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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血妖(十一):想給她餵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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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血妖(十一):想給她餵乳。

怎麽會有這麽嚴重的傷口?

混亂的思維裏一閃而過的疑問與擔憂。

福寶死死掛在她身上,翅端的爪鉤不斷向上攀緣,將她摟進雙翼之間,既像寶寶尋奶,也像餓虎撲食,急切可愛又兇橫霸道的。

循著最濃烈誘人的氣息,它尖尖的唇吻亂磨,觸碰到柔軟特別的人類表皮結構。

它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像犬科動物一樣,它的鼻子也極其敏感,只不過犬類的技能點在了嗅覺,它的鼻葉卻能精密感知熱量。

防護層被剝離,一絲寒冷過後,是下一秒席卷而來火球般的極端高溫,膨脹的熱氣將她淹沒,好像要從那一塊敏感區域直燒入五臟六腑,將她焚成焦灰。

米藍反應很強烈。

她下意識地阻止,卻抵不過大家夥半撒嬌半強迫的請求,它立刻用鋒利的爪箍住她的手,急得發出吱吱叫。

兇,卻又惹人憐……

她矛盾萬分。

猶豫之中,福寶得逞。

沒有語言能形容這一刻的接觸。

堅硬的犬齒,細密的絨毛,彈軟靈活的肌肉組織,比人快到十倍以上高頻而灼熱的呼吸……

太過陌生而可怕的觸感刺激,讓她瞬間捂住嘴唇、咬緊牙關。

它起初還有耐心拱拱蹭蹭,將擋事的遮障撥開,隨後被香味勾得急壞了。分別時久,它又饑又渴,尖利的牙齒輕易割開了最後一層遮擋,探入豐沛的流質營養,卷著舌頭嘖嘖舔吮,取食血液。

果真像是頭巨大型的寄生怪物,叮咬在人身上就不松口,食血食肉。

她顫抖的反應讓它覺得她一定很疼。

這次不需要它用牙劃開皮膚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湧出。雖然不解,但它舔得很賣力,並貼心地主動分泌出更多麻醉效益的唾液幫她止痛。

饑餓,躁動,加上對她本能的渴求,它無法自控地索取,想方設法榨出更多香甜濃郁的汁液。

難以言喻的刺激像風暴卷著烈焰襲向她。

可怖的、怪異的接觸,超出正常界限的距離,無以言說的慌張與意味不明的快感來勢洶洶。

外界信號紛繁覆雜到快要超出神經反應極限,像無法阻遏的山崩海嘯肆虐著湧入大腦。

她應該想辦法把它撥下去,但比起騰出手掙紮,她選擇咬住了自己手背,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它想要鮮血,終究是源自她的身體。

那麽這也算……廢物利用,不是嗎?

米藍深呼吸著,生活嚴重依賴秩序感的人,自然而然開始尋找這事背後的邏輯。

她從來如此。幾乎縱容它對她做任何事,在深夜裏,無人時。

分不出是失血的副作用還是混亂帶來的暈眩,昏暗裏所有場景都變得魔幻怪奇。

她淚眼蒙蒙,含著深深顫晃的波光望著埋頭攝食的怪物,眼角暈開片片緋紅。

這理應是她最熟悉而習慣的場景。

它需要她,所以她給它“哺育”。

福寶反反覆覆搜刮咂摸,血漿蛋白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是些透明但稠度更高的東西。

味道也和以往不一樣。淡淡金屬味的血腥裏摻雜微酸。

她的存在就像一把梳子將它打結的思維慢慢梳理清楚,胃袋裏淌入續命的東西,福寶又恢覆了點思考能力。

它含了滿口奇怪的流體,仔細舔舐品嘗,發覺格外滑潤適口,風味獨特,忍不住來回刮擦揣摩。雖然疑惑,但它依然盡職盡責、甘之如飴地為她清理。

是的,它還能幫她處理傷口,可其它那些笨拙的生物呢?

它們甚至不能發現她受傷了,讓她在這樣虛弱的時刻隨意行走。

它生出隱隱自豪,但想起她如今另有陪伴,被她每日照顧的再也不是它,又不禁委屈失落。

它終究不是人,她不願意和它成為伴侶……

想要獲得她的認同、想要與她發展出更親更親親密關系、再也不要分開的心情在今夜尤為強烈。

它用毛茸茸的身體和堅韌寬大的翼膜纏著她不放,嗚嗚咽咽舔著吮著,迫切地想要證明什麽。

米藍身在它的包圍圈裏,無處可躲,血液被它奪取、精神受它牽扯,無力可逃。

她被迫全身心體驗它帶來的強勁刺激。那活動的柔軟肌肉組織存在感鮮明,層層疊疊的薄葉結構不時剮蹭……她身體越繃越緊,接近痙攣的程度。

喉間抑制不住溢出斷續顫音,伴著呼吸節奏起起落落輕輕重重。

她不愛說話,平時縈繞在她周身的總是安靜,無窮無盡的寂靜悄然,以至此時的喘息聲尤顯得驚心動魄。

好像這就是她與世界的全部交流了,這就是她與它的全部交流。

它是她的世界。

福寶大受鼓舞,愈發投入。

不像是傷口。傷口撕裂面不會這麽平整軟滑,粘膜包裹肉質……到底是什麽東西?

它咬過她那麽多地方品嘗,還是第一次知道她體內存在著這樣神奇的液體。它迷迷糊糊想。

舔著舔著,它的生理反饋也怪異起來。

它頭腦發昏,感覺渾身絨毛快要炸起,每一條骨頭縫都發癢,想蹭進她懷抱裏更用力貼住,讓她給它撓撓,想……

還想做些什麽?

它不知道。

濡滑的液體時由急變緩,再陡然轉急。

如果不是它的取食系統天然適合輸送流體,它可能會被嗆到。

也是在這一刻,緊繃不動許久的人再出現了小幅度掙紮。它極長極寬的翅膀輕而易舉將人圈定,大口大口吸食。

等待一會兒,沒有新的液體出現,它戀戀不舍就著殘餘香味反覆舔蹭。

那種饑餓與焦渴緩解了些,但它依然垂涎。

米藍好像已經麻木,沒再推拒,四肢漸漸洩了力氣。她右手抓著它肩膀,五指在方才的掙動裏深深陷入它滾燙的絨毛。

福寶左貼貼右舔舔,猶如飽食一頓美味後連餐具上的一丁點汁水漬也不放過。

舔完人,再把自己嘴邊一圈也舔得幹幹凈凈。它極長的舌頭自由探出吻部,舌尖能掃到眼下,半點血跡不留。

如果此刻光線清晰,應該是無比瘆人的場景。嗜血的惡魔掃蕩著戰場,正在回味方才的珍饈。

如果光線不清晰,那應該恐怖程度加劇,最適宜驚悚片的氛圍。

但偏偏,該尖叫的人保持安靜,該嚇人的怪物徒有其表。

流連大半晌,福寶這時才註意到被它扯掉的用品,撕得粉碎的防護物件,和破損的衣服。

它後知後覺擡眼瞄她,濕漉漉的葡萄大眼在夜裏反光。

米藍松開齒關,放過被咬的另一只手,拇指邊緣一圈帶著亮晶晶痕跡的牙印,少量血絲滲出。

她大口喘氣,與它對視。

視線一碰上,福寶暈乎乎地,發覺那種饑渴交迫的燒灼感又一次頂上胃部。

怎麽回事?

它沒搞懂。

看到她手上傷痕,有新的血液暴露在了空氣中,也許這就是原因。

它立刻上爬,大半身體壓住她,翼膜毛爪子捧住她的手,粉紅舌尖將傷口處組織液與沾染的唾液一並舔走。

薄軟綿熱但極其強勁的吮吸工具,含過她剛剛含著的位置,用熾熱的口腔壁與舌肌擠壓,帶有麻醉成分的唾液起效,滲入組織,她感覺不到刺痛,取而代之是一種木木的鈍癢,從那一塊區域傳來的溫度像火焰蔓遍全身,要將她烤化了。

米藍張了張口,有一霎呼吸變得極深而沈。

她短促急吸了幾口空氣,又抿合了嘴唇。

一隙之間淡紅的舌積著水光,將唇瓣也染得淺粉深紅。

最紅處源於她自己咬出的血痕。

福寶不放過一絲殘渣,舔完她的手背舔她的嘴唇,整個身體傾軋上來,纏綿輾轉。

可是,它的舌頭剛剛舔過……

想到那場景,米藍呆呆張嘴。

剛想表達出一點拒絕,結果被其趁虛而入。

那截薄韌而存在感強烈的軟物直接舔抵進口中,舌下的管狀溝槽引導著液體。

覆雜的滋味沖擊入味覺系統,只是一下,她伸手格開它的脖子,將它腦袋推遠,頭一偏,無法遏制的嘔吐反射。

盡管知道其中溶液大都出自她的身體,這刺激還是過強了。

那雙來自怪物的“纖纖十指”伸長後能將她整個人罩起來,皮膜像件套在她身上的皮衣嚴絲合縫。

此時,尖銳的爪張開,攔在她顱後的拇指松了一點,慢慢下滑勾到她頸後。

福寶也呆了。

她拒絕它的靠近。

而且對它的靠近感到反胃。

它那對滴溜溜的眼珠恍惚盛滿淚水,福寶想哭了。

但小時候它敢於死皮賴臉地強留,長大後卻別扭糾結起來。要說人類教育帶給了它什麽,大概就是這沒用而只會令它痛苦的自尊心了。

福寶傷心地松開摟她的翅膀就想走,一邊發出嗚咽的聲波。

米藍聽出異常,意識到它誤會了,手忙腳亂著重新把它抱回來。

它翼端的爪收了起來,撲扇翅膀,不算太劇烈地掙紮了幾下,剛爬出個勢頭就被她糾正回來,裹進懷裏。

米藍抱住它絨毛熾熱松軟的肩頸,先碰上的是它尖尖圓圓的薄耳朵,蹭到她唇珠時快速靈敏地左右轉動,一副欲迎還拒的情態,蹭得她癢癢的。

看不太清楚,她只能仿著記憶裏的朦朧構造順著吻下去,一直到它毛毛細膩又綿軟的吻部,這裏有它柔軟的嘴皮,皮下是尖銳的牙齒。

它想舔,她就把嘴唇遞到它面前。

福寶起先還做出生氣齜牙的模樣,不許她碰,它要走。

但,只輕蹭兩下後,果然還是禁不住誘惑,側頭伸出舌尖碰了碰,看她沒有抗拒的苗頭,它加大力氣,爪子也用力扒到了她身上,賭氣似的一遍遍勾連纏磨。

含在血液裏的躁動依然強烈。這樣近距離相貼,它趴在她身上摩著蹭著,有什麽生理反應被觸動了。

靠近腋窩的絨毛被打濕一部分,慢慢浸到了她身上。

米藍單手繞在它前臂與後背固定自己,伸出另一只手去探,迷糊地摸一摸,再沿痕跡摸到它腋下,有更多濕跡被擠出。

淡淡的香味。

……它泌乳了。

米藍一楞,福寶的動作也是一頓。

接著,它嘩啦一下抽出翅膀,從她身上跳開,借著蹬地的沖力騰躍飛起,三下五除二又把自己掛到了穹頂角落上,而後雙翼合攏裹緊了自己,一條給她窺探的縫隙都沒有。

吱吱吱吱吱!它在內心尖叫。

好丟臉好丟臉好丟臉……

福寶悲憤不已,這輩子都不想再下去了。

剛進入成年期的血妖,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頭緒,沒有預料,慌做一團。

米藍茫然仰頭張望。

小福寶……

“福寶,你不要我了嗎?”她喃喃。

很輕很輕的聲音,連空氣也沒有震動。

但即使隔著十幾米,也逃不脫飛行怪物的強大聽覺。

她輕易就能令它潰不成軍。

明明是你不要我,明明是你……它在心頭嗚咽。

米藍起身找它。

人類在黑暗裏的糟糕視覺不足以她行動自如。

她稍一趔趄,它立刻聽到,並做出反應。

它飛撲下去,帶著皮膜的雙翼扇動拍打著,掛到她身上,把她原地拽下,不讓她亂走。

它把腦袋拱進她胸口,現在的它要用很別扭的姿態才能把一部分自己塞進她懷裏。

沒事的,沒事的……

她將它抱進懷裏,耐心擦拭掉那些讓它無所適從的乳液,撫摸著濕潤與幹燥皮毛,將臉頰抵在它頸邊,用肢體語言安慰它。

沒事的小福寶,你只是變得成熟了。

性成熟,即便還沒有生育,基本功能都齊備了。

蝙蝠會為饑餓的同伴反芻餵食,也會互相照料彼此的幼崽。在那群古老族裔裏,即使未生育的雌性,也可能因幼崽的吮吸觸發泌乳本能。

而親密接觸本就會影響激素水平。

從生物學分類說,她們都是哺乳動物。她越撫摸,它越生出難以啟齒的沖動。

它想給她餵乳。

它緊緊抱著米藍,它的媽媽,它的愛人,又羞恥,又感到奇異的愉快,滿足。

她們是母女,是姊妹,是同類,是伴侶,或是別的什麽……混合的愛意,早已超出人類所能理解,無法被簡單歸類。

無視物種,脫離形態,跨越文化隔閡。智慧生物的感情是如此奇妙而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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