第76章 chapter 76 祝我的小朋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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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 76 祝我的小朋友心……
尹時雨掛斷電話, 抓著手機就想往外跑，剛出寢室又傻楞拐回去穿上外套，急匆匆下樓時差點和迎面上樓的人撞個正著, 還好雙方都躲的快。
她迅速和人道歉，才放慢腳步，走到一樓又小跑起來。
夜裏比不上白天暖和，剛出寢室樓冷颼颼的風吹得人激靈。
衣服是隨手套上的, 拉鏈都沒來得及拉好, 而尹時雨像感覺不到冷意，兀自站在臺階上搜尋。
後背發汗似的躁意點點撩動呼吸更為急切。
以往熱鬧的寢室樓下今天鮮少有人玩鬧, 淩雲的身影毫無意外成為她眼中的焦點。
那人沒有在車裏, 而是站在距離寢室門口更近的位置。
淩雲怕冷, 非必要場合冬季多以中長款羽絨服為主，少有時間會穿羊絨大衣換個風格。
今天也一樣, 黑色羽絨服長度遮到小腿把人包裹的嚴實，只露出一小節杏色直筒褲邊。
她雙手插在側邊口袋, 目光平和落在寢室出入口，路邊昏暗的照明設備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頎長。
不知是忘記還是覺得沒必要，慣常開車帶的眼鏡還架在鼻梁, 多出幾分清冷氣質。
可這份疏離，在她睹見自己熟悉的面容, 四目相對, 鏡片後的眼睛笑意蔓延開來。仿佛把空中為數不多的星星全都拉下人間, 光彩琉璃。
而那星星落在尹時雨胸膛就變成太陽，點燃肺裏幹燥的氧氣，令她不顧形象奔向她的月亮。
一步三個臺階往下邁，看得淩雲心驚肉跳直皺眉頭, 本能抽出手伸開雙臂， 攔住沒有剎停的女生，輕輕帶進懷抱。
“慢點呀。”
很自然的動作，又很自然的分開，像排練過無數遍，行雲流水的嫻熟。
“雲姐姐，你怎麽回來了？”女生睜大的眼睛裏是驚喜，“什麽時候回來的呀？工作都結束了嗎？”
不是說三號嗎？
平時沈穩自持的女生化身為小話癆，激動和興奮抑制不住往外冒。
淩雲沒有先回她，而是嗔怪她衣服又不拉拉鏈。
尹時雨難得露出俏皮表情，吐吐舌頭，快熟將衣服拉好，又伸開手臂踮踮腳，示意她拉好了。
淩雲那點裝出來的責怪維持不下去，輕柔地將尹時雨掖在領口裏的頭發理順在身後。
解釋說：“工作地點就在隔壁市，不遠，晚上沒什麽事情就回來了。”
尹時雨上揚的嘴角幾乎是瞬間就放了下去，眉間微不可察的皺起。
‘隔壁’聽著挺近，單程開車也需要兩三個小時，而且聽意思應該是根本就沒結束，白天忙得根本沒時間回消息，晚上又開這麽久車回來，明天還要再開車回去......
光前前後後這樣籠統想想尹時雨就心疼死了。
現在冷靜下來細看，不難發覺淩雲精致妝容都遮不住的疲憊，強烈的自責如排山倒海將她淹沒。
如果不是自己昨天提什麽跨年，雲姐姐又何至於此？
尹時雨找不出任何話緩解靜默的氛圍，她也不管周圍有什麽人，會怎麽看她們，直接伸手將人摟住。
淩雲呼吸輕輕一滯，停頓幾秒身體就松懈下去，下巴抵住尹時雨肩頭，“怎麽了呀？”
淩雲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尹時雨感覺人聲音都比平時沙啞。
“姐姐。”
尹時雨不常用這個稱呼，喊得最多的時候是那天喝醉酒，帶著醉意的聲音柔柔軟軟，仿佛羽毛拂過心尖，酥酥癢癢。
淩雲沒想過自己有天竟會因為一個稱呼而心跳加速，可難以否認事實如此。
“嗯，我在。”
尹時雨把胳膊收緊，仿佛要把人嵌入身軀，“姐姐，我不想慢慢來了。”
她降低聲調，口吻有些委屈：“我會洗衣服會打掃衛生會煮飯，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會照顧姐姐.....”
淩雲忍俊不禁，揉揉尹時雨小巧的耳垂，“那我找保姆也可以呀。”
“不一樣的。”尹時雨急切推銷自己，“我，我不要錢，隨叫隨到...”
淩雲拉開些距離，驀然對上尹時雨泛紅的眼眶，心頓時軟的不行樣子。
四指貼著她的脖頸，大拇指輕柔劃過她側臉，“怎麽還哭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尹時雨雙手搭在淩雲腰間兩側，搖搖頭誠實道：“開心，可是也難受。”
“沒事的，明天白天也沒我什麽事情，可以晚點去。”
“可是你今天很忙，還開了好多小時的車。”尹時雨抽抽鼻子，“我要是有駕照就好了。”
“等有時間可以考一個，以後也少不了。”
“嗯！”
淩雲收回手，軟聲安慰道：“不難過了，姐姐帶你去玩好不好？”
尹時雨不動，目光執著：“你還沒回答我，不慢慢來可以嗎？我想你做我女朋友。”
這話放之前，尹時雨開口前可能都要斟酌再斟酌。現在則是有恃無恐的強勢，知道淩雲也有那個想法，不然不會一味縱容她。
只能說，沒有姐姐的寵溺，哪來年下的放肆。
淩雲拍拍她的手，還是不松口：“先帶你去玩。”
尹時雨放開手，卻又順勢抓住淩雲的袖口，眼尾直接耷拉下去。
聯想到要做的事情，表情有些羞澀，可動作不帶半點猶豫。
她微微傾身擡起水汪汪的眼睛，右手拽住一點衣袖輕輕晃了下，語氣委屈細聽又帶點嬌柔，“姐姐，答應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淩雲心跳直接錯了幾個節奏。
哪能想到只一天不見，小狗崽還學會了新招數。
她不著痕跡吸氣，強忍悸動錯開視線，最後直接擡手掌心向外遮住那雙靈動的眼睛。
“不準作弊。”聲音克制隱忍。
經過這麽一鬧，淩雲也不跟人廢話，直接將小狗崽塞進副駕，生怕她再做出什麽亂蠱惑人心的舉動，那昨晚自己豈不是白想那麽久？
尹時雨有點郁悶，覺得尹亞楠說得那些根本沒用。
雲姐姐才不是那種隨便撒撒嬌就可以拿下的人！
可郁悶歸郁悶，開心歸開心。
雖然淩雲沒明確答應，也沒明確拒絕啊。
而且就為了那麽一句話，忙裏偷閑開車找自己，就已經足夠說明她心裏也是有她不是嗎？
之前都想過沒名沒分守人一輩子，所以這點小挫折小郁悶對尹時雨來說簡直不算什麽。
坦然接受後，心情也隨之明朗，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可以和姐姐跨年了欸。
不是在電話裏，不是只聽聲音，是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欸。
尹時雨的開心從來都藏不住，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雲姐姐。
淩雲也發現，自己每次帶尹時雨去哪裏，她很少問目的地、做什麽，總是無條件相信她跟著她。
有時候淩雲都在想，自己哪天要是把小狗賣了，小狗會不會還要給她數錢？
可是她才不會賣小狗，因為她說過，在她心裏尹時雨是無價的，這話從不是一句敷衍玩笑。
-
淩雲帶人去的地方是靠近市中心非常著名的商圈，周圍很多大型商場。
尹時雨跟阮真來轉過一回，商場裏面東西價格不是她們這種學生可以消費的起，頂多是過過眼長長世面。
商場外十字街有個電子大屏，聽阮真說之前都會有新年倒計時，後來人太多怕出事故，從前年開始每年元旦都發公告說不會有倒計時，但擋不住年輕人激情火熱自發來這裏跨年。
所以今天這裏依舊人山人海。
淩雲她們來得晚，很多人下午都在這裏逛街、吃飯，等著晚上的跨年。
周圍有太多地方可以轉，步行街、書店、商場、咖啡廳...呆一天都很容易。
車子進不去太裏面，只能停在距離最近的公司大廈地下停車場，這裏私家車進不去，只有登記過權限的車，擋桿才會自動升起。
淩雲開進去的時候，尹時雨還不小心疑惑了聲。
淩雲下去地庫才緩緩解釋說這棟大廈有蔚藍旗下的分公司，她偶爾會來這裏開會做視察。
尹時雨抿唇，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與淩雲的差距。
淩雲看出她的不自然，將車子停好後說：“時雨，我們之間存在的差距不僅是時間帶來的經濟差距，還有起點的高低。我相信如果身份互換，你可能會比我現在更出色。”
她說我希望你謙卑，但不要自卑。
希望你的喜歡是開心快樂，是驅使你進步的內動力，而不是逼迫你的繩鞭。
尹時雨的眼眶又紅了，她覺得今晚的雲姐姐比以往都要壞，明明是個好日子，偏生就想看她哭。
她從不知道自己這麽愛哭。
可如果是被感動哭，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感動哭，也不丟人吧。
-
兩人到的時間比較晚，十字街中心已經擠滿了拿著各式各樣氣球的人。外圍也有很多人，除了些來這裏跨年的群眾，還有很多小商販。
賣水賣小吃，更多的是賣花賣氣球。批發幾毛幾塊的東西在今天買到十幾二十，依舊很多人買賬。
人太多，尹時雨找到機會牽著淩雲的手就沒再放開過。
誰說小朋友不會追人，出來挨揍！
再過十多分鐘就要到零點，中心區域那塊早就擠滿了人，兩人沒打算往裏湊，外圍人也不少，氣氛差不多熱鬧。
剛站定，就有小商小販過來推銷。
尹時雨一連拒絕三四個賣紀念品的大爺大媽，感覺誤入某個販賣點，小臉不由掛起生人勿近表情。
小表情給淩雲看笑了，安撫性揉揉她的掌心，說：“我們也去買個氣球吧。”
尹時雨眼睛亮了亮，“我去買。”
淩雲拉住她：“一起吧。”
尹時雨剛才那點急躁轉瞬即逝，笑容如初，“好！”
旁邊就站著位賣氣球的小姐姐，手裏攥著兩三個粉紅色心形氣球。
可能差不多到時間，該買的也都買過，她也沒去做生意，踮著腳尖往遠處望。
淩雲拉著尹時雨過去問她氣球還賣不賣，她還楞了下，才笑意盈盈說：“賣的賣的。”
做生意的人大概都挺健談，一句一個‘美女姐姐’，喊得尹時雨想拉人直接走。
什麽破氣球，不要也罷！
氣球兩面都有新年祝福，有面統一‘新年快樂’字樣，有面是簡單的祝福。
因為剩下氣球不多，祝福語只剩下兩個‘天天開心’，和一個英文‘love’。
小姐姐想都沒想，直接把‘開心快樂’拉出來遞給站在淩雲身後半步的尹時雨，“來，美女妹妹拿著吧。”
精明的生意人，看見兩人手牽手‘姐妹情深’，主打誰也不冷落。
尹時雨無聲囁嚅，躊躇要不要換個氣球，她內心其實挺想要另一個。
雖然僅僅是印花不同。
正當猶豫怎麽開口時，淩雲忽然把她往前牽了下，兩人手臂貼在一起，和人柔聲說：“能不能換一個。”
小姐姐神色錯愕半瞬，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不多時反應過來，忙把‘天天開心’收回去，不用再提示就換到正確的氣球給出去。
尹時雨順手接過。
小姐姐眼裏冒著亮光，嘴甜道：“祝兩位新年快樂，百年好合！”
淩雲彎彎眼睛，“謝謝。”牽著尹時雨回到原來的位置。
尹時雨看看手裏的氣球，心情忽然舒暢，嘴邊漾出羞澀淺笑。
嗯，氣球還是蠻好看，小姐姐人也就...不錯吧。
淩雲偏頭，湊近尹時雨耳邊，“很喜歡？”
“喜歡。”
得到答案，淩雲退開距離，等了幾秒又開口：“那喜歡我，還是喜歡它？”
這哪裏有對比性了？
尹時雨不解，還是不假思索正色說：“喜歡你，最喜歡姐姐。”
可能是氣氛使然，也可能是今晚淩雲所有的舉動，尹時雨說話大膽又直白。
淩雲視線落在遠處喧囂，仿佛很不經意地開口：“嗯，我也喜歡你。”
對話有點漫不經心，尹時雨乍然聽到還沒在意，一秒後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淩雲也緩慢轉過頭，視線交匯的瞬間，耳邊響起鼎沸的人聲。
倒計時開始。
不知是從哪裏起的頭，整齊的聲音如海浪一波一波排山倒海襲來，渾厚有力劃破寂靜天穹。
遠處的電子大屏沒有數字倒計時，還是人性化在零點亮起滿屏煙花，絢麗的色彩把黑夜點亮。
原來十秒也不過眨眼間。
手上傳來溫熱，外界的聲音逐漸清晰。
淩雲握著她的手，眼底映著五顏六色亮光，溫言提醒：“松下手了。”
尹時雨照做。
帶著‘love’印花的氣球從她手中脫離，和數以萬計的氣球匯聚升空。
淩雲又說：“送你個新年禮物好不好。”
尹時雨說：“好。”
“那你先把眼睛閉下。”
心跳徹底停止，睫毛顫動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她依舊照做。
一秒後，唇瓣觸及柔軟，像羽毛浮在水面飄動。不帶任何情\欲，蜻蜓點水的觸碰，足以掀起心中的驚濤駭浪。
不遠處的電子煙花，落進她的大腦綻放。
“新的一年，願我的小朋友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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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時雨掛斷電話, 抓著手機就想往外跑，剛出寢室又傻楞拐回去穿上外套，急匆匆下樓時差點和迎面上樓的人撞個正著, 還好雙方都躲的快。
她迅速和人道歉，才放慢腳步，走到一樓又小跑起來。
夜裏比不上白天暖和，剛出寢室樓冷颼颼的風吹得人激靈。
衣服是隨手套上的, 拉鏈都沒來得及拉好, 而尹時雨像感覺不到冷意，兀自站在臺階上搜尋。
後背發汗似的躁意點點撩動呼吸更為急切。
以往熱鬧的寢室樓下今天鮮少有人玩鬧, 淩雲的身影毫無意外成為她眼中的焦點。
那人沒有在車裏, 而是站在距離寢室門口更近的位置。
淩雲怕冷, 非必要場合冬季多以中長款羽絨服為主，少有時間會穿羊絨大衣換個風格。
今天也一樣, 黑色羽絨服長度遮到小腿把人包裹的嚴實，只露出一小節杏色直筒褲邊。
她雙手插在側邊口袋, 目光平和落在寢室出入口，路邊昏暗的照明設備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頎長。
不知是忘記還是覺得沒必要，慣常開車帶的眼鏡還架在鼻梁, 多出幾分清冷氣質。
可這份疏離，在她睹見自己熟悉的面容, 四目相對, 鏡片後的眼睛笑意蔓延開來。仿佛把空中為數不多的星星全都拉下人間, 光彩琉璃。
而那星星落在尹時雨胸膛就變成太陽，點燃肺裏幹燥的氧氣，令她不顧形象奔向她的月亮。
一步三個臺階往下邁，看得淩雲心驚肉跳直皺眉頭, 本能抽出手伸開雙臂， 攔住沒有剎停的女生，輕輕帶進懷抱。
“慢點呀。”
很自然的動作，又很自然的分開，像排練過無數遍，行雲流水的嫻熟。
“雲姐姐，你怎麽回來了？”女生睜大的眼睛裏是驚喜，“什麽時候回來的呀？工作都結束了嗎？”
不是說三號嗎？
平時沈穩自持的女生化身為小話癆，激動和興奮抑制不住往外冒。
淩雲沒有先回她，而是嗔怪她衣服又不拉拉鏈。
尹時雨難得露出俏皮表情，吐吐舌頭，快熟將衣服拉好，又伸開手臂踮踮腳，示意她拉好了。
淩雲那點裝出來的責怪維持不下去，輕柔地將尹時雨掖在領口裏的頭發理順在身後。
解釋說：“工作地點就在隔壁市，不遠，晚上沒什麽事情就回來了。”
尹時雨上揚的嘴角幾乎是瞬間就放了下去，眉間微不可察的皺起。
‘隔壁’聽著挺近，單程開車也需要兩三個小時，而且聽意思應該是根本就沒結束，白天忙得根本沒時間回消息，晚上又開這麽久車回來，明天還要再開車回去......
光前前後後這樣籠統想想尹時雨就心疼死了。
現在冷靜下來細看，不難發覺淩雲精致妝容都遮不住的疲憊，強烈的自責如排山倒海將她淹沒。
如果不是自己昨天提什麽跨年，雲姐姐又何至於此？
尹時雨找不出任何話緩解靜默的氛圍，她也不管周圍有什麽人，會怎麽看她們，直接伸手將人摟住。
淩雲呼吸輕輕一滯，停頓幾秒身體就松懈下去，下巴抵住尹時雨肩頭，“怎麽了呀？”
淩雲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尹時雨感覺人聲音都比平時沙啞。
“姐姐。”
尹時雨不常用這個稱呼，喊得最多的時候是那天喝醉酒，帶著醉意的聲音柔柔軟軟，仿佛羽毛拂過心尖，酥酥癢癢。
淩雲沒想過自己有天竟會因為一個稱呼而心跳加速，可難以否認事實如此。
“嗯，我在。”
尹時雨把胳膊收緊，仿佛要把人嵌入身軀，“姐姐，我不想慢慢來了。”
她降低聲調，口吻有些委屈：“我會洗衣服會打掃衛生會煮飯，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會照顧姐姐.....”
淩雲忍俊不禁，揉揉尹時雨小巧的耳垂，“那我找保姆也可以呀。”
“不一樣的。”尹時雨急切推銷自己，“我，我不要錢，隨叫隨到...”
淩雲拉開些距離，驀然對上尹時雨泛紅的眼眶，心頓時軟的不行樣子。
四指貼著她的脖頸，大拇指輕柔劃過她側臉，“怎麽還哭了，見到我不開心嗎？”
尹時雨雙手搭在淩雲腰間兩側，搖搖頭誠實道：“開心，可是也難受。”
“沒事的，明天白天也沒我什麽事情，可以晚點去。”
“可是你今天很忙，還開了好多小時的車。”尹時雨抽抽鼻子，“我要是有駕照就好了。”
“等有時間可以考一個，以後也少不了。”
“嗯！”
淩雲收回手，軟聲安慰道：“不難過了，姐姐帶你去玩好不好？”
尹時雨不動，目光執著：“你還沒回答我，不慢慢來可以嗎？我想你做我女朋友。”
這話放之前，尹時雨開口前可能都要斟酌再斟酌。現在則是有恃無恐的強勢，知道淩雲也有那個想法，不然不會一味縱容她。
只能說，沒有姐姐的寵溺，哪來年下的放肆。
淩雲拍拍她的手，還是不松口：“先帶你去玩。”
尹時雨放開手，卻又順勢抓住淩雲的袖口，眼尾直接耷拉下去。
聯想到要做的事情，表情有些羞澀，可動作不帶半點猶豫。
她微微傾身擡起水汪汪的眼睛，右手拽住一點衣袖輕輕晃了下，語氣委屈細聽又帶點嬌柔，“姐姐，答應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淩雲心跳直接錯了幾個節奏。
哪能想到只一天不見，小狗崽還學會了新招數。
她不著痕跡吸氣，強忍悸動錯開視線，最後直接擡手掌心向外遮住那雙靈動的眼睛。
“不準作弊。”聲音克制隱忍。
經過這麽一鬧，淩雲也不跟人廢話，直接將小狗崽塞進副駕，生怕她再做出什麽亂蠱惑人心的舉動，那昨晚自己豈不是白想那麽久？
尹時雨有點郁悶，覺得尹亞楠說得那些根本沒用。
雲姐姐才不是那種隨便撒撒嬌就可以拿下的人！
可郁悶歸郁悶，開心歸開心。
雖然淩雲沒明確答應，也沒明確拒絕啊。
而且就為了那麽一句話，忙裏偷閑開車找自己，就已經足夠說明她心裏也是有她不是嗎？
之前都想過沒名沒分守人一輩子，所以這點小挫折小郁悶對尹時雨來說簡直不算什麽。
坦然接受後，心情也隨之明朗，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可以和姐姐跨年了欸。
不是在電話裏，不是只聽聲音，是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欸。
尹時雨的開心從來都藏不住，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雲姐姐。
淩雲也發現，自己每次帶尹時雨去哪裏，她很少問目的地、做什麽，總是無條件相信她跟著她。
有時候淩雲都在想，自己哪天要是把小狗賣了，小狗會不會還要給她數錢？
可是她才不會賣小狗，因為她說過，在她心裏尹時雨是無價的，這話從不是一句敷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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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帶人去的地方是靠近市中心非常著名的商圈，周圍很多大型商場。
尹時雨跟阮真來轉過一回，商場裏面東西價格不是她們這種學生可以消費的起，頂多是過過眼長長世面。
商場外十字街有個電子大屏，聽阮真說之前都會有新年倒計時，後來人太多怕出事故，從前年開始每年元旦都發公告說不會有倒計時，但擋不住年輕人激情火熱自發來這裏跨年。
所以今天這裏依舊人山人海。
淩雲她們來得晚，很多人下午都在這裏逛街、吃飯，等著晚上的跨年。
周圍有太多地方可以轉，步行街、書店、商場、咖啡廳...呆一天都很容易。
車子進不去太裏面，只能停在距離最近的公司大廈地下停車場，這裏私家車進不去，只有登記過權限的車，擋桿才會自動升起。
淩雲開進去的時候，尹時雨還不小心疑惑了聲。
淩雲下去地庫才緩緩解釋說這棟大廈有蔚藍旗下的分公司，她偶爾會來這裏開會做視察。
尹時雨抿唇，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與淩雲的差距。
淩雲看出她的不自然，將車子停好後說：“時雨，我們之間存在的差距不僅是時間帶來的經濟差距，還有起點的高低。我相信如果身份互換，你可能會比我現在更出色。”
她說我希望你謙卑，但不要自卑。
希望你的喜歡是開心快樂，是驅使你進步的內動力，而不是逼迫你的繩鞭。
尹時雨的眼眶又紅了，她覺得今晚的雲姐姐比以往都要壞，明明是個好日子，偏生就想看她哭。
她從不知道自己這麽愛哭。
可如果是被感動哭，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感動哭，也不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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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的時間比較晚，十字街中心已經擠滿了拿著各式各樣氣球的人。外圍也有很多人，除了些來這裏跨年的群眾，還有很多小商販。
賣水賣小吃，更多的是賣花賣氣球。批發幾毛幾塊的東西在今天買到十幾二十，依舊很多人買賬。
人太多，尹時雨找到機會牽著淩雲的手就沒再放開過。
誰說小朋友不會追人，出來挨揍！
再過十多分鐘就要到零點，中心區域那塊早就擠滿了人，兩人沒打算往裏湊，外圍人也不少，氣氛差不多熱鬧。
剛站定，就有小商小販過來推銷。
尹時雨一連拒絕三四個賣紀念品的大爺大媽，感覺誤入某個販賣點，小臉不由掛起生人勿近表情。
小表情給淩雲看笑了，安撫性揉揉她的掌心，說：“我們也去買個氣球吧。”
尹時雨眼睛亮了亮，“我去買。”
淩雲拉住她：“一起吧。”
尹時雨剛才那點急躁轉瞬即逝，笑容如初，“好！”
旁邊就站著位賣氣球的小姐姐，手裏攥著兩三個粉紅色心形氣球。
可能差不多到時間，該買的也都買過，她也沒去做生意，踮著腳尖往遠處望。
淩雲拉著尹時雨過去問她氣球還賣不賣，她還楞了下，才笑意盈盈說：“賣的賣的。”
做生意的人大概都挺健談，一句一個‘美女姐姐’，喊得尹時雨想拉人直接走。
什麽破氣球，不要也罷！
氣球兩面都有新年祝福，有面統一‘新年快樂’字樣，有面是簡單的祝福。
因為剩下氣球不多，祝福語只剩下兩個‘天天開心’，和一個英文‘love’。
小姐姐想都沒想，直接把‘開心快樂’拉出來遞給站在淩雲身後半步的尹時雨，“來，美女妹妹拿著吧。”
精明的生意人，看見兩人手牽手‘姐妹情深’，主打誰也不冷落。
尹時雨無聲囁嚅，躊躇要不要換個氣球，她內心其實挺想要另一個。
雖然僅僅是印花不同。
正當猶豫怎麽開口時，淩雲忽然把她往前牽了下，兩人手臂貼在一起，和人柔聲說：“能不能換一個。”
小姐姐神色錯愕半瞬，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不多時反應過來，忙把‘天天開心’收回去，不用再提示就換到正確的氣球給出去。
尹時雨順手接過。
小姐姐眼裏冒著亮光，嘴甜道：“祝兩位新年快樂，百年好合！”
淩雲彎彎眼睛，“謝謝。”牽著尹時雨回到原來的位置。
尹時雨看看手裏的氣球，心情忽然舒暢，嘴邊漾出羞澀淺笑。
嗯，氣球還是蠻好看，小姐姐人也就...不錯吧。
淩雲偏頭，湊近尹時雨耳邊，“很喜歡？”
“喜歡。”
得到答案，淩雲退開距離，等了幾秒又開口：“那喜歡我，還是喜歡它？”
這哪裏有對比性了？
尹時雨不解，還是不假思索正色說：“喜歡你，最喜歡姐姐。”
可能是氣氛使然，也可能是今晚淩雲所有的舉動，尹時雨說話大膽又直白。
淩雲視線落在遠處喧囂，仿佛很不經意地開口：“嗯，我也喜歡你。”
對話有點漫不經心，尹時雨乍然聽到還沒在意，一秒後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淩雲也緩慢轉過頭，視線交匯的瞬間，耳邊響起鼎沸的人聲。
倒計時開始。
不知是從哪裏起的頭，整齊的聲音如海浪一波一波排山倒海襲來，渾厚有力劃破寂靜天穹。
遠處的電子大屏沒有數字倒計時，還是人性化在零點亮起滿屏煙花，絢麗的色彩把黑夜點亮。
原來十秒也不過眨眼間。
手上傳來溫熱，外界的聲音逐漸清晰。
淩雲握著她的手，眼底映著五顏六色亮光，溫言提醒：“松下手了。”
尹時雨照做。
帶著‘love’印花的氣球從她手中脫離，和數以萬計的氣球匯聚升空。
淩雲又說：“送你個新年禮物好不好。”
尹時雨說：“好。”
“那你先把眼睛閉下。”
心跳徹底停止，睫毛顫動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她依舊照做。
一秒後，唇瓣觸及柔軟，像羽毛浮在水面飄動。不帶任何情\欲，蜻蜓點水的觸碰，足以掀起心中的驚濤駭浪。
不遠處的電子煙花，落進她的大腦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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