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 陽光很好,灑在兩個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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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陽光很好,灑在兩個人身……

“既然如此, 您配得上我慷慨的幫助,和最大的信任。”希洛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沃爾特殿下,傑裏米·雷蒙德是我綁架的。”

“為了確認, 您是一個,值得我用最大的誠意合作的人。”

“愛情沒有沖昏您的頭腦,讓您喪失自己的底線。”希洛克靜靜道:“我很欣慰看到你如此。”

“您親愛的傑裏米也是這樣認為的。他讓我轉告您, 如果您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的話。他為您感到由衷的高興與驕傲。”

沃爾特一怔, 隨即擡起頭。

“你說什麽?”

“我想我不需要重覆一遍。”

沃爾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坐在那裏,像是一臺過載的機器突然停止了運轉。

那張蒼白的的臉上先是一片空白,然後一點一點地, 像是春天的冰面下湧動的暗流。情緒不可抑制地湧了上來。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能不能……跟傑裏米通訊?”

希洛克看了他幾秒,然後伸出手, 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幾下。

全息投影的畫面閃爍了一下, 然後換了一副場景。

傑裏米坐在一個簡單的房間裏,身後的墻壁是淺灰色的, 沒有任何裝飾。

他穿著離開時的衣服, 有些狼狽。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他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

笑意很甜。帶著前所未有的, 如釋重負的歡欣。

“殿下。希洛克大人說, 如果你不背叛帝國。那麽他願意全力以赴地幫助我們擺脫這次危機。”

“我很高興你做了這樣的選擇。”

沃爾特的喉嚨哽住了。他張了張嘴, 想說很多話, 但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喉嚨裏, 一個字都出不來。

最後,他低著頭,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很小很小。

“對不起。”

“即便如此,我還是因為帝國, 放棄了你。”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那雙黑沈的眼眸裏,有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寬恕的光。

傑裏米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瞳裏有心疼,有溫柔,還有近乎深沈的驕傲。

“沒關系。”傑裏米說,聲音很輕很輕,“殿下,這也是我的選擇。”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其實……我也害怕。害怕你因為愛我,變得不是你自己了。”

沃爾特的眼眶紅了。

“沒有人應該淩駕於帝國的未來之上。”傑裏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是在說一件他思考了很久的事情,“這項法案,是你們努力了多年的結果。不管是你還是希洛克大人,都精心布局了很多年。你們按照自己的節奏,好不容易就要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如果你因為我而做出了違逆自己本心的事情……”傑裏米的嘴角微微上揚,恬靜的聲音說著與語氣迥然不同的沈重的話。“我才會感覺到絕望。”

沃爾特的鼻子酸得厲害。他抽了抽鼻子,像一個快要哭出來的小孩子。

他囁嚅著唇,無措道:“可是……我還是再一次地傷害了你。再一次。傑裏米。我該死。”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壓抑的、不願在人前展示的脆弱。

傑裏米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殿下,你從來沒有傷害過我。一次也沒有。”

沃爾特擡起頭,眼睛裏有淚光在打轉。

“我知道我曾經自戕過。”傑裏米的聲音很輕很慢,“雖然我已經忘記了那件事情,但我給你寫的信,一定不是為了讓你救我,而是讓你防範。”

他的目光透過全息投影,直直地落在沃爾特的眼睛裏。

“或許我早就知道,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你。我之所以決意選擇自戕,也是為了組織他們進一步的舉措。。”

他笑了笑,笑容和聲音都很輕柔。“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保護的事情付出代價。”

“但是,直到現在,你在,我也在。這就夠了。”

“好的傑裏米。”沃爾特深深吸了口氣,抽著鼻子道。

“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傑裏米說,“等法案通過,等一切都結束。”

“好。”沃爾特點了點頭,“我等你。”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很輕。“別讓我等太久。”

傑裏米便在嘴邊含著笑應道。“好。”

全息投影的畫面暗了下去。沃爾特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裏,嘴角慢慢地上揚。

最後彎成了一個怎麽也壓不下去的弧度。

他擦了擦臉,隨後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窗外夜色將盡,天邊有一線淺淺的、魚肚白的微光。

天快亮了。

…………

接下來的幾天,帝星的輿論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幅傑裏米被蟲族寄生時的模糊的、經過剪輯的視頻,在星網上瘋狂傳播。

“皇儲殿下的伴侶竟然被蟲族寄生過!”

“天哪,太可怕了,我們怎麽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被蟲族控制了?”

“沃爾特殿下知道這件事嗎?他是不是在包庇?”

“如果他被蟲族控制,洩露了帝國機密怎麽辦?”

一時間,人心惶惶。各種猜測、質疑、謾罵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水。

不過在諸多負面評價時也有人在冷靜分析。

“你們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嗎?法案公示期馬上就要結束了,這個時候爆出這種新聞?”

“對啊,怎麽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這個時候?”

“擺明了是要給沃爾特殿下施壓吧?”

“那些貴族的手段,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希洛克大人都被陷害多少次了?現在又來這一套?”

“細思極恐……這是要逼殿下站在法律的對面?”

星網上的風向開始慢慢轉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那段視頻的真實性,開始懷疑幕後有人在操縱輿論。

“就是為了讓沃爾特殿下屈服,從而影響法案推進吧?”

“不管沃爾特殿下的伴侶——雷蒙德先生是不是真的被寄生過,那都是殿下自己的事情。”

“我們現在要團結,促成法案的推進!”

…………

與此同時,執政廳的一個秘密機構開始了雷霆般的抓捕行動。

行動是在一夜之間完成的。

第二天早上,民眾們醒來的時候,星網上已經被一條條重磅新聞刷屏了。

超過三十名貴族在昨晚被執政廳逮捕,其中包括多位世襲的擁有爵位的權貴們。

他們的罪名是:涉嫌與蟲族勾結,長期從事危害帝國安全的活動。

貴族們炸了鍋。

“這是汙蔑!這是栽贓!這是執政廳的陰謀!”不少人已經被組織起來,聚集在執政廳門口,吵嚷著,叫囂著,要求希洛克·馬修出來給個說法。

希洛克沒有出來。

但他安排人將一份份檢測報告上傳到了星網上。

報告的內容,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是這些貴族們的蟲族寄生檢測報告。每一份報告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檢測結果。無一例外全部都確認被蟲族寄生了。

其中最令人震驚的,是萊恩大公的檢測報告。

報告中附有一段影像資料。畫面裏,萊恩大公被固定在生物檢測中心的檢測床上,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變形。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和密密麻麻的凸起。當他被強制進行深度掃描時,掃描儀清晰地拍下了他體內的景象。

宛如肉球般的生物蜷縮在他的胸腔裏,半透明的外殼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觸須從他的脊椎骨中延伸出來,像是一棵紮根在他體內的、長滿了倒刺的樹。

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那是一個活著的生物。

它的形狀太不規則了,像是一團被隨意揉捏的泥巴,又像是一個尚未成型的胚胎。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是什麽。

蟲族。

一只已經與宿主融合了多年的、近乎無法被剝離的成年蟲族。

“天哪……萊恩大公被蟲族寄生了多久,怪不得這些年他從未出現在人前過……”

“他可是帝國最資深的貴族之一!他參與的帝國會議有多少?他知道的帝國機密有多少?!”

“這太可怕了。我們的帝國,被蟲子滲透了多少年?他們這麽聰明的嗎?”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貴族們,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危險分子”。平民們看他們的眼神變了,從敬畏變成了恐懼,從恐懼變成了厭惡,從厭惡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敵意。

“你們這些貴族,到底是人還是蟲子?”

“跟你們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覺得惡心。”

“執政廳!把所有貴族都抓起來檢測一遍!”

“對!一個都不能放過!”

輿論的風向徹底逆轉了。

曾經被視為帝國寄生蟲的貴族們,如今被真正意義上的蟲族寄生所籠罩。

而那些推動廢除貴族特權的法案,從激進的政策變成了一種必要的自保手段。

要求提前通過法案的請願書在星網上迅速獲得了數十億的簽名。

民眾們走上街頭,舉著標語,喊著口號,要求公示期提前結束,要求法案立即生效。

“我們要活著!”

“不要蟲子!不要貴族特權!”

“法案提前!法案提前!法案提前!”

在這樣的聲浪下,執政廳宣布將法案公示期縮短至最後三天。

三天後,法案將正式生效。

法案生效前的前一天。

傑裏米在這個房間裏已經快一個星期了。

房間不大,但很幹凈。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已經喝過的熱可可。那是每天定時送來的,從第一天開始,從來沒有斷過。

他知道那是誰的手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甜。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

傑裏米放下杯子,擡起頭。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兩個穿著執政廳制服的人,面色肅然。

“雷蒙德先生,我們需要您跟我們來一下。”

傑裏米沒有問為什麽。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出去。

他被帶到了一個監控室。

墻上是一整面巨大的屏幕墻,上面顯示著幾十個監控畫面。

有街頭巷尾的實時影像,有執政廳門口的集會現場,有帝星空域的戰艦調動景象。

還有一個畫面,那是外太空的,一顆灰黃色的星球懸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孤零零的,像是一顆被遺棄的石頭。

根據顯示屏上的坐標,傑裏米認出了那顆星球。

那是一顆荒廢的邊境星球,位於帝國星域的邊緣地帶,距離帝星大約兩個小時的超光速航程。

“為什麽讓我看這個?”傑裏米問。

站在他身後的希洛克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屏幕墻中央那個最大的畫面。

那個畫面裏,一支龐大的帝國中央軍艦隊正在緩緩集結。戰艦排列成攻擊陣型,炮口對準了那顆灰黃色的星球。旗艦是帝國的巨型無畏艦——帝國榮耀號。

它的主炮正在充能。

藍色的能量在炮口聚集,像是一顆正在孕育中的星辰。

“他們要動手了。”希洛克的聲音很平靜,“歐文·羅蘭寄生得太徹底了,他脫離不了人身擁有了人類一樣的卑劣品質。我們只是嚴刑拷打,他就吐露了征服女皇的蹤跡。”

“偵察艦隊在那顆星球上探測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經過分析,我們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把握那裏面藏著蟲族女皇。”

傑裏米的心跳加快了。

“它不在前線?”

“不。它一直在我們眼皮底下。”希洛克的目光盯著屏幕,碧翠色的眼眸裏映著那顆星球的影像。

“這麽多年,它一直躲在這裏。實在是太狡猾了。它知道我們會把註意力放在更遠的地方,而不會懷疑那個被它占領了多年的據點。”

“它很聰明,”希洛克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不是聰明到不會被發現。”

傑裏米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屏幕。

“帝國榮耀號”的主炮充能完成了。

藍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到了一個臨界點,然後一道粗大的、璀璨的、幾乎要灼傷人眼睛的光柱從炮口噴射而出,以光速沖向那顆灰黃色的星球。

光柱擊中星球表面的那一瞬間,整個屏幕墻都亮了一下。

那顆星球劇烈地震動起來,地表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濃煙和火焰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像是一顆正在破裂的雞蛋。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顆星球裂開了。

張開的裂縫像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深淵。從裂縫的最深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那聲音穿透了真空,穿透了電磁幹擾,穿透了監控室的隔音墻,直接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恐懼。

下一秒,那顆星球轟然爆炸。

碎片四散飛濺,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那一瞬間的光芒比恒星還要耀眼。

監控室的屏幕墻上白了一片。

幾秒後,畫面恢覆了。

那顆星球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在太空中的、正在緩緩散開的碎片雲。

“帝國榮耀號”的艦橋裏傳來了通訊。一名軍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狂喜。

“目標已摧毀!重覆,目標已摧毀!蟲族女皇的巢穴已被徹底毀滅!我們做到了!”

監控室裏先是沈寂,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大家狂笑歡呼著,沒有一個人在此刻顧及形象。

傑裏米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沒有淚水,只是一種空白的、幾乎不敢相信的、如釋重負。

那是帝國耗費了整整八年,犧牲了不知道多少人才得來的勝利。

希洛克站在他旁邊,也沒有鼓掌。

他只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把八年的重擔終於從肩膀上卸了下來。

“結束了。”希洛克說。

傑裏米轉過頭看著他。

“結束了。”他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肯定的夢。

是的,結束了。

這場持續了八年的、奪走了無數人生命的、讓帝國傷痕累累的蟲族戰爭,終於結束了。

戰爭結束的消息,在幾分鐘內傳遍了整個帝星。

街頭巷尾,廣場上,酒吧裏,人們湧上街頭,歡呼著,擁抱著,哭泣著。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放煙花,有人跪在地上感謝上蒼,有人舉著帝國旗幟在街道上狂奔。有人在星網上高強度沖浪。

星網上的消息多到服務器幾乎癱瘓。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蟲族女皇被剿滅了!帝國萬歲!”

“八年了,我們終於贏了……”

傑裏米站在執政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遠方帝星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盛開又雕零。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左手無名指。

戒指不在那裏。他把它留在了沃爾特的枕頭下面。

他想戴,他好想戴上它。

…………

戰後第三天,執政廳和皇室聯合發布了這場戰役的詳細報告和表彰名單。

報告很長,詳細記錄了八年來帝國與蟲族之間的每一場重大戰役、每一次戰略決策、每一個關鍵的轉折點。但最引人註目的,是最後那幾頁——關於蟲族女皇所生下的寄生蟲族如何滲透帝國高層的完整記錄。

報告中提到,蟲族女皇在八年前就開始嘗試寄生帝國皇室成員。它的第一個目標,是沃爾特殿下。

那枚寄生蟲潛到了沃爾特殿下的身邊,試圖通過某種尚未被完全破解的方式,寄生在沃爾特殿下的體內。

但寄生沒有成功。

因為沃爾特殿下身邊有一個同樣年輕的青年。寄生蟲找錯了對象。

那個人……,叫傑裏米·雷蒙德。

表彰名單上,傑裏米·雷蒙德的名字赫然在前列。

緊隨其後的是幾段被解密的影像資料。

是八年前一段從軍校內部監控系統中恢覆出來的、畫質模糊的視頻。

視頻裏,年輕的傑裏米手中握著鐳射槍指向了自己的心口。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所做的一切,皆出於對帝國的忠誠。為了……,保護我愛的人。”

“後被蟲族寄生了,我已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別人。”

“如果這個視頻有機會被沃爾特殿下看到。請你不要怪罪自己。”

“我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星網上,評論區哭成了一片。

“不是,他們那麽早就開始談了?”

“他才多大啊?十九?二十?他怎麽敢……他怎麽敢啊……”

“他不是貴族,他只是一個平民。可他做的事情,比誰都要偉大。”

“沃爾特殿下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到傑裏米·雷蒙德?”

“不,是帝國拯救了銀河系,才有了沃爾特殿下和傑裏米。”

“這才是真正的愛情,這才是真正的忠誠。”

“我宣布,從今天起,傑裏米·雷蒙德是我的新男神……”

輿論的熱度在表彰名單公布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而在這片熱潮中,一個話題悄然興起——沃爾特殿下和傑裏米·雷蒙德的愛情。

“說真的,最開始我還覺得殿下找一個平民伴侶有點跌份。現在我覺得,殿下配不上傑裏米。”

“樓上你這話說的……殿下也很不容易啊。他為了法案,差點連命都不要了。”

“他們兩個都是在為帝國拼命的人。都值得尊崇敬仰。”

“幸好他們在一起了。如果他們錯過了彼此,我可能會哭到天亮。”

“他們訂婚了你們知道嗎?殿下手上戴的那枚戒指,我看到了。”

“什麽?!訂婚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殿下前天出鏡的時候戴上了戒指……”

“天哪……支持傑裏米·雷蒙德當皇儲妃!他當之無愧!”

“支持沃爾特殿下提前登基!”

這個呼聲從一個小小的角落開始,迅速蔓延到了星網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支持沃爾特殿下登基的話題沖上了熱搜第一。

請願書在執政廳的官網上發布,短短幾個小時內就收集到了超過五十億的簽名。數字還在不斷地跳動,像是永遠不會停止。

請願書的內容很簡單:“羅恩九世陛下因身體原因已多年無法履行帝國職責。沃爾特·羅恩殿下在這些年裏的表現有目共睹。他推動了法案,保住了帝國的未來。他值得那頂皇冠。”

羅恩九世陛下在第二天發表了一份簡短的聲明。宣布順應民意,提前準備沃爾特登基。

當天下午,皇室典禮廳宣布,沃爾特殿下的登基大典開始進入緊急籌備階段。

沃爾特殿下坐在辦公室裏,手裏拿著那份登基的正式通知,面無表情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文件,拿起通訊器,打了個視頻。

視頻接通了。

“傑裏米,”他說,“我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傑裏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我要當皇帝了。”

那邊沈默了兩秒。

“恭喜你,殿下。”傑裏米的聲音很歡快,“不對,應該叫你陛下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沃爾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委屈,像是一個沒吃到糖的孩子。“你答應過我,法案通過你的隔離結束了就回來。現在法案通過了,戰爭也結束了,我都要當皇帝了,你怎麽還不回來?”

傑裏米在那頭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一陣風掠過琴弦,發出溫柔的聲響。

“我已經在路上了。”傑裏米說。

沃爾特猛地站了起來。

“你……”

“希洛克大人說最後的收尾工作已經完成,他給我簽了放行令。”傑裏米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他讓我第一時間告訴你,我覺得我應該給你個驚喜。”

沃爾特被他氣笑了。

“你等著。”他說,聲音有些啞,“我讓人去接你。”

“不用。”

“為什麽?”

“因為我快到了。”

沃爾特楞了一下,然後猛地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西蒙·賈克斯管家正在走廊裏檢查今天的花藝布置,突然看到沃爾特殿下以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速度從書房沖了過去。

“殿下?”西蒙喊了一聲。“拿到即將登基的通知不該讓您如此莽撞……”

沃爾特沒有回答。

他跑過長長的走廊,跑過大理石的臺階,跑過前廳,跑過花園,跑到了隱月莊園的大門口。

他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沒有穿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淩亂。

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然後,門開了。

傑裏米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比離開時長了一些,遮住了半邊額頭。

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瘦了一些,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然明亮清澈。

他看到沃爾特那副狼狽的樣子,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殿下,你跑什麽?”

沃爾特沒有回答。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將傑裏米拽進了懷裏。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很緊,緊到傑裏米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臉埋在傑裏米的頸窩裏,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境,確認懷裏這個人是真實的,溫暖的,活著的。

傑裏米沒有掙紮。

他將臉埋在沃爾特的肩頭上,感受到那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和那顆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的不安的心。

他伸出手,環住了沃爾特的腰。

“殿下,”他輕聲說,“你不要緊張,我真的回來了。”

沃爾特沒有說話。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礁石,再也不敢松開。

花園裏的風吹過,帶著隱月玫瑰獨有的花香。

陽光很好,灑在兩個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溫暖的光。

西蒙·賈克斯管家站在不遠處的走廊裏,手裏拿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換上的新鮮花枝,遠遠地看著那兩個緊緊擁抱著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一個笑容,還是一次欣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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