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劫獄 你到底是誰?

關燈
第93章 劫獄 你到底是誰?

花濯一揮手, 六六被獄卒給拉至一旁,他眼睜睜看著丞相府的其他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被趕去了其他的牢房, 現在這裏只有他和花濯在。

空氣似乎也凝固了。六六擡起頭, 望著花濯那緊繃的面龐,他的內心突然湧起無限的蒼涼。

微不可查的厭惡感,六六心中嘆氣,這丞相府的舊事惹出了多少禍端。

不爭搶這丞相府的家產, 不靠丞相府的助力, 花濯不依舊能出人頭地?當年下毒之事, 反倒徒增許多禍患。

“我害怕。”自從越翊初被審問, 六六便無心整理儀表,發絲未束披露腦後, 原本就有些消瘦的臉頰被兩側發絲擋著更是小了一半。

花濯當初在山野間第一次見到六六時,雖然大冷天什麽也沒穿, 舉止也很古怪, 但他圓溜溜的烏黑眼珠卻滿是純真稚嫩的朝氣,像夜明珠一般閃爍著動人的光彩,讓人一見難忘。

可如今, 那雙眼眸卻是揮之不去的哀傷與疲憊,唯一的光彩也是那眼眶中噙滿的點點淚光。

花濯的嘴唇微微翕動著,他移開目光,六六看他這樣也不忍心, 但還是繼續道:“我擔心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接受不了事實。我想著,人總要向前看,你既然早已離開了相府, 自然是要過自己的生活了,我不想你還被舊事困擾,告訴你,只會讓你難受。”

見花濯似乎是流淚了,六六連忙隔著鐵欄去抓花濯的衣角:“我知道丞相罪惡多端,可哥哥他真的是好人,他和丞相不一樣的!”

雖然是牡丹下毒在先,可事有親疏。

不管如何,牡丹就是花濯的娘,當初也的確是大夫人逼丞相將年幼的花濯連著牡丹一起趕走。六六不敢幫大夫人說話,只能希望花濯——

花濯伸手,輕輕撫上六六的面龐:“那你此番告訴我,是為了救他,對嗎?”

六六張了張嘴,他替自己辯解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是好人,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中。”

他擔憂道:“何況謝元知殘忍無比,從不把他人的性命當回事,你替他做事,恐怕自己也會遭至災禍。”

花濯問他:“你可知我為何選擇為三皇子做事?”

六六抿唇:“因為他與丞相府為敵,對嗎?”

“或許有一些緣故在此吧。”花濯緩慢地移開視線,望向那小窗投射而進的日光,“不過,最重要的是,我聽說三皇子的母親也是郁郁而終。”

他笑了一下,對六六道:“六六原本不喜愛讀書,到了相府反倒變得有學問了。”

六六皺眉,不知道他這話是何意。

“那六六自然也懂得成王敗寇的道理了。”花濯蹲下身,隔著鐵欄與他對視,“當初我母親出事,我也被牽連,一同趕出府。現今丞相自食惡果,越家上下既然在他得意之時享盡榮華富貴,他落難時自也不能免俗。”

“即使沒有我,派其他官員來審,都是這個結果。”花濯輕聲道,“我不願你怨我,若他們能撐過三日,我就當他們真的不知情。”

說罷,花濯站起身,離他遠去。

六六看著他的背影,知曉花濯是不會再改變主意了。

他坐在地上,往日種種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略過。

謝元知絕非好人,他怎麽可能因為花濯與他同病相憐,就真的信任他呢。

*

六六一個人在昏暗的牢房內等了很長時間,從天亮等到了天黑,他甚至希望此刻哪怕有一只小老鼠來也好。

六六沒想到他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大夫人。

天黑什麽也看不見,但六六根據氣味能判斷出是大夫人。

趁著獄卒去休息了,六六脫下外衣,從鐵欄縫隙處扔到對面,又化作蛇形,從縫隙處鉆了出去。

他潛入大夫人所在的牢房,趕緊將外衣穿上,小跑到大夫人身邊。

“大夫人。”他輕聲呼喚。

大夫人也受了許多傷,聽到有人在喊她,大夫人睜開眼睛。

“是你。”大夫人嘆了口氣,“可惜了,你當初應該和英兒走的,好歹能暫且保住性命,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聽到竇英的名字,六六瞬間紅了眼眶,大夫人支起身子,沒有看到越翊初,她又像洩了力一般,倒回床上。

“我...什麽也沒說。”大夫人看著天牢灰突突的頂,“我相信,我兒也一定不會說,就看其他人了,只怕不是滅族之禍才好。事到如今,反倒要仰仗陛下的恩德,只是流放便已是萬幸了。”

她輕輕招了招手,讓六六湊近些。

“我真後悔,若不是要強,咽不下這口氣,又怎會淪落至此。當初一早便看清丞相府不是個安穩地方,就應該帶著翊初離開的,可我不想就這麽認輸,把成果拱手於他人。”

“現在後悔也晚了。”大夫人雙目渙散,她喘了幾口氣,突然狠狠抓住六六的手,在他耳邊道,“我一貼身婆子回京郊探親,逃過此劫。她是我的心腹,我在她那藏了幾處田莊、商鋪。”

她頓了一下,有些歉意地看著六六:“若你和翊初能逃出去,就去找她,將那些東西賣了,遠走他鄉,不要再回來了...”

說罷,大夫人便松開了手。

她本就是被心裏那口氣吊著,眼下再也支撐不住。六六顫抖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知道大夫人已經走了。

臉上忽然有涼意,六六摸了摸臉,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他回到自己的牢房,不知道等越翊初回來,該怎麽和他說這件事。

越翊初比先前受了更重的傷,六六更害怕了,倘若哥哥知道自己的母親不在了,該怎麽辦。

“越公子。”

六六轉過頭去,是誰?

他好像看到了花濯,又看到了別的熟悉的面孔,突然一陣青煙襲來,六六暈了過去。

——

六六醒來時,發現自己是好像在一處郊外的破敗廟宇。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月光傾灑,廟宇內部的景象倒也一清二楚。

他站起身,突然發現旁邊躺著個人,嚇了一跳。

那人累極了,躺在稻草堆上便沈沈睡去,六六放慢腳步走過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季風。

莫非季大夫用神藥迷暈眾人,偷走獄卒的鑰匙,將他帶出天牢了?

那哥哥呢,怎麽只有他一個人出來了!

六六心中驚懼,正欲將季風喚醒,問個清楚,卻發現季大夫臉角有一處古怪痕跡。

這是什麽。六六碰了一下,發現這東西居然像卷烤鴨的薄餅皮一般,可以掀開一角。

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一下,隨後六六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全部取下。

六六張開嘴,卻嚇得發不出聲音。

手上的東西細膩光滑,如人的肌膚一般,面具似的焊在臉上。

那假面皮下的面孔,與季大夫長得有很大差異,但最讓六六害怕的是,那面孔,居然和謝元知有六分相似。

他嚇得跌坐在地,再也站不起來,雙腿無力的在地上蹬著,他想逃走,卻使不上力氣。

六六弄出的動靜太大,把對方給弄醒了。

那頗似謝元知的面龐,微微皺著眉,可說出來的話明明就是季大夫的聲音:“你怎麽了,就不困麽?”

“你...你...”

季風見六六雙眸含淚,在看到他手中拿著那張面具時,立刻睜大了眼睛。

六六見他在那一聲不吭,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季大夫,對不對?”

季風沈默著點了點頭。

“你的臉是怎麽回事?”六六害怕道,“為什麽會長成這樣?”

季風垂眸片刻,低聲對六六道:“我的生母,乃是周貴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