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White 43 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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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White 43 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間……
車子停在官佳然住的地方, 面館那冰冷的鐵閘門在眼前消失，寧相宜睜開眼，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睡著的。
她恍惚了幾秒, 揉了下眼睛, 徹底清醒過來。
官佳然下了車, 宋言之緊隨其後，說送她到樓下。
官佳然擺手：“不用啦, 就幾步路。”
寧相宜看著客客氣氣的兩人, 光靠宋言之溫水煮青蛙這種進度, 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自己這個當妹妹的就好心推他一把。
她降下車窗, 探出腦袋來, 手背支著下巴：“其實, 我覺得你們兩個可以互相幫忙。”
官佳然：“幫什麽忙？”
寧相宜給她出著主意，“你幫他擋桃花, 他也可以幫你擋桃花。”
“你媽媽最近不是總催著你談戀愛找個男朋友嗎, 正好, 宋言之也被宋叔催婚, 你們兩個可以互相應付對方的家長。”
官佳然認真聽著, 思忖片刻, 突然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她轉頭看向宋言之, 發出邀請：“小宋總, 你覺得怎麽樣，要不要合作。”
宋言之答應得很快：“可以。”
“那就這麽說定了。”官佳然一把握住宋言之的手, 上下晃了晃，一臉笑瞇瞇的，“合作愉快啊。”
官佳然剛要抽回手, 他突然一用力，毫無防備地湊近，低頭時，那張俊臉被放大。
宋言之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唇角上揚，“合作愉快。”
他松開手的瞬間，掌心的溫度消失。
官佳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撫上自己的臉頰，莫名地感覺有點熱是怎麽回事。
下一秒，又意識到自己的這只手剛才還碰過他，連忙放下。
剛好這一舉動被寧相宜看在眼裏，她笑瞇瞇地說道：“姐妹，你臉好紅。”
官佳然回頭看她一眼，“哪有你的紅。”
“啊？我有嗎。”
寧相宜半信半疑，摸著自己的臉頰，確實感覺一股熱意。
官佳然看著她紅撲撲的臉，意識到不對勁，上前一步，手背貼上她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寧相宜後知後覺，渾身像沒力氣般，“不知道，就是感覺頭好像暈暈的。”
官佳然知道她這幾天生病的事，估計是感冒引起的發燒，“趕緊去醫院看看。”
寧相宜擺手，“不用。”
官佳然：“不行，萬一把你腦子燒壞了怎麽辦。”
寧相宜：“……”
“倒也不用這麽咒我吧。”
官佳然不聽她的，正準備重新上車陪她去醫院，寧相宜提醒著，“今天元旦，醫院門診放假。”
官佳然：“那就掛個急診。”
“不至於。”寧相宜不想小題大做，知道好友是在擔心自己，“我回去吃個退燒藥就行。”
宋言之在旁邊開聲：“家裏有家庭醫生，可以叫他過來看看。”
官佳然：“你怎麽不早說。”
宋言之：“……”
官佳然開始趕人走，對宋言之說：“你別送我了，趕緊送寧寧回家。”
……
寧相宜吃了退燒藥，溫度還是沒能降下來，家庭醫生來了後，又打了吊針。
她躺在床上，左手輸著液，閉著眼，眉心微皺。
宋言之送完醫生離開後，回到床邊，俯身幫她蓋好被子，問道：“你昨晚幹嘛去了？”
寧相宜睜開眼：“什麽。”
宋言之：“你感冒不是快好了嗎，怎麽又變嚴重了。”
寧相宜偏過頭，不跟他對視，委屈地嘟囔著：“我怎麽知道。”
不能讓宋言之知道自己昨晚睡不著，還在陽臺那裏吹了會風。
宋言之拿她沒辦法，輕嘆一聲，“你先睡會，好好休息。”
寧相宜胡亂點頭，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至下巴，準備好好補個覺。
中途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感覺額頭上有什麽東西貼著，還有人在旁邊走動，又很快離開。
宋秉成站在寧相宜的臥室門口，看到宋言之從裏面走出來，輕聲問道：“寧寧怎麽樣了？”
宋言之關門的動作放得很輕，同樣小聲說話，“退燒了。”
宋秉成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書嵐這兩天去了外地出差，得知寧相宜發燒的事情，宋秉成開完會馬上就趕回家。
想著寧相宜如果沒退燒的話就送去他朋友的那間私人醫院看看。
他把宋言之拉到走廊，隔絕了房間的聲音後，這才大聲斥責道：“你怎麽照顧你妹妹的？她燒了一天你才發現？”
宋言之無從辯駁：“我下次註意。”
“阿嵐說寧寧從小就很懂事，知道自己爸爸不在身邊，媽媽工作辛苦，很多事情習慣一個人扛著。”宋秉成一臉心疼，拍了下自己兒子的肩膀，“但她現在是我的女兒，你的妹妹，是我們宋家的孩子，以後要多上點心。”
“還有，不管家裏家外，都不能讓她受委屈。”
宋言之：“爸，我知道的。”
說話間，宋老太太拄著拐杖從樓梯走上來，宋言之趕緊走過去扶她。
“奶奶，你怎麽不在樓下待著。”
宋老太太：“我來看看寧寧，她不是不舒服嗎。”
宋言之：“她現在退燒了，正睡著呢，她睡眠淺，還是別去打擾她。”
“這樣啊。”宋老太太覺得他說的有理，“那先讓她好好睡著。”
宋言之扶著她下樓，聽著老人家在嘴邊念叨著：“等會你讓宋姨煮點粥，她睡醒了估計會餓肚子。”
宋言之：“好。”
……
徐漸白一到家，剛進門口就接到陳濯清打來的電話：“聽說你把宋言之打了？”
幸災樂禍的語氣尤為明顯。
徐漸白嗤笑一聲，對陳濯清這個好友說話向來直接：“你是狗嗎，鼻子這麽靈。”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陳濯清：“沒聽過一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徐漸白腦子一轉，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道：“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陳濯清承認得很快：“是。”
徐漸白咬牙切齒，憋出一句話：“那你不告訴我？”
陳濯清語調欠欠的：“你沒問。”
徐漸白：“……”
“你現在在哪？”
“幹嘛？”
“過去揍你。”
“……”
陳濯清報了個酒吧的地址，電話那裏有人在喊他，他匆匆應了聲，又問徐漸白：“我人就在這裏，來不來？”
徐漸白重新拿起放在玄關處的鑰匙，留下一句“等著”，便關門離去。
酒吧裏，盛西宇旁邊擁著漂亮的女伴，聽到陳濯清剛才邀請人的話，不免起了興趣：“誰要來？我認識的嗎？”
陳濯清：“認識，徐漸白。”
盛西宇：“哦，當醫生那個。”
陳濯清朋友不多，盛西宇和他哥算兩個，還有一個關系甚深的徐漸白。
兩人是初中同學，還是鄰裏，之前住在同一條巷子裏。
陳濯清放下酒杯，躲開某個女人快要貼上來的身體，站起身來，對盛西宇說：“我去外面。”
盛西宇：“去外面幹嘛，叫上你那個朋友一起。”
陳濯清搖頭：“他不喜歡這些。”
若不是要談生意，陳濯清也不喜歡來這裏。
每次跟合作方見面，盛西宇負責喝酒，他負責討價還價，兩人分工明確。
徐漸白平時很少來酒吧，好幾次都是因為陳濯清，聊天或者來接他。
今天酒吧人不多，外面還有空的卡座，陳濯清跟酒保要了兩杯無酒精的飲料，然後就坐在角落的位置等人。
中途有不少美女過來搭訕，他都禮貌地拒絕。
就在她們猜測這位帥哥會花落誰家時，一個相貌不輸他的男人出現了，並且坐在了他的對面。
徐漸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眼神不解。
他接過陳濯清遞來的飲料，低頭抿了一口，又放下。
陳濯清直接進入正題，好奇地問道：“你把宋言之打了之後，那位是什麽反應？”
徐漸白：“她罵我。”
他告狀的語氣讓陳濯清忍不住笑出聲。
徐漸白擡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陳濯清笑意不減，像安慰實際是拱火：“罵你不是還算輕的？”
徐漸白：“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陳濯清：“這麽明顯嗎。”
徐漸白不說話了，身體放松地往後靠著，但眉心的煩躁難耐。
良久，陳濯清再度開口，話語直白：“徐漸白，你在猶豫什麽。”
“現在已經弄清楚是個誤會，她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你既然喜歡她，那就去追。”
“你是男人，主動一點怎麽了。”
“難道你要等到她真的要結婚的時候才後悔？”
陳濯清的話一語中的，猶如箭鏃直擊徐漸白的內心。
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飲料再次被他拿起，徐漸白仰頭，整杯灌入喉。
薄荷水辛辣、清利，瞬間讓人提神醒腦。
徐漸白的掌心緊貼著玻璃杯，裏面只剩下殘餘的冰塊，方形的，透明而冰涼。
“她不喜歡我。”
真正阻礙他，邁不開的那一步，是因為這個。
陳濯清：“那就想辦法讓她喜歡你，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有沒有結果。”
徐漸白猛地擡頭。
一瞬間，眼神從茫然變為清明。
原本擺在他面前的是一盤死棋，他一直在思考著要怎麽破局。
現在發現還有另一種方式，重開一局。
不再執著於那盤死棋。
徐漸白倏地笑了下，苦澀又自嘲：“恐怕有點難。”
“我當初拒絕過她，她那般驕傲的性子，怕是很難再接受我。”
陳濯清聽著他這番自暴自棄的話語，換了另一種話術：“那算了，你放棄吧。”
“放棄喜歡她，看著她跟別人在一起，然後大度地送上自己的祝福。”
“以後她的人生跟你毫不相關，你於她而言，也不過只是一個過客，無關緊要。”
“畢竟，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徐漸白松開玻璃杯，五指冰冷，涼意直達心底，強忍著理智：“你不必激我。”
“這就受不了了？”陳濯清對徐漸白的反應很是滿意，嘖嘖兩聲，“我現在只是說說而已，你就這副要殺了我的表情。”
徐漸白別過臉。
陳濯清這家夥，平時就看不慣自己，現在看到他這樣，估計在心裏偷樂。
“陳濯清，你也不過如此。”徐漸白開始反擊，知道陳濯清的痛處在哪裏，自己不好受，他也別想好過，“顏泠恐怕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吧。”
陳濯清臉色一變。
那個名字許久沒有被人提及。
“徐漸白，你好樣的。”陳濯清平日裏的偽裝頃刻破裂，痛罵道，“我真是有病，掏心掏肺地這裏給你當知心哥哥。”
他站起身來，甩手就走。
離開時，大衣從徐漸白身邊擦過，像一陣風。
徐漸白緊隨其後，也跟著離開卡座，腳步緩慢，穿過層層人群。
燈紅酒綠中，周圍嘈雜聲不斷，舞臺上的歌適時地更換下一首，駐唱歌手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入耳中。
“我的心臟在繼續與放棄折返
你我的戀愛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間……”
徐漸白立定在門口，頓住。
——“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嗎。
誰說不是。
他根本無法接受寧相宜跟別人在一起。
雖然之前的事是個誤會，但每每想起她跟宋言之那些親密的舉動，都像是有無數根針戳著他的心臟。
吃醋、妒忌，難以忍受。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卻又不得不承認——
他這樣死水的人生，竟然也會有想伸手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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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歌詞來源於歌曲《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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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官佳然住的地方, 面館那冰冷的鐵閘門在眼前消失，寧相宜睜開眼，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睡著的。
她恍惚了幾秒, 揉了下眼睛, 徹底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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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佳然擺手：“不用啦, 就幾步路。”
寧相宜看著客客氣氣的兩人, 光靠宋言之溫水煮青蛙這種進度, 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自己這個當妹妹的就好心推他一把。
她降下車窗, 探出腦袋來, 手背支著下巴：“其實, 我覺得你們兩個可以互相幫忙。”
官佳然：“幫什麽忙？”
寧相宜給她出著主意，“你幫他擋桃花, 他也可以幫你擋桃花。”
“你媽媽最近不是總催著你談戀愛找個男朋友嗎, 正好, 宋言之也被宋叔催婚, 你們兩個可以互相應付對方的家長。”
官佳然認真聽著, 思忖片刻, 突然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她轉頭看向宋言之, 發出邀請：“小宋總, 你覺得怎麽樣，要不要合作。”
宋言之答應得很快：“可以。”
“那就這麽說定了。”官佳然一把握住宋言之的手, 上下晃了晃，一臉笑瞇瞇的，“合作愉快啊。”
官佳然剛要抽回手, 他突然一用力，毫無防備地湊近，低頭時，那張俊臉被放大。
宋言之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唇角上揚，“合作愉快。”
他松開手的瞬間，掌心的溫度消失。
官佳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撫上自己的臉頰，莫名地感覺有點熱是怎麽回事。
下一秒，又意識到自己的這只手剛才還碰過他，連忙放下。
剛好這一舉動被寧相宜看在眼裏，她笑瞇瞇地說道：“姐妹，你臉好紅。”
官佳然回頭看她一眼，“哪有你的紅。”
“啊？我有嗎。”
寧相宜半信半疑，摸著自己的臉頰，確實感覺一股熱意。
官佳然看著她紅撲撲的臉，意識到不對勁，上前一步，手背貼上她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寧相宜後知後覺，渾身像沒力氣般，“不知道，就是感覺頭好像暈暈的。”
官佳然知道她這幾天生病的事，估計是感冒引起的發燒，“趕緊去醫院看看。”
寧相宜擺手，“不用。”
官佳然：“不行，萬一把你腦子燒壞了怎麽辦。”
寧相宜：“……”
“倒也不用這麽咒我吧。”
官佳然不聽她的，正準備重新上車陪她去醫院，寧相宜提醒著，“今天元旦，醫院門診放假。”
官佳然：“那就掛個急診。”
“不至於。”寧相宜不想小題大做，知道好友是在擔心自己，“我回去吃個退燒藥就行。”
宋言之在旁邊開聲：“家裏有家庭醫生，可以叫他過來看看。”
官佳然：“你怎麽不早說。”
宋言之：“……”
官佳然開始趕人走，對宋言之說：“你別送我了，趕緊送寧寧回家。”
……
寧相宜吃了退燒藥，溫度還是沒能降下來，家庭醫生來了後，又打了吊針。
她躺在床上，左手輸著液，閉著眼，眉心微皺。
宋言之送完醫生離開後，回到床邊，俯身幫她蓋好被子，問道：“你昨晚幹嘛去了？”
寧相宜睜開眼：“什麽。”
宋言之：“你感冒不是快好了嗎，怎麽又變嚴重了。”
寧相宜偏過頭，不跟他對視，委屈地嘟囔著：“我怎麽知道。”
不能讓宋言之知道自己昨晚睡不著，還在陽臺那裏吹了會風。
宋言之拿她沒辦法，輕嘆一聲，“你先睡會，好好休息。”
寧相宜胡亂點頭，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至下巴，準備好好補個覺。
中途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感覺額頭上有什麽東西貼著，還有人在旁邊走動，又很快離開。
宋秉成站在寧相宜的臥室門口，看到宋言之從裏面走出來，輕聲問道：“寧寧怎麽樣了？”
宋言之關門的動作放得很輕，同樣小聲說話，“退燒了。”
宋秉成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書嵐這兩天去了外地出差，得知寧相宜發燒的事情，宋秉成開完會馬上就趕回家。
想著寧相宜如果沒退燒的話就送去他朋友的那間私人醫院看看。
他把宋言之拉到走廊，隔絕了房間的聲音後，這才大聲斥責道：“你怎麽照顧你妹妹的？她燒了一天你才發現？”
宋言之無從辯駁：“我下次註意。”
“阿嵐說寧寧從小就很懂事，知道自己爸爸不在身邊，媽媽工作辛苦，很多事情習慣一個人扛著。”宋秉成一臉心疼，拍了下自己兒子的肩膀，“但她現在是我的女兒，你的妹妹，是我們宋家的孩子，以後要多上點心。”
“還有，不管家裏家外，都不能讓她受委屈。”
宋言之：“爸，我知道的。”
說話間，宋老太太拄著拐杖從樓梯走上來，宋言之趕緊走過去扶她。
“奶奶，你怎麽不在樓下待著。”
宋老太太：“我來看看寧寧，她不是不舒服嗎。”
宋言之：“她現在退燒了，正睡著呢，她睡眠淺，還是別去打擾她。”
“這樣啊。”宋老太太覺得他說的有理，“那先讓她好好睡著。”
宋言之扶著她下樓，聽著老人家在嘴邊念叨著：“等會你讓宋姨煮點粥，她睡醒了估計會餓肚子。”
宋言之：“好。”
……
徐漸白一到家，剛進門口就接到陳濯清打來的電話：“聽說你把宋言之打了？”
幸災樂禍的語氣尤為明顯。
徐漸白嗤笑一聲，對陳濯清這個好友說話向來直接：“你是狗嗎，鼻子這麽靈。”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陳濯清：“沒聽過一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徐漸白腦子一轉，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道：“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陳濯清承認得很快：“是。”
徐漸白咬牙切齒，憋出一句話：“那你不告訴我？”
陳濯清語調欠欠的：“你沒問。”
徐漸白：“……”
“你現在在哪？”
“幹嘛？”
“過去揍你。”
“……”
陳濯清報了個酒吧的地址，電話那裏有人在喊他，他匆匆應了聲，又問徐漸白：“我人就在這裏，來不來？”
徐漸白重新拿起放在玄關處的鑰匙，留下一句“等著”，便關門離去。
酒吧裏，盛西宇旁邊擁著漂亮的女伴，聽到陳濯清剛才邀請人的話，不免起了興趣：“誰要來？我認識的嗎？”
陳濯清：“認識，徐漸白。”
盛西宇：“哦，當醫生那個。”
陳濯清朋友不多，盛西宇和他哥算兩個，還有一個關系甚深的徐漸白。
兩人是初中同學，還是鄰裏，之前住在同一條巷子裏。
陳濯清放下酒杯，躲開某個女人快要貼上來的身體，站起身來，對盛西宇說：“我去外面。”
盛西宇：“去外面幹嘛，叫上你那個朋友一起。”
陳濯清搖頭：“他不喜歡這些。”
若不是要談生意，陳濯清也不喜歡來這裏。
每次跟合作方見面，盛西宇負責喝酒，他負責討價還價，兩人分工明確。
徐漸白平時很少來酒吧，好幾次都是因為陳濯清，聊天或者來接他。
今天酒吧人不多，外面還有空的卡座，陳濯清跟酒保要了兩杯無酒精的飲料，然後就坐在角落的位置等人。
中途有不少美女過來搭訕，他都禮貌地拒絕。
就在她們猜測這位帥哥會花落誰家時，一個相貌不輸他的男人出現了，並且坐在了他的對面。
徐漸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眼神不解。
他接過陳濯清遞來的飲料，低頭抿了一口，又放下。
陳濯清直接進入正題，好奇地問道：“你把宋言之打了之後，那位是什麽反應？”
徐漸白：“她罵我。”
他告狀的語氣讓陳濯清忍不住笑出聲。
徐漸白擡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陳濯清笑意不減，像安慰實際是拱火：“罵你不是還算輕的？”
徐漸白：“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陳濯清：“這麽明顯嗎。”
徐漸白不說話了，身體放松地往後靠著，但眉心的煩躁難耐。
良久，陳濯清再度開口，話語直白：“徐漸白，你在猶豫什麽。”
“現在已經弄清楚是個誤會，她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你既然喜歡她，那就去追。”
“你是男人，主動一點怎麽了。”
“難道你要等到她真的要結婚的時候才後悔？”
陳濯清的話一語中的，猶如箭鏃直擊徐漸白的內心。
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飲料再次被他拿起，徐漸白仰頭，整杯灌入喉。
薄荷水辛辣、清利，瞬間讓人提神醒腦。
徐漸白的掌心緊貼著玻璃杯，裏面只剩下殘餘的冰塊，方形的，透明而冰涼。
“她不喜歡我。”
真正阻礙他，邁不開的那一步，是因為這個。
陳濯清：“那就想辦法讓她喜歡你，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有沒有結果。”
徐漸白猛地擡頭。
一瞬間，眼神從茫然變為清明。
原本擺在他面前的是一盤死棋，他一直在思考著要怎麽破局。
現在發現還有另一種方式，重開一局。
不再執著於那盤死棋。
徐漸白倏地笑了下，苦澀又自嘲：“恐怕有點難。”
“我當初拒絕過她，她那般驕傲的性子，怕是很難再接受我。”
陳濯清聽著他這番自暴自棄的話語，換了另一種話術：“那算了，你放棄吧。”
“放棄喜歡她，看著她跟別人在一起，然後大度地送上自己的祝福。”
“以後她的人生跟你毫不相關，你於她而言，也不過只是一個過客，無關緊要。”
“畢竟，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徐漸白松開玻璃杯，五指冰冷，涼意直達心底，強忍著理智：“你不必激我。”
“這就受不了了？”陳濯清對徐漸白的反應很是滿意，嘖嘖兩聲，“我現在只是說說而已，你就這副要殺了我的表情。”
徐漸白別過臉。
陳濯清這家夥，平時就看不慣自己，現在看到他這樣，估計在心裏偷樂。
“陳濯清，你也不過如此。”徐漸白開始反擊，知道陳濯清的痛處在哪裏，自己不好受，他也別想好過，“顏泠恐怕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吧。”
陳濯清臉色一變。
那個名字許久沒有被人提及。
“徐漸白，你好樣的。”陳濯清平日裏的偽裝頃刻破裂，痛罵道，“我真是有病，掏心掏肺地這裏給你當知心哥哥。”
他站起身來，甩手就走。
離開時，大衣從徐漸白身邊擦過，像一陣風。
徐漸白緊隨其後，也跟著離開卡座，腳步緩慢，穿過層層人群。
燈紅酒綠中，周圍嘈雜聲不斷，舞臺上的歌適時地更換下一首，駐唱歌手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入耳中。
“我的心臟在繼續與放棄折返
你我的戀愛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間……”
徐漸白立定在門口，頓住。
——“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嗎。
誰說不是。
他根本無法接受寧相宜跟別人在一起。
雖然之前的事是個誤會，但每每想起她跟宋言之那些親密的舉動，都像是有無數根針戳著他的心臟。
吃醋、妒忌，難以忍受。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卻又不得不承認——
他這樣死水的人生，竟然也會有想伸手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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