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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害怕 難道你就沒有過一次想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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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害怕 難道你就沒有過一次想坦白?

牡丹姨娘做的事, 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大夫人大為震驚,她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麽!”

“你是越鐘雲的話。”大夫人皺眉指著六六道, “那他是誰, 還有你當初怎麽不說?”

“丞相公子的身份,我只覺得惡心。”花濯嘲諷看向丞相,“至於我和六六,在莊子的時候就定下了約定, 等我功成名就, 就來丞相府接走他, 如今我自然要來遵守約定。”

旺財已經傻了, 他對六六道:“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旺財此話一出,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六六安靜地坐在地上, 眼淚從眼眶滑落。

事已至此, 沒有什麽再好隱瞞的了。

六六疲憊道:“是。”

丞相閉上眼睛,身形往後一倒,周圍的人驚恐地喊著老爺, 趕緊迎上去扶住他。

大夫人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她憤怒站起身:“好哇,你們兩個,居然敢戲耍丞相府!虧得竇英還在我跟前為你說盡好話, 你就是這麽對他的?”

提到竇英,六六哽咽更甚,他搖了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我對竇英也是真心的。”

“好多個夜晚我都在擔心, 怕自己露餡。”六六喃喃道,“我也想過一走了之,可我不能。”

旺財又悲又怒,他跺了跺腳,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問道:“這世間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公子您不是不懂,為什麽要一直騙大家呢?”

丞相已經緩了過來,他一向自負,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沒想到卻被花濯和六六狠狠愚弄了一番。不知來歷的人居然頂著丞相府公子的名頭在他眼皮子底下過了三年,而他一心要拉攏的榜眼,認定的女婿,居然是自己的兒子。

“哼。”丞相本來就不喜歡六六,嫌棄他愚鈍,毫無進取之心,不像他的其他兒子那樣擅長念書,原本以為是去莊子荒廢了,現在看來,分明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冷笑一聲:“這還不簡單,不知從哪來的販夫走卒,本就貪圖榮華富貴,一聽能冒充公子哥,自然巴巴地趕來了。”

六六當初替花濯來,倒不是貪圖丞相府的權勢,而是想當狀元夫人。但為什麽想當狀元夫人,是因為他被話本裏的好東西吸引住了,以為狀元前途無量,做了狀元夫人,便有享用不盡的好東西。

到頭來,還真是為了榮華富貴。

六六沒有反駁,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幸,內心憐憫他的人,不免也變得失望起來。

見六六一動不動,丞相皺起眉,他厲聲呵斥道:“你還待在這做什麽!”

那些一開始就欺負、瞧不起六六,中途見六六得勢又討好他的下人,此刻都頗有眼力見,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將六六給拉出去。

六六沒有替自己辯解,眾人還以為他是被揭穿後無地自容,準備灰溜溜離開丞相府了,可他卻突然抱住了越翊初的腿,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大夫人氣憤地胸膛上下起伏:“你還想做什麽!”

越翊初從剛才就沈默著,沒有插一句話。

他低下頭,對上六六那雙盛滿哀傷的濕漉漉的眼眸。

六六仰著頭,他害怕從越翊初的眼睛裏看到失望,可他更沒有勇氣低下頭,承受那未知結果的折磨。

“為什麽?”越翊初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沈靜深邃的眼眸又恢覆往日的無悲無喜,“為什麽一直隱瞞?”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或是悲傷的神情,眾人都以為他只是疑惑。

只有六六知道,越翊初問他這句話的意思。

那道界限一直橫在他們中間,明明知道他最介意的是什麽,偏偏自己隱瞞的就是什麽。

六六的眼淚濡濕了衣角,他小聲道:“我害怕。”

“你中途有過很多次機會。如果你是害怕我去揭穿這一切——可你對我也有救命之恩,你知道我絕不會這樣做。”越翊初微微皺起眉,他困惑道,“為什麽,你究竟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看著這一切?自始 至終,難道你就沒有過一次想坦白?”

原本要將六六拖走的下人,因為越翊初突然問話都不敢上前。有得等的焦急的,此刻又想上前,但終究是害怕大公子的威嚴,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我害怕。”六六聽完淚如雨下,“我害怕哥哥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後,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對我那麽好了...”

竟然是因為這個。

越翊初如遭雷擊,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六六,伸手撫上他的臉。

掌心是冰涼的眼淚,他緩緩蹲下身,將仍在哭泣的六六攬入懷中。

六六抓著他的衣袖,越翊初輕輕拍著他的後頸:“別怕。”

他二人緊緊相擁,這場景瞧了真是可憐。花濯在一旁靜靜看著,憂慮與痛楚侵染了那溫和善良的心靈。

丞相皺起眉,他並不關心隱瞞的原因,只想將一切恢覆成因有的樣子。

自己的兒子,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這等榮耀真是千古罕見。想到這,他也便不想再計較花濯欺瞞的事:“你既然是我越家人,自是要認祖歸宗的。莫要再天真下去了,寒門之身步入朝堂,難免會被人輕視。”

“過往的事我便也不與你計較了。”丞相淡然道,“找個時間,向陛下說明你自幼走失,近日才得以父子相認。”

花濯輕笑一聲:“我來這,是為了將六六接走。”

他轉過頭,看向六六。

盡管花濯揭穿了他的身份,但六六沒有辦法怨恨他。自己什麽都不懂的時候,是花濯帶他回去,幫他洗澡,教他穿衣用筷,什麽是碗什麽是桌椅。沒有花濯,他也來不了丞相府,也遇不到心愛之人。

他記得的,永遠是那個溫柔地幫他穿上新衣裳,誇他漂亮的花濯。

“六六,不要恨我。”花濯輕聲道,“丞相府三公子的位子,我並不在乎。如果你想要,我不會讓你把它割舍開再還給我,但是我必須這樣做,你不能待在這。”

六六伏在越翊初懷裏,因為哭泣而腫脹的眼睛,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

“這不是什麽好東西。”花濯半垂著眼睫,“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做。”

丞相目光陰郁:“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與丞相府並無關系,我姓花,不姓越。”花濯冷冷道,“少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越大人,你的兒子難道是什麽了不得的身份麽?”

“若是可以,我倒希望我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販夫走卒。”花濯面無表情道,“這樣我倒能好受些。”

他堂堂丞相,身份尊貴還不如低賤的白丁?丞相怒道:“你以為你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妓女的兒子,還自命不凡頂撞君父?”

“我是妓女的兒子,那你又算是什麽?”花濯嘲諷道,“高貴的嫖客?你不還是娶了妓女做妾...這個時候你那越家的血脈就不高高在上啦?越家的血脈真那麽尊貴的話,怎麽會和妓女的血融合在一起,誕下你另一個兒子了呢?”

丞相面色又青轉紫,他指著花濯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大夫人沒有說話,倒不是她心善,只是她厭惡牡丹,甚至不想看牡丹的兒子一眼。

丞相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你給我等著!”

花濯只覺得好笑:“我沒有什麽好怕的,我母親的屍身已然安葬,至於你那越家的祠堂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大夫人目光冷淡,她終於開口:“你過來大鬧一場,就是為了帶他走?再炫耀一番你靠自己考上榜眼?”

“我是要帶六六走。”花濯將在場每一個人都記在心裏,他嗤笑一聲,“至於炫耀,這裏只讓我覺得惡心,我怎麽可能帶著這般幼稚的想法來到這裏。越大人,你的話也回敬給你自己。”

“作惡多端,遲早報應到自己頭上。”花濯輕聲道,“就只怕,最後也牽連到至親身上。”

六六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燃燒著覆仇的火焰,他知道花濯從未放棄過報覆,一種刺骨的不安縈繞在他心頭。

花濯最後看了六六一眼,接著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屋內的人仍保持著沈默,至於六六要不要趕出去,誰都沒有發話。因為鎮國公府的人也沒提退回先前送的東西,並把婚事取消。

事情鬧成這樣,婚事只能暫時耽擱,大夫人疲憊地擺了擺手,讓旺財先回去,告訴鎮國公夫婦。

她不知道竇英已經知曉了六六的身份,而六六,因為害怕大夫人會因為竇英也瞞著她的事情生氣,所以一句話也沒有提及。

看著花濯遠去的背影,六六心中擔憂不已,他對越翊初道:“哥哥,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得去問問他。”

*

“花濯!”

六六跑過去,花濯背著身停下腳步。

“我不能幫你。”六六低下頭,“我不能走。”

花濯問道:“你一定要和竇英在一起,或是越翊初?”

花濯他看出來了。六六也不隱瞞,點點頭道:“其實我現在丞相府過得很好,大部分時間都很開心。”

“六六,你不願意跟我走我沒有辦法,但不要待在丞相府。”花濯雙手撫上他的肩膀,“不管是越家的人還是竇家的人,你都不要和他們在一起,寧願選擇普通人,知道嗎?”

“為什麽?”

花濯沈默片刻,接著嚴肅地盯著他的眼睛:“陛下已經屬意讓三殿下繼承大統了。”

六六張了張嘴,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二殿下、四殿下和六殿下該派往哪處封地,陛下也已經決定好了。”花濯垂眸道,“三殿下和丞相府還有鎮國公府的恩怨,你知道嗎?”

照謝元知的狠辣,他要是當了皇帝,其餘幾位殿下怕是都會被他斬草除根。

“我知道。”可陛下才四十五,還有的活呢,六六喃喃道,“可大臣們不會放任他胡來的,再說了,我又不是殺他舅舅的人,這和我選擇在哪有什麽關聯?”

花濯靜靜地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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