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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已經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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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已經分開了

浴室裏, 慕子衿靠在浴缸邊緣,熱水漫過肩頸,蒸騰起一片朦朧霧氣, 她閉著眼, 任水珠滑過臉頰, 分不清是熱氣還是淚。

她沒苛責自己,她只是,太想安然了。

水溫漸漸從滾燙轉為溫熱, 她任由身體沈在水中,思緒也隨水流緩緩沈澱。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睜開眼, 輕輕呼出一口氣, 擡手抹去額角的水珠。

鏡面早已被霧氣覆蓋,模糊得看不清自己的臉,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好像世界都在為她遮一遮此刻的脆弱。

她撐著浴缸邊緣坐直身子,水聲輕響, 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浴巾, 圍好。

隨後,看了看旁邊的手機,拿起,屏幕隨之亮起,映出她微紅的眼尾和略顯蒼白的臉。

她的指尖停在對話框上方,猶豫片刻, 還是輕輕敲下一行字,【明天路演最後一場,我會好好完成, 你,也照顧好自己。】

發送。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她把手機輕輕放下,像放下一枚未拆封的心事。

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捧著手機,眼巴巴地等回覆,可沒過多久,手機竟震動了一下。

她楞住,心跳漏了半拍,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點開,是安然的回覆。

但依舊很短,【好,你也是,我先忙了。】

慕子衿盯著那行字,久久未動。

她的心裏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開心嗎?畢竟,安然這次回得很快,不像前幾次,消息石沈大海,至少說明,她看了,她在意,她沒有徹底消失。

難過嗎?那語氣太冷,太疏離,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說話。

慕子衿只回了一個字,【好。】便按下鎖屏鍵。

她知道,安然不會再回覆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感覺悶悶的,不是撕心裂 肺的痛,而是一種綿長的、鈍鈍的酸楚,像被細沙一點點磨著心口。

她回到臥室,換上睡衣,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柔和的黑暗,只有窗外的霓虹在窗簾縫隙間投下微光,像遙遠星河的倒影。

如果兩個人之間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還是等到回臨城面對面,聊聊吧······



沙發上的安然正看著慕子衿的回覆發呆。

倏地,電話鈴聲響起,尖銳地劃破這方寸間的寂靜,也拉回了她的思緒。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紀瑾文。

安然盯著那名字看了兩秒,唇角緩緩扯出一絲冷笑,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平靜無波,“餵。”

電話那頭傳來紀瑾文慣常的、帶著笑意的嗓音,“然然,在忙?”

“剛開完一個視頻會議。”安然靠進沙發,語氣懶散,像真的只是被工作纏身的疲憊,“瑾文哥有事?”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了?”紀瑾文輕笑一聲,頓了頓,才慢悠悠道:“從上次爺爺生日,咱們都好久沒見了,我和大哥都想你了,明晚咱們一起吃個飯,有時間嗎?”

“好,我也挺想你們的。”安然的語氣平靜如常。

“那我一會兒把時間地點發到你的手機上。”

“嗯。”

電話掛斷。

房間裏重歸寂靜,安然仍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搭在膝上,面上無波無瀾,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溫度驟然褪盡,眸光如刃,冷冽得幾乎結霜。

是來探自己的口風的吧。

什麽“想你了”,什麽“一起吃飯”,不過是披著親情外衣的試探。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如墨,臨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她拿起手機,看著慕子衿的信息。

心口猛地一縮,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像有只手攥著她的五臟六腑,一點點擰緊。

對不起,子衿,我必須推開你,希望······你不會被我傷的太深。

她閉上眼,一滴淚無聲滑落。



私人會所包廂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光暈,檀木圓桌旁三人對坐。

侍者剛撤下前菜,空氣裏還浮動著松露與清酒的餘香。

紀瑾年笑著給安然斟了杯溫茶,“然然,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念念前兩天還念叨你,說想姑姑了。”

安然笑笑,“最近工作有點忙,實在抽不開身,告訴念念,過段時間,姑姑就去看她。”

坐在對面的紀瑾文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排骨,筷子輕碰瓷盤邊緣,發出細微清響。

他擡眼,唇角帶笑,眼神卻冷,“是啊,聽說你作為出品方的那部電影,路演快結束了?主演是叫慕子衿吧,”放下筷子,“那個小姑娘,最近熱度挺高的。”

安然垂眸,用銀匙輕輕攪動茶湯,動作從容,“嗯,她演技不錯,有熱度正常。”

“我看不止演技好吧?”紀瑾文笑意加深,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眼神卻銳利如鉤,“圈裏都在傳,你倆關系不一般。”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兄長”的親昵與試探,“我還聽說,《逐夢星光》因為原來的出品方撤資差點停拍,還是你臨時出資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他故意停住,目光緊緊鎖住安然的臉,不放過一絲微表情,然後故作狡黠地一笑,“悄悄告訴哥哥,上次爺爺生日,你說‘有了喜歡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安然緩緩放下銀匙,擡眼看向紀瑾文,唇角浮起一絲淡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瑾文哥消息真是靈通,”她語氣輕緩,甚至帶著點調侃,“不過······”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那都是前一段日子的事了,當時因為沒追到,才費了那麽多心,現在追到了,覺得還好吧,也沒那麽喜歡,況且現在,我和她已經分開了。”

話音落下,包廂裏空氣驟然一滯。

紀瑾年微微蹙眉,放下茶杯,聲音低沈而溫和,“然然,對感情還是認真些,玩來玩去,傷人也傷己。”

他看著安然,眼神裏有擔憂,也有隱隱的責備。

他了解這個妹妹,她從不輕易動心,可一旦動了,便是孤註一擲,如今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不像她的作風。

安然垂眸,避開大哥的目光,淡淡回應,“知道了,哥。”緊接著又說道:“可能是因為第一次戀愛的原因,下次應該就不會這麽草率了。”

坐在對面的紀瑾文,暗自松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果然圈裏傳安然花心的消息是真的,既然慕子衿被甩了,那淩夢藝就可以順利上場了,而他也不必再費心搞垮一個無足輕重的新人,省時、省力。

他端起酒杯,笑意加深,語氣輕松,“沒關系,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不喜歡,總有喜歡的,咱們然然這麽優秀,想找什麽樣的都能找得到。”

安然沒看他,只是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唇角浮起一抹弧度,像是認同,又像是嘲諷。

紀瑾文放下酒杯,神色從容,“說到演技不錯的演員,我們公司最近正力捧一個新人,她叫淩夢藝,”他語調上揚,“踏實、聰明,肯吃苦,實打實用作品說話”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而且性格溫婉,知進退,懂分寸,和你······應該很合得來。”

“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他說得自然,仿佛只是兄長熱心牽線。

安然唇角微勾,笑意如初春薄冰,清透卻藏鋒。

果然,這是今晚這頓飯的另一個目的。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輕輕一叩,像是應和,又像是落子,淡笑,“好啊。”她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後轉為欣然,“既然瑾文哥這麽推薦,那我當然願意見見,這個人聽起來,很特別。”

她微微側首,眼波流轉,看向紀瑾文,眸中似有暖意浮動,“而且,你的眼光,我向來信得過。”

紀瑾文心頭一松,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好,明天我就帶她去見你。”

安然在心裏冷哼一聲,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她的笑意未減,“好。”

飯局在一片“其樂融融”的假象中落下帷幕。

侍者悄然推門而入,低聲詢問是否需要甜品,安然婉拒。

紀瑾年順勢起身,替她拉開餐椅,動作溫和如常。

紀瑾文也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袖口,眉眼上揚,仿佛剛才那場暗流洶湧的試探,不過是一場尋常兄妹閑談。

“我讓司機送你。”紀瑾年語氣沈穩,帶著不容推拒的關切。

安然正低頭整理大衣領口,聞言擡眸一笑,眼底溫軟,“不用了,哥,鐘瑾馬上就來接我了。”

“那好吧。”紀瑾年妥協。

紀瑾文滿眼笑意,“那然然,咱們明天見。”

“明天見。”安然應得幹脆,唇角含笑。

夜深。

安然推開家門,玄關感應燈應聲而亮,暖黃光暈灑在空蕩的客廳裏,屋內整潔如常,卻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冷清。

她脫下大衣,隨手搭在衣帽架上,動作緩慢,像卸下一層偽裝。

“明天,子衿就該回來了吧。”她輕聲自語。

今天在包廂裏,她對紀瑾文說“已經分開了”,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拂去肩頭一粒塵,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那五個字時,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塊,血淋淋的,卻不能喊痛。

如今挑明了,紀瑾文更會盯緊她的一舉一動,她不能再見她了。

她只能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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