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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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承諾
那些修士也各顯神通，將各式各樣的符咒一股腦地往九頭鳳身上扔。
火焰組成的巨繭中，寒霜沖破火繭，百裏燼霜從火繭中執劍躍起，砍掉了九頭鳳的一只頭。
被砍掉一只頭的九頭鳳發出憤怒與痛苦的啼叫，它身上的火焰猛然躥出數尺之高，百裏燼霜面色一凝，調動靈氣避火。
她察覺到身邊動靜，扭頭見到了沈檐雪。
百裏燼霜毫不客氣道：“你來送死嗎？”
沈檐雪上下喉嚨一滾，說：“不是。”
九頭鳳的尾羽朝著百裏燼霜掃來，她身軀化霧避開了這一擊。
九頭鳳的八顆腦袋齊齊吐出火焰，一半朝著百裏燼霜，一半朝著下面的修士。
柳頌之沈聲吩咐玄元宗的弟子：“九襄簡在九頭鳳的腹中，我們必須殺了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你們負責吸引九頭鳳的註意，我去殺了它。”
“是！”一名弟子說，“大師兄小心！”
柳頌之也來到了九頭鳳身邊，近身攻擊不適合再用弓箭，那把神弓造型流轉變化，變成了一把泛著淡淡綠光的劍。
“百裏師妹，我們合力有一半的勝算誅殺九頭鳳。”
沈檐雪撇了撇嘴，嫌棄地看著柳頌之那把花裏胡哨的劍。
劍尖上正有綠藤小花繞著劍身攀爬而上，時而綻放時而枯萎，生機源源不斷。
沈檐雪腹誹：“花架子。”
百裏燼霜說：“好。”
兩人執劍齊齊朝九頭鳳刺去，百裏燼霜先是用寒冰覆蓋了九頭鳳身上的火焰，柳頌之見狀立即調動靈力，巨大的藤蔓四面八方地將九頭鳳的身軀牢牢鎖住。
九頭鳳掙紮不已，藤蔓被撐開即將斷裂，又有無數藤蔓繼續纏繞。
百裏燼霜瞄準九頭鳳的妖丹，正欲刺去的時候，一道符紙恰好扔到了那些藤蔓上。
“砰——”的一聲，符紙炸開，沖天火光蹦起，將九頭鳳身上的藤蔓給徹底炸開了。
失去藤蔓鉗制的九頭鳳立刻抓住了機會，爆發出烈焰徹底沖開了百裏燼霜的寒霜。
百裏燼霜臉色一變，她沒有逃反而用寒冰包裹全身沖向了九頭鳳，揮劍砍去了它一顆頭顱！
又失一頭的九頭鳳狂躁不已，尾羽重重擺起，將百裏燼霜擊飛在地。
她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手中劍柱地，半跪在地上。
祁聞鯉跑過來，心虛問：“師姐，你沒事吧？”
“拖你的福，死不了。”
祁聞鯉很自責，剛才那個爆破符就是她扔的，她本想幫忙，結果反而弄巧成拙。
“祁聞鯉。”百裏燼霜站起身，警告道，“老實待著，不要拖後腿。”
“……我知道了。”
九頭鳳剩餘的八顆頭顱齊齊晃動，尖喙張開，吐出一團又一團的火球。
地上的修士被火球擊中，發出痛苦的哀嚎聲，他的身軀被火球吞噬，只餘一地的灰燼。
玄元宗的一名弟子被火球直擊，雖然調動靈力阻擋了火焰的吞噬，但是火球中蘊含的強勁靈力直接將他擊飛，他吐出一大口血，靈脈寸斷而亡。
有修士大喊：“賀師兄——”
裴懸月揮動手中折扇，將身邊的火球扇散了，他的周遭縈繞著一股看不見的風流，將他的衣服吹的瑟瑟作響。
那些火球全部是朝著百裏燼霜來的，她身形快速移動，靈活地躲過了這些火球。
突然，九頭鳳再次啼鳴。百裏燼霜看去，只見一把無柄利劍身覆烈焰，刺穿了九頭鳳的一顆頭顱。
利劍翻轉，將九頭鳳的腦袋削了下來。
百裏燼霜看向一邊，沈檐雪正隔空操作利劍，眼神冷酷。
連失三頭，九頭鳳徹底被激怒。
它的身軀膨脹數倍，近乎與山洞齊平，人站在它身下，如同螻蟻般渺小。
“妖化了。”祁聞鯉眼裏泛著驚恐，“完蛋了。”
柳頌之的臉色也很難看：“妖化後的九頭鳳實力猛增，我們對付不了它。”
百裏燼霜眼神平靜，沒有絲毫驚懼：“不試試怎麽知道。”
沈檐雪挪到了百裏燼霜身邊，插話：“柳師兄怕了，可以離開。”
柳頌之被他的話噎住了：“我沒有怕。”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啊。
“師姐，我掩護你。”沈檐雪說，“我們一起殺了它。”
百裏燼霜睨了他一眼，心情微微激蕩：“好。”
柳頌之看著他們兩人再次朝九頭鳳沖過去，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下一秒也沖了上去。
妖化後的九頭鳳失去理智，實力暴增，他們無法再接近它的頭顱。
九頭鳳身邊的溫度非常高，它身上爆發出的火焰將周遭空氣燒的都變形扭曲了。
這個溫度讓她想起了酆泉之火，但遠比酆泉之火要弱。
百裏燼霜調動了體內冰華蓮，冰華蓮能熄滅酆泉之火，自然也能克制九頭鳳身上的火焰。
九瓣白蓮在她胸口緩緩綻放，白蓮散發出的刺骨寒意凝結成霜，順著那些火焰一點點吞噬。
就是現在！
百裏燼霜趁著九頭鳳抵禦冰華蓮的侵蝕時，讓柳頌之和沈檐雪分散九頭鳳的註意力，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九頭鳳的妖丹刺了過去。
飛霜劍刺進眼眶，正中妖丹。
九頭鳳身體僵硬了一下，妖丹破裂爆發出的毀天滅地的靈力齊齊朝著百裏燼霜襲擊而來。
有一個人擋在了她面前，替她承接住了靈力暴擊。
百裏燼霜瞳孔驟然一縮。
山洞崩塌，碎石迸濺，棲息著九頭鳳的高石圓臺往下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百裏燼霜的身體沈沈往下墜落，預想而來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靈力激蕩徹底消散後，耳邊一片寂靜，百裏燼霜清醒過來後，察覺到身下軟綿綿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身下。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了沈檐雪的身上。
百裏燼霜身體一僵，下意識站了起來。
百裏燼霜低頭看去，發現沈檐雪雙目緊閉，臉上，衣服上沾染了很多的血跡，看起來奄奄一息。
百裏燼霜搭上他的脈，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檐雪全身骨頭都斷了，五臟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經脈受到沖擊造成了堵塞，唯有心脈完好，保了他一口氣。
百裏燼霜從儲物袋裏拿出一顆丹藥餵進了沈檐雪的嘴裏，丹藥入口即化，可以修補他的五臟六腑。
全身斷掉的骨頭，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才能愈合。
此時百裏燼霜應該給沈檐雪傳送一些靈力好讓他的傷勢漸緩，只是她的靈力太過霸道危險，不適合調養經脈。柳頌之是木系靈脈，靈氣溫和，他的靈力能幫助沈檐雪疏通堵塞的經脈。
只要他的經脈通暢，他引靈氣入體，就可以用靈氣修補他的骨頭，會好的更快。
百裏燼霜看著沈檐雪緊閉的面容，想起剛才他擋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承受了九頭鳳全部的靈力後望著自己的眼睛是那麽清亮，甚至還對她微笑了一下。
掉落下洞後，沈檐雪又把自己當成了肉墊，讓她從高空墜落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百裏燼霜活了兩輩子，從來都是將別人護在身後，這是第一次被別人護在身後。
還是被實力不如自己的師弟護在身後。
她有點不習慣，她早已習慣站在所有人最前方，首當其沖迎接暴風雨的來臨，可有人在暴雨前拉了她一把，將她拉到一個安全區，這讓她有點無所適從角色的轉變。
她還覺得有些荒謬。沈檐雪現在只是一個靈力低微的小弟子，在她幻化出的靈熊實力折損了一半的前提下打不過還受了傷，竟然敢替她承接下具有千年修為的九頭鳳的暴擊，簡直是不自量力，自求死路。如果不是他的伴生技能替他護住了心脈，他必死無疑。
她還覺得有些煩躁。九頭鳳臨死前爆發的一擊雖然會讓她身受重傷，但她絕不會死。沈檐雪自作主張替她擋了一下，把自己弄得還剩下一口氣，便是又欠了他一條命。
自古錢債易還，人命債難償。
前世沈檐雪替她擋下了鬼息之氣的反撲導致自己處於道心損毀入魔的邊緣，今世替她擋下九頭鳳一擊身受重傷。
百裏燼霜頭疼的想，這債怎麽越欠越多了。
這些情緒之外，竟然還有一種莫名的被珍視感。
原來除了母親願意為了我丟棄生命外，這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人，願意將我護在身後，替我遮風擋雨。
百裏燼霜意識到被人保護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雖然不需要，但確實很溫暖。
沈檐雪睜開眼悶哼一聲，百裏燼霜低頭看他，正對上他有些濕漉漉的眼睛。
“師姐，你沒事吧？”
百裏燼霜一楞，突然發現沈檐雪和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師姐，你沒事吧。”
這人……明明自己傷得這麽重，竟然睜開眼第一句問一個明顯沒事的人你沒事吧？
傻子。百裏燼霜不由得想。
“我沒事。”百裏燼霜說，“有事的是你。”
“哦。”沈檐雪不太在意道，“師姐沒事就好。”
百裏燼霜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全身骨頭都斷了，經脈也堵塞了，無法調動靈氣修補骨頭。”
沈檐雪說：“骨頭會長好的。經脈也會通的。”
“……”百裏燼霜無言片刻，“你對自己未免也太不上心了。”
沈檐雪說：“我心不在此。”
百裏燼霜：“好吧。”
“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擊？”百裏燼霜問，“你就不怕自己死了嗎？”
沈檐雪輕輕一笑：“我沒想那麽多。”
百裏燼霜嚴肅說：“以後不許這樣。”
“是。”沈檐雪很聽話，“我知道了。”
他只是知道了而已。
“師姐，我們現在是在哪兒？”沈檐雪倒在地上，身體不能動，只能轉動腦袋，看不清周圍是個什麽情況。
“九頭鳳死後，洞穴崩塌，它棲息的圓臺塌陷，我們掉了下來。”百裏燼霜環顧四周，一片漆黑，“這裏應該是個山洞。”
“柳頌之他們應該會來尋我們。”百裏燼霜說，“我們在這等。”
百裏燼霜有心想去探一探這洞內情況，但沈檐雪身受重傷，她不能舍下他一個人在這。
沈檐雪漫不經心地問：“師姐和玄元宗的柳頌之關系很好嗎？”
“還行。”百裏燼霜說，“經常與他切磋劍術，一來二去便熟悉了。”
沈檐雪有點吃味：“可我見他的劍術稀松平常，比不得師姐。”
百裏燼霜想了想：“他本身的法器是那把神弓，劍術是後期練的。短短幾年便能和我過幾招，已經很厲害了。”
沈檐雪：“……師姐，以後我陪你練。”
百裏燼霜驚訝：“你？”
“我是金系靈脈，又天生劍骨。只要專心修習，劍術一道上雖不說超越師姐，也必定比柳頌之這位半路起家的強。”
百裏燼霜點頭：“這倒是。以你的資質，只要肯修煉，在劍術一道上終會大有所成，你這雙手天生就是用來握劍的。”
沈檐雪高興道：“所以師姐是答應我了嗎？”
“什麽？”
“以後我陪師姐練劍。”沈檐雪說，“師姐就不要再找柳頌之了。”
百裏燼霜挑眉：“看你表現。”
沈檐雪笑著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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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組成的巨繭中，寒霜沖破火繭，百裏燼霜從火繭中執劍躍起，砍掉了九頭鳳的一只頭。
被砍掉一只頭的九頭鳳發出憤怒與痛苦的啼叫，它身上的火焰猛然躥出數尺之高，百裏燼霜面色一凝，調動靈氣避火。
她察覺到身邊動靜，扭頭見到了沈檐雪。
百裏燼霜毫不客氣道：“你來送死嗎？”
沈檐雪上下喉嚨一滾，說：“不是。”
九頭鳳的尾羽朝著百裏燼霜掃來，她身軀化霧避開了這一擊。
九頭鳳的八顆腦袋齊齊吐出火焰，一半朝著百裏燼霜，一半朝著下面的修士。
柳頌之沈聲吩咐玄元宗的弟子：“九襄簡在九頭鳳的腹中，我們必須殺了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你們負責吸引九頭鳳的註意，我去殺了它。”
“是！”一名弟子說，“大師兄小心！”
柳頌之也來到了九頭鳳身邊，近身攻擊不適合再用弓箭，那把神弓造型流轉變化，變成了一把泛著淡淡綠光的劍。
“百裏師妹，我們合力有一半的勝算誅殺九頭鳳。”
沈檐雪撇了撇嘴，嫌棄地看著柳頌之那把花裏胡哨的劍。
劍尖上正有綠藤小花繞著劍身攀爬而上，時而綻放時而枯萎，生機源源不斷。
沈檐雪腹誹：“花架子。”
百裏燼霜說：“好。”
兩人執劍齊齊朝九頭鳳刺去，百裏燼霜先是用寒冰覆蓋了九頭鳳身上的火焰，柳頌之見狀立即調動靈力，巨大的藤蔓四面八方地將九頭鳳的身軀牢牢鎖住。
九頭鳳掙紮不已，藤蔓被撐開即將斷裂，又有無數藤蔓繼續纏繞。
百裏燼霜瞄準九頭鳳的妖丹，正欲刺去的時候，一道符紙恰好扔到了那些藤蔓上。
“砰——”的一聲，符紙炸開，沖天火光蹦起，將九頭鳳身上的藤蔓給徹底炸開了。
失去藤蔓鉗制的九頭鳳立刻抓住了機會，爆發出烈焰徹底沖開了百裏燼霜的寒霜。
百裏燼霜臉色一變，她沒有逃反而用寒冰包裹全身沖向了九頭鳳，揮劍砍去了它一顆頭顱！
又失一頭的九頭鳳狂躁不已，尾羽重重擺起，將百裏燼霜擊飛在地。
她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手中劍柱地，半跪在地上。
祁聞鯉跑過來，心虛問：“師姐，你沒事吧？”
“拖你的福，死不了。”
祁聞鯉很自責，剛才那個爆破符就是她扔的，她本想幫忙，結果反而弄巧成拙。
“祁聞鯉。”百裏燼霜站起身，警告道，“老實待著，不要拖後腿。”
“……我知道了。”
九頭鳳剩餘的八顆頭顱齊齊晃動，尖喙張開，吐出一團又一團的火球。
地上的修士被火球擊中，發出痛苦的哀嚎聲，他的身軀被火球吞噬，只餘一地的灰燼。
玄元宗的一名弟子被火球直擊，雖然調動靈力阻擋了火焰的吞噬，但是火球中蘊含的強勁靈力直接將他擊飛，他吐出一大口血，靈脈寸斷而亡。
有修士大喊：“賀師兄——”
裴懸月揮動手中折扇，將身邊的火球扇散了，他的周遭縈繞著一股看不見的風流，將他的衣服吹的瑟瑟作響。
那些火球全部是朝著百裏燼霜來的，她身形快速移動，靈活地躲過了這些火球。
突然，九頭鳳再次啼鳴。百裏燼霜看去，只見一把無柄利劍身覆烈焰，刺穿了九頭鳳的一顆頭顱。
利劍翻轉，將九頭鳳的腦袋削了下來。
百裏燼霜看向一邊，沈檐雪正隔空操作利劍，眼神冷酷。
連失三頭，九頭鳳徹底被激怒。
它的身軀膨脹數倍，近乎與山洞齊平，人站在它身下，如同螻蟻般渺小。
“妖化了。”祁聞鯉眼裏泛著驚恐，“完蛋了。”
柳頌之的臉色也很難看：“妖化後的九頭鳳實力猛增，我們對付不了它。”
百裏燼霜眼神平靜，沒有絲毫驚懼：“不試試怎麽知道。”
沈檐雪挪到了百裏燼霜身邊，插話：“柳師兄怕了，可以離開。”
柳頌之被他的話噎住了：“我沒有怕。”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啊。
“師姐，我掩護你。”沈檐雪說，“我們一起殺了它。”
百裏燼霜睨了他一眼，心情微微激蕩：“好。”
柳頌之看著他們兩人再次朝九頭鳳沖過去，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下一秒也沖了上去。
妖化後的九頭鳳失去理智，實力暴增，他們無法再接近它的頭顱。
九頭鳳身邊的溫度非常高，它身上爆發出的火焰將周遭空氣燒的都變形扭曲了。
這個溫度讓她想起了酆泉之火，但遠比酆泉之火要弱。
百裏燼霜調動了體內冰華蓮，冰華蓮能熄滅酆泉之火，自然也能克制九頭鳳身上的火焰。
九瓣白蓮在她胸口緩緩綻放，白蓮散發出的刺骨寒意凝結成霜，順著那些火焰一點點吞噬。
就是現在！
百裏燼霜趁著九頭鳳抵禦冰華蓮的侵蝕時，讓柳頌之和沈檐雪分散九頭鳳的註意力，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九頭鳳的妖丹刺了過去。
飛霜劍刺進眼眶，正中妖丹。
九頭鳳身體僵硬了一下，妖丹破裂爆發出的毀天滅地的靈力齊齊朝著百裏燼霜襲擊而來。
有一個人擋在了她面前，替她承接住了靈力暴擊。
百裏燼霜瞳孔驟然一縮。
山洞崩塌，碎石迸濺，棲息著九頭鳳的高石圓臺往下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百裏燼霜的身體沈沈往下墜落，預想而來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靈力激蕩徹底消散後，耳邊一片寂靜，百裏燼霜清醒過來後，察覺到身下軟綿綿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身下。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了沈檐雪的身上。
百裏燼霜身體一僵，下意識站了起來。
百裏燼霜低頭看去，發現沈檐雪雙目緊閉，臉上，衣服上沾染了很多的血跡，看起來奄奄一息。
百裏燼霜搭上他的脈，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檐雪全身骨頭都斷了，五臟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經脈受到沖擊造成了堵塞，唯有心脈完好，保了他一口氣。
百裏燼霜從儲物袋裏拿出一顆丹藥餵進了沈檐雪的嘴裏，丹藥入口即化，可以修補他的五臟六腑。
全身斷掉的骨頭，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才能愈合。
此時百裏燼霜應該給沈檐雪傳送一些靈力好讓他的傷勢漸緩，只是她的靈力太過霸道危險，不適合調養經脈。柳頌之是木系靈脈，靈氣溫和，他的靈力能幫助沈檐雪疏通堵塞的經脈。
只要他的經脈通暢，他引靈氣入體，就可以用靈氣修補他的骨頭，會好的更快。
百裏燼霜看著沈檐雪緊閉的面容，想起剛才他擋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承受了九頭鳳全部的靈力後望著自己的眼睛是那麽清亮，甚至還對她微笑了一下。
掉落下洞後，沈檐雪又把自己當成了肉墊，讓她從高空墜落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百裏燼霜活了兩輩子，從來都是將別人護在身後，這是第一次被別人護在身後。
還是被實力不如自己的師弟護在身後。
她有點不習慣，她早已習慣站在所有人最前方，首當其沖迎接暴風雨的來臨，可有人在暴雨前拉了她一把，將她拉到一個安全區，這讓她有點無所適從角色的轉變。
她還覺得有些荒謬。沈檐雪現在只是一個靈力低微的小弟子，在她幻化出的靈熊實力折損了一半的前提下打不過還受了傷，竟然敢替她承接下具有千年修為的九頭鳳的暴擊，簡直是不自量力，自求死路。如果不是他的伴生技能替他護住了心脈，他必死無疑。
她還覺得有些煩躁。九頭鳳臨死前爆發的一擊雖然會讓她身受重傷，但她絕不會死。沈檐雪自作主張替她擋了一下，把自己弄得還剩下一口氣，便是又欠了他一條命。
自古錢債易還，人命債難償。
前世沈檐雪替她擋下了鬼息之氣的反撲導致自己處於道心損毀入魔的邊緣，今世替她擋下九頭鳳一擊身受重傷。
百裏燼霜頭疼的想，這債怎麽越欠越多了。
這些情緒之外，竟然還有一種莫名的被珍視感。
原來除了母親願意為了我丟棄生命外，這世界上還有這麽一個人，願意將我護在身後，替我遮風擋雨。
百裏燼霜意識到被人保護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雖然不需要，但確實很溫暖。
沈檐雪睜開眼悶哼一聲，百裏燼霜低頭看他，正對上他有些濕漉漉的眼睛。
“師姐，你沒事吧？”
百裏燼霜一楞，突然發現沈檐雪和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師姐，你沒事吧。”
這人……明明自己傷得這麽重，竟然睜開眼第一句問一個明顯沒事的人你沒事吧？
傻子。百裏燼霜不由得想。
“我沒事。”百裏燼霜說，“有事的是你。”
“哦。”沈檐雪不太在意道，“師姐沒事就好。”
百裏燼霜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全身骨頭都斷了，經脈也堵塞了，無法調動靈氣修補骨頭。”
沈檐雪說：“骨頭會長好的。經脈也會通的。”
“……”百裏燼霜無言片刻，“你對自己未免也太不上心了。”
沈檐雪說：“我心不在此。”
百裏燼霜：“好吧。”
“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擊？”百裏燼霜問，“你就不怕自己死了嗎？”
沈檐雪輕輕一笑：“我沒想那麽多。”
百裏燼霜嚴肅說：“以後不許這樣。”
“是。”沈檐雪很聽話，“我知道了。”
他只是知道了而已。
“師姐，我們現在是在哪兒？”沈檐雪倒在地上，身體不能動，只能轉動腦袋，看不清周圍是個什麽情況。
“九頭鳳死後，洞穴崩塌，它棲息的圓臺塌陷，我們掉了下來。”百裏燼霜環顧四周，一片漆黑，“這裏應該是個山洞。”
“柳頌之他們應該會來尋我們。”百裏燼霜說，“我們在這等。”
百裏燼霜有心想去探一探這洞內情況，但沈檐雪身受重傷，她不能舍下他一個人在這。
沈檐雪漫不經心地問：“師姐和玄元宗的柳頌之關系很好嗎？”
“還行。”百裏燼霜說，“經常與他切磋劍術，一來二去便熟悉了。”
沈檐雪有點吃味：“可我見他的劍術稀松平常，比不得師姐。”
百裏燼霜想了想：“他本身的法器是那把神弓，劍術是後期練的。短短幾年便能和我過幾招，已經很厲害了。”
沈檐雪：“……師姐，以後我陪你練。”
百裏燼霜驚訝：“你？”
“我是金系靈脈，又天生劍骨。只要專心修習，劍術一道上雖不說超越師姐，也必定比柳頌之這位半路起家的強。”
百裏燼霜點頭：“這倒是。以你的資質，只要肯修煉，在劍術一道上終會大有所成，你這雙手天生就是用來握劍的。”
沈檐雪高興道：“所以師姐是答應我了嗎？”
“什麽？”
“以後我陪師姐練劍。”沈檐雪說，“師姐就不要再找柳頌之了。”
百裏燼霜挑眉：“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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