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頸側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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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頸側很熱
071
門是蔣強開的。
剛開門，蔣強就給寧阮使眼色，又清嗓子又咳嗽。
寧阮和崽崽一人手裏拎著兩個購物袋，見狀都忘了放下，站在原地小聲問：“怎麽了？”
“我大姨，在陽臺澆花呢。”蔣強捂著嘴說，“說沒心情做飯，我大姨夫動手做的。”
寧阮頓時心臟一跳。
他爸做飯油太大，他媽平時吃不慣，只有生病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讓他爸做。
今天是寧阮早就定好回家的日子，他爸他媽有所準備，工作累或者生病不太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心情不好。
……這可嚴重了。
寧阮呼吸都放輕了，恰好他爸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寧阮立馬叫住：“爸。”
“回來了啊？”寧鎮棟笑道，朝身後的崽崽打招呼，“白白好啊，怎麽拿這麽多東西？先放下進屋，鞋還在櫃子裏呢，先換上。”
寧阮哪有心思換鞋，匆匆放下手裏的購物袋便問：“爸，我媽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沒事啊，哎孩子他媽……”寧鎮棟說著，竟然要轉身叫琴晟。
寧阮一個眼疾手快摁住他，快到差點弄撒盤子裏的菜。
“爸，爸！你先別過去！”寧阮急道。
寧鎮棟“哎”了聲，轉了半圈又回來了。
“怎麽了這是，一個兩個緊張成這樣？”寧鎮棟茫然地看著自家兒子。
“我有事要問你。”寧阮抿唇道。
“要問什麽？”
“我聽強子說我媽心情不好，菜都是你做的？”寧阮問。
“心情不好？”寧鎮棟疑惑地看向蔣強。
蔣強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寧鎮棟看看他，再看看一臉緊張的寧阮和一臉好奇的崽崽，幾秒後，失笑地搖搖頭，“強子你就知道嚇你哥，哪有那麽誇張，你媽沒生氣。”
寧阮楞了一下，“沒生氣？”
“你媽這兩天腰不好，知道你今天回來，想準備幾個大菜，我看她辛苦就替她做幾個菜，哪來心情不好這一說？”寧鎮棟笑著道。
寧阮反應過來，立馬轉頭怒瞪蔣強。
“別瞪我，這事真不是我胡編亂造啊！”蔣強急忙解釋，“我大姨親口說心情不好的，我一點也沒……”
他猛地噤聲。
話題中心的琴晟女士澆完花，正從陽臺那邊過來，見四人可疑地聚在門口說話，皺了下眉，“聚在這說我壞話呢？”
“那可沒啊！”蔣強覺得自己何其無辜，“我們是在……打招呼！對，打招呼呢！”
“打招呼？”琴晟看著他們。
“是啊！”蔣強看向已經緊張到繃直的寧阮，不知道該說什麽話題。他左右看著，突然看到了腳邊的購物袋。
蔣強主動拎起地上的購物袋，打開看了眼，“哎呀，回來就回來，怎麽還拿這麽多東西？都是一家人，別這麽客氣。”
寧阮：“……”
琴晟：“……”
“哈哈哈哈。”寧鎮棟忍不住道。
琴晟起初還繃著臉，聽到這番話也忍不住笑了，在蔣強肩上打了一巴掌，“你這一天天就知道搞怪。”
“嘿嘿，我說真的。”蔣強抓抓腦袋，“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是，你最是。”寧鎮棟樂著道。
琴晟笑了笑，看向仿佛定格的三個人，嘆了口氣道：“……行了，別當門神了，進來吃飯。”
“哎。”幾人齊齊應下。
趕在飯點回來，是寧阮的一個小巧思。
吃飯能緩解談事的嚴肅，分散註意力，也能讓談事的壓力小一點。
當眾人坐在餐桌上圍成一個圈，熱熱鬧鬧吃起來的時候，寧阮突然知道為什麽領導都要在飯局談合作了。
這種氛圍確實會讓人放松。
放松有放松的好好處，不會讓氛圍那麽尷尬，壞處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說話沒把門。
蔣強就是典型的例子。
“哎呦。”蔣強喝了一口湯，鮮的差點咬到舌頭，感嘆道，“我大姨夫手藝這麽好啊，這湯也太好喝了。”
“這是他的拿手菜。”琴晟說。
“這麽深藏不露？”蔣強震驚。
“我和他剛認識那會兒也這麽想的。”琴晟瞥了寧鎮棟一眼，“當時他給我做菜，我心想這男的還可以，顧家、務實。後來結婚了才發現他就這兩個拿手菜，其他的菜火大油大，鹽也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蔣強聽得樂仰了頭。
“不過這拿手菜確實硬，讓他做這菜沒毛病。”蔣強笑著道，“大姨你都不知道，剛剛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才讓大姨夫做的呢。”
“哥，你說是吧？”蔣強用手肘懟了懟寧阮的胳膊，擠眉弄眼，“給我們嚇一跳。”
“我是心情不好。”琴晟淡定道。
“咳咳！”蔣強嗆了一口，忙擦了擦嘴，“啥？大姨你真心情不好啊？”
“嗯。”琴晟淡淡道。
“啊，哦……哈哈。”蔣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屋裏靜了幾秒，蔣強努力接話，“為啥……為啥心情不好啊？”
“沒什麽，就心有點累。”
“……哦。”蔣強又沒話說了。
而旁邊一直默默吃飯的寧阮，聽聞這話頭都不敢再擡，吭哧吭哧吃著碗裏的飯。
話題很快就從這個轉到別處，寧阮扒著飯，想了想，糾結地擡起了頭。
今天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談話，或早或晚都躲不過，現在既然他媽主動表明了態度，寧阮假裝沒聽到也沒什麽用。
現在也是最適合談話的氛圍了。
心裏糾結了一會兒，寧阮放下筷子，擡頭看向對面的琴晟，叫了聲：“媽。”
一聲落下，周圍幾人全都看向了他。
“怎麽了？”琴晟問。
“媽，我已經辭職了，交接期也結束了，”寧阮指腹搓著筷子，垂眸看著筷子在桌子上來回滾著，小聲說，“新店那邊已經晶姐接過來了，說過兩天就整理統計，準備開業。”
“這些我聽你爸跟我說了。”琴晟淡淡道。
“嗯……還有就是，你之前給我轉的那筆錢太多了，用不到這麽多。”寧阮說，“我不算合夥人，就是投資一點能分個紅，幾萬就夠了。”
“你今天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琴晟道。
這句話說得寧阮頭皮發麻，他迅速擡眼，看琴晟的表情。
每到這種時候，他媽臉上的表情就會很平靜。
小時候寧阮特別怕他媽這幅面不改色的表情，比那些生氣憤怒的臉還嚇人。
“也不是專門為了說這個。”寧阮糾結著措辭，“主要媽你說心情不怎麽樣……”
“我不高興，是因為你們幾個全都防著我，真以為我沒聽你們說什麽？”琴晟掃了眾人一圈。
“……”
幾個被點中的人全都繃緊身子。
沈默了幾秒，寧振東摟著自己老婆的肩拍了拍，清嗓道：“哎，別這麽嚴肅孩子好不容易回來吃個飯，別嚇到他們。”
“我很嚴肅？”琴晟轉頭問。
“不嚴肅不嚴肅。”寧鎮棟樂呵呵道，“我翻譯一下，你媽咪的意思是孩子長大了，碰上思想談不攏就直接不談了，給完錢還要被提防，跟兒子聊兩句還要被說嚴肅，所以生小脾氣了，得要人哄哄。”
琴晟表情沒變，皺眉拍開他的手。
寧鎮棟又笑著摟上去，“好了本身也沒什麽，你媽這人就這樣。”
“我怎麽就這樣了？”琴晟問。
“說你好呢！”寧鎮棟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這話題翻篇，正好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店的情況，白白你在那幹挺長時間了吧？感覺怎麽樣？”
崽崽正在吃飯，聞聲擡頭，想了想道：“挺好的。”
“怎麽說？”寧鎮棟撐著胳膊問。
“店很精致，大家都很好，經常發免費的小蛋糕，唔……”他咬了口雞翅，“就是人多。”
“那人是真多！”蔣強憋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能接的話，“大姨大姨夫，你們別覺得這就是個小店，現實可火了，我都在網上刷到排隊視頻了。”
“一個咖啡店這麽火？”寧鎮棟好奇地看過來。
“可不。”蔣強往崽崽那揚了揚下巴，“有這麽一個大帥哥在那呢。”
“呦。”寧鎮棟往崽崽的方向看，“真的假的啊？”
“真的真的。”蔣強嘿嘿樂，“評論區一堆誇帥的。”
“現在小姑娘就喜歡帥哥。”琴晟搖搖頭，“像我們那年代哪看這個，條件不錯就嫁了。”
“沒吧。”蔣強往寧鎮棟的方向看，“我大姨夫長得挺帥啊，大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擇偶標準了。”
琴晟瞪了他一眼。
蔣強捂嘴裝乖，等琴晟挪開視線，朝寧阮這邊嘿嘿笑起來。
寧阮無奈地笑了笑，無聲道：就你敢這樣。
蔣強驕傲地揚起下巴。
一頓飯吃完，寧阮和崽崽幫忙收拾完桌子，準備今晚在這住。
家裏一共是兩間臥室，琴晟寧鎮棟住在一間，寧阮那間臥室則被蔣強住著。今天得知寧阮回家，蔣強主動把床單被罩換成了新的，自己搬到沙發上睡。
“你睡沙發？”寧阮忍不住道，“要不咱們睡一……”
“可別可別！”
蔣強把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上，一副“誰也別想把我和沙發分開”的模樣，“我在這就挺好的，你倆好好睡臥室吧，我不合適。”
“……也沒事。”寧阮摸了摸鼻子，想到在家兩人的睡姿，輕咳了一聲，“那好吧，你要是睡的難受就敲門。”
“行行，你別管我了。”蔣強躺在沙發上，摁開電視就開始投屏玩游戲。
寧阮見他還挺享受，也就不再強求了，轉身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崽崽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麽。
這間臥室寧阮一直住到大學畢業，實實在在經歷了他的學生時代。
屋子空間不大，裝修也有點舊了，衣櫃上帶著細小的劃痕，空調也氧化發黃，卻是寧阮最習慣的模樣。
現在崽崽坐在他幾年前寫作業的桌子前，垂著看著什麽，這場景讓他不由地有些楞神。
“在看什麽？”寧阮走過去問。
“桌子上有字。”崽崽指著桌子邊緣說。
寧阮湊近去看，還真看到了類似像字的痕跡。
字跡很淺，是拿圓規筆尖劃出來的，不仔細看完全看不見。
寧阮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在桌上寫過字，估計是哪天熬夜寫題也乏了，隨意寫的東西。
“你這怎麽看見的？”寧阮一下笑起來，“這麽淺。”
“認真看就看到了。”崽崽說著，伸手拉過寧阮的手腕，只是微微用力，寧阮就順著力道坐到了他腿上。
“嗯？”寧阮驚得撐了下胳膊，扭頭看他。
崽崽握住他的腰，把下巴墊在肩上含糊道：“這樣看得清晰。”
“……哦。”寧阮努力忽視放在腰上的手，淡定點頭，看桌子邊緣上的字。
內容只有三行，寫的又淺又小。
字跡也很稚嫩，不像近期寫的字。
[困]
[什麽時候能睡到自然醒]
[不想學習]
[未來，是什麽？]
“……”
寧阮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來這是什麽時候寫的了。
當時是考試前夕，老師問他們未來要選什麽專業。他成績差，更沒什麽喜歡的東西，深夜迷迷瞪瞪劃上這麽一段話，第二天轉頭就忘了。
要不是崽崽今天發現，寧阮或許一直都發現不了。
“我都忘記自己以前還迷茫過這個了。”
寧阮輕靠在崽崽身上，感受身後溫熱的體溫，這種感覺讓他很踏實，“我以為自己一直不迷茫呢。”
“迷茫？”崽崽偏頭，唇從寧阮脖頸略過。
寧阮脊背繃了一秒，突然有些心不在焉，“……嗯，就是不知道要做什麽，腦袋裏亂亂的，叫迷茫。”
“哥哥當時很迷茫？”崽崽問，嘴唇貼在後頸處沒挪開。
“……嗯，算是吧。”寧阮輕聲應著，感受後頸游走的溫熱氣息，覺得自己現在就挺“迷茫”的。
頸側很熱，後背也是滾燙的。
寧阮思緒忽然飄得很遠，又似乎全在身後。
他家的隔音不好，客廳電視的聲音稍微開大一點都能聽到，更不用說深夜這種時候……怕是打個大一點的噴嚏都能聽見。
但頸側的熱度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熱。
噴灑的氣息像是剛從爐裏拿出來的熱炭，一下下灼燒後頸的那一塊皮肉，帶著尖齒微微的刺痛。
寧阮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
“……”
兩人一時間都默契的沒有出聲。
在下巴被崽崽捏住、偏過頭的時候，寧阮突然想到，自己從明天開始就不用起早上班了。
幸福的一天將從明天開始。
“唔……”寧阮忍不住出聲，崽崽立刻擡頭看他。
寧阮閉緊嘴，看向沒有上鎖的房門。
崽崽跟著寧阮的視線看過去，幾秒後會意，起身把門鎖上了。
輕輕一聲哢嚓聲。
在外面電視聲的襯托下，這聲並不明顯，接著很快又被呼吸聲和衣服的窸窣聲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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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門，蔣強就給寧阮使眼色，又清嗓子又咳嗽。
寧阮和崽崽一人手裏拎著兩個購物袋，見狀都忘了放下，站在原地小聲問：“怎麽了？”
“我大姨，在陽臺澆花呢。”蔣強捂著嘴說，“說沒心情做飯，我大姨夫動手做的。”
寧阮頓時心臟一跳。
他爸做飯油太大，他媽平時吃不慣，只有生病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讓他爸做。
今天是寧阮早就定好回家的日子，他爸他媽有所準備，工作累或者生病不太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心情不好。
……這可嚴重了。
寧阮呼吸都放輕了，恰好他爸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寧阮立馬叫住：“爸。”
“回來了啊？”寧鎮棟笑道，朝身後的崽崽打招呼，“白白好啊，怎麽拿這麽多東西？先放下進屋，鞋還在櫃子裏呢，先換上。”
寧阮哪有心思換鞋，匆匆放下手裏的購物袋便問：“爸，我媽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沒事啊，哎孩子他媽……”寧鎮棟說著，竟然要轉身叫琴晟。
寧阮一個眼疾手快摁住他，快到差點弄撒盤子裏的菜。
“爸，爸！你先別過去！”寧阮急道。
寧鎮棟“哎”了聲，轉了半圈又回來了。
“怎麽了這是，一個兩個緊張成這樣？”寧鎮棟茫然地看著自家兒子。
“我有事要問你。”寧阮抿唇道。
“要問什麽？”
“我聽強子說我媽心情不好，菜都是你做的？”寧阮問。
“心情不好？”寧鎮棟疑惑地看向蔣強。
蔣強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寧鎮棟看看他，再看看一臉緊張的寧阮和一臉好奇的崽崽，幾秒後，失笑地搖搖頭，“強子你就知道嚇你哥，哪有那麽誇張，你媽沒生氣。”
寧阮楞了一下，“沒生氣？”
“你媽這兩天腰不好，知道你今天回來，想準備幾個大菜，我看她辛苦就替她做幾個菜，哪來心情不好這一說？”寧鎮棟笑著道。
寧阮反應過來，立馬轉頭怒瞪蔣強。
“別瞪我，這事真不是我胡編亂造啊！”蔣強急忙解釋，“我大姨親口說心情不好的，我一點也沒……”
他猛地噤聲。
話題中心的琴晟女士澆完花，正從陽臺那邊過來，見四人可疑地聚在門口說話，皺了下眉，“聚在這說我壞話呢？”
“那可沒啊！”蔣強覺得自己何其無辜，“我們是在……打招呼！對，打招呼呢！”
“打招呼？”琴晟看著他們。
“是啊！”蔣強看向已經緊張到繃直的寧阮，不知道該說什麽話題。他左右看著，突然看到了腳邊的購物袋。
蔣強主動拎起地上的購物袋，打開看了眼，“哎呀，回來就回來，怎麽還拿這麽多東西？都是一家人，別這麽客氣。”
寧阮：“……”
琴晟：“……”
“哈哈哈哈。”寧鎮棟忍不住道。
琴晟起初還繃著臉，聽到這番話也忍不住笑了，在蔣強肩上打了一巴掌，“你這一天天就知道搞怪。”
“嘿嘿，我說真的。”蔣強抓抓腦袋，“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是，你最是。”寧鎮棟樂著道。
琴晟笑了笑，看向仿佛定格的三個人，嘆了口氣道：“……行了，別當門神了，進來吃飯。”
“哎。”幾人齊齊應下。
趕在飯點回來，是寧阮的一個小巧思。
吃飯能緩解談事的嚴肅，分散註意力，也能讓談事的壓力小一點。
當眾人坐在餐桌上圍成一個圈，熱熱鬧鬧吃起來的時候，寧阮突然知道為什麽領導都要在飯局談合作了。
這種氛圍確實會讓人放松。
放松有放松的好好處，不會讓氛圍那麽尷尬，壞處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說話沒把門。
蔣強就是典型的例子。
“哎呦。”蔣強喝了一口湯，鮮的差點咬到舌頭，感嘆道，“我大姨夫手藝這麽好啊，這湯也太好喝了。”
“這是他的拿手菜。”琴晟說。
“這麽深藏不露？”蔣強震驚。
“我和他剛認識那會兒也這麽想的。”琴晟瞥了寧鎮棟一眼，“當時他給我做菜，我心想這男的還可以，顧家、務實。後來結婚了才發現他就這兩個拿手菜，其他的菜火大油大，鹽也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蔣強聽得樂仰了頭。
“不過這拿手菜確實硬，讓他做這菜沒毛病。”蔣強笑著道，“大姨你都不知道，剛剛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才讓大姨夫做的呢。”
“哥，你說是吧？”蔣強用手肘懟了懟寧阮的胳膊，擠眉弄眼，“給我們嚇一跳。”
“我是心情不好。”琴晟淡定道。
“咳咳！”蔣強嗆了一口，忙擦了擦嘴，“啥？大姨你真心情不好啊？”
“嗯。”琴晟淡淡道。
“啊，哦……哈哈。”蔣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屋裏靜了幾秒，蔣強努力接話，“為啥……為啥心情不好啊？”
“沒什麽，就心有點累。”
“……哦。”蔣強又沒話說了。
而旁邊一直默默吃飯的寧阮，聽聞這話頭都不敢再擡，吭哧吭哧吃著碗裏的飯。
話題很快就從這個轉到別處，寧阮扒著飯，想了想，糾結地擡起了頭。
今天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談話，或早或晚都躲不過，現在既然他媽主動表明了態度，寧阮假裝沒聽到也沒什麽用。
現在也是最適合談話的氛圍了。
心裏糾結了一會兒，寧阮放下筷子，擡頭看向對面的琴晟，叫了聲：“媽。”
一聲落下，周圍幾人全都看向了他。
“怎麽了？”琴晟問。
“媽，我已經辭職了，交接期也結束了，”寧阮指腹搓著筷子，垂眸看著筷子在桌子上來回滾著，小聲說，“新店那邊已經晶姐接過來了，說過兩天就整理統計，準備開業。”
“這些我聽你爸跟我說了。”琴晟淡淡道。
“嗯……還有就是，你之前給我轉的那筆錢太多了，用不到這麽多。”寧阮說，“我不算合夥人，就是投資一點能分個紅，幾萬就夠了。”
“你今天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琴晟道。
這句話說得寧阮頭皮發麻，他迅速擡眼，看琴晟的表情。
每到這種時候，他媽臉上的表情就會很平靜。
小時候寧阮特別怕他媽這幅面不改色的表情，比那些生氣憤怒的臉還嚇人。
“也不是專門為了說這個。”寧阮糾結著措辭，“主要媽你說心情不怎麽樣……”
“我不高興，是因為你們幾個全都防著我，真以為我沒聽你們說什麽？”琴晟掃了眾人一圈。
“……”
幾個被點中的人全都繃緊身子。
沈默了幾秒，寧振東摟著自己老婆的肩拍了拍，清嗓道：“哎，別這麽嚴肅孩子好不容易回來吃個飯，別嚇到他們。”
“我很嚴肅？”琴晟轉頭問。
“不嚴肅不嚴肅。”寧鎮棟樂呵呵道，“我翻譯一下，你媽咪的意思是孩子長大了，碰上思想談不攏就直接不談了，給完錢還要被提防，跟兒子聊兩句還要被說嚴肅，所以生小脾氣了，得要人哄哄。”
琴晟表情沒變，皺眉拍開他的手。
寧鎮棟又笑著摟上去，“好了本身也沒什麽，你媽這人就這樣。”
“我怎麽就這樣了？”琴晟問。
“說你好呢！”寧鎮棟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這話題翻篇，正好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店的情況，白白你在那幹挺長時間了吧？感覺怎麽樣？”
崽崽正在吃飯，聞聲擡頭，想了想道：“挺好的。”
“怎麽說？”寧鎮棟撐著胳膊問。
“店很精致，大家都很好，經常發免費的小蛋糕，唔……”他咬了口雞翅，“就是人多。”
“那人是真多！”蔣強憋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能接的話，“大姨大姨夫，你們別覺得這就是個小店，現實可火了，我都在網上刷到排隊視頻了。”
“一個咖啡店這麽火？”寧鎮棟好奇地看過來。
“可不。”蔣強往崽崽那揚了揚下巴，“有這麽一個大帥哥在那呢。”
“呦。”寧鎮棟往崽崽的方向看，“真的假的啊？”
“真的真的。”蔣強嘿嘿樂，“評論區一堆誇帥的。”
“現在小姑娘就喜歡帥哥。”琴晟搖搖頭，“像我們那年代哪看這個，條件不錯就嫁了。”
“沒吧。”蔣強往寧鎮棟的方向看，“我大姨夫長得挺帥啊，大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擇偶標準了。”
琴晟瞪了他一眼。
蔣強捂嘴裝乖，等琴晟挪開視線，朝寧阮這邊嘿嘿笑起來。
寧阮無奈地笑了笑，無聲道：就你敢這樣。
蔣強驕傲地揚起下巴。
一頓飯吃完，寧阮和崽崽幫忙收拾完桌子，準備今晚在這住。
家裏一共是兩間臥室，琴晟寧鎮棟住在一間，寧阮那間臥室則被蔣強住著。今天得知寧阮回家，蔣強主動把床單被罩換成了新的，自己搬到沙發上睡。
“你睡沙發？”寧阮忍不住道，“要不咱們睡一……”
“可別可別！”
蔣強把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上，一副“誰也別想把我和沙發分開”的模樣，“我在這就挺好的，你倆好好睡臥室吧，我不合適。”
“……也沒事。”寧阮摸了摸鼻子，想到在家兩人的睡姿，輕咳了一聲，“那好吧，你要是睡的難受就敲門。”
“行行，你別管我了。”蔣強躺在沙發上，摁開電視就開始投屏玩游戲。
寧阮見他還挺享受，也就不再強求了，轉身回了臥室。
回到臥室，崽崽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什麽。
這間臥室寧阮一直住到大學畢業，實實在在經歷了他的學生時代。
屋子空間不大，裝修也有點舊了，衣櫃上帶著細小的劃痕，空調也氧化發黃，卻是寧阮最習慣的模樣。
現在崽崽坐在他幾年前寫作業的桌子前，垂著看著什麽，這場景讓他不由地有些楞神。
“在看什麽？”寧阮走過去問。
“桌子上有字。”崽崽指著桌子邊緣說。
寧阮湊近去看，還真看到了類似像字的痕跡。
字跡很淺，是拿圓規筆尖劃出來的，不仔細看完全看不見。
寧阮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在桌上寫過字，估計是哪天熬夜寫題也乏了，隨意寫的東西。
“你這怎麽看見的？”寧阮一下笑起來，“這麽淺。”
“認真看就看到了。”崽崽說著，伸手拉過寧阮的手腕，只是微微用力，寧阮就順著力道坐到了他腿上。
“嗯？”寧阮驚得撐了下胳膊，扭頭看他。
崽崽握住他的腰，把下巴墊在肩上含糊道：“這樣看得清晰。”
“……哦。”寧阮努力忽視放在腰上的手，淡定點頭，看桌子邊緣上的字。
內容只有三行，寫的又淺又小。
字跡也很稚嫩，不像近期寫的字。
[困]
[什麽時候能睡到自然醒]
[不想學習]
[未來，是什麽？]
“……”
寧阮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來這是什麽時候寫的了。
當時是考試前夕，老師問他們未來要選什麽專業。他成績差，更沒什麽喜歡的東西，深夜迷迷瞪瞪劃上這麽一段話，第二天轉頭就忘了。
要不是崽崽今天發現，寧阮或許一直都發現不了。
“我都忘記自己以前還迷茫過這個了。”
寧阮輕靠在崽崽身上，感受身後溫熱的體溫，這種感覺讓他很踏實，“我以為自己一直不迷茫呢。”
“迷茫？”崽崽偏頭，唇從寧阮脖頸略過。
寧阮脊背繃了一秒，突然有些心不在焉，“……嗯，就是不知道要做什麽，腦袋裏亂亂的，叫迷茫。”
“哥哥當時很迷茫？”崽崽問，嘴唇貼在後頸處沒挪開。
“……嗯，算是吧。”寧阮輕聲應著，感受後頸游走的溫熱氣息，覺得自己現在就挺“迷茫”的。
頸側很熱，後背也是滾燙的。
寧阮思緒忽然飄得很遠，又似乎全在身後。
他家的隔音不好，客廳電視的聲音稍微開大一點都能聽到，更不用說深夜這種時候……怕是打個大一點的噴嚏都能聽見。
但頸側的熱度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熱。
噴灑的氣息像是剛從爐裏拿出來的熱炭，一下下灼燒後頸的那一塊皮肉，帶著尖齒微微的刺痛。
寧阮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
“……”
兩人一時間都默契的沒有出聲。
在下巴被崽崽捏住、偏過頭的時候，寧阮突然想到，自己從明天開始就不用起早上班了。
幸福的一天將從明天開始。
“唔……”寧阮忍不住出聲，崽崽立刻擡頭看他。
寧阮閉緊嘴，看向沒有上鎖的房門。
崽崽跟著寧阮的視線看過去，幾秒後會意，起身把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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