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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安然本名紀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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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安然本名紀安然

黑色短靴踏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孤寂, 回蕩在空曠的廊道裏,穿過百年紫藤纏繞的回廊,繞過青石硯池, 安然來到紀堯的房間。

她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

門虛掩著, 透出一縷檀香與舊書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 擡手輕叩三下。

“進來。”一道蒼老卻依舊沈穩的聲音從內傳來。

推門而入。

紀堯坐在窗邊的紫檀圈椅上,銀發梳得一絲不茍,手中捧著一盞茶, 目光落在院中那株他親手栽下的梅樹上。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頭。

“來了。”他沒問緣由,只淡淡一句, 像早已料到這一刻。

安然緩步上前, 將檔案袋輕輕放在紀堯面前的紫檀案幾上,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鄭重,“爺爺,我說過, 要把紀瑾文做的那些事的所有證據拿到您面前。”

她頓了頓, 指尖在袋口停了一瞬,才緩緩收回,“現在,我帶來了。”

紀堯沒有立刻去碰它,只是靜靜看著那袋子,眼神覆雜如古井, 有痛,有怒,有失望。

他太了解安然。

從小到大, 她從不說空話,更不做無憑之事。

良久,他起身,坐到輪椅上,“走吧,推我去書房。”

安然點點頭,默默拿起案幾上的檔案袋,走到輪椅後,雙手穩穩握住推桿。

她推著他,穿過回廊,來到書房,熟稔地將輪椅停在寬大的紅木書案旁。

紀堯點頭示意。

安然打開電腦,插上硬盤······

紀堯坐在電腦前,帶上老花鏡,配合著紙質資料,一條條,一件件看著。

每翻一頁,他的呼吸就重一分,每看一條,他的臉色就沈一層。

良久,當安然要點開那段電話錄音時,紀堯猛地擡手,制止了她。

“不用放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我不想聽了。”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再擡頭時,眼中已無悲戚,只剩雷霆般的怒意。

“混賬!”他忽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微晃,“我紀家這麽多年的清譽,竟養出這樣一個畜生!”

安然 靜靜站著,沒有動作。

紀堯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即,安然輕聲開口,聲音沈穩而克制,“爺爺,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我還沒有移交司法,想先聽聽您的意見。”

紀堯剛要開口,書房的門卻被猛地推開。

“爸!”周曼沖了進來,妝容淩亂,眼眶通紅,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而慌亂的聲響。她身後跟著幾個試圖阻攔的管家,沒敢真的動手。

“我和恒明就這一個兒子啊!”她撲到書案前,聲音尖利得幾乎撕裂空氣,“他就是貪玩了一些,本性不壞,那些事,那些事肯定是弄錯了。”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安然,眼中混雜著恐懼、怨毒與最後一絲強撐的哀求,“然然,你從小懂事,最明事理了······一定是別人給你提供了假消息,瑾文是你親堂哥,他怎麽可能害你?”

說著,她一把攥住安然的袖子,指甲幾乎掐進布料裏,“然然,你也幫你哥求求情,他不是壞人啊,他只是······只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安然沒有掙脫,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深秋的湖面,“三嬸,如果一個人簽署文件計劃想讓我意外身亡,派人陷害對家演員,手下養了一個可以隨時讓人消失的安保隊伍,這還叫‘貪玩’、‘本性不壞’嗎?”

“你胡說!”周曼尖叫起來,臉色漲紅,“你就是嫉妒瑾文,他在集團幹了這麽多年,你想要搶權,想要陷害他!紀安然,你真是蛇蠍心腸!為了奪家產,連親人都不放過!”

“夠了!”紀堯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震落在地,碎成數片。

他緩緩擡起頭,眼中再無往日慈和,只剩家主的威嚴與寒霜,“來人!”

兩名身著黑衣的安保立刻從門外閃入,垂手肅立。

紀堯聲音低沈,不容置疑,“把她拖出去。”

“爸,您不能這樣!”蘇曼癱軟下去,被兩人架住胳膊往外拖,“瑾文是您親孫子啊······”

周曼被拖出門外,哭喊聲漸遠。

書房重歸寂靜。

安然低頭,輕輕撫平被攥皺的袖口,指尖微涼,卻神色未變。

紀堯長嘆一口氣,那聲嘆息仿佛承載了半生的重量,從胸腔深處緩緩溢出,帶著疲憊、痛惜,還有一絲遲來的清醒。

他擡眼看向安然,目光不再如往日那般威嚴如山,反而透出一種近乎柔軟的愧疚。

“然然,”他聲音沙啞,微微顫抖,“你受委屈了。”

安然喉頭一哽,眼眶瞬間發熱,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

她輕輕搖頭,聲音平靜,“我沒事,爺爺。”

紀堯凝視她良久,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原本想說,“送瑾文出國吧,讓他永遠別回來······至少留條命。”

那是他作為爺爺最後一點私心,一點軟弱。

可當他看到安然眼底那抹沈靜如水的光,看到她手中那份染著血與淚的證據,看到周曼那副不知是非的醜惡嘴臉······忽然明白,若今日因私情放走紀瑾文,明日便會有其他人倒在黑暗裏,而紀家這麽多年的清譽,也將淪為罪惡的遮羞布。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已化為鐵石般的決斷。

“移交司法機關吧。”他聲音低沈,卻如鐘鳴九鼎,“所有證據,全部公開,

紀家不藏汙,不納垢,更不以親情之名,行包庇之實。”

安然深深點頭,眼中浮起一絲釋然的光。

少時,她和紀堯打過招呼後,離開公館。

她坐進車裏,撥通蔣煜的電話。

“證據移交司法機關。”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全部卷宗,同步發送至經偵、國際刑警反洗錢中心······”

蔣煜在那頭迅速回應,“明白。”

她們雖然沒有在網上放出任何輿論,可輿論,還是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熱搜在證據公開後的三十六分鐘內徹底炸開。

#星耀傳媒副總被刑拘# 爆。

媒體不敢直接點名,用“某影視集團高層”等措辭反覆暗示;財經頻道緊急插播,“某千億家族企業股價暴跌23%,證監會已介入”······”

就在輿論如潮水般湧向紀瑾文案的當口,一條讓人始料未及的消息悄然沖上熱搜,瞬間引爆全網。

#導演安然真實身份曝光# 爆、#安然本名紀安然# 熱、#星耀集團總裁親孫女竟是她# 熱······

一時間,全網嘩然。

爭議迅速分裂成兩派。

一派質疑,“裝什麽獨立女性?明明含著金湯匙出生,是在家族庇護下的假裝‘獨立’!”

另一派力挺,“正因為她能隱姓埋名闖出來,才更值得敬佩!多少富二代靠家世混資源,她卻用作品說話。”

此刻,安然正開車回家。

手機不斷震動,屏幕亮了又暗,媒體、合作方、甚至多年未聯系的“舊友”紛紛湧來,有試探,也有隱晦的質問。

她沒接,直到蔣煜的號碼跳出來。

安然按下藍牙耳機,“蔣姐。”

蔣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冷怒,“查到是周曼找人發的通稿。她通過一家境外公關公司,把‘紀安然隱瞞身份博取同情’‘利用獨立女導演人設吸引大眾’的料,批量餵給了十幾家營銷號和財經自媒體,目的很明顯,轉移焦點,把水攪渾。”

在她們計劃的後期,安然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訴給了蔣煜。

蔣煜沒有多說什麽,這種豪門恩怨,她也聽說過很多,既然選擇幫助安然,就不會因為她是什麽身份而改變。

“要不要發聲明澄清?現在謠言四起,有人說你故意隱瞞身份博同情。”蔣煜追問。

安然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聲音平靜,“不用澄清,身份從來不是重點,註意輿論方向,別影響到其他人,稍稍控評就可以。”

“好。”

掛斷電話。

安然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子衿······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一路疾馳回家,心跳比車速更快。

回到瑞享國際,推開門,玄關燈亮著,拖鞋整齊擺著,屋內安靜得近乎空蕩。

客廳裏,茶幾上靜靜躺著那本《餘光所及》的劇本,封面被摩挲得有些發軟,邊角微微卷起,是慕子衿反覆翻看的痕跡。

安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劇本旁。

一張素白便簽紙,壓在咖啡杯下。

她走過去,拿起紙條,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我想靜一下。”

沒有落款,沒有時間,只有這五個字,輕得像一片雪,卻砸得她心頭一顫。

她連忙拿起手機,撥打慕子衿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打,依舊無人接聽。

她猛地想起什麽,沖到書房打開監控系統。

畫面顯示,慕子衿是在她上了熱搜後二十分鐘離開的。

她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手機,然後回屋收拾了一個小包,輕輕帶上門,背影消失在樓道盡頭。

安然跌坐在沙發上,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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