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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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信號。
這星期周日是302寢室人最齊的時候。
以往這天小鄭會去約會, 時雨早上去圖書館學習下午直接去兼職家教。而阮真則有事沒事就會被喊回家吃飯，晚上回來總會帶一堆零食給大家分。
一開始大家挺不能理解，覺得阮真爸媽這種緊張感有點過頭。後來才知道阮真高一時期經歷過校園暴力, 她爸媽有點被嚇到，之後就事事謹慎。
這樣大家便都能理解，阮真也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並不會有什麽壓力。
不是什麽好事情, 其餘三人聽過也就聽過, 後面沒人再去提，懂得不揭人傷疤。反倒是阮真自己不當回事, 偶爾還當段傳奇經歷講成故事給人聽。
所以很多周日, 寢室就只剩下家不在本地、沒有對象、無所事事的小林。
四人寢室住成單間, 每次晚上等人都在的時候都會聽到她話癆抱怨。但你說讓她出去學習或是找朋友玩，她又不樂意。
一天二十四小時, 除了上課、吃飯，她和床最親。
尹時雨上午依舊是去圖書館學習, 大一上學期還有一個月就要結束，下周有個選修要結課考試，她需要提前覆習。
十點多的時候, 阮真發信息問尹時雨中午回不回寢室，幫忙帶份飯。
圖書館距離二食堂挺近, 她之前都是吃過飯再回圖書館坐會兒, 等兩點多直接去兼職的地方。而今天早些時候輔導功課的學生家長聯系她, 說孩子生病還在掛點滴，這周的課程就先不上了。
尹時雨想想同意了，問阮真下午用不用電腦，想借下做專業課需要的PPT。
阮真秒回了個問號。
阮真：哪個課？什麽PPT？我怎麽不知道？
尹時雨早有預料。
她回：植物學, 結課匯總PPT...
阮真：臥槽，還好有你，忘到沒影兒。
阮真：電腦落灰，你隨便用，等你做完給我看看[斜眼笑]。
尹時雨回了個‘OK’。
為了避免食堂正午擁擠，尹時雨提前半小時離開圖書館。外面天氣不錯，太陽明晃晃掛在頭頂，就是沒什麽溫度。
風一吹，人跟著打顫。
尹時雨拽拽身上的棉服，忍不住打了噴嚏，後知後覺喉嚨有些癢。
她體質向來不錯，以為是水喝少了，就沒多在意。
圖書館前正對著學校的噴泉廣場，可能是天太冷的緣故，沒什麽人影。前段時間天氣還沒降溫，有很多準備考研的學長學姐會在兩邊支小馬紮坐著背書。
尹時雨雙手插進口袋，目光遠眺。
她很喜歡每次從圖書館出來在門口臺階站上兩分鐘，鼻尖嗅著獨屬於校園的純凈，極具開闊的視野身心都會得到放松。
看著還未落盡的銀杏，尹時雨下意識拿出手機拍照，點開微信時似想到什麽，站在冷風裏不自覺嘴角上揚，把準備發到朋友圈裏的圖片，發給了某個人。
反正一直以來她的朋友圈也僅有一人可見。
發完也不會特地等對方回不回、什麽時候回，因為她心裏已經知道對方一定會回。
也許有些事情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裏，悄然發生了自己所期待的變化。
-
吃完飯回到寢室的時候才發現人都在，小鄭和小林各捧著一桶泡面，阮真聽見開門聲翹首以盼。
尹時雨將她欽點的砂鍋米線給她，才問：“你今天怎麽沒回去？”
阮真跟人道謝，邊收拾位置邊回：“我爸媽上午都忙沒時間來接我，外面又太冷了，連小鄭都沒出去受凍，我給她們說下周再回。”
小鄭忍不住轉過身提醒，“阮真真同學請註意你的措辭。”
阮真欠欠地晃晃腦袋，穿上拖鞋起來，“我給你拿電腦。”
尹時雨將書包卸下來，坐回自己位置，說：“沒事也不著急，你先吃飯。”
阮真沒聽，從櫃子深處扒出電腦，吹吹上面的浮灰，非常豪爽遞給尹時雨，“隨便用。”
尹時雨沒客氣，“等我做完給你看。”
阮真‘嘿嘿’一笑，“就等你這句話了姐妹！”
小林往後靠靠，仰著脖子問是不是植物學結課總結。
尹時雨點頭。
小林她們是農學專業，尹時雨和阮真是植物保護專業，基礎課程有重覆的地方，還是同一個專業課老師。
談起學習，各自有不可言說的痛。
四人裏面，只有尹時雨和小鄭是自願報的本專業，小林是被迫，她更喜歡語言類，可他爸媽都是農林局裏的，路都被安排好了。
阮真純屬意外，當時報考什麽都不懂，挑了幾個高大上的專業名字就填了。
“臥槽，我以為植物保護就是認認植物，哪知道那麽覆雜。”阮真痛苦嗦粉，“不僅要搞植物，還要搞動物...想想下學期實驗課要解剖觀察各種各樣的蟲子......”
小林急忙打斷她，“阮真真你閉嘴吧，我吃不下飯了！”
尹時雨和小鄭對視一眼，漫不經心笑笑，不理解她們的恐懼。
農學人怎麽能怕蟲呢？只能往前沖！
難得寢室人齊，尹時雨剛做完PPT，之前說要抄作業的阮真不知從哪裏弄出一副迷你麻將，非要拉她們一起玩。
說什麽要聯絡宿舍感情...
而這裏面除了阮真自己，其他三個都不會，自然是拒絕。可耐不住阮真不死心一直磨人，最後說晚上請她們去吃火鍋，旁邊倆立馬倒戈，尹時雨被迫加入。
玩的基礎，沒太多花裏胡哨規則，學起來不難，兩三圈下來就差不多了。
娛樂局，不談錢，互相貼紙條。
剛開始，阮真仗著自己玩得熟、出牌快，沒少打她們三措手不及，看著她們手忙腳亂在一旁樂得沒邊。
但麻將這種東西，也和運氣搭勾，很顯然阮真今日不易打牌。
又幾圈下來，她臉都快看不見了，也不敢笑了，苦哈哈抱怨她們合夥欺人。
實屬自找的。
尹時雨前面玩得挺認真，還會註意她們出什麽牌，即便沒有贏卻也沒輸。
直到她放在桌邊的手機震了兩下後，明顯開始心不在焉，出牌稍顯雜亂無章，輸是必然。
但對面三人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玩得有些上頭，一輪接一輪，找不到合適時間看手機。
手機又連續震了兩下，尹時雨有些坐不住，兩次都想找個借口離開，又不想打擾她們興致。她清楚是誰的信息，不會有什麽急事，是她自己心急而已。
大概老天也有點不忍心，這局沒結束隔壁寢室過來喊小林解決點問題，牌局暫停。
小林把牌壓住，急吼吼說：“我馬上回來，別偷看我牌！”
尹時雨這才裝作不緊不慢去拿手機。
淩雲先問她圖片是哪裏，感覺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
再就是前不久問她是不是在忙，怎麽不回消息。
尹時雨盯著後兩句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不管是與不是，淩雲對她的態度確實和前面不大一樣。
之前的聯系主動權同樣在她這邊，淩雲每次的回覆亦挑不出問題。但看似關心的話面面俱到，總覺得冷冰冰沒什麽溫度，鮮少讓人覺得親近。
明明是差不多的句子，尹時雨依舊品出些不一樣的味道。
在過往交流中，淩雲也會問她‘在做什麽’，可從不會說‘為什麽不回消息’。後半句話潛臺詞裏有‘急切’也有‘等待’，這並不適合她們的關系。
她們什麽關系？
——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
是雙方互相知曉，沒辦法‘揣著糊塗裝明白’借朋友身份互相關心的單向明戀關系。
這樣的話帶著界定的模糊暧昧，是一種成年人間親昵的信號釋放。
尹時雨壓不住心底的竊喜，低頭專心回消息，沒看見對面倆互相對視瞠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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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期周日是302寢室人最齊的時候。
以往這天小鄭會去約會, 時雨早上去圖書館學習下午直接去兼職家教。而阮真則有事沒事就會被喊回家吃飯，晚上回來總會帶一堆零食給大家分。
一開始大家挺不能理解，覺得阮真爸媽這種緊張感有點過頭。後來才知道阮真高一時期經歷過校園暴力, 她爸媽有點被嚇到，之後就事事謹慎。
這樣大家便都能理解，阮真也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並不會有什麽壓力。
不是什麽好事情, 其餘三人聽過也就聽過, 後面沒人再去提，懂得不揭人傷疤。反倒是阮真自己不當回事, 偶爾還當段傳奇經歷講成故事給人聽。
所以很多周日, 寢室就只剩下家不在本地、沒有對象、無所事事的小林。
四人寢室住成單間, 每次晚上等人都在的時候都會聽到她話癆抱怨。但你說讓她出去學習或是找朋友玩，她又不樂意。
一天二十四小時, 除了上課、吃飯，她和床最親。
尹時雨上午依舊是去圖書館學習, 大一上學期還有一個月就要結束，下周有個選修要結課考試，她需要提前覆習。
十點多的時候, 阮真發信息問尹時雨中午回不回寢室，幫忙帶份飯。
圖書館距離二食堂挺近, 她之前都是吃過飯再回圖書館坐會兒, 等兩點多直接去兼職的地方。而今天早些時候輔導功課的學生家長聯系她, 說孩子生病還在掛點滴，這周的課程就先不上了。
尹時雨想想同意了，問阮真下午用不用電腦，想借下做專業課需要的PPT。
阮真秒回了個問號。
阮真：哪個課？什麽PPT？我怎麽不知道？
尹時雨早有預料。
她回：植物學, 結課匯總PPT...
阮真：臥槽，還好有你，忘到沒影兒。
阮真：電腦落灰，你隨便用，等你做完給我看看[斜眼笑]。
尹時雨回了個‘OK’。
為了避免食堂正午擁擠，尹時雨提前半小時離開圖書館。外面天氣不錯，太陽明晃晃掛在頭頂，就是沒什麽溫度。
風一吹，人跟著打顫。
尹時雨拽拽身上的棉服，忍不住打了噴嚏，後知後覺喉嚨有些癢。
她體質向來不錯，以為是水喝少了，就沒多在意。
圖書館前正對著學校的噴泉廣場，可能是天太冷的緣故，沒什麽人影。前段時間天氣還沒降溫，有很多準備考研的學長學姐會在兩邊支小馬紮坐著背書。
尹時雨雙手插進口袋，目光遠眺。
她很喜歡每次從圖書館出來在門口臺階站上兩分鐘，鼻尖嗅著獨屬於校園的純凈，極具開闊的視野身心都會得到放松。
看著還未落盡的銀杏，尹時雨下意識拿出手機拍照，點開微信時似想到什麽，站在冷風裏不自覺嘴角上揚，把準備發到朋友圈裏的圖片，發給了某個人。
反正一直以來她的朋友圈也僅有一人可見。
發完也不會特地等對方回不回、什麽時候回，因為她心裏已經知道對方一定會回。
也許有些事情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裏，悄然發生了自己所期待的變化。
-
吃完飯回到寢室的時候才發現人都在，小鄭和小林各捧著一桶泡面，阮真聽見開門聲翹首以盼。
尹時雨將她欽點的砂鍋米線給她，才問：“你今天怎麽沒回去？”
阮真跟人道謝，邊收拾位置邊回：“我爸媽上午都忙沒時間來接我，外面又太冷了，連小鄭都沒出去受凍，我給她們說下周再回。”
小鄭忍不住轉過身提醒，“阮真真同學請註意你的措辭。”
阮真欠欠地晃晃腦袋，穿上拖鞋起來，“我給你拿電腦。”
尹時雨將書包卸下來，坐回自己位置，說：“沒事也不著急，你先吃飯。”
阮真沒聽，從櫃子深處扒出電腦，吹吹上面的浮灰，非常豪爽遞給尹時雨，“隨便用。”
尹時雨沒客氣，“等我做完給你看。”
阮真‘嘿嘿’一笑，“就等你這句話了姐妹！”
小林往後靠靠，仰著脖子問是不是植物學結課總結。
尹時雨點頭。
小林她們是農學專業，尹時雨和阮真是植物保護專業，基礎課程有重覆的地方，還是同一個專業課老師。
談起學習，各自有不可言說的痛。
四人裏面，只有尹時雨和小鄭是自願報的本專業，小林是被迫，她更喜歡語言類，可他爸媽都是農林局裏的，路都被安排好了。
阮真純屬意外，當時報考什麽都不懂，挑了幾個高大上的專業名字就填了。
“臥槽，我以為植物保護就是認認植物，哪知道那麽覆雜。”阮真痛苦嗦粉，“不僅要搞植物，還要搞動物...想想下學期實驗課要解剖觀察各種各樣的蟲子......”
小林急忙打斷她，“阮真真你閉嘴吧，我吃不下飯了！”
尹時雨和小鄭對視一眼，漫不經心笑笑，不理解她們的恐懼。
農學人怎麽能怕蟲呢？只能往前沖！
難得寢室人齊，尹時雨剛做完PPT，之前說要抄作業的阮真不知從哪裏弄出一副迷你麻將，非要拉她們一起玩。
說什麽要聯絡宿舍感情...
而這裏面除了阮真自己，其他三個都不會，自然是拒絕。可耐不住阮真不死心一直磨人，最後說晚上請她們去吃火鍋，旁邊倆立馬倒戈，尹時雨被迫加入。
玩的基礎，沒太多花裏胡哨規則，學起來不難，兩三圈下來就差不多了。
娛樂局，不談錢，互相貼紙條。
剛開始，阮真仗著自己玩得熟、出牌快，沒少打她們三措手不及，看著她們手忙腳亂在一旁樂得沒邊。
但麻將這種東西，也和運氣搭勾，很顯然阮真今日不易打牌。
又幾圈下來，她臉都快看不見了，也不敢笑了，苦哈哈抱怨她們合夥欺人。
實屬自找的。
尹時雨前面玩得挺認真，還會註意她們出什麽牌，即便沒有贏卻也沒輸。
直到她放在桌邊的手機震了兩下後，明顯開始心不在焉，出牌稍顯雜亂無章，輸是必然。
但對面三人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玩得有些上頭，一輪接一輪，找不到合適時間看手機。
手機又連續震了兩下，尹時雨有些坐不住，兩次都想找個借口離開，又不想打擾她們興致。她清楚是誰的信息，不會有什麽急事，是她自己心急而已。
大概老天也有點不忍心，這局沒結束隔壁寢室過來喊小林解決點問題，牌局暫停。
小林把牌壓住，急吼吼說：“我馬上回來，別偷看我牌！”
尹時雨這才裝作不緊不慢去拿手機。
淩雲先問她圖片是哪裏，感覺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
再就是前不久問她是不是在忙，怎麽不回消息。
尹時雨盯著後兩句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不管是與不是，淩雲對她的態度確實和前面不大一樣。
之前的聯系主動權同樣在她這邊，淩雲每次的回覆亦挑不出問題。但看似關心的話面面俱到，總覺得冷冰冰沒什麽溫度，鮮少讓人覺得親近。
明明是差不多的句子，尹時雨依舊品出些不一樣的味道。
在過往交流中，淩雲也會問她‘在做什麽’，可從不會說‘為什麽不回消息’。後半句話潛臺詞裏有‘急切’也有‘等待’，這並不適合她們的關系。
她們什麽關系？
——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
是雙方互相知曉，沒辦法‘揣著糊塗裝明白’借朋友身份互相關心的單向明戀關系。
這樣的話帶著界定的模糊暧昧，是一種成年人間親昵的信號釋放。
尹時雨壓不住心底的竊喜，低頭專心回消息，沒看見對面倆互相對視瞠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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