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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太子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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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太子畫像

爹……?

李窈娘霎時明白了, 這兩人就是騙子,看她新搬過來,打算騙她的錢。

“我有爹……”

“不!你沒爹!”

李辭擦了一把老淚, 開始說起自己是如何把年幼的李窈娘弄丟的, “為父當年帶著你回鄉探親, 你那時候才兩歲,什麽都不懂, 都是為父的錯, 竟然把你給弄丟了!”

一邊的婦人, 章氏擠開李辭, “不!是娘的錯, 都是娘沒看好你, 才把你丟在了冀州, 現在娘終於找到你了!”

兩人越說,李窈娘眼睛睜得越大, 這兩個騙子竟然連她是從冀州來的都打探到了!

“紅鳶!紅鳶!”李窈娘見那婦人要拉自己的手, 連忙喊紅鳶, 結果下一刻, 她的手腕上就被套了一個金鐲子。

李窈娘:“紅鳶等等!”

章氏哭得情真意切, “後來娘雖然生了你妹妹, 但娘的心裏一直都記著你, 就給你們姐妹一人打了一只金鐲子, 娘終於等到把金鐲子給你戴上的這一天了!”

說著,章氏招呼女兒李岄上前來, “岄兒,快來見你姐姐。”

話落,一個約莫十六七歲左右, 穿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上前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李窈娘面前,“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李窈娘被這一家人弄得一楞又一楞,見狀連忙去扶她,“快起來,別跪了!”

就算她是這姑娘的姐姐,也不至於跪她啊!

李辭:“女兒,我真是你爹啊!你跟爹回家吧!”

章氏:“我的兒啊,娘終於找到你了!我是你親娘啊!”

李岄:“姐!我昨天才知道我有個姐!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

短短半刻鐘內,院子裏就一團糟了。

李窈娘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成了漿糊,好不容易幾個人不吵了,她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有些恍惚。

怎麽突然來了一群人說她不是她娘生的,要讓她認祖歸宗呢。

紅鳶早就得到了消息,此時提議,“李娘子,依我看,不如滴血認親!”

“需要認親嗎?”李窈娘感覺很疲憊,她掃了一眼來認親的三人的臉,男人國字臉,模樣方正,女人圓臉,模樣溫婉,他們的女兒也是圓臉,看著很嬌憨。

李窈娘照過鏡子,她和這家人完全長得兩模兩樣,一點都看不出是一家人啊!

聽了她的話,李辭當即解釋道:“你像你外祖母,你是我們家模樣最好的,你是爹的驕傲!”

李窈娘見和他說不清,只好對紅鳶道:“來滴血認親吧。”

她記得自己有爹有娘,怎麽可能搬到京城後就突然又多了兩個爹娘呢。

紅鳶很快打好了水,半晌後,李窈娘看著融合到一起的血滴,沈默了許久。

李辭大喜,“怎麽樣,我就說你是我女兒吧!”

章氏:“正好,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回家吧。”

李岄摟住李窈娘,“姐,我就知道你是我姐!”

李窈娘連忙對三人道:“我真的覺得其中有什麽誤會,我不可能是你們走丟的女兒,要不這樣,你們先冷靜一下可好?”

盡管吳氏後來對她不算很好,但李窈娘和她還是有幾分像的,而且人生二十多年的記憶都還擺在那兒,她也沒辦法騙自己。

聞言,李辭也不急著讓她承認,而是道:“好,只要你想回家了,爹隨時讓人來接你,咱們家就在正清街,爹現在官職雖然不高,但好歹是欽天監監正,回來後絕對不會苦了你的!”

章氏也道:“女兒,娘等你回家。”

李岄抹了抹眼淚,“姐,我明日還來找你。”

三人又留了許久,對李窈娘噓寒問暖,這才不舍離開。

他們走後,李窈娘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然後問紅鳶,“欽天監監正是個什麽官?”

紅鳶道:“是正五品文官,可以理解成是欽天監的老大。”

李窈娘有些聽不懂,“那和我們縣的縣令比,誰大?”

紅鳶:“縣令是從七品,比縣令高五等。”

五……等!?

李窈娘眼睛一亮,突然覺得,好像被認回去也不是不行?

竟然是比縣令還高的官!

與此同時,梧桐書院內。

平兒默默將自己散落一地的書本和紙筆撿起來,突然,一只腳踩在他的手上,重重碾了一下又擡開。

盛世澤笑嘻嘻地對平兒道:“對不住啊李平兒,我不是故意的,你應該不會去告訴夫子吧。”

平兒垂著眼,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不會。”

話落,盛世澤和周圍的幾個孩子都大笑了起來,有一個看不下去的孩子勸阻道:“別欺負他了,小心夫子打你板子。”

“他說了不告訴夫子,夫子怎麽可能打我?”盛世澤仰著腦袋,自有一番邏輯,“要是夫子打我了,就說明李平兒告狀了,就是他騙人!那他活該被我欺負!”

雖然李平兒來書院還沒幾天,但盛世澤非常討厭這個穿著寒酸,還整日裝模作樣學習的人,總是想方設法針對他,輕則弄亂李平兒的書箱,重則推搡欺辱。

畢竟盛世澤的爹是三品武將,李平兒一看就是考過來的平頭百姓,就算被他欺負了,又能奈他何?

聽著盛世澤的話,平兒眼裏劃過一絲戾氣,但轉瞬消失,對他道:“今日有小考,世澤,你溫書了嗎?”

盛世澤坐到他身邊的位置上,“小考而已,你給我看看就行了,我不用溫書。”

平兒笑了笑,“好。”

小考的時候,平兒默默寫著自己的答卷,中途夫子突然出去了一趟,盛世澤將他的答卷搶過來,然後將自己空白的換給他。

平兒沒有停頓,重新在空白的紙上寫了起來。

交卷之後,盛世澤對平兒,“今天竟然這麽識趣。”

說著,他從錢袋裏掏出了一個銀錠子,拍在桌子上,“賞你的。”

平兒收了銀錠子,“多謝。”

見他這樣,盛世澤不免又笑他,“果然是小地方來的,你以後好好伺候小爺我,有得是你賺錢的日子!”

見盛世澤這樣羞辱平兒,平兒不但不反駁,反而坦然接受,眾人心裏都或多或少有些瞧不起他。

這時,課間休息的時間過了,夫子突然怒氣沖沖拿著剛收上去的答卷回來。

進來時,多看了平兒一眼。

“盛世澤,你都寫了些什麽狗屁不通的東西!”

盛世澤一楞,平兒的卷子他看過,是沒問題的,而且夫子怎麽會突然這樣罵他,他爹可是三品大將啊。

夫子將卷子攤開,“你才幾歲,就敢公然議論朝政,你怎麽敢的?”

盛世澤壓根看不出文章有什麽問題,聞言有些慌了,“夫子,我寫的沒問題啊。”

“你還敢狡辯,手伸出來,”說著,夫子捉起盛世澤的手,狠狠打了幾板子,然後將卷子撕了,“以後再寫這種離經叛道的東西,你就不必來了!”

盛世澤也才九歲,他捂著手掌,想哭又不敢哭,更不敢說這是平兒的答卷,因為在梧桐書院,欺辱同窗的事情被發現,就會被送回家反思,以後再讀書,是會留下汙點的,無奈之下,他只好狠狠瞪了平兒一眼,決定之後要讓他好看!

平兒將桌上的宣紙展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怎麽全身而退。

突然,夫子來到平兒面前,聲音不似之前那樣古板嚴肅,而是溫和了許多,“李平兒,你以後每天晚上晚半個時辰回去,我要親自督促你的學業。”

平兒驚訝地擡起頭,“夫子,您此言當真?”

屋內其他學子也都不可置信地看過來,書院裏極少有夫子單獨為學生授課的情況,少數幾個都還是京裏有名的達官顯貴府上的嫡子,是家裏特意交代過,才讓授課的夫子例外。

但這個李平兒,不就是一個普通學生麽?

夫子點了點頭,想到來吩咐的人是誰,不敢小看眼前這個學生,說出了自己從沒說過的、有辱斯文的一句話,“你叔父交代過,叫我多關照你,往後若有困難,不管是我還是院長,都會為你做主。”

話落,屋內響起了小小的驚呼聲,就憑李平兒叔父的一句話,就連院長都要關照他,這個李平兒到底是什麽來頭?

不過夫子並沒有多說,交代了幾句後,便先去洗了把手,剛剛見那位的時候,他出了一身的汗。

夫子走後,平兒看向盛世澤,盛世澤的眼裏再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而是倉惶低下了頭。

課間,盛世澤要和跟班換位置,平兒幽幽開口,“世澤,你就坐我旁邊吧,我喜歡和你一起坐,咱們不是好朋友麽?”

“轟”的一聲,盛世澤的硯臺被平兒碰到了地上,灑了他一身墨。

平兒愧疚地笑笑,“世澤,我不是有意的,你不會怪我吧?”

盛世澤眼前一黑,只感覺天塌了。

·

晚上,李窈娘正在滿腹心事地包包子,就見平兒和裴玦一起回來了。

李窈娘有些意外,“你們倆怎麽一起回來的?今日你生意上不忙了麽?”

“今日稍微好些,我路過書院,便順道將平兒接回來了,”裴玦拍了拍平兒的後背,“先去把今天的功課做了。”

平兒點點頭,掩下眼底的探究,沒有多說什麽。

李窈娘神神秘秘將裴玦拉過來,啟了啟唇,“算了,晚點和你說。”

裴玦倒也沒多問,“好。”

晚上,李窈娘洗漱好就忍不住去了裴玦的屋裏,拉著他把今天早上有人來認親的事情說了。

“他們肯定是找錯人了,但是滴血認親竟然都融到一起了,他們認定了我是他們走丟的女兒……”李窈娘咬了咬牙,“二弟,要不我硬著頭皮認了吧,大不了我以後好好孝敬他們。”

裴玦正在打皂子洗手,聞言只道:“那就認吧。”

“但是你不知道,”李窈娘繞到他身前來,“那個自稱是我爹的人,他是個正五品的官!二弟,這可比縣令的官大多了,我要是認了,你就不用每天這麽辛苦,可以直接和我一起享福了!”

裴玦沒想到她第一個想著的人竟然是自己,心裏有一股暖流劃過,他捏了捏李窈娘的臉,“可以,我以後就靠你了。”

李窈娘伸手去捏他的下巴,“那算你識趣。”

她心裏還有些擔憂,“但我的確不是他們的女兒,要是我冒認了,之後被發現怎麽辦?”

裴玦將她的手按在水裏,用皂子搓洗起來,“滴血認親都通過了,還能怎麽東窗事發?”

“也是,不過我心裏還有些不踏實,總感覺天上掉餡餅一樣,被砸得有些頭暈眼花的……哎,我洗過手了,你又給我洗什麽?”

裴玦意有所指,“洗幹凈點。”

李窈娘一下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忙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抽到一半,覺得比用嘴好,於是又放了回去。

等洗完手了,結果裴玦又拿出牙粉放在架子上,然後來解李窈娘的衣裳。

李窈娘有些欲哭無淚,“二弟,你不累嗎?嘴怎麽可以用來這樣呢,要不就算了吧,而且我上火了,嘴疼。”

裴玦捏住她的腮,李窈娘的嘴就嘟了起來,他仔細打量過,“沒上火,多練練,畢竟你每個月都要來月事,總不能委屈我忍著。”

李窈娘呆滯了一下,下意識道:“沒必要吧,你等年紀再大點就不行了。”

裴玦:“……誰說我會不行的?”

看著他的眼神,李窈娘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訕笑著道:“我就隨口一說,二弟,你在我心裏就是最行的。”

但她此時認錯已經晚了,裴玦拉著她好好操練了兩回,這才歇下。

李窈娘漱著口,腮幫子酸,手也酸,見裴玦躺在床上躺的四平八穩,忍不住踹了他一下,罵道:“王八蛋。”

裴玦輕而易舉就抓住了她的腳,“還想來?”

要是正兒八經那啥,指不定李窈娘就來了,但是現在……她憤憤將腳抽了出來,然後去院子裏漱口。

裴玦的屋門一開一合,起夜的平兒見李窈娘進去了,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次日,裴玦又是天不亮走的,李窈娘揉著眼睛起來送他,“你這到底是什麽生意,怎麽有時忙有時不忙的,這次要多久回來?”

裴玦系著腰帶,“或許三四日吧,你去睡,不必送我,也不必多憂心,家裏錢可還夠用?”

“夠用,”李窈娘摟住他的腰,輕聲道:“對了,我昨天去給你買了兩身衣裳,你帶去穿,爛了破了及時換,掙錢是掙錢,但也不能苦著自己了。”

裴玦埋進她的發裏,有些好笑般問道:“之前不還說我難伺候,現在就擔心我吃苦了?”

李窈娘打了他一下,“別貧了,快去吧,別晚了。”

她知道裴玦不會苦著自己,但她心疼他或許是因為太忙,就連穿什麽都顧不得。

裴玦又捏了一下她的臉,才將她給自己準備好的包裹拿上,“我走了。”

李窈娘:“走吧,有事記得讓人捎口信回來。”

裴玦走出門幾步,又轉頭,李窈娘披著衣裳倚在門口送他,帶著清晨的微倦,眼裏有不舍,但見他看過來,又露出了笑。

……

微微藍的天裏,微亮的露氣裏,趙淮頭一次覺得心口是開闊的,不因為繁雜的政事而焦灼,反而帶著些歡欣。

·

送走裴玦,李窈娘又睡了個回籠覺,醒的時候就聽說有人在找她。

李窈娘穿戴好出去,只見是昨日來認親的小姑娘,她的‘妹妹’。

李窈娘有些驚疑,“你是來找我的?”

李岄很親熱地摟住李窈娘的胳膊,然後點頭,“阿姐,你剛回來,一定還沒怎麽在京城逛過吧,我帶你出去玩!京城我可熟了!”

她的一聲“阿姐”喊得嘹亮又自然,李窈娘反而不好意思。

她全然忘了昨夜還說要去冒認李家姑娘的身份然後養裴玦的事情了,“我真不是你阿姐,小姑娘,你認錯人了。”

李岄不信,她道:“阿姐,我叫李岄,你喊我玥玥就好,你就是我阿姐,那天得到你消息的時候,我爹娘抱著哭了好久呢!”

她從沒見過他爹哭成那樣,一邊說什麽“來了來了”,還說什麽“國丈”,反正就是為找到李窈娘而高興,因此李岄深信不疑,眼前的人就是她素未謀面,但是同父同母的親姐!

李窈娘拉著她坐下,“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了,”李岄將茶案搬走,將椅子挪過來和李窈娘挨在一起,“阿姐你今年多大了?”

李窈娘見她把那麽大一個茶案搬走了,嘴都張大了,“我都二十有三,馬上二十有四了,我比你大七八歲了,怎麽可能是你姐姐呢。”

“大七八歲不正好嗎?你要是比我小,就是我妹妹了啊!”

李岄掰著手指頭算,“你看,爹娘同歲,都是四十,他們十六歲十七歲有了你,然後你走丟了,他們傷心欲絕,過了好幾年才有了我,對啊,就是這樣的!”

李窈娘差點都要被她繞進去了,於是問道:“好了先不說這些了,你今日來找我是為什麽?”

“我帶你出去玩!”李岄嘻嘻一笑,圓臉圓眼睛,更顯得秀氣可愛,“我們去找邱嵐,他最近剛當上宮廷畫師,還給太子畫像了呢。”

李窈娘扛不住她的盛情邀約,還是和她一起出門了。

“邱嵐家不遠,我們走著去!”李岄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沒說邱嵐是誰,“他是爹爹老師的外孫,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我和他說我有個阿姐的時候他都嚇了一跳,咱們去找他去!”

李窈娘看著她,藏在袖子裏的手攥了又松。

如果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那她還是認下這個身份吧……這樣李岄的父母以為找到了女兒,她算是有了個靠山,裴玦也可以輕松一些,不必累到好幾日都不用歸家了。

這麽想著,李窈娘也反握住李岄的手,雖然心裏還是愧疚,面上溫和道:“宮廷畫師,他一定很擅長作畫吧。”

“那當然!”發現李窈娘握自己的手,李岄激動不已,“待會兒讓他給阿姐好好露一手!”

她早就羨慕旁人有兄弟姊妹了,現在她也有阿姐了,還是個這麽漂亮溫柔的阿姐,她再也不必羨慕別人了!

這麽想著,李岄的目光又投向李窈娘漂亮的,據說像外祖母的臉,心裏在想,她那同樣素未謀面的外祖母竟然如此美貌,可惜自己沒有繼承到,不過沒關系,給阿姐了也行!

忽然,李岄一楞,才註意到李窈娘梳的是婦人的發髻,“阿姐,你成親了?”

李窈娘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是個寡婦。”

“不打緊!”李岄很快就道,“咱爹有很多門生,到時候阿姐你挑個最俊最聽話的!”

她的話將李窈娘逗笑了,李窈娘搖搖頭沒有答話。

兩人在邱家門前下車,李窈娘還以為會是那種看起來就誇張富貴的宅院,但邱家的宅院很簡單,就比他們現在住的院子大一點。

李窈娘想,或許是京城租子比較貴吧,她想到現在住的地方是旁人抵押的,便問了李岄關於租金的事情。

李岄道:“京城寸土寸金,好多低階官員俸祿微薄,租不起城內的宅子,只能在城外住,阿姐你現在住的院子,一個月起碼也要八九兩吧。”

“八九兩!”李窈娘聲音稍微拔高了一點,“那買下來呢?”

“少說也得一千兩吧,”李岄道,“沒事,你以後就搬回家住,咱爹娘已經給你把院子收拾出來了,咱們不給別人送銀子。”

李窈娘訥訥點頭,還沒從京城這貴到離譜的租子中緩過神來。

她晚點要問問,裴玦說的那個人到底欠了多少貨款才把這麽貴的宅子抵出來!

兩人來到邱嵐的院前,邱嵐正在往外走,像是要來迎接她們。

“阿岄,”邱嵐是一個清秀書生模樣的男子,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穿著深色的粗布衣裳,衣裳上面有各種墨團,他先喊完李岄,然後恭恭敬敬向李窈娘作了個揖,“李……李阿姐。”

李窈娘應了一聲,然後被李岄拉著一起進了邱嵐的院子。

剛進院子,她就聞到了一股墨汁的香味,院子裏架著許多畫卷,幾乎沒有空白的,但大多像是只畫了一半便沒有繼續,還有幾幅人像畫。

李岄問邱嵐,“你在忙活什麽呢?最近京城裏不是都說你畫牡丹畫的靈巧嗎?你給我阿姐露一手唄。”

邱嵐苦笑一聲,從桌子上撿了只筆到缸裏洗,“哪裏畫得好,是我在宮中當差,畫得不好不行。”

李窈娘打量著他滿院子的畫,忽然發現有一個只有寥寥幾筆的人物輪廓有點眼熟,她一時間記不起來,又去看別的畫。

李岄追問邱嵐,“那你最近在忙什麽?休沐的時候也不來找我了。”

邱嵐嘆氣,將桌上的畫卷給她們看,“我在給太子殿下畫像呢,太子殿下成日忙到不見蹤影,我只能憑印象畫,畫了好幾副都不太行。”

他說著,李窈娘也湊上去看,看見桌子上的太子畫像,她那股熟悉感更加強烈了。

“太子?是皇上的兒子?”李窈娘盯著那畫像,“我怎麽感覺好眼熟。”

“太子殿下龍章鳳姿,任何人看了都不會忘記殿下的模樣,”邱嵐笑,“或許李家阿姐是在何處機緣巧合見過太子殿下吧。”

李窈娘搖了搖頭,沈思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畫卷上的太子……好像和裴玦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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