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White 40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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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White 40 生日快樂。
下午, 徐漸白空出半個小時的時間去了趟住院部。
他站在病房門口，猶豫了幾秒，敲門聲還沒落下, 門突然從裏面被人打開。
閆心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見他懷裏還捧著一束花, 頓時眉笑顏開的，伸手接過。
她往裏走, 說話時帶著點邀功的語氣：“老爺子, 漸白來了, 還給您帶了花。”
徐漸白跟在她身後, 病房裏, 徐天啟和徐少軒不在, 只有閆心和徐老太爺。
徐老太爺半躺在病床上, 枕頭墊在腰後，鼻梁處架著一副老花鏡, 手裏還拿著本書, 是《百年孤獨》。
徐漸白見到, 職業病犯了, “您該多註意休息。”
徐老太爺將書合上, 擡手拿下眼鏡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躺著有點無聊, 打發下時間。”
他看了眼閆心, 開口：“你先出去，我和漸白單獨說幾句。”
老太爺要跟她兒子說話, 作為母親的她卻要被支開。
閆心雖有不願，又不敢違抗，“好。”
房門一開一合, 又被關上，只留爺孫兩人，氣氛沈默。
徐老太爺讓他坐下，徐漸白便抽了把椅子貼著床邊落座，聽到他說：“什麽時候來的北附一。”
徐漸白：“大四實習。”
“學的什麽專業？”
“心外。”
前段時間徐一也出院回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飯桌上提起自己在北附一看到了徐漸白，而且在醫院對他很照顧。
徐老太爺便多問了幾句，得知徐漸白學醫的事情。
徐家的幾個小輩大部分都從商，靠著家裏的背景往上爬。
唯有徐漸白，走的路只靠自己。
徐老太爺很快猜到緣由，“是因為你舅舅？”
閆明是心臟病去世的，這件事徐老太爺知道。
徐漸白：“是。”
徐老太爺回想當年，嘆息一聲：“當初讓你回徐家，你父親的做法是有點不太妥當。”
徐漸白是十六歲那年被接回徐家的。
徐天啟年少時風流成性，長得帥又有錢，學校裏那些漂亮的女生基本都跟他在一起過。
閆心當時是系花，在他的花言巧語和金錢攻勢下，很快就墜入愛河。
她聽話又懂事，是徐天啟談過的女朋友裏最久的一任。
但好景不長，畢業後，他聽從家裏安排，與門當戶對的方家聯姻，便跟閆心分手。
閆心拿了一筆分手費，與他好聚好散，只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徐天啟後，他說自己已經結婚了，讓她把孩子打掉。
可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閆心後悔了，選擇留下這個孩子。
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被父母知道後一頓痛罵，只有她的哥哥閆明尊重她的選擇。
孩子生下來後，也一直都是閆明在照顧。
但在徐漸白六歲那一年，閆心留下一封信後，遠走他國。
她告訴自己的哥哥，說遇到了一個對她很好的男人，對方要移民去國外，可以帶她一起走，但男人不喜歡孩子，並拜托他照顧好徐漸白。
時間就這麽過去，閆明一個男人將徐漸白撫養長大，一直未娶。
直到徐漸白十五歲那年，徐天啟出現，說徐漸白是徐家的孩子，要把他帶回去認祖歸宗。
閆明才知道，自己妹妹又跟他好上了。
他問閆心是怎麽一回事，才得知她在國外發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一開始是真的對閆心好，只是後來投資失敗，染上賭博，成天酗酒，還時不時打她。
一次喝醉酒後，在一場交通事故裏身亡。
就在閆心走投無路的時候，她遇到了在國外出差的徐天啟，兩人舊情覆燃。
方氏性格強勢，婚後的那幾年，兩人並沒有什麽感情。不像閆心，性子軟弱，溫柔又聽話。
徐天啟再次陷入溫柔鄉，還在國外買了套房子，金屋藏嬌。
後來徐天啟的原配方氏因病去世，閆心才告訴他自己當初沒有打掉那個孩子。
徐天啟一開始很生氣，但閆心說那是她跟他的第一個孩子，她不舍得，徐天啟聽到後心軟了下來。
在閆心的甜言蜜語下，徐天啟將她帶回徐家，並告訴自己父母，他還有一個兒子。
彼時徐老太太臥病在床，命不久矣，說自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便讓他把孩子接回徐家。
那天徐漸白剛放學回家，家裏出現了一對陌生男女，閆明告訴他，那是他的親生父母。
閆明：“回不回徐家不是你們說的算，讓漸白自己選。”
徐漸白想都沒想就給出自己的答案：“我不回去。”
徐天啟看向閆明，眼神和語氣都如上位者般：“我要跟我兒子單獨說幾句話。”
閆明識趣地離開，給他們一家人獨處的時間。
徐天啟直接拿出一堆病歷單給徐漸白看，他來之前就已經讓助理調查過閆明和徐漸白這幾年的生活。
“你舅舅得了心臟病，做手術要花費一大筆錢。”
“這筆錢，你和你舅舅都拿不出來，但我可以。你跟我回徐家，你舅舅就能活下來。”
作為商人的徐天啟說話直接，快準狠。
面對自己的兒子，像是在談一樁生意，而且勢在必得。
閆心放下身段，輕哄著：“漸白，你就聽爸爸的話……”
徐漸白甩開她的手，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母親。
“你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弟弟的命是嗎？”
閆心一楞，眼神心虛。
徐天啟這一招實在絕，當時的徐漸白還只是個學生，什麽都沒有，他只想治自己舅舅的病。
可後來閆明還是沒能活下來。
徐漸白偏過臉，腦海裏是閆明去世前說的話。
——“漸白，對不起，是舅舅連累了你。”
徐漸白離開病房時，閆心就在門外站著，見他人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爺爺跟你說什麽了？”
徐漸白掙開她的手，語氣冷淡，“你可以直接去問他。”
閆心：“……”
她哪敢啊。
徐漸白側身越過她，頭也沒回。
幾分鐘前，徐老太爺問他：“下個月是我八十大壽，聽你母親說，你不願回來？”
徐漸白：“不想攪和了您的壽宴。”
徐老太爺沒想到他說話這麽直白，但也不惱怒。
望著眼前這個許久未見的孫子，覺得他跟以前倒是不太一樣了。
“都這麽多年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這個作爺爺的親自邀請你，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
徐漸白不知道為什麽徐老太爺時隔多年突然想起他這個孫子。
或許是老人家年事已高，想闔家團圓，享天倫之樂。
徐漸白沒去探究其中的原因，應了聲“好”。
徐老太爺親自開口，他不好再婉拒。
*
十二月底，深城一夜入冬，換季多流感，寧相宜不可避免地中招了。
早上八點半，寧相宜在地下車庫停好車，車門打開，碰到對面剛從車裏下來的辛雅。
辛雅將墨鏡往上一推，眼睛一亮：“你買新車了？”
車位上停著一臺阿斯頓馬丁，淺淺的粉色，顏色很少女。
寧相宜臉上戴著口罩，聲音有點啞，低低的：“不是，宋言之的車。”
寧相宜之前上班都是搭宋言之或是辛雅的車，兩人剛好經過她家，順路捎上她。
有時候沒車就坐公共交通工具。
搬家後，宋家老宅離工作室的距離比較遠，宋言之就提出給她買臺新車，但是被寧相宜拒絕了。
她對車沒有什麽太大的追求，能開就行。
想起宋言之說過家裏車庫有很多車，她就隨便挑了一臺。
宋言之叫人將這臺車從裏到外洗了一遍，還改了下顏色。
辛雅聽到她開口，這才知道她感冒的事，“說實話，你現在的聲音還挺性感，叫什麽來著，低音炮？”
寧相宜：“……”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LIGHT工作室。
幾個員工站在茶水間那裏閑聊，計劃著這次元旦假期去哪裏跨年。
辛雅看向身旁的寧相宜，順嘴一問：“你呢，有什麽安排嗎。”
寧相宜整個人現在都是病懨懨的，倒了杯溫水給自己潤喉，“沒安排，在家休息。”
辛雅：“也是，你是該好好休息，病倒了還怎麽給我賺錢。”
寧相宜知道她口是心非，實則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資本家。”
寧相宜想著放假前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所以今天加了會班。
下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工作室人走樓空的，她檢查是否關好水電，這才離開。
開車經過深城二中的時候，寧相宜臨時想去吃個宵夜，便把車停在了附近。
應該是剛下晚自習，步行街有很多穿著二中校服的學生，背著書包，三兩成群的，說說笑笑，青春洋溢。
人群熙攘，有個女生在跟同伴打鬧，經過她身旁時，不小心撞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左側肩膀被人攬住，隨之落入溫熱的懷抱裏。
“不好意思。”那位女同學連忙道歉。
擡眼間，目光忍不住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第一感覺就是好帥啊。
比她們學校的校草還要帥，像漫畫裏走出來的。
然而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被同伴拉著離開。
徐漸白垂著眼，見寧相宜人沒事，很快就松開手。
兩人恢覆安全的社交距離，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同時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寧相宜很快反問。
“你生病了？去看過醫生了嗎？”
徐漸白這回聽清了她說話的聲音，與平時不一樣，低啞沈悶。
但她臉上戴著口罩，無法辨認她的臉色如何。
寧相宜偏過頭：“要你管。”
她生不生病，看不看醫生關他什麽事。
寧相宜沒忘記自己來這裏是想找吃的，側身越過他，往前面的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館走去。
進了店裏，她找了個空位坐下，老板很快走了過來。
寧相宜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單，很快就想好自己點的東西，“一份皮蛋瘦肉粥，謝謝。”
緊接著，她位置的對面落下一道身影，老板說著本地話，問：“靚仔吃咩？”
徐漸白：“同佢一樣。”
寧相宜身子往後靠，背貼著椅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剛想開口說“你跟著我幹什麽”，又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這家店又不是她開的，他想來就來。
徐漸白沒等到她說話，主動開聲：“怎麽就你一個人，宋言之呢。”
她生病了，做男朋友的怎麽沒有陪著一起。
寧相宜：“不知道，可能在家吧。”
兩碗熱氣騰騰的粥端上桌，香氣撲鼻，寧相宜摘下口罩，拿起勺子輕輕舀動，又吹吹氣，低頭喝粥。
徐漸白看著面前的粥，剛才遇見她之前，他其實已經在有間面館吃了一碗面。
似是察覺到他遲遲未有動作，寧相宜擡起眼，眼神像是在問他怎麽還不吃。
徐漸白沒說話，像她一樣，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從店裏出來後，街上的人少了些，寧相宜看了下手機，時間有點晚。
她想著今晚就在這邊的房子住一晚，反正明天放假，中午再回去宋家老宅。
車子她也懶得去挪動，就停在路邊，到時候再開走。
徐漸白跟著她，見她往以前住的小區方向走，到了門口才忍不住問她：“你不是搬家了嗎？”
寧相宜回頭看他，理直氣壯的：“搬家了就不能回來住？”
徐漸白反應過來，她們並沒有賣掉以前的房子，有時候還會回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漸白踟躕著，猶豫許久，問出了他今天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和宋言之，吵架了？”
所以她今天才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還分開住。
寧相宜：“？？？”
什麽邏輯。
這男人怎麽莫名其妙的。
剛才問宋言之在哪裏，現在又跳轉到他們吵架。
“沒有啊。”寧相宜實話實說，“我跟他有什麽好吵的。”
平時鬥嘴宋言之都說不過她，怎麽還吵得起來。
可徐漸白理解的意思卻是他們在鬧別扭。
見他不再說話，寧相宜便以為這場對話就此結束，準備回去睡覺。
“寧相宜。”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回過頭來。
溶溶夜色，兩道身影靜靜佇立，高挑與挺拔，目光對望。
風一起，卷起地上的枯葉，飄起又落下，有一片最終停在了寧相宜的腳邊。
半天不見他說話，寧相宜忍不住開口：“徐漸白，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的聲音剛落下，煙花升空的聲音驟然響起，漫天光彩出現在頭頂，一簇又一簇，夢幻又絢麗。
零點到了。
徐漸白站在原地，身姿頎長，面容清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道：“新年快樂。”
寧相宜微怔。
所以他剛才在那裏站半天，是為了說這一句？
她後知後覺，今年的跨年夜，陪在她身邊的人居然是徐漸白。
而上一次，是六年前。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煙花。
“謝謝。”
寧相宜轉身欲走，剛邁開一步，忽地想起些什麽。
垂眸，抿唇，神情猶豫。
還有一絲別扭。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環境安靜，也足夠他能聽清。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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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徐漸白空出半個小時的時間去了趟住院部。
他站在病房門口，猶豫了幾秒，敲門聲還沒落下, 門突然從裏面被人打開。
閆心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見他懷裏還捧著一束花, 頓時眉笑顏開的，伸手接過。
她往裏走, 說話時帶著點邀功的語氣：“老爺子, 漸白來了, 還給您帶了花。”
徐漸白跟在她身後, 病房裏, 徐天啟和徐少軒不在, 只有閆心和徐老太爺。
徐老太爺半躺在病床上, 枕頭墊在腰後，鼻梁處架著一副老花鏡, 手裏還拿著本書, 是《百年孤獨》。
徐漸白見到, 職業病犯了, “您該多註意休息。”
徐老太爺將書合上, 擡手拿下眼鏡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躺著有點無聊, 打發下時間。”
他看了眼閆心, 開口：“你先出去，我和漸白單獨說幾句。”
老太爺要跟她兒子說話, 作為母親的她卻要被支開。
閆心雖有不願，又不敢違抗，“好。”
房門一開一合, 又被關上，只留爺孫兩人，氣氛沈默。
徐老太爺讓他坐下，徐漸白便抽了把椅子貼著床邊落座，聽到他說：“什麽時候來的北附一。”
徐漸白：“大四實習。”
“學的什麽專業？”
“心外。”
前段時間徐一也出院回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飯桌上提起自己在北附一看到了徐漸白，而且在醫院對他很照顧。
徐老太爺便多問了幾句，得知徐漸白學醫的事情。
徐家的幾個小輩大部分都從商，靠著家裏的背景往上爬。
唯有徐漸白，走的路只靠自己。
徐老太爺很快猜到緣由，“是因為你舅舅？”
閆明是心臟病去世的，這件事徐老太爺知道。
徐漸白：“是。”
徐老太爺回想當年，嘆息一聲：“當初讓你回徐家，你父親的做法是有點不太妥當。”
徐漸白是十六歲那年被接回徐家的。
徐天啟年少時風流成性，長得帥又有錢，學校裏那些漂亮的女生基本都跟他在一起過。
閆心當時是系花，在他的花言巧語和金錢攻勢下，很快就墜入愛河。
她聽話又懂事，是徐天啟談過的女朋友裏最久的一任。
但好景不長，畢業後，他聽從家裏安排，與門當戶對的方家聯姻，便跟閆心分手。
閆心拿了一筆分手費，與他好聚好散，只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徐天啟後，他說自己已經結婚了，讓她把孩子打掉。
可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閆心後悔了，選擇留下這個孩子。
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被父母知道後一頓痛罵，只有她的哥哥閆明尊重她的選擇。
孩子生下來後，也一直都是閆明在照顧。
但在徐漸白六歲那一年，閆心留下一封信後，遠走他國。
她告訴自己的哥哥，說遇到了一個對她很好的男人，對方要移民去國外，可以帶她一起走，但男人不喜歡孩子，並拜托他照顧好徐漸白。
時間就這麽過去，閆明一個男人將徐漸白撫養長大，一直未娶。
直到徐漸白十五歲那年，徐天啟出現，說徐漸白是徐家的孩子，要把他帶回去認祖歸宗。
閆明才知道，自己妹妹又跟他好上了。
他問閆心是怎麽一回事，才得知她在國外發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一開始是真的對閆心好，只是後來投資失敗，染上賭博，成天酗酒，還時不時打她。
一次喝醉酒後，在一場交通事故裏身亡。
就在閆心走投無路的時候，她遇到了在國外出差的徐天啟，兩人舊情覆燃。
方氏性格強勢，婚後的那幾年，兩人並沒有什麽感情。不像閆心，性子軟弱，溫柔又聽話。
徐天啟再次陷入溫柔鄉，還在國外買了套房子，金屋藏嬌。
後來徐天啟的原配方氏因病去世，閆心才告訴他自己當初沒有打掉那個孩子。
徐天啟一開始很生氣，但閆心說那是她跟他的第一個孩子，她不舍得，徐天啟聽到後心軟了下來。
在閆心的甜言蜜語下，徐天啟將她帶回徐家，並告訴自己父母，他還有一個兒子。
彼時徐老太太臥病在床，命不久矣，說自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便讓他把孩子接回徐家。
那天徐漸白剛放學回家，家裏出現了一對陌生男女，閆明告訴他，那是他的親生父母。
閆明：“回不回徐家不是你們說的算，讓漸白自己選。”
徐漸白想都沒想就給出自己的答案：“我不回去。”
徐天啟看向閆明，眼神和語氣都如上位者般：“我要跟我兒子單獨說幾句話。”
閆明識趣地離開，給他們一家人獨處的時間。
徐天啟直接拿出一堆病歷單給徐漸白看，他來之前就已經讓助理調查過閆明和徐漸白這幾年的生活。
“你舅舅得了心臟病，做手術要花費一大筆錢。”
“這筆錢，你和你舅舅都拿不出來，但我可以。你跟我回徐家，你舅舅就能活下來。”
作為商人的徐天啟說話直接，快準狠。
面對自己的兒子，像是在談一樁生意，而且勢在必得。
閆心放下身段，輕哄著：“漸白，你就聽爸爸的話……”
徐漸白甩開她的手，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母親。
“你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弟弟的命是嗎？”
閆心一楞，眼神心虛。
徐天啟這一招實在絕，當時的徐漸白還只是個學生，什麽都沒有，他只想治自己舅舅的病。
可後來閆明還是沒能活下來。
徐漸白偏過臉，腦海裏是閆明去世前說的話。
——“漸白，對不起，是舅舅連累了你。”
徐漸白離開病房時，閆心就在門外站著，見他人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爺爺跟你說什麽了？”
徐漸白掙開她的手，語氣冷淡，“你可以直接去問他。”
閆心：“……”
她哪敢啊。
徐漸白側身越過她，頭也沒回。
幾分鐘前，徐老太爺問他：“下個月是我八十大壽，聽你母親說，你不願回來？”
徐漸白：“不想攪和了您的壽宴。”
徐老太爺沒想到他說話這麽直白，但也不惱怒。
望著眼前這個許久未見的孫子，覺得他跟以前倒是不太一樣了。
“都這麽多年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這個作爺爺的親自邀請你，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
徐漸白不知道為什麽徐老太爺時隔多年突然想起他這個孫子。
或許是老人家年事已高，想闔家團圓，享天倫之樂。
徐漸白沒去探究其中的原因，應了聲“好”。
徐老太爺親自開口，他不好再婉拒。
*
十二月底，深城一夜入冬，換季多流感，寧相宜不可避免地中招了。
早上八點半，寧相宜在地下車庫停好車，車門打開，碰到對面剛從車裏下來的辛雅。
辛雅將墨鏡往上一推，眼睛一亮：“你買新車了？”
車位上停著一臺阿斯頓馬丁，淺淺的粉色，顏色很少女。
寧相宜臉上戴著口罩，聲音有點啞，低低的：“不是，宋言之的車。”
寧相宜之前上班都是搭宋言之或是辛雅的車，兩人剛好經過她家，順路捎上她。
有時候沒車就坐公共交通工具。
搬家後，宋家老宅離工作室的距離比較遠，宋言之就提出給她買臺新車，但是被寧相宜拒絕了。
她對車沒有什麽太大的追求，能開就行。
想起宋言之說過家裏車庫有很多車，她就隨便挑了一臺。
宋言之叫人將這臺車從裏到外洗了一遍，還改了下顏色。
辛雅聽到她開口，這才知道她感冒的事，“說實話，你現在的聲音還挺性感，叫什麽來著，低音炮？”
寧相宜：“……”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LIGHT工作室。
幾個員工站在茶水間那裏閑聊，計劃著這次元旦假期去哪裏跨年。
辛雅看向身旁的寧相宜，順嘴一問：“你呢，有什麽安排嗎。”
寧相宜整個人現在都是病懨懨的，倒了杯溫水給自己潤喉，“沒安排，在家休息。”
辛雅：“也是，你是該好好休息，病倒了還怎麽給我賺錢。”
寧相宜知道她口是心非，實則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資本家。”
寧相宜想著放假前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所以今天加了會班。
下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工作室人走樓空的，她檢查是否關好水電，這才離開。
開車經過深城二中的時候，寧相宜臨時想去吃個宵夜，便把車停在了附近。
應該是剛下晚自習，步行街有很多穿著二中校服的學生，背著書包，三兩成群的，說說笑笑，青春洋溢。
人群熙攘，有個女生在跟同伴打鬧，經過她身旁時，不小心撞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左側肩膀被人攬住，隨之落入溫熱的懷抱裏。
“不好意思。”那位女同學連忙道歉。
擡眼間，目光忍不住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第一感覺就是好帥啊。
比她們學校的校草還要帥，像漫畫裏走出來的。
然而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被同伴拉著離開。
徐漸白垂著眼，見寧相宜人沒事，很快就松開手。
兩人恢覆安全的社交距離，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同時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寧相宜很快反問。
“你生病了？去看過醫生了嗎？”
徐漸白這回聽清了她說話的聲音，與平時不一樣，低啞沈悶。
但她臉上戴著口罩，無法辨認她的臉色如何。
寧相宜偏過頭：“要你管。”
她生不生病，看不看醫生關他什麽事。
寧相宜沒忘記自己來這裏是想找吃的，側身越過他，往前面的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館走去。
進了店裏，她找了個空位坐下，老板很快走了過來。
寧相宜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單，很快就想好自己點的東西，“一份皮蛋瘦肉粥，謝謝。”
緊接著，她位置的對面落下一道身影，老板說著本地話，問：“靚仔吃咩？”
徐漸白：“同佢一樣。”
寧相宜身子往後靠，背貼著椅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剛想開口說“你跟著我幹什麽”，又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這家店又不是她開的，他想來就來。
徐漸白沒等到她說話，主動開聲：“怎麽就你一個人，宋言之呢。”
她生病了，做男朋友的怎麽沒有陪著一起。
寧相宜：“不知道，可能在家吧。”
兩碗熱氣騰騰的粥端上桌，香氣撲鼻，寧相宜摘下口罩，拿起勺子輕輕舀動，又吹吹氣，低頭喝粥。
徐漸白看著面前的粥，剛才遇見她之前，他其實已經在有間面館吃了一碗面。
似是察覺到他遲遲未有動作，寧相宜擡起眼，眼神像是在問他怎麽還不吃。
徐漸白沒說話，像她一樣，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從店裏出來後，街上的人少了些，寧相宜看了下手機，時間有點晚。
她想著今晚就在這邊的房子住一晚，反正明天放假，中午再回去宋家老宅。
車子她也懶得去挪動，就停在路邊，到時候再開走。
徐漸白跟著她，見她往以前住的小區方向走，到了門口才忍不住問她：“你不是搬家了嗎？”
寧相宜回頭看他，理直氣壯的：“搬家了就不能回來住？”
徐漸白反應過來，她們並沒有賣掉以前的房子，有時候還會回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漸白踟躕著，猶豫許久，問出了他今天一直想問的問題：“你和宋言之，吵架了？”
所以她今天才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還分開住。
寧相宜：“？？？”
什麽邏輯。
這男人怎麽莫名其妙的。
剛才問宋言之在哪裏，現在又跳轉到他們吵架。
“沒有啊。”寧相宜實話實說，“我跟他有什麽好吵的。”
平時鬥嘴宋言之都說不過她，怎麽還吵得起來。
可徐漸白理解的意思卻是他們在鬧別扭。
見他不再說話，寧相宜便以為這場對話就此結束，準備回去睡覺。
“寧相宜。”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回過頭來。
溶溶夜色，兩道身影靜靜佇立，高挑與挺拔，目光對望。
風一起，卷起地上的枯葉，飄起又落下，有一片最終停在了寧相宜的腳邊。
半天不見他說話，寧相宜忍不住開口：“徐漸白，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的聲音剛落下，煙花升空的聲音驟然響起，漫天光彩出現在頭頂，一簇又一簇，夢幻又絢麗。
零點到了。
徐漸白站在原地，身姿頎長，面容清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道：“新年快樂。”
寧相宜微怔。
所以他剛才在那裏站半天，是為了說這一句？
她後知後覺，今年的跨年夜，陪在她身邊的人居然是徐漸白。
而上一次，是六年前。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煙花。
“謝謝。”
寧相宜轉身欲走，剛邁開一步，忽地想起些什麽。
垂眸，抿唇，神情猶豫。
還有一絲別扭。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周圍環境安靜，也足夠他能聽清。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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