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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曲江宴 大理寺與刑部的春游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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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曲江宴 大理寺與刑部的春游二三事

由於最近陸珩時不時的咋咋唬唬, 沈風禾便每日都在想用什麽話蒙混過關,再在下值路上罵他幾頓。

但有時兩人並肩而立的模樣,著實親近。

實在是因為陸珩此人面皮厚, 秉承著——下次還敢。

可大理寺裏的人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老手,個個都是斷案多年。

如今每個人看向陸珩的眼神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怪異。

今日飯堂的硬菜是糖醋小排。

案上的大盤裏,小排被燉得色澤紅亮, 醬汁收得恰到好處, 黏而不膩。

夾起一塊, 骨頭輕輕一剔就下來,肉質酥軟入味,酸中帶甜, 甜裏藏鮮。

一口下去, 滿口都是濃郁的肉香與糖醋的清爽。

吏員們連啃帶嚼,碗裏的粟米飯扒得飛快, 吃了一陣,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閑聊。

龐錄事撚著胡須, 清了清嗓子, 朝著陸珩的位置怒了努嘴,“小孫啊,你去。”

孫評事嘴裏還叼著塊小排,他蛄蛹了幾下嘴, 楞道:“我不敢,龐老,這哪是我敢去的事。”

“這有啥不敢的。”

龐錄事把眼一瞪,當場教學,“你就上前說‘少卿大人,您家中是有娘子的人, 怎成日裏跟沈娘子湊那麽近?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孫評事苦著臉,吐掉骨頭後連連搖頭,“龐老,我正年輕,還巴望著往後升官。這要是惹惱了少卿大人,我這前程不就毀了?”

龐錄事嘬了一口茶,回道:“咱們少卿大人豈是這樣小氣的人,你快放心去吧。”

史主簿放下筷子,也一本正經地幫腔,“小孫,督查同僚言行,本就是我們大理寺眾人的職責。你想想,萬一禦史臺那幫老家夥瞧見這光景,又要揪著不放,指桑罵槐地參我們一本,屆時少卿大人更麻煩......你去,最合適。”

孫評事急了,“你說得倒輕巧,要去你怎麽不去?你這般關心少卿大人,該當仁不讓。”

史主簿輕咳一聲,摸了摸下巴,“這個麽......你也知曉,我家娘子剛懷了身孕,一大家子老小都指著我養活呢。小孫啊,你瞧瞧,你年輕,還是你去最合適。”

周圍幾個吏員也跟著附和起來,七嘴八舌地勸,“是啊小孫,為了少卿大人,為了沈娘子的清譽,你就去一趟吧!”

“小孫你膽兒大,嘴又甜,肯定能把話說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是把孫評事架在了火上炙烤。

孫評事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咬了咬牙,終於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決絕而去。

陸珩正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沈風禾吃飯。

沈風禾沒理他,自顧自地扒著飯。

良久後,孫評事終於挪到了陸珩身邊,顫抖道:“少、少卿大人......”

陸珩轉過頭,“有何事?”

孫評事看著陸珩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眼,先前憋了滿腦子的話,忘得幹幹凈凈。

他憋了半天,“少卿大人,您今日真是英姿颯爽,愈發意氣風發了!”

沈風禾正舀起一湯喝,立刻嗆了一口,埋頭扒飯,肩膀忍不住聳動。

飯堂那頭,眾人瞧見這一幕,一個個捂住額頭,差點當場厥過去。

這是在說嘛啊。

陸珩顯然沒料到他會說這個,他點點頭,“t嗯,多謝。”

孫評事膽子壯了些,又搜腸刮肚地開始憋話。

“還、還有,少卿大人您前些日子勘破那飛頭案,真是神機妙算,英明神武,那卷宗我瞧了,邏輯縝密,環環相扣,簡直是斷案的典範!還有那四海班拐賣孩童案,您救了那麽多稚子,真是功德無量,長安百姓們都在稱頌您的美名呢......”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通,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詞全用上了。

這般叫什麽,這般叫先揚後抑。

陸珩聽得眉梢笑意漸濃,卻也看出了端倪,“你繞來繞去說了這麽多,到底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孫評事咬了咬牙,心一橫。

那他就不客氣了。

“少卿大人,您是有娘子的人,沈娘子雖是咱們大理寺的廚役,可您也不能成日裏跟她走那麽近。這傳出去,禦史臺那幫人,最是愛抓這些把柄。”

陸珩想了一會,回道:“好,本官知曉了。”

可他的心裏頭正劈裏啪啦碎得厲害。

他不過是想跟自家夫人挨得近點,怎麽就這麽難。

他很知分寸的,至吵架起,親都沒有親到過夫人。

誰比他慘。

陸珩悻悻地夾了塊糖醋小排塞進嘴裏,方才還覺得酸甜適口、肉香滿口,此刻竟淡得像白肉,半點味道都嘗不出來。

孫評事得了這句答覆,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回眾人堆裏。

“可以啊小孫,夠勇!”

龐錄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齜牙咧嘴。

“小孫這人能處,有事他真上。”

周圍的吏員們也七嘴八舌地誇著,拍肩的拍肩,豎拇指的豎拇指,一通誇讚。

狄寺丞心中了然,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走過來。

“眼看上巳節快到了,休沐那日,諸位可有什麽打算?”

“還能有什麽打算,在家陪陪妻兒老小,也算舒坦。”

“我還是來大理寺吧,家裏那幾個小子吵得慌,不如大理寺清凈。”

“哎,年年上巳都這般過,著實沒什麽趣味。”

“......”

狄寺丞聽了一會,便笑道:“少卿大人說了,休沐那日,帶我們去曲江池畔踏春,賞賞春光,飲飲宴酒。”

“當真?”

“此話可作數?”

眾人紛紛追問。

不遠處的陸珩正收拾著破碎的心,托著下巴回,“真的。”

眾人當真是懊悔了。

少卿大人夙興夜寐查案,結案後還想著帶他們出去踏春,他們卻成日老盯著他與沈娘子不放。

不就是走得近了些。

說不定是在請教如何做菜......再說了,沈娘子也是很好的人。

陸珩沒理會那頭一片懊惱之聲。

他悄悄湊到沈風禾身邊,“夫人,你也一起去吧,咱們到時候去池畔放燕子紙鳶,好不好?”

沈風禾疑惑回:“可我一月就兩日休沐,上巳這日,也能算嗎?”

陸珩點點頭,“你如今是官廚,是大理寺的人。”

沈風禾自是想去的,她還從未去過曲江。

春日的曲江,想必風光極美。

很快,她又皺了皺眉,“那魚哥、莊哥他們呢,他們也是大理寺的,若都去了,廚房便沒人值守,留下來輪值的吏君們,豈不是要餓肚子?”

陸珩笑了一聲,擡手指了指,“夫人瞧瞧,有的是人願意留。”

沈風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吳魚和莊興正爭得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我留,輪值的吏君們吃我做的飯,保準吃得香。”

吳魚爭論道:“再說了,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這可一百錢的補助呢。”

莊興哪裏肯讓,“憑什麽你留,輪值的吏君們哪個不愛喝我燉的羊肉蘿蔔湯?我留吧。”

吳魚不甘示弱,“我做的胡餅外酥裏嫩,卷上醬肉,吏君們每次都能吃仨,我留我留。”

在一陣爭論後,林娃怯生生道:“要、要不,抓、抓鬮?”

這話一出,吳魚和莊興對視一眼,竟都覺得這法子可行,這才暫時偃旗息鼓。

林娃說著,便去拿了兩張紙,又求史主簿在其中一張上寫了“留”,另一張則是空白。

吳魚和莊興對視一眼,誰都不肯先伸手,生怕占了便宜落人口實。

僵持半晌,還是吳魚道:“你先吧。”

莊興深吸一口氣,飛快選一個紙團,可竟不敢立刻打開。

吳魚拿起剩下的那個,三兩下就扯開了紙團。

“是‘留’!是我!”

吳魚看清紙上的字,當即揚著紙團喊了起來。

一百錢歸他咯!

莊興癱開掌心的空白紙團,只能認輸長嘆一聲,“行,算你運氣好。輪值的吏君們就交給你了,粟米粥得熬稠點,醬菜記得多備兩碟。”

“放心。”

吳魚眉開眼笑地轉頭就去跟沈風禾討教,“妹子今日幫包些餛飩,我去凍起來,吏君們愛吃,就包些筍尖鮮肉的。”

“好。”

眾人用完了飯,一塊包了不少餛飩。

大理寺的吏員們則是紛紛交代卷宗事宜,留在大理寺的,自是也有補錢。

帝後移駕洛陽,長安的朝堂松快了不少,陸珩不必再天不亮就入宮點卯,每日上下值,都親自接送沈風禾。

沈風禾挎著包踏出院門,他便已經在外頭候著了。

見她出來,陸珩快步迎上去,“夫人夫人,這幾日我都沒說胡話了,你多理理我好不好?”

沈風禾瞥他一眼,“知曉了。”

兩人一狗慢悠悠地走在長安的暮色裏,在地上拉扯出三道影子。

走了一會,陸珩又道:“夫人,咱們下回上下值,能不牽著富貴嗎,我也能保護你。”

“不行。”

沈風禾想都沒想就拒絕,伸手摸了摸富貴的腦袋,“富貴是離不開我的,富貴,你說對不對?”

富貴像是聽懂了,搖著尾巴晃了晃腦袋,還擡頭瞥了陸珩一眼,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裏,似是有了神態。

陸珩簡直氣結,他居然在一條狗的臉上看到了鄙視!

仗著夫人疼它,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崔狗!

“汪。”

“你在汪什麽?”

“汪汪汪。”

一人一狗,一路拌嘴著回了家。

回了府,陸珩還是餵了富貴一些肉,將它拴好,才進了自己的院。

黃昏的日頭漸漸落下,眼瞧著要換人,陸珩著急,他俯身將沈風禾圈在自己與梁柱之間,滿是期待。

沒等沈風禾開口,他便低頭覆上她的唇。

沈風禾沒躲,也沒惱,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陸珩察覺到她的松動,親得愈發深。

終於,終於!

這碰不到夫人的日子像是過去了八百年。

半晌後,陸珩的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低啞又黏糊問:“夫人,我想......”

沈風禾擡手按住了他的唇,她眼波流轉,笑道:“不,你不想。眼下太陽馬上要落山了,你也不想正到一半的時候,換成陸瑾吧?”

陸珩腦海裏腦補了一下那光景,確實能把他氣到跳腳。

滿腔的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大半。

待曲江宴那日。

他忍,他想好了。

他咬著牙,不甘心地又啄了啄她的唇角,才堪堪作罷。

果然沒親上幾口,陸珩的眉頭就不受控制地蹙起。

陸瑾沒說話,微微俯身,循著方才的姿態繼續。

良久後,陸瑾俯身將她抱起。

沈風禾圈住他的脖頸,小聲嘀咕:“我就說吧,太陽一落,你就該出來了。”

床榻柔軟,他將她放下,俯身凝視著她,指腹拂過她泛紅的唇角。

“阿禾,原來你和陸珩,早就在商量這個了。”

他添了些委屈似的,“原來這般要緊的事,阿禾竟不跟我說。”

沈風禾連忙偏過頭去,急急辯解:“我沒有我沒有,都是陸珩的主意,跟我沒關系。”

她眼下根本不清楚這兩個人到底共了哪些記憶。

自她知曉了他們有兩人,且與她的關系慢慢緩和了以後。她每每與其中一人相處,在另一人面前,便會升起一種被抓包感。

怎會如此。

不都是她的嗎。

她得漸漸適應。

陸瑾心中卻明了。

妻在誰都面前都這樣說,都是“他如何如何”,不是“她如何如何”......

這般對著他們,一人一套說辭。

好沒良心的妻。

陸瑾親了她一會,才道:“那便獎勵我吧,等阿禾曲江回來,可以嗎?”

沈風禾仰頭看他,小聲問:“那你眼下......”

“眼下?”

陸瑾低笑一聲,俯身湊近她的耳畔,“自然伺候阿禾,省得阿禾的心,都在陸珩身上了。”

話音落,他便再次低頭覆上她的唇。

繾綣間,他稍稍退開些許,唇畔銀絲拉扯,他指腹蹭過她泛紅的眼角,“阿禾,看我,看陸瑾。”

沈風禾擡眸,看他那雙盛滿了溫柔的眸子。

陸瑾看著她,低聲喟嘆:t“今日只用兩指......阿禾乖,今日也千萬不要和陸珩說。”

......

上巳日晨,大理寺的一行人就已經整裝待發。

吳魚站在後廚門口,扯著嗓子喊:“妹子,莊弟,林娃喲,你們慢走!輪值的活兒包在我身上,保準讓留守的吏君們頓頓吃得香!”

他嘴上說著依依不舍,眉眼卻笑成一團,這差事簡直美極了。

莊興回頭笑罵道:“你小子少裝模作樣,我們走了,你怕是要偷著樂!”

大理寺一行人浩浩蕩蕩,沒多久就到了曲江。

春日的曲江,是長安最熱鬧的去處。

池水澄澈,映著流雲。岸邊垂柳拂水,棠梨似雪,桃花簇簇。

風過處,花雨滿江。

到處都是呼朋引伴的游人。

士子們高冠博帶,吟詩作賦,官員攜家帶口,設席投壺。

陸珩早就讓人定下了曲江池畔臨著水的一座亭,站在亭中,滿池春光盡收眼底。

隔壁臨著水榭設席的,竟是刑部,也是來了不少人。

魏員外郎張望道:“喲呵,這不是大理寺的各位,今日竟也有閑情逸致來曲江踏春,真是難得啊。”

刑部的席面擺得極為精致,炙鹿脯、金齏玉膾、光明蝦炙......都是長安城裏難尋的珍饈,一看便知花費不菲。

魏員外郎見莊興正從馬車裏面搬出整扇的羊腿、肥嫩的活雞,笑道:“諸位這是做什麽,好好的曲江宴,你們不訂些精致吃食?”

史主簿“嗬”了一聲,“魏員外郎啊,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少卿大人向來不拘小節,圖的就是個與民同樂的自在......畢竟最近長安的懸案,都是我們大理寺少卿大人陸少卿破的,對吧?”

孫評事在一旁幫腔,“可說呢,哎唷大理寺忙啊,天後娘娘前陣子還誇......”

魏員外郎白了他們一眼,“就那狗叼頭?”

眾人沖他眨眼點點頭,“如何呢,刑部不還是覆核過了。”

幾人說話間,林娃已經手腳麻利地在亭邊空地上生起了火。

木柴劈啪作響,很快就燃起了明晃晃的火苗。

沈風禾將早已處理幹凈的羊腿拿出來。

羊腿肉質緊實,她先用尖刀在肉上劃開幾道深淺適宜的口子,又取了調好的醬料細細地塗抹在羊腿的每一處。

塗完醬料,她又處理那幾只肥雞。

她手法嫻熟,三兩下就將雞身抹上鹽,只等羊腿腌好一同上架。

莊興見火舌燒得正旺,便先將腌好的羊腿架了上去。

腿上的油脂遇熱,滋滋地往下滴,落在炭火上,騰起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沒過多久,沈風禾肥雞架上烤架。

魏員外郎本是過來打趣幾句,此刻卻站在原地挪不動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咋這樣香。

大理寺眾人端了幾只箱子來,裏面是沈風禾提前備好的櫻桃乳茶。

碗裏的乳茶是用新鮮的櫻桃搗爛取汁,兌上熬得溫熱的牛乳。

最妙的是茶頂,沈風禾每碗都放了酥油,蓬松綿軟。

龐錄事抿一口下去,牛乳的香甜混著櫻桃的酸甜漫過舌尖,酥油也在他的胡須上沾了一大圈。

春日美景,乳茶好甜。

可美了。

刑部那邊的人聞著隔壁飄來的肉香,又眼巴巴瞅著大理寺的櫻桃乳茶。

桌上的金齏玉鲙,不知為何叫人吃得身子有些冷。

不過,他們的廚役老艾也匆匆過來。

“各位大人,快嘗嘗小人熬的中藥乳茶!”

老艾笑得一臉殷勤,將茶碗一一擺開,“今日曲江風大,春日最易著涼,這茶裏加了黃芪、防風、陳皮......喝一杯補氣血、驅寒氣,保管諸位大人身子康健!”

刑部眾人的臉垮了下來,看著碗裏深褐色的茶湯,眉頭皺皺。

“能不喝嗎?”

“哎喲大人,這可使不得!”

老艾懇切道:這都是為了大人好!那櫻桃乳茶看著花哨,哪有我的中藥乳茶實在?在這曲江池畔,誰不想來一杯我這養生中藥好茶啊!”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捏著鼻子端起茶碗,那股子藥材的苦澀味兒直沖鼻尖,喝一口簡直苦到了心坎裏。

而大理寺這邊,早已是香氣沖天。

架上的羊腿被炭火烤得滋滋作響,表皮漸漸變得焦黃油亮,油脂順著皮往下淌,“滋啦”一聲騰起一團帶著肉香的白煙。

莊興拿著毛刺刷,蘸了蜜汁細細刷在羊腿上,風吹過,肉香飄得老遠老遠。

沈風禾則拎著一把小刀,在烤得金黃的雞身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刀尖起落間,肉汁就順著刀口流了出來,油光四溢。

雞皮烤得焦脆,輕輕一碰就能聽見咯吱的聲響,內裏的雞肉卻極嫩。

也有切好的五花豕肉、獐子肉......滋滋作響。

刑部的人哪裏還顧得上喝什麽中藥乳茶,盯著大理寺的烤羊腿和烤雞。

好香啊!

很快,烤羊腿的表皮烤得金黃焦脆,用刀輕輕一割,露出內裏鮮嫩的羊肉。烤雞更是皮酥肉嫩,撕開雞腿,豐盈的肉汁順著手往下淌。

大理寺眾人早已按捺不住,紛紛伸手去搶。

誰晚誰搶雞屁股!

從前眾人還算矜持,但是自從沈娘子來了大理寺後,動不動就備烤雞、爊鵝、炙魚......

矜持?

“矜持”二字作何寫法?

不知。

龐錄事撕下一塊羊腿肉送進嘴裏,“外焦裏嫩,滿口鮮香,竟是此等美味!”

孫評事搶了一只烤雞腿,“春日曲江柳色新,烤羊烤雞醉煞人。何須珍饈滿玉案,刑部咋老往我這看.....”

“好詩好詩!”

刑部那邊的人看得實在眼饞,魏員外郎再也忍不住,隔著幾步遠就高聲喊:“老史,分一塊烤羊腿嘗嘗!”

史主簿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老魏,你這話可就見外了。方才是誰說我們這般吃食煞風景來著?你們刑部的席面那般高端精致,哪瞧得上我們這野路子的烤物?還是喝你們的中藥乳茶補身子吧。”

“弟弟,來一塊?”

周司直朝著不遠處的弟弟揚了揚手中的烤羊肉。

周彥嘿嘿一樂,“魏員外郎,我哥叫我。放心放心,我的心永遠在刑......”

話沒說完,人影沒了。

“那不是沒見識嘛,誰能想到這烤羊腿烤雞竟香成這樣,通融通融。”

魏員外郎敗下陣來,“老史,咱倆誰跟誰,是連襟啊。元日時,不還是一起喝了一晚上酒。待姨姊生了,我備份大禮。”

此話一出,他果然獲得羊腿與烤雞一盤。

刑部眾人分食了一會,還蹭了幾碗櫻桃乳茶後七嘴八舌起來。

“竟這般好喝。”

“我要去投奔大理寺。”

“侍郎大人正在看著你......”

“我愛刑部。”

老艾有些不服,很快沖了過來,“憑什麽大人們都誇她的櫻桃乳茶、烤羊腿,我這中藥乳茶明明更養人!”

他揚聲沖著沈風禾喊,“沈娘子,我要跟你比試比試!若是我輸了,我就認你做師傅!若是你輸了,就得承認我這中藥乳茶才是長安城第一!”

老艾成日聽人念叨著大理寺的乳茶,想著這“沈娘子”到底何許人物。

竟這般年輕?

想欺負攀比了。

陸珩正啃著美味香噴噴烤雞翅膀,滿腦子用完飯陪著夫人放紙鳶。

今日不是來賞春的嗎,這都什麽是什麽。

大理寺眾人都樂了,見刑部那裏挑釁,紛紛起哄,“比啊,比啊!正好讓我們嘗嘗高下,我們沈娘子,才是三法司之最!”

沈風禾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逗笑,擦了擦手上的油。

早就聽說刑部的飯食也是不錯。

也想攀比了。

她走到老艾跟前,眉眼彎彎道:“好啊,比試就比試。不知這位師傅,想怎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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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禾:我只是犯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

陸瑾:日常偷偷吃美了

陸珩:我終於親到夫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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