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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女孩和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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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女孩和琵琶

7月盛夏, 晨光灑在南廈小城古街上。這是一棟外觀融合了閩南傳統古厝外形與現代玻璃幕墻相結合的藝術建築,靜靜佇立在城東的山腳下,它正是南廈為了傳統文化而新建的, 還未正式開放的兼具展覽、匯報、演出為一體的‘非遺文化館——南館’。明天這裏不僅要舉行揭牌儀式, 也將舉行盛大的“南音正式列入聯合國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的正式頒證儀式及專場演出的慶典活動。

慶典要等明天才開始,不過南館內就已經熱鬧非凡了,自從6月底‘媽祖海巡’完成後,市裏的南音樂團就轉戰南館開始排練明天的慶典日活動。

慶典上樂團的老師們將演奏四首南音名曲,還邀請了實驗小學40名孩子組成的童聲合唱團作為人聲阿卡貝拉共同登臺表演,屆時還有舞龍舞獅、木偶戲等傳統文化的演出, 已經預定的嘉賓也都來頭不小, 閩籍的海外華人音樂家、國內的著名鋼琴藝術家、文化界名流, 海外華僑社團等等……

金棠給bigbang的三人還有奧莉、凱文和美穗一共六人預定了vip區域的後排位置, 不像嘉賓席那麽高調, 也不是觀眾觀禮區人多混雜, vip區基本是相關業內人士工作人員,bigbang三人在裏面也不會很奇怪。

這種大型的慶典活動, 金棠這種工作室級別的拍攝自然是不被允許的, 但是官方同意她使用官方拍攝的素材。所以進入7月後紀錄片拍攝暫緩,亞綸和奧莉先後回國處理個人工作事務, 凱文幫著一起剪輯探討劇情, 金棠全力幫柳老師一起彩排。

直到現在慶典臨近, 她的朋友們也都從世界各地匯集一起幫她處理忙不過來的瑣事。權至龍從昨晚起就在工作室裏待著構思墻繪塗鴉, 李泰宇忙著和小舅交流工作室一樓的布置, 還順便把來工作室上班一臉激動到昏厥的‘流竄逃逸’倆兄弟拉走當壯丁。勇裴和大城在南廈逛了逛, 跟著金棠到了樂團還試了試種花傳統樂器, 大城還學了點南廈傳統歌曲。相比其他人, 這兩位倒更像是來深度旅游的。

美穗和奧莉聊美妝品牌的運營,還有各種時尚圈娛樂圈的八卦,金棠從樂團回來也會加入其中和她們一起聊一些美妝趨勢,還有未來生活方式的流行趨勢,金棠覺得自己回來已經夠給‘穿越重生’的同僚丟人了,創業發財至今沒成功,起碼說起流行類還是有點權威的,起碼她的腦海中對於全球未來十年發展那是了如指掌。

奧莉一直擔憂自己的美妝品牌競爭力的問題,金棠倒是毫不擔心,好萊塢未來的趨勢就是名人自創品牌,蕾哈娜的美妝品牌,卡戴珊家族的那一串包含全品類生活方式的品牌,核心就是名人的IP打造,不管事奧莉還是權至龍都是在向著這個方向發展。

“奧莉,與其想著請哪個超模來拍廣告,不如選擇引領年輕女孩的審美方式,現在所有人都喜歡妝感濃烈的效果,粗眉,閃亮發著光的眼影以及各種熒光色的口紅,這和你風格不同,也太過追逐流行,不如換一個思路?”老師們在彩排,金棠從禮堂出來看到玻璃幕墻的陽光下奧莉和美穗熱聊美妝品牌的事,想到這幾年包括未來幾年都不斷變化發展的網絡流行趨勢,金棠在心底搖頭。

趨勢太難捕捉,她從權老板身上學到的最大的一點就是,只有堅持自我,才能不被流行捉弄,不趨於流俗。而且現在還是自媒體大營銷時代的早期,奧莉完全可以抓住這一波風口,而她也可以和奧莉的品牌一起打響屬於攝影師JIN的名字。

“說真的,如果知道你開始自己的事業會成為一個截然不同的jin我大概年初那套照片爆火時候就會拉著你一起創業了,快來說說你的想法吧,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看上去已經有了好主意了?”奧莉開口。

“我對你們說得似乎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提議,日本一直都特立獨行的游離在外,始終喜歡少女文化,我不喜歡那些。”美穗從奧莉剛剛才收到的化妝品小樣裏拿了一支粉色的口紅撇了撇嘴然後搖搖頭。

金棠看到奧莉帶來這些化妝品包裝完全是當下流行的誇張、高飽和度色彩、亮面漆面……與大多數大牌類美妝有點類似,好看奢侈金光燦燦但好像無法突出品牌差異。

她點著頭開口說,“奧莉你的個人品牌,最大的價值就是你本人啊,年初那套照片會火是因為一個完美的千金終於變得鮮活,變得叛逆,你應該將這種印象導入到你的個人品牌——比如,‘有教養的反叛者’‘完美的,不完美’這樣的口號怎麽樣?不覺得更適合你嗎?”

“甜心,你確定你大學是文學類的,而不是什麽工商管理抑或是營銷學嗎?你比華爾街那群老頭子可厲害多了,他們只會讓我對標xx牌,對齊xx牌的品牌,模仿深化……巴拉巴拉諸如此類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如來說說你的想法!‘有教養的反叛者’我喜歡這個!”奧莉顯然更加興奮了,拉著金棠的手問她。

不過奧莉暫時等不到了,樂團三弦老師孫女來喊金棠,“糖糖姐,柳老師好像有點不舒服!”

“好,我馬上來,”金棠拍了拍奧莉和她說,“晚點晚上我們去工作室好好聊,我先去看看老師。”

“要不要一起幫你?”奧莉問,美穗在一旁點了點頭。

“沒事,你們周圍逛逛或者和凱文約會去都行,老師不會英文,你們不會中文,來幫我,我豈不是更累。”金棠也沒和朋友客氣笑著說。

“窩會說,砂糖醬炒雞棒!”美穗用大佐口音說了句中文,把金棠逗笑了,一邊走遠了還要回頭給她比個大拇指。

推門進禮堂,其他幾位老師包括柳老師的丈夫也都圍在她身邊,擔憂地看著她。而柳老師捂著手,眉頭緊蹙。

“老師您怎麽了?是不是最近練習的太多,不舒服?”金棠問。

“你柳老師一直不肯告訴我們,她關節炎犯了,之前只是晨僵,活動開了就好,逐漸的晨僵時間越來越長,從膝關節到腰椎,現在手腕也不行了。”柳老師的先生,嘆氣,將妻子最近一段時間的不舒服說了出來。

“老師,您應該提前和我說!關節炎得避免勞累,長時間的排練對各位老師身體的損耗太大了,我陪您去醫院看看吧。”

“哪有這麽誇張,我只是剛才指法沒彈準。”柳老師強撐著。

“還說呢,你剛才彈奏我看你手指都在抖了!老柳,別強撐,我們已經練的夠久了,你不如好好治療,等待明天的演出才是最重要的,畢竟你明天除了我們樂團合奏,最後還有一個合奏呢,趕緊上醫院去,正好咱們今天到此為止,我去接小孫女放學。”

“是啊,我也回去買菜了。”

“老柳你這關節炎不治好,明天還得疼,到時候舞臺都沒辦法演出!”

其他四位老師你一句我一句地勸,最終柳老師還是同意了了大家的說法,一切都得以明天的慶典為重,她一會去中醫館紮個針灸熱敷一下。金棠陪著老師一起出來,遇到奧莉和美穗還在聊品牌運營,倆人見金棠要陪老師去中醫館,對中醫感興趣的這倆外國人幹脆也一起加入去中醫館路。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還有紀錄片的拍攝,柳老師對奧莉已經頗為了解了,她年輕時候也去國外演出過,所以會一些英文,倆人能夠簡單的溝通,說起奧莉準備自己創業,金棠提供了很大的幫助,柳老師還像誇自家後輩一樣又把金棠給誇了一遍。

中醫館的老中醫也是柳老師兩口子的熟人了,治療時,金棠和奧莉她們等在外面,看柳老師的先生和老師耳語著什麽,然後柳老師陷入了沈思。

“聽說正骨可以瘦臉?”奧莉看到推拿館,旁邊的美穗來了句。

“正骨是不是推拿按摩的一種?那可以瘦臉好像也正常。”奧莉隨口提了一句。

金棠憋著笑,“要不兩位試試?”

然後她身先士卒主動體驗了一把正骨,她小時候被李竹華女士拉著練舞也不是白練的,她的骨頭挺軟的,比不上權至龍,但也是柔軟的胖子沒錯,不過現在瘦了舞蹈架子倒是突顯出來了。

而另一邊奧莉和美穗則是還沒反應過來,正骨師傅就哢哢哢三下五除二幫她們松了松頸骨,隨後美穗的慘叫聲才響起,奧莉維持形象憋著不叫出聲,但是等一套下來她們舒展了一下身體感受到中醫的神奇和有趣了。

“剛才那一下好痛,但是現在整個人都好像被重塑了一遍!”

“甚至可以代替我的瑜伽了……呼……我仿佛被揍了一頓但人卻清醒了。”

金棠看到兩位好友從正骨室出來,眼神都清澈了,彎著腰哈哈大笑。但很快她笑不出來了……

“什麽!柳老師!你一定是和我開玩笑吧!”柳老師治療完拉著金棠笑瞇瞇地開口,而金棠則是一臉震驚地聽完柳老師的提議。

“當然不是,我的關節炎能演奏完開場的四首曲子就不錯了,最後合奏部分,琵琶那個板塊就由你代替我,你也學了這麽久了,一首曲子沒問題的,況且最後合奏沒什麽難度,純粹展現中西文化融合,都是和西洋樂器一起的合奏,琵琶和鋼琴搭配,曲子你也很熟啊,是梁祝嘛,不是南音的,所以放心大膽的上場就行。”柳老師一臉笑意。

“可是,可是……可我只是愛好者啊……”金棠又想退縮了。

“你可是咱們非遺傳承老會員了,不算愛好者,是傳承人。”柳老師大手一揮開口。

“老師您這……”

“好啦,就這樣,晚上好好練習一下梁祝,放心吧,鋼琴老師也是老朋友,是你馬老師的女兒,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哎呦,我這手啊,還是有點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了,我已經和小馬說好了,明天你代替我合奏。”

金棠遭受突如其來的登臺暴擊,其他所有事都暫時拋到腦後了,腦子裏全是明晚的演出!只有30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了!奧莉和美穗都沒看仔細,金棠就嗖的一下失蹤了。

“她說她去哪來著?”

“好像一直在重覆說完蛋了,這下來真的……所以她怎麽了?”

倆人摸不著頭腦,打車回酒店,結果一直到晚上都找不到金棠的人,完成塗鴉的權至龍給金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找不到她人在哪,一群人碰頭,大家都摸不著頭腦,晚飯時間她才給大家發了信息——

[抱歉抱歉,我得失蹤24小時,因為我得臨時抱佛腳準備琵琶表演,柳老師手受傷了,最後的合奏部分變成讓我上了,祈禱我不會搞砸吧QAQ]

“啊!所以糖果明天會表演啊!”大城和勇裴第一時間說。

“難怪下午和柳老師聊完是那個表情。”奧莉和美穗恍然大悟。

權至龍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琵琶演奏!還是合奏!他一定會好好豎起耳朵欣賞的,他的這顆糖果成長的越來越強大了呀,“她就是沒自信,其實她的琵琶彈的很好啊,之前還特意送給我琵琶版的謊言,真的很好聽。”都沒表演,權老板果斷維護上了。

“難怪今天下午開始就失蹤了,一定是在練習,看來今天是等不到她了。”勇裴看到竹馬驕傲的樣子,笑著搖搖頭。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慶典日終於到了。白天是莊重的官方頒證活動,以及南館的揭牌慶典,**官員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代表將證書鄭重交予南音傳承代表。到了晚上則是慶典表演的環節。

金棠拜托小舅和老媽招待自己的朋友,自己則是一整天都處於緊張中,晚上才開始表演,她早上一睜開眼就已經緊張得要吐了……看來這明星也不是誰都能當的,起碼她這種上臺恐懼癥的人是絕對不行的,多來幾次心臟病都要出來了。

-24小時沒有看到你了,我很期待晚上的表演呢,糖果。From權至龍

-啊啊啊少爺,別抱太大期待啊,我緊張得手抖QAQ。From金棠

-懷挺!這次是bigbang在臺下看糖果的音樂會哦,好珍貴的體驗啊,我會記一輩子啊。From權至龍。

金棠搖著頭和權少爺越聊越緊張……算了算了還是練習吧。

華燈初上,文藝表演即將開始。

大廳禮堂被精心布置成頂級演出劇場。不是傳統的舞臺形式,觀眾席呈扇形圍繞著中央仿古的戲臺。戲臺背景並非尋常幕布,而是一整面可旋轉、可投射的多媒體藝術裝置,此刻靜態呈現的是宋元時期南廈海港繁盛景象的工筆重彩畫影。臺口兩側,懸著兩盞巨大的、手工紮制的閩南特色的彩燈,燈光透過細密的綢絹,散發出溫潤如玉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觀眾陸續入場,相比白天頒證儀式的正式莊重嚴肅,晚上的文藝表演更加娛樂、輕松大眾化,有非遺傳承的樂團,也有男女老少組成的合唱團,還有小學生詩朗誦、閩籍歌手的獻唱,舞蹈學院的民族舞……前排嘉賓區域,坐著數位白發蒼蒼、身著香雲紗或真絲對襟衫的南音耆宿,白天嚴肅的行政夾克們和教科文組織的官員也變成輕松活潑的態度觀看演出。周圍還有更多的青年藝術家、音樂家等文化界的年輕人。

在嘉賓席後面的VIP席則是‘公關位’,屬於工作人員的家屬位。稍側後的位置,三位戴著黑色口罩、穿著低調的年輕男子悄然落座。權至龍撥了撥頭發慶幸自己來種花染回了黑色,勇裴則是低調地戴了頂帽子,大城,大城直接淹沒人群完美的混入其中。而他們另一側則是奧莉和凱文還有美穗三人,一行人自以為低調其實頗為顯眼。

不過南廈的行政夾克們也都知道最近因為一個年輕人和外國友人合作拍攝的紀錄片預告短片而在海外小火的事,所以也認識這兩個熟悉外國人,於是電視臺開始屢屢投來特寫鏡頭,拍攝國際友人的反應。

燈光漸暗,只餘舞臺背景畫上港口的點點漁火與天幕模擬的星子閃爍。大屏幕開始講述南音千年的流傳史,以及申遺成功的故事。

金棠則是在後臺都要緊張吐了!這30個小時絕對是她兩輩子經歷的最‘可怕’的時刻了,比被私生推下樓都可怕!她好不容易自我說服決定同意柳老師的提議——表演琵琶,卻沒想到舞臺彩排時候一群行政夾克來了,面帶笑意地聽完金棠和馬老師女兒小馬老師的合奏,結束時候還上來親切的關懷慰問……

她這紀錄片還沒全部剪輯完就已經被行政夾克們關心地詢問進度了,還讓她自由大膽地拍攝,有什麽難題隨時找領導解決就行,最後甚至還關心地問起了昨天來南館參觀的朋友,要不要從VIP席位換到嘉賓那,這下金棠真是汗流浹背了,昨天勇裴和大城來參觀了。看來領導都知道bigbang哥仨了……她謝絕了領導們的好意,趕緊表示她的朋友就是純粹以觀眾的身份參加慶典,不用特殊對待。

話雖然這麽說了,金棠還是註意到,晚會的鏡頭總愛往vip區域跑,這下好了,全世界都會知道bigbang三人提前來種花,還參加了和他們完全無關的非遺慶典。哦,然後她身份估計就得暴露在所有粉絲面前了……相比之下之後的舞臺表演都沒那麽嚇人了呢。

不管金棠多麽緊張,演出還是正式開始了!

舞臺背景的畫面悄然變幻,轉化為月色下的城市剪影。五位樂師與一位手持拍板的歌者,身著按古制覆原的漢服,緩步上臺,坐定。沒有開場白,只有領頭的琵琶樂師——柳迎珍輕輕頷首,‘撚指’起調。

洞簫幽遠的聲音率先響起,緊接著,琵琶珠落玉盤,三弦低沈應和,二弦婉轉綿延,拍板清脆。爾後歌者開腔,是古雅的閩南語,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那音樂並非撲面而來,而是慢慢地浸潤,漫溢到整個空間,洗滌每一寸空氣,每一個聽眾的毛孔。

所有人都沈浸在藝術的體驗中,第一次感受南音的權至龍口罩下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兩名隊友也一樣,感受著這全然陌生的美學沖擊。

舞臺的頂級聲光設備,此刻只為極致還原和烘托這些古老樂器的原音與意境。光影隨著曲意流轉,時而清冷,時而溫暖,保持著一種克制典雅的距離感。直到曲終,拍板落下最後一聲清響,餘韻在大廳梁柱間縈繞不散,全場掌聲緩了好幾秒才再次響起。

對於金棠的這群外國朋友們來說今天的這場表演,是一場純粹的徹頭徹尾的古典盛宴,他們被如此“靜”的力量所震撼。

音樂無國界,就算聽不懂唱詞,權至龍也為南音的古雅而折服,它太古老,太從容……讓他忍不住產生許多的靈感和想法,他想到了很多古代朝鮮的傳統音樂,也想到了當代韓國的音樂產業,他考慮著應該讓更多的韓國本土藝術家出現在大眾眼前。

當“新繹·古韻”環節即將開始,勇裴拍了拍權至龍,大城也投來了目光。果然主持人主持人介紹表演者是青年鋼琴家,以及南音非遺傳承人——金棠。權至龍彎起眉眼露出期待的神情,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機隨時準備開始錄制。

燈光暗下,舞臺此刻已全然變幻。

天幕是沈靜如水的深藍色,點綴著寥寥幾顆星子。數道白色光束,自高處斜斜落下,在深色地板上切割出幾道清冷的、略帶寂寥的光區,像是被月光照亮的或是分隔開來的庭院和回廊。舞臺中央偏右,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立,琴蓋已然掀起,光潔的漆面反射著幽微的光,像一塊沈默的墨玉。左側稍前,置一仿古繡墩,金棠穿著月白和水紅的大袖長衫裙橫抱琵琶,長發綰成簡潔的低髻,簪著一支素雅的玉簪端坐繡墩,身影在深暗背景中宛如一株靜謐的、即將綻開的玉蘭。

鋼琴家擡起手,落下。沒有前奏,直接是那段幾乎刻入種花血脈的、哀婉至極的主旋律——梁祝,渾厚而立體的悲愴,在空曠的舞臺上沈沈地鋪開。就在這濃郁的悲情幾乎要凝固空氣時,琵琶聲起…並非激烈的抗爭,也不是柔弱的附和,金棠撥弄琵琶,以一個極高、極飄忽的“泛音”切入,聲音清靈與鋼琴和諧共舞,一同編織出一曲如泣如訴的古典名樂。

“我簡直要聽哭了!”大城低低地自言自語。

“真漂亮啊,完全是種花古典的美人,抱著琵琶的模樣與拿著攝影機的樣子完全不同啊。”勇裴也低聲地說著,轉頭看竹馬發現他眼睛明亮如星子,認真地看著舞臺,顯然以及徹底沈浸其中了。

權至龍確實被完全帶入到了這個悲傷的氛圍裏,雖然不知道梁祝的故事,但是卻也從曲子裏感受到了其中的靈魂。逐漸的舞臺後方的幕布上悄然出現兩只蝴蝶,合著音樂纏綿著向夜空飛去……

隨著鋼琴聲漸弱,琵琶清亮溫潤的聲音回蕩在大廳,琵琶聲也變得空靈遙遠,飄飄渺渺,如同化蝶後翩躚的精靈,在殘存的月光下依依徘徊,最後餘音散盡……

這是所有人都不曾見過的金棠,她似乎完全成了一個樂者,抱著琵琶向他們講述了一個古老而淒美的故事,直到結束他才恍惚地回到現實,卻發現自己眼角泛著潮濕,早就想好的拍攝記錄也完全被忘在了腦後。

看到他的小糖果和鋼琴家攜手向觀眾鞠躬然後緩步走下舞臺,離開的時候似乎還朝著他的方向極快地看了幾眼,那個狡黠的眼神和略顯驕傲的笑容出來他才終於從悲傷的調調裏走出。

這顆糖果正在變成一顆華彩的寶石。

作者有話說:

龍:已化身站哥!猛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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