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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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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長公主

燈火搖曳,滿室光輝。

燭影面前,一只玉白的手執黑色棋子,在棋盤上落下。

“殿下思索的速度很快,卻不銳意進取,真是矛盾。”陸沅芷執棋在唇邊,淺笑倩兮。

“不如娘娘棋風沈穩。”

“與其說是沈穩,不如說是瞻前顧後,思慮的東西太多,想保全的東西太多,不得不被掣肘。”陸沅芷低頭凝視棋盤良久,終於將那白棋放下,暫時保存下棋串的氣。

兩人不再聊天,專心下棋。

“終究還是公主殿下更勝一籌。”陸沅芷望著棋差一招的棋盤,笑容有些遺憾。

容與收斂棋子:“娘娘棋藝精湛。”

“不必說了,我知道我的局限在哪裏。”陸沅芷搖搖頭,笑著拿過茶壺,親自為兩人斟茶。

屋內除她們兩人,再沒有任何別人侍候。

容與伸手虛擋在其中一個茶盞上。

“娘娘是否不便喝茶。”

陸沅芷將另一個茶盞斟到七分滿,推到她面前,笑容似有深意。

“別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喝茶,你還不知道嗎?”她直直地打量著容與。

“娘娘希望我知道什麽。”容與將虛擋住茶盞的手移開,陸沅芷斟滿,一飲而盡,神情變得疏離冷淡。

“容與,你不覺得我們挺像的嗎?”

容與沈默地看著她,做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陸沅芷把盒裏的棋子隨意拋開,丟到棋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滿皇都最有名的兩個女子,一個不輸須眉沙場斬將的長公主,一個才思敏捷可抵狀元的才女,”陸沅芷想起遙遠的少女時代,明明好像並沒過去多久,卻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如今卻成了金絲籠裏的兩只鳥。”陸沅芷諷笑。

容與不言語。

“我有時真看不懂你。”陸沅芷搖頭,“若我是你,為什麽不去得遠遠的,一定要回到這裏呢?快馬天下,豈不酣暢淋漓。”

她直直盯著容與的表情,依舊什麽也沒有看到。

容與始終可怕的平靜。

終究是陸沅芷沒有沈住氣,她不再繞彎子,靠在椅背上,垂下頭,看自己的小腹。

“我想和你合作。”

“你知道皇帝的心思,臥榻之側,即使是少年夫妻,只怕他也難得容下我。”

“但我已經身不由己,身後的陸家註定,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樣。”

陸沅芷知道,她不可能懷孕的,也沒有一點點端倪。

可偏偏,無論怎麽診斷,就是毫無疑問的喜脈。

她很害怕,讓蘭語給家裏傳話,請父親做好籌謀,得到的回覆卻是:

“吾兒放心,只有你能誕下皇上的嫡子。”

蘭語殷切地看著她:“老爺說家裏一切都好,娘娘,您保護好身體,小皇子和您一定會平安無恙。”

蘭語是真切的開心,沒人比她更了解娘娘這些年的不易,她希望她能越來越好。

陸沅芷卻覺得齒冷,仿佛突然間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她幽幽地說:“父親讓你給我吃了什麽。”

蘭語一驚,轉瞬即逝的表情被陸沅芷捕捉到。

她連忙跪下俯身謝罪:“是老爺托人找到的生子秘方,老爺說,若讓您知道,您或許不肯吃——老爺讓奴婢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您,奴婢——”她眼裏噙著大顆大顆的淚水,她明白娘娘的痛苦和不易,她想娘娘這麽好,若是能有一個孩子,一定能和皇上回到最初的。

陸沅芷已經想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後果——哪有那麽快的靈丹妙藥。他給蘭語的,大概是某種能造成假孕脈象的藥物,才能瞞過太醫。

那然後呢?即使脈象瞞過,後面呢?

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她,那時,她又能做什麽。

陸沅芷早知道自己背負著陸家的榮光,卻在此刻深刻意識到,在需要的時候,她也只是棋盤上那個棋子。

蘭語心急如焚,眼淚流個不停,心裏害怕主子責罰自己。

陸沅芷幽幽扔下一句話:“長進了,有主見了。下去吧。”

“娘娘——”蘭語倉皇地看去,卻只看到一道決絕的背影。

脆弱只短暫地在陸沅芷臉上出現了一瞬間,頃刻後,脊背挺直,她又變回那個母儀天下的她。

陸沅芷昂著頭,嘴角噙著從容的笑:“你知道嗎?在我診出懷孕之前,是阿嫵先告訴我,我可能要有孕。”

“你說,她怎麽知道。”

唇角微揚,如願看到容與的眼神發生波動。

陸沅芷捧起茶盞,不緊不慢呷一口茶:“她真是個很奇妙的姑娘。”

“鮮活、美麗、神秘,皇上喜歡,本宮也喜歡。”

“可是你知道。”她微微俯身,湊近,在離容與一掌的位置停住,擡頭,直直地看她。

“這樣的鮮活,在皇宮裏,又能容得下多久?”

兩人的腦海裏在這一瞬間都想起那些香消玉殞的生命。磚紅宮墻莊嚴厚重,曾將多少過往掩映其中。

容與回望她:“皇後娘娘為何自信能夠說服我。”

“我沒有自信。”陸沅芷無奈一笑,嘆了一口氣。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無愛者,無憂無怖。”她執茶敬容與。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的欲///望,竟然沒有說服你的籌碼。”

“可是我不信你當真兩眼空空。”

“難道你真的沒有欲//望嗎?”

陸沅芷把茶捧到容與面前,作了一揖,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但我還是不甘心,憑什麽,我們就不能做執棋人。憑什麽,我們要把身家性命托付給他人的良心。”

“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女子嗎?”她不服地擡頭,在那張秀美溫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桀驁不馴的神色。

容與仿佛再次置身於不久前那個場景,如精似魅的女子坐在她懷裏,小小一團,吐氣如蘭。

“可惜,姐姐,你是個女子。”

“要不你也能參加這場游戲了。”

“其實,我真的還挺喜歡你呢。”

耳邊回響著那樣的話語,容與有些困惑。但有時不需原因,戰場上,只需要跟著自己的直覺走。

她舉起茶杯,回敬陸沅芷。

“好。”

燭光搖曳,無人知曉,曾名滿帝都的兩個女子,截然不同的生命,卻向某條相似的路走去。

同一片天幕下,容騰想到心裏的籌謀,遙遙看向寧遠宮的方向,心中火熱,志得意滿地睡去。

誰才是這個棋局的執棋人?

系統空間內,系統在無聲尖叫,因為它發現,面板上多了一個叫做偏離值的東西。

一出現,進度就直接超過了那堪堪到四分之一的攻略進度條。

系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沒有人救救可憐的系統,那到底是什麽???

滿系統空間都是系統亂竄的字符串,它瘋狂尖叫,卻不敢真的發出聲音把正在熟睡的阿嫵吵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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