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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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去找你
047
有次路過，寧阮看到張一詢在走廊晃蕩，手裏沒拿文件，身邊也沒別的同事，顯得無所事事。
寧阮正要仔細看，就見他匆匆接起電話，走到了樓梯間。
“東西差不多就這些。”護士拍了拍箱子說，“要不要點一下？”
“不用。”寧阮回過神，笑著把東西接過，“相信趙姐，而且都點過一次。”
“哈哈哈行。”護士笑著道，“那到時候跟周周姐說一聲啊。”
“好。”寧阮說。
準備離開時，寧阮想了想，刻意繞了一圈，繞到對面的樓梯口附近。
樓梯口的門半開著，張一詢背對著門，聲音有些模糊。寧阮捕捉到只言片語，什麽“數據”、“價格”等等，應該在談工作，最後提了句“晚上老地方見”……
這話單聽沒什麽。
張一詢幹的就是采購的工作，談起價格是很正常的事。但不正常的是他這鬼鬼祟祟的態度，還有那句“晚上老地方見”。
寧阮眉頭微蹙。
只是公司的設備進購，怎麽要私下見面？態度還這麽急切。
……難道是進購出了什麽事？
寧阮特意拖慢下班時間，想看張一詢晚上下班要到什麽地方見什麽人，但一直到他換完衣服，張一詢還在前臺晃著。
這個時間大家都收工下班，前臺附近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寧阮見張一詢彎腰，用科室備用電腦登錄了什麽網頁。
不到兩分鐘，張一詢關閉電腦，把u盤拔下來放進了兜裏。
“小阮啊。”有人從他身後喊了聲。
寧阮嚇了一跳，心虛地轉過頭，是四樓的一個同事，“劉哥。”
“怎麽還沒回家啊？”劉哥問。
“……啊。”寧阮推了下眼鏡，“有點事，馬上回去了。”
“今天得趕緊回去哦。”劉哥拎著待洗的工作服，看了看窗外，“晚上顯示有暴雨呢，我姑娘說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下。”
“哎。”寧阮胡亂應了聲，餘光往醫院門口的方向看。
剛剛說話的途中就見張一詢走了，還是和同事肩摟著肩，仿佛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
寧阮怕他真的走了，等應付完劉哥後就急忙出門，幸好張一詢和同事沒走遠，正在說話。
兩人聲音沒收著，隔著大老遠都能聽見。
寧阮跟在他們身後，不動聲色地聽著。
“整理資料唄！我最近不就忙著這點事兒。”張一詢聳聳肩。
“那挺累吧，今晚上哥幾個出去喝個酒？”
“今天不了。”張一詢擺擺手說。
“怎麽著？”同事沒想到他會拒絕，意外地挑了下眉，“什麽意思啊，升官兒就不跟我們哥幾個混了啊？”
“怎麽可能。”張一詢笑笑說，“今天是真有事。”
“真有事假有事啊？”同事瞇縫一下眼睛。
“那能是假的嗎！我什麽人你不知道？”張一詢嘖了聲，“要喝咱們明天聚。”
“行。”同事拍拍他的背，指著他，“那記得啊，明天。”
“明天。”張一詢點點頭。
說話間，寧阮已經裝作路過走開了。沒過多久，張一詢笑別同事，往另一個方向走。
寧阮抓準時機，借著人流和街邊停車作掩護，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偷偷跟在他身後。
張一詢走得不快，看上去並不著急，只有頻繁看手機的動作顯得有些焦躁，似乎在等什麽重要信息。
忽然，張一詢停下左右張望。
寧阮呼吸頓了頓，閃身躲進一輛車後面，還沒等他徹底站穩，就見張一詢臉上掠過一絲緊張的笑，擡手朝對面的人打招呼。
寧阮立刻看過去。
馬路對面是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裏提一個皮質公文包，肚子微微有些鼓，非常符合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形象。
寧阮沒見過這個人，可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崽崽說的“李總”。
這就是晚上要見的人。
寧阮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張一詢和疑似李總的人並沒有在路邊寒暄多久，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便進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這是離醫院兩條街外的一家老牌菜館，以環境優美聞名。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寧阮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
又是“價格好說”又是“晚上見”，還是跟疑似李總的成功人士吃飯……寧阮皺了一下眉頭，這絕不是一次尋常應酬。
跟不跟上去是個問題。
如果去，先不說是否得到有用信息，光說自己只身一人，就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出去。但如果不去，那之前的觀察就全都白費了。
正猶豫著，崽崽的電話打了過來。
“崽崽？”寧阮接起電話。
“哥哥到家了嗎？”崽崽軟聲問。
“還沒呢，剛出來……”寧阮目光停留在餐廳門口，心不在焉地問，“崽崽呢？”
“今天正常下班。”崽崽似乎在收拾東西，背景音帶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沒走的話我去接哥哥。”
寧阮先是嗯了一聲，幾秒後擡高音量，“嗯？今天可以正常下班？”
最近這兩天崽崽忙的要命，正常下班已經是奢侈，每天比寧阮還要忙。這會兒聽到他不用加班，寧阮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麽事兒。
“怎麽今天是正常下班？”
“今天有暴雨。”崽崽說，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我發消息了，你沒回。”
“……哥哥有點事。”寧阮這才想起自己還在“跟蹤”，心虛地咳嗽一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張一詢嘛？”
“不提他。”崽崽有點不高興。
寧阮忍不住笑了下，都能想到他懨懨地表情，但還是堅持道：“最近他升職了，估計有那個李總的關系，但我發現一點不對勁。”
崽崽發出一個不高興地氣音。
寧阮被萌到了，笑著道：“說正事呢，不亂發脾氣。”
“我沒發。”崽崽擰眉。
“好好，崽崽沒發脾氣。”寧阮彎著眼睛，目光停在餐廳大門道，“我今天碰到他和別人打電話，說晚上約人出來，我就跟他走了一會兒，看到他和那個李總見面了。”
這回崽崽沒鬧脾氣，隔了兩秒卻皺眉道：“哥哥跟他走了一會兒？”
“對呀。”寧阮搓了搓胳膊，覺得風吹的有點冷，“他們現在進了一家餐廳，離我們醫院挺近，我懷疑他們要在裏面商議什麽東西，猶豫要不要……”
“不許。”崽崽打斷道。
“啊？”寧阮眨了眨眼。
“不許去。”崽崽這回聲音都跟著沈下來了，正要說什麽，寧阮突然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雷聲，轟的一聲，仿佛要從聽筒那頭穿透過來——
不對。
好像不是電話裏傳出來的，而是……
寧阮剛想擡頭，額頭就被狠狠拍了一滴水，力道之重，打得額頭發疼。
他閉了一下眼睛，抹掉以後想看清，結果雨水沒給任何反應時間，猛地拍了下來。
頭頂又是轟隆兩聲。
寧阮只覺得腦袋一聲嗡鳴，雷聲陣陣，天氣剎那間也從晴轉陰，伴隨著重重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雨竟然說下就下！
一點給人的準備都沒有！
不，也不算沒準備……寧阮想起劉哥的叮囑，當時他只顧著觀察張一詢的行蹤，沒註意那個輕飄飄的“今晚有暴雨”。
說是“暴雨”一點也不誇張。
雨滴落下不過幾十秒，馬上就變成瓢潑大雨，重重打在地上，掀起一陣白霧般的塵土。
寧阮身上瞬間全濕了，鏡片也沾滿了雨水。他匆忙地看向四周，什麽藥店什麽洗浴的，店面上的字在雨中模糊暈開，完全看不清具體內容。
雨勢眼看越來越大，來不及猶豫，寧阮一頭紮進了餐廳裏。
“崽崽，下雨了！你別忙著回家，先在店裏躲躲！”寧阮抹了抹臉，想到什麽，急忙說，“還有，也別來接我了。”
掛斷電話前，他聽到崽崽道：“我去找你。”
寧阮沒來得及回話，電話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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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路過，寧阮看到張一詢在走廊晃蕩，手裏沒拿文件，身邊也沒別的同事，顯得無所事事。
寧阮正要仔細看，就見他匆匆接起電話，走到了樓梯間。
“東西差不多就這些。”護士拍了拍箱子說，“要不要點一下？”
“不用。”寧阮回過神，笑著把東西接過，“相信趙姐，而且都點過一次。”
“哈哈哈行。”護士笑著道，“那到時候跟周周姐說一聲啊。”
“好。”寧阮說。
準備離開時，寧阮想了想，刻意繞了一圈，繞到對面的樓梯口附近。
樓梯口的門半開著，張一詢背對著門，聲音有些模糊。寧阮捕捉到只言片語，什麽“數據”、“價格”等等，應該在談工作，最後提了句“晚上老地方見”……
這話單聽沒什麽。
張一詢幹的就是采購的工作，談起價格是很正常的事。但不正常的是他這鬼鬼祟祟的態度，還有那句“晚上老地方見”。
寧阮眉頭微蹙。
只是公司的設備進購，怎麽要私下見面？態度還這麽急切。
……難道是進購出了什麽事？
寧阮特意拖慢下班時間，想看張一詢晚上下班要到什麽地方見什麽人，但一直到他換完衣服，張一詢還在前臺晃著。
這個時間大家都收工下班，前臺附近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寧阮見張一詢彎腰，用科室備用電腦登錄了什麽網頁。
不到兩分鐘，張一詢關閉電腦，把u盤拔下來放進了兜裏。
“小阮啊。”有人從他身後喊了聲。
寧阮嚇了一跳，心虛地轉過頭，是四樓的一個同事，“劉哥。”
“怎麽還沒回家啊？”劉哥問。
“……啊。”寧阮推了下眼鏡，“有點事，馬上回去了。”
“今天得趕緊回去哦。”劉哥拎著待洗的工作服，看了看窗外，“晚上顯示有暴雨呢，我姑娘說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下。”
“哎。”寧阮胡亂應了聲，餘光往醫院門口的方向看。
剛剛說話的途中就見張一詢走了，還是和同事肩摟著肩，仿佛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
寧阮怕他真的走了，等應付完劉哥後就急忙出門，幸好張一詢和同事沒走遠，正在說話。
兩人聲音沒收著，隔著大老遠都能聽見。
寧阮跟在他們身後，不動聲色地聽著。
“整理資料唄！我最近不就忙著這點事兒。”張一詢聳聳肩。
“那挺累吧，今晚上哥幾個出去喝個酒？”
“今天不了。”張一詢擺擺手說。
“怎麽著？”同事沒想到他會拒絕，意外地挑了下眉，“什麽意思啊，升官兒就不跟我們哥幾個混了啊？”
“怎麽可能。”張一詢笑笑說，“今天是真有事。”
“真有事假有事啊？”同事瞇縫一下眼睛。
“那能是假的嗎！我什麽人你不知道？”張一詢嘖了聲，“要喝咱們明天聚。”
“行。”同事拍拍他的背，指著他，“那記得啊，明天。”
“明天。”張一詢點點頭。
說話間，寧阮已經裝作路過走開了。沒過多久，張一詢笑別同事，往另一個方向走。
寧阮抓準時機，借著人流和街邊停車作掩護，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偷偷跟在他身後。
張一詢走得不快，看上去並不著急，只有頻繁看手機的動作顯得有些焦躁，似乎在等什麽重要信息。
忽然，張一詢停下左右張望。
寧阮呼吸頓了頓，閃身躲進一輛車後面，還沒等他徹底站穩，就見張一詢臉上掠過一絲緊張的笑，擡手朝對面的人打招呼。
寧阮立刻看過去。
馬路對面是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裏提一個皮質公文包，肚子微微有些鼓，非常符合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形象。
寧阮沒見過這個人，可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崽崽說的“李總”。
這就是晚上要見的人。
寧阮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張一詢和疑似李總的人並沒有在路邊寒暄多久，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便進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這是離醫院兩條街外的一家老牌菜館，以環境優美聞名。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寧阮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
又是“價格好說”又是“晚上見”，還是跟疑似李總的成功人士吃飯……寧阮皺了一下眉頭，這絕不是一次尋常應酬。
跟不跟上去是個問題。
如果去，先不說是否得到有用信息，光說自己只身一人，就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出去。但如果不去，那之前的觀察就全都白費了。
正猶豫著，崽崽的電話打了過來。
“崽崽？”寧阮接起電話。
“哥哥到家了嗎？”崽崽軟聲問。
“還沒呢，剛出來……”寧阮目光停留在餐廳門口，心不在焉地問，“崽崽呢？”
“今天正常下班。”崽崽似乎在收拾東西，背景音帶著窸窸窣窣的聲音，“沒走的話我去接哥哥。”
寧阮先是嗯了一聲，幾秒後擡高音量，“嗯？今天可以正常下班？”
最近這兩天崽崽忙的要命，正常下班已經是奢侈，每天比寧阮還要忙。這會兒聽到他不用加班，寧阮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麽事兒。
“怎麽今天是正常下班？”
“今天有暴雨。”崽崽說，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我發消息了，你沒回。”
“……哥哥有點事。”寧阮這才想起自己還在“跟蹤”，心虛地咳嗽一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張一詢嘛？”
“不提他。”崽崽有點不高興。
寧阮忍不住笑了下，都能想到他懨懨地表情，但還是堅持道：“最近他升職了，估計有那個李總的關系，但我發現一點不對勁。”
崽崽發出一個不高興地氣音。
寧阮被萌到了，笑著道：“說正事呢，不亂發脾氣。”
“我沒發。”崽崽擰眉。
“好好，崽崽沒發脾氣。”寧阮彎著眼睛，目光停在餐廳大門道，“我今天碰到他和別人打電話，說晚上約人出來，我就跟他走了一會兒，看到他和那個李總見面了。”
這回崽崽沒鬧脾氣，隔了兩秒卻皺眉道：“哥哥跟他走了一會兒？”
“對呀。”寧阮搓了搓胳膊，覺得風吹的有點冷，“他們現在進了一家餐廳，離我們醫院挺近，我懷疑他們要在裏面商議什麽東西，猶豫要不要……”
“不許。”崽崽打斷道。
“啊？”寧阮眨了眨眼。
“不許去。”崽崽這回聲音都跟著沈下來了，正要說什麽，寧阮突然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雷聲，轟的一聲，仿佛要從聽筒那頭穿透過來——
不對。
好像不是電話裏傳出來的，而是……
寧阮剛想擡頭，額頭就被狠狠拍了一滴水，力道之重，打得額頭發疼。
他閉了一下眼睛，抹掉以後想看清，結果雨水沒給任何反應時間，猛地拍了下來。
頭頂又是轟隆兩聲。
寧阮只覺得腦袋一聲嗡鳴，雷聲陣陣，天氣剎那間也從晴轉陰，伴隨著重重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雨竟然說下就下！
一點給人的準備都沒有！
不，也不算沒準備……寧阮想起劉哥的叮囑，當時他只顧著觀察張一詢的行蹤，沒註意那個輕飄飄的“今晚有暴雨”。
說是“暴雨”一點也不誇張。
雨滴落下不過幾十秒，馬上就變成瓢潑大雨，重重打在地上，掀起一陣白霧般的塵土。
寧阮身上瞬間全濕了，鏡片也沾滿了雨水。他匆忙地看向四周，什麽藥店什麽洗浴的，店面上的字在雨中模糊暈開，完全看不清具體內容。
雨勢眼看越來越大，來不及猶豫，寧阮一頭紮進了餐廳裏。
“崽崽，下雨了！你別忙著回家，先在店裏躲躲！”寧阮抹了抹臉，想到什麽，急忙說，“還有，也別來接我了。”
掛斷電話前，他聽到崽崽道：“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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