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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雲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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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雲京(11)

看著兩個打擾他睡覺的陌生人,酒仙慍怒道:“你們誰啊?做什麽打擾我睡覺?”

“抱歉。”百裏燼霜說,“我們需要問您一些事情。”

酒仙眼珠一轉,狡黠一笑:“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嘛……你們得給我把酒葫蘆裝滿。”

“沒問題。”裴懸月豪爽應下。

酒仙立即從草席上爬起來,一把抓過地上的酒葫蘆扔給裴懸月,說:“我要最濃最烈的酒!”

“沒問題。”

旁邊就是客棧,裴懸月找到掌櫃的讓他將店裏最濃最烈的酒裝滿這個酒葫蘆。

過了將近一柱香的時間,裴懸月拿著酒葫蘆郁郁地回來了。

“怎麽了?”百裏燼霜見他臉色古怪,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

裴懸月將酒葫蘆遞給酒仙,說:“您這葫蘆是個仙器吧。”

酒仙大笑,拔開葫蘆嘴,將酒倒進了酒裏。

酒仙的葫蘆是個空間類的仙器,一壇酒倒進去聽不出響。裴懸月將客棧裏僅剩的六十八壇烈酒全倒進了酒葫蘆裏,也沒能看見裏面的酒水。

要想裝滿這個酒葫蘆,怕是要將全城客棧裏的酒全倒進去才行。

酒仙打了一個酒嗝,心情舒暢道:“痛快啊!”

“看在你這小子如此實誠的份上,老兒我必有問必答。”酒仙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你們盡管問吧。”

百裏燼霜問:“您知道城中的封禁法陣在何處嗎?”

“你們是來問這個啊。”酒仙瞇了瞇眼睛,“我知道啊。”

百裏燼霜眼睛一亮,“在哪裏?”

“在這座城的四個方向,分別埋了四顆釘子。這四顆釘子形成了一個封禁法陣,隔絕了步雲京所有的生息,將這座城徹底隔絕了起來。”酒仙了然地看著他們,“你們是想破壞掉這個封禁陣法吧?”

百裏燼霜頷首:“是。”

“別白費力氣了。”酒仙睜開眼,勸告,“這個法陣用布陣人的血肉靈魂為祭設成。若要破壞這個法陣需要一一拔出四顆釘子,同樣需要祭出血肉靈魂。而這個獻祭之人也是很有講究的,他/她須得生剝魂魄,用心頭血滋養釘子七七四十九天,再利用魂魄的力量徹底摧毀四顆釘子,才能完全破除法陣。”

酒仙嘆口氣:“即便你們能找出願意受此痛苦的勇者,但沒有時間給你們了。”

百裏燼霜不死心地問:“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沒有。”酒仙再次躺在了草席上,指了指天,“此法陣不僅封禁了這座城,也封禁了這座城的氣運和百姓的命數。天道無法再感知這座城的存在,也不會再給予人們希望……”

他閉上眼睛,沈沈睡去了。

走到絕路了,百裏燼霜想。

封禁法陣的解除時間完全不夠,他們即便找到了四顆釘子也無法摧毀掉。

他們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間,百裏燼霜又走到了沈慕冰的小院前。

百裏燼霜透過籬笆看向院內茶桌上擱置的瓷碗,想要找神算子再問一問解決的辦法。

“你想找神算子?”身後突然響起沈慕冰的聲音。

百裏燼霜回頭與她對視。

沈慕冰的臉色異常蒼白,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疲憊感。

沈慕冰說:“他離開了。你見到的神算子不過是他的一縷分身,他從不以真身示人。”

百裏燼霜凝視著她的眼問道:“你剛才說的話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沈慕冰說,“昨日和你交談後,我回了一趟族中。我在族裏的藏書閣找到了部分古籍,上面記載了無字碑曾打開過時空隧道,將兩人送到了別處。”

百裏燼霜觀沈慕冰的神色不似作假,無字碑真的能破開時空。

可是神算子說過,連接著步雲京氣運的不是步蜻而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沈慕冰並不知道這件事。

“是你們的到來,讓我確定了無字碑能穿梭時空。”沈慕冰看向遠處,輕聲說,“我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步雲京的百姓什麽時候付諸行動了。”

百裏燼霜回去步蜻家的途中去了一家藥店,將今早看見步蜻挑選的藥材的名字告訴藥店掌櫃。結果藥店掌櫃告訴她,這不是保胎藥,而是催產的藥。

百裏燼霜心下一緊,趕忙回了步蜻家。

沈檐雪站在院外,見百裏燼霜回來,朝她走了兩步:“師姐。”

“步蜻呢?”

沈檐雪說:“步姑娘待在自己的屋子裏,祁師姐在陪著她。”

“裴少宗主剛才回來過了,他將酒仙說的話告訴我了。”沈檐雪有些不知所措,“我們是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百裏燼霜也不知道。或許她應該說些激勵人心的話來安慰一下他,但她說不出口,也不會說這樣自欺欺人的話。

這一局勝負已定,他們再也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步姑娘!”屋內傳來祁聞鯉的驚呼聲,“步蜻,你……你怎麽了?”

百裏燼霜和沈檐雪對視一眼,齊齊進了屋。

屋內,步蜻躺在床上,滿頭大汗。她抱著自己的肚子低低哀嚎,身下的床褥被洇濕了。

百裏燼霜神色一僵,步蜻這是要生了。

她走到步蜻的床前,為她輸靈力暫緩她的疼痛。

“步姑娘,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百裏燼霜臉上浮現擔憂之色,“附近誰能幫你接生,我讓人去找。”

步蜻抓著她的手,用力道:“隔壁的張婆。”

“好。”百裏燼霜回頭找沈檐雪。

沈檐雪背對著她,沒有看屋裏的場景。

百裏燼霜說:“沈檐雪,你去找隔壁的張婆,讓她來給步蜻接生。”

“是。”

沈檐雪跑了出去,很快找到了張婆。

張婆磨磨蹭蹭不肯走,沈檐雪問:“你不想去?”

張婆訕笑著:“我今天身子不爽利,不能給步蜻接生,你去找找別人吧。”

沈檐雪的眼睛黑沈沈的,無言註視著張婆的時候,竟然有一絲陰暗,張婆有點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

沈檐雪伸手,一根極細的鋒利的無柄之劍對準了張婆的喉嚨。

沈檐雪問:“現在身子爽利了嗎?”

被威脅著要害之處,張婆哆哆嗦嗦回:“爽利了。”

“請吧。”

張婆軟著腿被沈檐雪請到了隔壁的步蜻家。

步蜻疼得死去活來,張婆一見床褥上有了血,說:“見紅了,這怕是要難產啊!”

“張婆……”步蜻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濕,貼在了臉龐上,“救救我的孩子。”

“阿蜻,孩子生下來也難逃一死啊。”張婆淚眼婆娑,“何必讓她來世上吃一遭苦啊。”

百裏燼霜呵斥道:“你在說些什麽胡話!”

張婆知道步蜻能救她,能讓她離開步雲京,於是走向前狠狠握住了步蜻的手,聲淚俱下:“好孩子,只要你答應救我們,下輩子做牛做馬我們也會報答你的。”

祁聞鯉一把推開了張婆子,指著她的鼻子痛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道德綁架!快給步蜻接生啊!她現在要是死了,一屍兩命,獻祭不了無字碑,也救不了你們,你們等死吧!”

張婆被說的一激靈,趕緊站起來,指揮她們:“打盆熱水,毛巾,剪刀,快!”

祁聞鯉無言一秒,立即去準備了。

步蜻喝了催產藥,導致孩子提前發動,胎位有些不正,她足足生了兩個時辰才將孩子生下來。

嬰兒啼哭的那一刻,步蜻終於放心地昏睡了過去,直到深夜才醒過來。

她一睜眼,就找自己的孩子。

百裏燼霜抱著繈褓中的嬰兒遞給她:“是個女兒。”

步蜻抱著孩子,看著她的睡顏,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步姑娘,喝點湯吧。”

沈檐雪端來了一碗雞湯,這是他晚上燉的,一直煨在竈上,就為了步蜻醒來的時候可以喝。

祁聞鯉受不住困,去睡覺了。

百裏燼霜在屋內守著她,沈檐雪在屋外守著她們。

步蜻:“今日謝謝你們。”

“不必言謝。”百裏燼霜輕聲道,“你也幫了我們很多。”

步蜻抱著熟睡的孩子,低頭看著她,不願意移開視線。

百裏燼霜見狀,用眼神示意沈檐雪,兩個人便退出了屋子。

兩人坐在院內的石凳上,沈檐雪坐在她身邊,替她倒了一杯茶。

百裏燼霜悵然道:“步蜻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麽,所以才選擇服下催產藥,讓孩子提前出世。”

沈檐雪一楞:“師姐的意思是她已經做好選擇了?”

突然,院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沈檐雪警惕地看著緊閉的院門。

“出去說。”百裏燼霜面沈如水:“來者不善。”

百裏燼霜用透明的水霧將步蜻的家包裹了起來,阻隔了外面的聲音。

浩浩蕩蕩的人影站在巷子的街頭,一眼望不見盡頭。

“深更半夜,諸位不在家睡覺,跑到這裏來想做什麽?”

百裏燼霜的語氣輕輕,但渾身散發出的寒氣自她腳底下鋪開,寒冰一寸寸蔓延到盡頭處最前方的一人腳底下才堪堪停下。

但凡再近一寸,那人的腳就會被寒冰凍住,然後自下而上蔓延到全身,頃刻間便會要了他的命。

“你又不是我們步雲京的人,管我們的事情幹什麽?”站在前頭的男人不憤道。

百裏燼霜在夜色中輕蔑一笑:“和我講道理?那我就讓你們知道一下我的道理。”

她一揮手,鋪天蓋地的雪花飛旋而去,淩肅的殺氣彌漫在空氣中,將此方天地的生機一寸一寸的吞噬掉。

百裏燼霜動了殺念。

千鈞一發之際,身後忽然有人大喊:“百裏仙子,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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