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山茶花、青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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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山茶花、青松和……
次日, 尹時雨和尹亞楠一起帶宋婉去市區中心醫院。
無論什麽時間，醫院裏總是烏泱泱的人。監護室外的折疊凳，推進推出的擔架, 走廊角落支起的陪護床，深夜此起彼伏的呼嚕......這裏永遠最吵鬧，也最安靜。
走進這裏的人，他們臉上或喜或悲, 大多數沒有什麽表情。和滴答作響的冷冰機器一樣, 按照醫生的囑咐在各個科室化驗檢查，而後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無能為力接受命運的安靜。
掛號、取號、排隊、繳費......尹時雨熟練地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和大多數接受命運的人一樣沒有波瀾。
與以往不同的是, 今天她帶著淩雲給她的小小希望, 站在腫瘤科專家會診室。不會在繳費處細細盤算餘額是否足夠支付，剩餘的錢夠不夠吃飯和付車費；也不會在等檢查結果的時候, 自己跑去天臺，看著斑駁墻面深深淺淺的‘平安’發呆。
懸空的心被托舉, 被安撫，無差別的答案不會使她仿徨。
所有安心的背後，都刻著相同的印記。它用不同方式, 在不同的場合，不斷提醒尹時雨, 自己與篆刻這些印記的淩雲擁有著天與地的差距。
她沈寂的心湧動, 以一種從來沒有的律動迫切渴望長大, 渴望拉扯著天地近一些，再近一些。
有尹亞楠幫忙，確實輕松不少，緊趕慢趕在醫院中午下班前做完了所有生化項目。如果下午做檢查, 化驗單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出，這樣就省去不少麻煩。
因為有項免疫功能檢查需要排隊，今天做不了。尹時雨原本想讓宋婉直接住院，宋婉不同意，她覺得自己沒什麽事，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錢，等幾天再來也一樣。
宋婉情緒好不容易平穩，尹時雨現在也不想和她爭執這些。詢問醫生確實沒有什麽之後，便同意等其他結果出來先回去。
中午，她們在醫院門口擁擠的小飯店吃完飯。
尹時雨兌現自己的承諾給尹亞楠點了大份牛肉米粉加牛肉。
旁邊有宋婉在，尹亞楠想吐槽的話憋在嘴邊，也不敢同尹時雨聊昨天晚上的事。倒是宋婉不經意提起淩雲，問之前打的借條，淩雲有沒有提什麽條件，或給尹時雨再說點什麽。
尹時雨不明白宋婉話裏的意思，依舊如實道：“沒有，雲姐姐什麽也沒說，不過我跟她講會盡能力還。”
尹時雨低頭吃飯，沒有註意宋婉在她話音落後的片刻松懈。
宋婉渾沌的目光清了半瞬，“那這是應該的，應該的。”她捏著筷子，重覆了兩遍。
尹亞楠以為宋婉信不過淩雲。老一輩的思想就是會覺得非親非故是不是有什麽所圖，瞎擔心些有的沒的。
坦白來說，就是下意識覺得人與人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友善。
怎麽說也是尹時雨喜歡的人，成不成另講，說不定未來就需要處理‘婆媳關系’，印象分很重要。尹時雨不懂事，她這個閨蜜當然要在後面努努力。
尹亞楠咬著筷子把自己畢生所能想到的好詞，全都拿來誇淩雲。
什麽人美心善啊，低調務實啊，才華橫溢啊，總而言之這人就是一個字——好得很，適合娶回家做老婆。
她一頓輸入給尹時雨聽得面紅耳赤腳趾抓地腦袋埋進飯碗裏。宋婉更是稀裏糊塗雲裏霧裏。
宋婉笑笑，“亞楠好像很喜歡小淩啊。”
尹亞楠吸溜著米粉，“啊，喜...哦不是，我是欣賞。”
說著用胳膊肘懟懟尹時雨，幸災樂禍地擠擠眼，“是吧小谷，你不是也挺喜歡。”
尹時雨立馬察覺宋婉視線投了過來，瞬間如芒在背，雖然她清楚此喜歡非彼喜歡。
慌亂了一秒鎮定下來，眼神毫不避諱，咽下嘴裏的食物淡定地說：“嗯，她很厲害。”
宋婉只當是閑聊，“確實有能力，我聽說她才不到三十歲？也不比你們大幾歲哦。女娃娃能坐到她這個位置，肯定不會輕松。”
尹時雨本來還幽怨地看著尹亞楠，想咬人。聽見宋婉這麽說，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驕傲。
尹亞楠撇嘴，無聲用口型說：“不識好人心。”
尹時雨沒說話，但沒多會兒把碗裏的牛肉夾給了尹亞楠。
尹亞楠樂開花，暗自無奈搖頭。初出茅廬的小狗遇上這麽優秀的年上姐姐，完全就是個不知深淺的火坑。只希望到時候尹時雨真如自己所想，愛得起放得下吧。
等吃完飯，距離拿報告單還有很長時間。宋婉要去附近的愛心救助站找一個姐姐敘舊，尹時雨攙著她到門口。
宋婉接過她手中的水果，“你們年輕人去轉轉，這邊都是老熟人，不會有什麽事。”
說是救助站，其實是一個腫瘤患者的家屬把自己房子改造，用來給那些暫時有困難的患者家屬提供免費住所和做飯的地方。
老房子破破舊舊，算不上寬敞，卻給不遠千裏求醫的病患和家屬帶去無限溫暖。
宋婉和房子的主人張姐是在放療時認識的，兩人情況差不多，年齡又相仿。張姐手術還算成功，每次宋婉來放療，她也會去醫院看望。而宋婉每次來市裏，總會帶上點米面油和水果到這裏。
張姐知道她家情況，也是極力婉拒，宋婉只好改為帶點水果。時令對的話，還會拿上一些自家蔬菜和曬幹的野菌子。
如果是尹時雨自己她肯定就陪著宋婉，不過今天尹亞楠也在，總不能讓她也幹巴巴等著，“有事讓張阿姨給我電話，我們就在附近，三四點左右我過來接你。”
宋婉還是倔強性格，身體稍微好點就不樂意別人看著她。每次都說自己又不是真動不了，弄得跟七老八十老太婆似的。
她最近心態好不少，尹時雨也就盡量依著她。
轉角處，尹亞楠雙手插兜靠墻，看見人回來，“宋姨還是跟年輕時一樣。”
尹時雨和人肩並肩走著，“要強了半輩子，隨她吧。”
“不過我這次回來，感覺宋姨精神頭不錯，比過年那陣看著好很多。”
提起這個尹時雨眉頭舒展，“其實我也好奇，雲姐姐好像和我媽聊過什麽，那之後她精神狀態就好很多，也樂於配合治療。”
“你不知道？”
尹時雨搖頭，“問了，都沒說。”
“那還挺奇怪。”尹亞楠摸著下巴，“不過呢，目前來說這個結果倒是不錯。”
她手指搭在尹時雨肩膀，揶揄道：“你也算是遇見貴人了。”
尹時雨怔然，耳邊回響著‘貴人’兩個字。
城區氣溫不低，車流穿梭，卷起路邊熱氣撲面而來，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步履匆匆，尹時雨站在太陽傘下，一顆心被烤得發燙。
她慶幸遇見，又無力接受自己與淩雲的差距，看著眼前的鴻溝無法逾越。
“貴人。”她低喃，“不是她就好了。”
尹亞楠沒聽清，“什麽？”
尹時雨搖頭，“沒什麽，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去逛逛。”
尹亞楠揚了下手機，早有計劃，“跟我走吧。”
天氣有些熱，尹亞楠耐不住高溫，直接叫了個滴滴到附近的商業街。
尹時雨不是第一次到市裏，但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醫院那塊，這些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商業街呈‘井’字形，前街是吃吃喝喝的地方，後街多為服裝店。
後街跟前街不一樣，前街都是些高大尚店面，適合逛街，不適合買東西。後街倒是平價很多，店面也都不大。但畢竟是市區，物價還是比著小鎮縣城要貴上不少，尹時雨看了看，也只是跟著尹亞楠幫她作參考。
兩人在後街溜達了一圈，尹亞楠買了雙鞋子。在路過服裝店時看到一套拼色休閑套裝，非要拉著尹時雨去試試。
尹時雨果斷拒絕。
尹亞楠嘟嘴，“真不去試試嗎？感覺超級適合你。”
尹時雨幫忙拎著她新買的鞋子，看都沒看一眼，另一只手拽著人手腕，“不試，不喜歡。”
“好吧好吧，曉得了。”尹亞楠也不強求。
尹時雨現在什麽情況，尹亞楠不是不明白。作為最好的朋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再者就是因為關系太好，更不好在這種時候為了件衣服搶著去付款。
如果是大錢也就算了，越小的東西越讓對方難堪。
兩人在後街轉了一圈，尹時雨本身對逛街就沒什麽興趣，全程跟在人後面拎包。
尹亞楠吐槽她無趣，尹時雨不為所動。
尹亞楠說她這樣以後肯定追不到雲姐姐，雲姐姐一看就是會逛街打扮的人，尹時雨皺眉，說：“不用你管。”
嘿，不管就不管。
尹時雨盯著那些衣服，感覺花花綠綠確實都差不多。
而淩雲......身上的衣服確實都很好看，主要是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簡簡單單的襯衫都讓人覺得像盛裝出席。
這樣的人選衣服肯定沒有尹亞楠墨跡。
想到淩雲，尹時雨想起今早出發前路過曬谷場，那裏停了很久的車不見了。
也不知道這次又要離開幾天。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尹時雨總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空。雖然知道早晚有一天都要面對淩雲的離開，可她似乎並沒自己想象中的坦然。
尹時雨心裏想著人，逛街逛的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兩人繞了一圈，走到了前街。
因著周末的原因，前後街人都不少。前街人熙熙攘攘，旁邊就是大馬路，川流不息的車輛比後街多了些繁華都市氣息。
尹亞楠秉承著來都來了，逛逛又不要錢，拽著尹時雨在各種飾品店瞎轉悠。
美其名曰：蹭空調。
“哎，真不是我說你小谷，女生最喜歡什麽？當然是逛街，你好好學學行不行。你這樣我是真擔心你能不能追上......”
尹亞楠目光一轉的功夫，看見街對面一家中餐廳門口熟悉的身影。
臥槽，碰見話題裏的正主了。
關鍵是正主對著旁邊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得好溫柔。
她扭過頭，看向目光怔楞的尹時雨，張了張口一時想不到說什麽。
尹時雨其實比尹亞楠更早看見淩雲，也看見......旁邊溫文儒雅的男人伸手護著她躲避行人的場景。
太陽躲進雲層，刺眼的光線暫時被遮蔽。
熱氣消散的同時，尹時雨覺得風中帶了些涼意，吹得人清醒不少。
白襯衣黑西褲高跟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就算是簡簡單單的襯衫，穿在淩雲身上也照樣氣質動人。
她挽著頭發，發絲輕柔在風中搖曳。她眉梢帶笑，笑顏像盛開的山茶花，含蓄又嬌柔。
只是，見證她舒展姿態的人，是她身旁與她格外相稱的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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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麽時間，醫院裏總是烏泱泱的人。監護室外的折疊凳，推進推出的擔架, 走廊角落支起的陪護床，深夜此起彼伏的呼嚕......這裏永遠最吵鬧，也最安靜。
走進這裏的人，他們臉上或喜或悲, 大多數沒有什麽表情。和滴答作響的冷冰機器一樣, 按照醫生的囑咐在各個科室化驗檢查，而後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無能為力接受命運的安靜。
掛號、取號、排隊、繳費......尹時雨熟練地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和大多數接受命運的人一樣沒有波瀾。
與以往不同的是, 今天她帶著淩雲給她的小小希望, 站在腫瘤科專家會診室。不會在繳費處細細盤算餘額是否足夠支付，剩餘的錢夠不夠吃飯和付車費；也不會在等檢查結果的時候, 自己跑去天臺，看著斑駁墻面深深淺淺的‘平安’發呆。
懸空的心被托舉, 被安撫，無差別的答案不會使她仿徨。
所有安心的背後，都刻著相同的印記。它用不同方式, 在不同的場合，不斷提醒尹時雨, 自己與篆刻這些印記的淩雲擁有著天與地的差距。
她沈寂的心湧動, 以一種從來沒有的律動迫切渴望長大, 渴望拉扯著天地近一些，再近一些。
有尹亞楠幫忙，確實輕松不少，緊趕慢趕在醫院中午下班前做完了所有生化項目。如果下午做檢查, 化驗單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出，這樣就省去不少麻煩。
因為有項免疫功能檢查需要排隊，今天做不了。尹時雨原本想讓宋婉直接住院，宋婉不同意，她覺得自己沒什麽事，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錢，等幾天再來也一樣。
宋婉情緒好不容易平穩，尹時雨現在也不想和她爭執這些。詢問醫生確實沒有什麽之後，便同意等其他結果出來先回去。
中午，她們在醫院門口擁擠的小飯店吃完飯。
尹時雨兌現自己的承諾給尹亞楠點了大份牛肉米粉加牛肉。
旁邊有宋婉在，尹亞楠想吐槽的話憋在嘴邊，也不敢同尹時雨聊昨天晚上的事。倒是宋婉不經意提起淩雲，問之前打的借條，淩雲有沒有提什麽條件，或給尹時雨再說點什麽。
尹時雨不明白宋婉話裏的意思，依舊如實道：“沒有，雲姐姐什麽也沒說，不過我跟她講會盡能力還。”
尹時雨低頭吃飯，沒有註意宋婉在她話音落後的片刻松懈。
宋婉渾沌的目光清了半瞬，“那這是應該的，應該的。”她捏著筷子，重覆了兩遍。
尹亞楠以為宋婉信不過淩雲。老一輩的思想就是會覺得非親非故是不是有什麽所圖，瞎擔心些有的沒的。
坦白來說，就是下意識覺得人與人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友善。
怎麽說也是尹時雨喜歡的人，成不成另講，說不定未來就需要處理‘婆媳關系’，印象分很重要。尹時雨不懂事，她這個閨蜜當然要在後面努努力。
尹亞楠咬著筷子把自己畢生所能想到的好詞，全都拿來誇淩雲。
什麽人美心善啊，低調務實啊，才華橫溢啊，總而言之這人就是一個字——好得很，適合娶回家做老婆。
她一頓輸入給尹時雨聽得面紅耳赤腳趾抓地腦袋埋進飯碗裏。宋婉更是稀裏糊塗雲裏霧裏。
宋婉笑笑，“亞楠好像很喜歡小淩啊。”
尹亞楠吸溜著米粉，“啊，喜...哦不是，我是欣賞。”
說著用胳膊肘懟懟尹時雨，幸災樂禍地擠擠眼，“是吧小谷，你不是也挺喜歡。”
尹時雨立馬察覺宋婉視線投了過來，瞬間如芒在背，雖然她清楚此喜歡非彼喜歡。
慌亂了一秒鎮定下來，眼神毫不避諱，咽下嘴裏的食物淡定地說：“嗯，她很厲害。”
宋婉只當是閑聊，“確實有能力，我聽說她才不到三十歲？也不比你們大幾歲哦。女娃娃能坐到她這個位置，肯定不會輕松。”
尹時雨本來還幽怨地看著尹亞楠，想咬人。聽見宋婉這麽說，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驕傲。
尹亞楠撇嘴，無聲用口型說：“不識好人心。”
尹時雨沒說話，但沒多會兒把碗裏的牛肉夾給了尹亞楠。
尹亞楠樂開花，暗自無奈搖頭。初出茅廬的小狗遇上這麽優秀的年上姐姐，完全就是個不知深淺的火坑。只希望到時候尹時雨真如自己所想，愛得起放得下吧。
等吃完飯，距離拿報告單還有很長時間。宋婉要去附近的愛心救助站找一個姐姐敘舊，尹時雨攙著她到門口。
宋婉接過她手中的水果，“你們年輕人去轉轉，這邊都是老熟人，不會有什麽事。”
說是救助站，其實是一個腫瘤患者的家屬把自己房子改造，用來給那些暫時有困難的患者家屬提供免費住所和做飯的地方。
老房子破破舊舊，算不上寬敞，卻給不遠千裏求醫的病患和家屬帶去無限溫暖。
宋婉和房子的主人張姐是在放療時認識的，兩人情況差不多，年齡又相仿。張姐手術還算成功，每次宋婉來放療，她也會去醫院看望。而宋婉每次來市裏，總會帶上點米面油和水果到這裏。
張姐知道她家情況，也是極力婉拒，宋婉只好改為帶點水果。時令對的話，還會拿上一些自家蔬菜和曬幹的野菌子。
如果是尹時雨自己她肯定就陪著宋婉，不過今天尹亞楠也在，總不能讓她也幹巴巴等著，“有事讓張阿姨給我電話，我們就在附近，三四點左右我過來接你。”
宋婉還是倔強性格，身體稍微好點就不樂意別人看著她。每次都說自己又不是真動不了，弄得跟七老八十老太婆似的。
她最近心態好不少，尹時雨也就盡量依著她。
轉角處，尹亞楠雙手插兜靠墻，看見人回來，“宋姨還是跟年輕時一樣。”
尹時雨和人肩並肩走著，“要強了半輩子，隨她吧。”
“不過我這次回來，感覺宋姨精神頭不錯，比過年那陣看著好很多。”
提起這個尹時雨眉頭舒展，“其實我也好奇，雲姐姐好像和我媽聊過什麽，那之後她精神狀態就好很多，也樂於配合治療。”
“你不知道？”
尹時雨搖頭，“問了，都沒說。”
“那還挺奇怪。”尹亞楠摸著下巴，“不過呢，目前來說這個結果倒是不錯。”
她手指搭在尹時雨肩膀，揶揄道：“你也算是遇見貴人了。”
尹時雨怔然，耳邊回響著‘貴人’兩個字。
城區氣溫不低，車流穿梭，卷起路邊熱氣撲面而來，街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步履匆匆，尹時雨站在太陽傘下，一顆心被烤得發燙。
她慶幸遇見，又無力接受自己與淩雲的差距，看著眼前的鴻溝無法逾越。
“貴人。”她低喃，“不是她就好了。”
尹亞楠沒聽清，“什麽？”
尹時雨搖頭，“沒什麽，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去逛逛。”
尹亞楠揚了下手機，早有計劃，“跟我走吧。”
天氣有些熱，尹亞楠耐不住高溫，直接叫了個滴滴到附近的商業街。
尹時雨不是第一次到市裏，但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醫院那塊，這些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商業街呈‘井’字形，前街是吃吃喝喝的地方，後街多為服裝店。
後街跟前街不一樣，前街都是些高大尚店面，適合逛街，不適合買東西。後街倒是平價很多，店面也都不大。但畢竟是市區，物價還是比著小鎮縣城要貴上不少，尹時雨看了看，也只是跟著尹亞楠幫她作參考。
兩人在後街溜達了一圈，尹亞楠買了雙鞋子。在路過服裝店時看到一套拼色休閑套裝，非要拉著尹時雨去試試。
尹時雨果斷拒絕。
尹亞楠嘟嘴，“真不去試試嗎？感覺超級適合你。”
尹時雨幫忙拎著她新買的鞋子，看都沒看一眼，另一只手拽著人手腕，“不試，不喜歡。”
“好吧好吧，曉得了。”尹亞楠也不強求。
尹時雨現在什麽情況，尹亞楠不是不明白。作為最好的朋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吧。再者就是因為關系太好，更不好在這種時候為了件衣服搶著去付款。
如果是大錢也就算了，越小的東西越讓對方難堪。
兩人在後街轉了一圈，尹時雨本身對逛街就沒什麽興趣，全程跟在人後面拎包。
尹亞楠吐槽她無趣，尹時雨不為所動。
尹亞楠說她這樣以後肯定追不到雲姐姐，雲姐姐一看就是會逛街打扮的人，尹時雨皺眉，說：“不用你管。”
嘿，不管就不管。
尹時雨盯著那些衣服，感覺花花綠綠確實都差不多。
而淩雲......身上的衣服確實都很好看，主要是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簡簡單單的襯衫都讓人覺得像盛裝出席。
這樣的人選衣服肯定沒有尹亞楠墨跡。
想到淩雲，尹時雨想起今早出發前路過曬谷場，那裏停了很久的車不見了。
也不知道這次又要離開幾天。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尹時雨總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空。雖然知道早晚有一天都要面對淩雲的離開，可她似乎並沒自己想象中的坦然。
尹時雨心裏想著人，逛街逛的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兩人繞了一圈，走到了前街。
因著周末的原因，前後街人都不少。前街人熙熙攘攘，旁邊就是大馬路，川流不息的車輛比後街多了些繁華都市氣息。
尹亞楠秉承著來都來了，逛逛又不要錢，拽著尹時雨在各種飾品店瞎轉悠。
美其名曰：蹭空調。
“哎，真不是我說你小谷，女生最喜歡什麽？當然是逛街，你好好學學行不行。你這樣我是真擔心你能不能追上......”
尹亞楠目光一轉的功夫，看見街對面一家中餐廳門口熟悉的身影。
臥槽，碰見話題裏的正主了。
關鍵是正主對著旁邊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得好溫柔。
她扭過頭，看向目光怔楞的尹時雨，張了張口一時想不到說什麽。
尹時雨其實比尹亞楠更早看見淩雲，也看見......旁邊溫文儒雅的男人伸手護著她躲避行人的場景。
太陽躲進雲層，刺眼的光線暫時被遮蔽。
熱氣消散的同時，尹時雨覺得風中帶了些涼意，吹得人清醒不少。
白襯衣黑西褲高跟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就算是簡簡單單的襯衫，穿在淩雲身上也照樣氣質動人。
她挽著頭發，發絲輕柔在風中搖曳。她眉梢帶笑，笑顏像盛開的山茶花，含蓄又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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