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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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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扮

宗門大比暫停,神霄門的所有弟子都去刑場觀刑了。沈檐雪的餘毒未清不能行動,周泊淵背著他一路回到了落雪峰。

沈檐雪伏在周泊淵的背上,感受著他寬闊有力的脊背,不由得想起前世他和周泊淵相處的那些點滴。

周泊淵和他一樣,都是從外門弟子做起,然後通過了宗門大比進入的內門,拜入了百裏望的門下。他年紀最長,又是大師兄,自是對他這個小師弟多加關照。

周泊淵看似冷漠,但內心比誰都火熱。

神霄門中,除了師姐外,大師兄就是他第二在乎的人。

一朝覺醒記憶,找回那些珍貴的回憶,沈檐雪很高興。雖然這一世他們的師兄弟情誼尚未開始,但沈檐雪堅信,那只是時間問題。

落雪峰,周泊淵將沈檐雪放到竹床上,四下打量了他一眼後說:“你長得不錯,修為也不錯,怪不得師妹會喜歡你。”

沈檐雪錯愕道:“大師兄你說什麽?師姐她喜歡我?”

“你小子再給我裝?”周泊淵嘖道,“她點名道姓地要你跟著去西淩秘境,你受傷了她比誰都著急,整天把你掛在嘴上,我不信你看不出她的心意。”

沈檐雪的心情大起大伏,剛剛還被拋到了天上,下一秒就被狠狠摔到了地上。

沈檐雪無言片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憊:“大師兄,你說的是祁師姐嗎?”

周泊淵抱臂:“不然呢?”

沈檐雪捏眉心的動作忽然頓住,他意識到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

前世的時候祁聞鯉並沒有出現在神霄門,為何這一世突然有了她的存在?

他是通過無境閣回到的過去,在原本的那個時間點根本沒有她的存在,她的出現是意外還是巧合?

還有她的一些奇怪的話語和動作。

他在外門時從來沒有遇見過祁聞鯉,但是她卻像對自己很熟悉般能準確的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和喜好。他被王大河欺負時,她也總能每一次地恰好趕來,將他們趕走。

都說祁聞鯉喜歡自己,明儀殿前的守殿弟子王小山這麽說,大師兄也這麽說,甚至有時候祁聞鯉自己也會說。

他卻很能清晰地感知到,祁聞鯉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她的喜歡不純粹,參雜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可以說,她對自己的喜歡另有所圖。

沈檐雪正色道:“大師兄,我已有喜歡之人,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周泊淵抱胸的手放了下去,不確定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沈檐雪說得鄭重且真摯。

周泊淵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沈檐雪笑著回應:“借大師兄的吉言。”

百裏燼霜站在屋外,將裏面的對話盡數聽入耳中。裏面的聲音漸漸變小後,她轉身回了閉關的山洞,一連七日再也沒有出關。

沈檐雪曾去探望過,但百裏燼霜沒有給過他回應。

宗門大比已經結束,沈檐雪獲得了魁首,並拜入了百裏望的門下,成了她的小師弟,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百裏燼霜來到沈檐雪的住處,站在他屋外的一顆翠竹下,正好對著他屋內的窗戶。

她剛想邁步,就見沈檐雪背著窗坐下了。

他頭發披散,面前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個銅鏡。

百裏燼霜望著他身上那一襲水藍色的衣服有些楞怔,她低頭一看,發現沈檐雪身上穿的衣服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樣。

可是她身上的衣服並不是神霄門統一發放的內門弟子服。

更讓她覺得詭異的是,沈檐雪竟然開始對鏡描眉添妝。

他好像對自己的眉毛不太滿意,花了足夠長的時間來畫。

百裏燼霜只能看到沈檐雪的側臉,無法看到他完成的完整妝容。但見他上好妝後,開始將散落的頭發盤起。

他的手指很靈活,很快就將頭發梳好,然後為自己戴上了一支白玉簪。

百裏燼霜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幻覺並沒有消失,說明眼前的畫面是真實存在的。

百裏燼霜大受震撼,深夜裏,一豆燈火之下,她的師弟穿著和她同樣的衣服,梳著和她一樣的發髻。

他為什麽這麽做?

他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他被鬼息侵染了?

無數念頭盡數劃過百裏燼霜的腦海中,盡數歸攏為一句話:“沈檐雪瘋了。”

她捏著手裏的劍穗,低頭看,這是她打算送給沈檐雪的拜師禮。

但看來今晚送不出去了。

百裏燼霜回去的路上腳步都有些虛浮,她竟然都不知道白日裏看起來光風霽月的正人子弟沈檐雪,竟然有這種癖好?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樣的事,讓她一整晚的修煉都心不在焉。

只要她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浮現窗前的那一幕。

就這樣睜眼到了天亮,她聽到了沈檐雪急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秒,她就聽到了沈檐雪說:“師姐,師父有吩咐。”

百裏燼霜不太想面對沈檐雪,但聽百裏望有事找她,不得不出去。

洞外的沈檐雪一身白衣,頭發高高豎起,用她送給他的藍色發帶紮起,看起來幹凈利落。

好似昨晚她看見的只是一場詭異的夢。

百裏燼霜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正色道:“師父找我什麽事?”

沈檐雪說:“前天祁師姐和師父大吵一架,趁夜離了山,大師兄也跟著走了。師父擔憂祁師姐的安危,想要你下山尋回她。”

沈檐雪說完話又補充道:“我猜師父是想讓師姐下山躲清凈。山上都是來打聽滅火之人的人,師父是怕他們來找你的麻煩,所以想讓你下山去避避。”

百裏燼霜明白,祁聞鯉耍小性子下了山,身邊還是大師兄跟著,不會有什麽性命安危。師父讓她下山,就是想讓她避避風頭。

即便她在落雪峰不出,但也總會有些不長眼的人來擾她的清凈。

她嘆了一口氣:“那就下山吧。”

沈檐雪:  “我跟師姐一同下山。”

百裏燼霜看了他一眼: “隨你。”

事不宜遲,他們打算立即下山。因為不知道祁聞鯉的去處,所以沒有用神霄門的傳送法陣。

下了山,來到了留仙城。

百裏燼霜看著城門上的匾額,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個破敗的觀音廟。

百裏燼霜問:“那個觀音廟還在嗎?”

“還在。”沈檐雪說,“一年前,觀音廟重新翻新,如今那裏香火鼎盛。”

“師姐要去看看嗎?”

“去看看吧。”

昔日破敗的觀音廟不見蹤影,新的廟宇可謂是金碧輝煌。菩薩像不再是泥身,鍍了一層金,凈瓶中也不見新鮮的柳枝,而是被金柳枝所取代。

慈眉善目的觀音菩薩垂眼凝視眾生,耐心傾聽每一個信徒的禱告。

百裏燼霜說:“完全看不出當年的樣子了。”

百裏燼霜忽然發現蓮花的坐臺上雕刻了三個字,她走近了兩步,看清了。

“李念兒。”百裏燼霜有些疑惑,“李念兒是誰?”

恰好身邊的一位婦人聽到了她的話,便說:“李念兒是沈門主的母親。這座觀音神像和觀音廟就是沈門主以母親的名義修建的。”

“沈門主?”百裏燼霜問,“沈思源?”

“是啊。”

百裏燼霜問:“沈門主為何要修建這座觀音廟?”

婦人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

百裏燼霜答謝過後,就離開了觀音廟。

一下山她就用神霄門的聯絡密法聯系過大師兄,他剛剛回信說和祁聞鯉在朱雀宗。

知道人在哪裏,接下來就好辦了。她打算借助留仙城的傳送法陣去朱雀宗。

沒想到在傳送陣臺上,遇見了沈家門主沈思源。

百裏燼霜沒見過沈思源,是聽旁邊喊他的守陣弟子才知曉他的身份。

沈思源容貌不算太出色,但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有著世家大族的貴氣。

沈思源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明顯一楞。

沈思源說:“百裏仙師?”

百裏燼霜一怔:“你認識我?”

沈思源輕笑:“您可是忘了六年前觀音廟裏的那個小乞丐了?”

百裏燼霜驚訝地望著他,絲毫沒有從他身上看出當年那個臟兮兮的小乞丐的一點模樣。

如果沈思源不說,她根本不會將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百裏燼霜:“你是那個小乞丐?”

沈思源道:“是我。”

“原來你是沈思源。”

那天她帶著阿柳剛想離開留仙城,就聽到沈思源回到沈家的消息,當時還奇怪到巧合。

如果小乞丐就是沈家走丟的沈思源的話,那就合理起來了。

“沈檐雪,你早就知道了?”百裏燼霜望向身邊的沈檐雪。

沈檐雪,也就是阿柳,和小乞丐一起在破廟裏生活了多年,在他跟著自己回神霄門的那天,小乞丐就消失了。

當時沈檐雪給她的解釋是,小乞丐回家了。

“我也是在和他分別那天才知道的。”沈檐雪有些愧疚道,“之後我們一直斷斷續續保持聯系。”

百裏燼霜想通了什麽:“你初入外門時,經常跑下山也是為了他?”

沈檐雪看了一眼旁邊幸災樂禍的沈思源一眼,低聲:“……是。”

“所以你手上的只有沈家嫡系才能用的金魚錢幣,也是沈門主給你的?”

沈檐雪:“……是。”

“師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百裏燼霜看他:“為何要道歉?你沒有義務告知我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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