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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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汪秋瀾的簡歷應當很漂亮,發給老媽看過了之後她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麽,還給房楷意轉了錢,讓他後續不要再管這檔子事了,安心學習才是正道。

“我會和那個汪律師聯系的。”老媽問候了他和奶奶幾句,話題很快就要拐到即將開學這上面去了,房楷意一向不愛聽,連忙打斷,說自己現在忙得很。

不過這話也不是推脫,他今天真有點忙,奶奶的腿經過手術和幾天的修養,現在正常下地走是沒什麽問題了,房楷意下午要去學校一趟,原本也是打算就讓奶奶住鎮上,不回山裏了。

可奶奶很固執,她在小鎮留不住,也惦記著老家的一貓一狗,再說,“我留這兒幹什麽呢,太無聊了,我不願意待。”

“我放學回來了,你給我做飯呀。”房楷意半個身子撲到奶奶的背上,這很容易,奶奶的身體已經完全老態,彎了一輩子的腰和背佝僂著始終直不起來。

像一個用梭布編織出來的搖搖椅,房楷意只要掉落下來,就能穩穩地把人接住,還能把人蕩的高高的。

奶奶拍他屁股,搖搖頭,很不情願地說,“你點外賣,我剛可瞅到了,你爸媽又給你轉錢了吧,你吃點好的。”

房楷意笑笑,咬著奶奶發白的頭發輕輕蹭了蹭。

等到中午辦理好出院,房楷意找了一輛順風車,打算把奶奶送回去。

奶奶都說不用讓他陪同了,可他還是不太放心,“我今天下午不去學校,不會耽誤我時間的。”

奶奶暈車,坐在車內本就嘴裏發苦,這會兒聽著房楷意的話,心裏更苦了,臉都能苦成一個大倭瓜,“這才開學第一天,你就曠課啊。”

“是啊。”房楷意半靠在奶奶的腿上,拿著手機騷擾汪秋瀾,可惜汪秋瀾這陣很忙,沒有回他的消息。

“我倒不指望你成器。”奶奶還是皺著臉,“那你爸媽希望你成器啊,你上學還是要好好上,努努力,將來跟小秋一樣,成為一個靠譜的大人。”

房楷意捏捏奶奶的下巴,老太太也就下巴上還掛著肉了,也有可能是老了,皮質疏松,肉掉下來了,不過很好捏,捏著上癮,“你那麽喜歡小秋呀。”

“喜歡啊。”奶奶說,“那麽帥的小夥子,工作好,家世好,又懂禮數,誰不喜歡。”說罷,奶奶像是想到了什麽,又笑了,說,“我是沒有亂點鴛鴦譜當媒婆的習慣,要不然我也得給他張羅一個適合他的女孩兒。”

“不用瞎介紹了。”房楷意劃拉著手機,眼睛也不眨地說,“你瞅瞅你這大孫子,配他,是不是綽綽有餘。”

奶奶迷蒙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噗嗤一笑,“大孫子,”奶奶指著他,粗糲的手指捏著他耳朵,“你啊。”

連前面的司機也笑了。

“不行啊。”房楷意笑著問。

他在奶奶跟前說的所有話都沒有試探的意思,因而一點也不心虛,奶奶年紀很大了,不會往同性戀這一茬去想,只會想他孫子又不著調地說話了。

老太太只會覺得自己的大孫子逗她樂呢,心情也是高興的。

奶奶活了人生十分之八個輩子,已經能看明白很多事了,她是個較為開明的小老太太,開明不是個絕對的概念,是相對的,是面對房楷意的事情上,她不懂那些,只想著,如果對房楷意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行啊。”奶奶說,“那你這就是吃軟飯了,人家能願意讓你吃嗎。”

房楷意心道,我這應該算是吃上了吧,他仔細想了一下,認為這能算是吃上了,就差一步。

開學典禮房楷意沒去,在家又多陪了老太太一天,看奶奶做飯走動,日常生活都沒大問題,心裏才安定下來。

直到正式開學的那一天,房楷意才回了木魚。

高三的作息還真是跟之前不太一樣,最起碼從晚自習上來講就要多了一個,還不包括早晨晨讀的時間提前,中午吃飯的時間縮短,這麽一算,一天的日程就更為緊密了。

他自己提前給自己打了預防針,想著開學了和汪秋瀾聯系不會那麽頻繁,但這個預防針打得力度還是不夠,聯系是能聯系上的,就是聯系上了說不上幾句話。

也不知道高三怎麽能這麽累,趙佑兵連游戲都不玩了,唐津她們晚上也不看小說了,就逮著房楷意給她們講數學物理題。

房楷意心情整體還算平穩,高三不是一上來就拔高難度的,所以題目他是可以適應的,不過相較於他,班上那些掙紮在中游的同學,痛苦是顯而易見的。

班主任誇讚那些同學晨讀的時間要比規定的時間到班還要早半小時,也誇讚他們午休不睡午覺,把午練糾正的很漂亮。

可房楷意覺得班主任沒有必要在班上進行這樣一個公開的誇獎,本來比較是無形流淌在班上內部的,沒有人說,但大家都不是瞎子,誰在努力,一眼就能看見。

但經由班主任的嘴裏一說出來,好像就成了,如果你不多早起半小時,如果你執意要睡午覺,如果你不犧牲晚上吃飯的時間,你就遠遠落後於整個集體了。

制造一個焦慮倉,不把所有人弄得緊迫誓不罷休。

班上內部的壓抑是藏在每一串氣流之間的,日後要是稍不註意,就直接能造成二氧化碳中毒。

晚上照常是和汪秋瀾打語音電話,兩邊都很安靜,房楷意這邊是唰唰的筆觸聲,汪秋瀾那邊的聲音要比較雜,有敲鍵盤、翻卷宗的雜音,有時候也會有腳步走動的聲音。

房楷意專註地寫了一會兒,就有點難以專註下去了。

這種狀態很正常,他只是比較擅長學習,還有一個算是聰明的大腦,又不是多麽愛學習,無法始終保持對學習的敬畏是情理之中。

一般他做作業、學習的狀態是很隨機的,偶爾會非常亢奮,偶爾就很一般,如果特別一般,他就不會勉強自己學習下去了,打把游戲看個電影都有可能,這之後他就會睡覺了。

有男朋友之後,還能多一個選擇,騷擾男朋友。

“汪秋瀾。”房楷意叫了男人一聲,不過沒人應答。

“汪秋瀾汪秋瀾汪秋瀾汪秋瀾……”接連叫了好幾聲,電話那頭“哎”著應答了一聲,“寶貝兒,我剛去倒咖啡了。”

咖啡?

房楷意瞅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這麽晚了你還喝咖啡,你今天晚上要不要睡了。”房楷意訓斥他,“不好好睡覺,人會老得很快的。”

“沒事兒……”汪秋瀾那邊的聲音一卡一卡的,隨後他把自己的臉放了出來,對著房楷意笑了笑,“剛回來,有些交接工作要盡快處理,過了這一陣會好點。”

房楷意戳了下屏幕,也開了攝像頭,一對苦命鴛鴦深情地對望著。

隔了好半天,房楷意揉揉眼睛,說,“我好想你了,異地戀怎麽這麽苦。”

汪秋瀾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但總不能也說“我很想你”這樣車軲轆的話,有時候告訴伴侶自己的想念也是種負擔,因為汪秋瀾和房楷意目前都沒有逃離當下情境的可能。

“是不是高三的節奏不太適應,有些焦慮?”汪秋瀾盯著他。

房楷意想了想,誠實地回答,“沒有,就我而言並不焦慮,不過班上的氛圍不太好,受環境的影響,我心情可能也很沈重。”

“哦,”汪秋瀾點點頭,“這樣啊。”

他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從事務所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很忙,只是從事務所換個地方加班而已,他現在晚飯也沒吃一口,澡也沒洗,還維持著在事務所的裝扮。

汪秋瀾說喜歡房楷意的鎖骨,但他自己的鎖骨也很漂亮,而且這種有些精英的裝扮很能捕獲人心,抓人的眼球,房楷意幾乎看得有些目不轉睛了。

“我讀本科的時候也時常壓力很大。”汪秋瀾繼續解扣子,從第一顆扣子一直解到了最後一顆,並且調整了攝像頭的角度,讓自己的身體處於完全被房楷意凝視的位置。

汪秋瀾的腹肌很漂亮,身材很完美,腹部往下延伸,那塊引人遐想的位置被別的布料遮擋住了,有凸出來的青色青筋,很有力道,非常性感,讓房楷意很想把手鉆進屏幕撫摸一把。

汪秋瀾滿意地看著房楷意的反應,繼續道,“我的舍友壓力也是很大,每個人有不同的抒發方式,有人運動,有人網吧包夜,當然也有像我這種去旅行的,那時候我媽媽還在,我們會到處跑著玩。”

“小意寶貝兒。”汪秋瀾的聲音好像就兜在房楷意的耳邊,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全都投入到房楷意的耳道裏,讓房楷意全身都有些戰栗地顫抖,“我有個舍友,他的解壓方式是裸/聊。”

“你要試試嗎?”汪秋瀾笑著說,“和我一起。”

等酣暢淋漓的裸/聊交流完畢,房楷意就直接睡著了。

聽到勻速的呼吸聲,汪秋瀾還有些怔楞,隨後笑了,嘴唇湊近到話筒旁邊,低聲帶著一串沙沙的電流,“小意晚安。”

不得不說,汪秋瀾提出來的解壓方式很適合房楷意。

辛苦學習了一天,來上這麽一套類似於馬殺雞的放松方式是很舒暢的,但誰知道呢,兩個人線上的花樣翻出了天,線下也沒有實踐的機會。

悄然九月快要過去,房楷意的生日也要到了。

爸媽遵守承諾,在房楷意生日的前兩天回來了。

不過也沒有待多久,大人嘛,總是很忙很累的。

他們風風火火地回來,添置了很多東西,又多塞了些錢,陪房楷意吃完生日蛋糕就走了。

臨走前,老爸還安慰他,讓他安心學習:“我知道你惦記奶奶,那個事兒,你肯定氣不過,我們何嘗不是。”

媽媽也插嘴道,“是啊,我這一得空,我就和汪律師聯系著呢,還別說,汪律師這個人是真的很儒雅,談吐也講究,給你和我爸解釋得頭頭是道的。”

房楷意有些詫異,汪秋瀾私下還跟爸媽有聯系呢?

從未聽說過,從未了解過啊!

“不過汪律師也說了,這事兒急不來,要等警察把那群人的蹤跡定位到,然後法院傳喚,總之可麻煩了,一有消息媽媽就跟你說好吧。”老媽拍拍他的肩,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對爸媽心裏有怨,爸媽各方面都做得不合格,這一回來,就覺得你不跟小時候一樣,和爸媽親了。”

爸媽沈默了一會兒,他們凝望著這一個由茅草、磚瓦、水泥堆砌起來的房子,這也是他們曾經長居住過的家,目前還在請人修覆中,於他們而言,屬於記憶中的房子也在慢慢褪色。

最後他們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比他們都高了好多的兒子,只道,“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不要原諒爸爸媽媽,你替爸媽記著這一筆,好好學習,好好長大。”

房楷意一時無言,思緒萬千,千言萬語化作實心的擁抱。兩只手臂把爸媽攬到一起,用力地和他們擁抱了一下。

抱完了還感慨了一下,房楷意,你簡直是山一樣的男子。

生日只是人生日常的一天,無非稍微熱鬧了一點而已。

過完生日,房楷意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學習是要照舊的,咳咳,除學習之外,部分淫/亂的活動也是照舊的。

汪秋瀾最終還是沒能在房楷意的生日那幾天騰出時間,房楷意嘴上很體諒,可心裏還是很難過的。

他們已經異地一個月了,一個月就是三十天,就是七百二十個小時,換算成其他的計量單位,房楷意也已經做了一百多套卷子了。

房楷意支著腦袋嘆了口氣,班主任講題的聲音猛地一停,詫異地看了一眼房楷意,猶豫著又把這道基礎題講了一遍。

不過房楷意完全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他已經跑神了,腦子裏只是在倒數異地的日子,唉,這異地戀,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男朋友送的生日禮物是一輛春風450SR機車摩托,寶藍石黑色,停在汪秋瀾家的地下車庫,當天拍給房楷意的時候是夜晚。

非常炫酷,超級無極霹靂帥氣的一輛車,在夜晚月光的照映下,那抹藍完全地壓住了大片的黑,像一抹靚藍色的星河,蜿蜒在起伏的黑雲中。

而那叢黑宛若靜夜裏樹脈中湧動的瓊漿,微漾的、蟄伏的、蓄勢待發的。

房楷意喜歡得要緊,汪秋瀾這個禮物真的送到他心坎上去了。

汪秋瀾還發來了一條語音:等小意來武漢帶我兜風。

這句話是用武漢話說的,有點土,房楷意守護男友的面子,就不公開播放了。

他沒有想到男朋友會給自己這麽大的一個驚喜,欣喜過餘,只想能抱著男朋友好好地啃一口。

過了約等於沒過的十一假期,班上還略有些死氣沈沈。

大課間房楷意逃了跳操,在教室裏躲著瞇了一會兒。

結果點背,還沒瞇上眼兩分鐘,就被班主任敲了敲桌子,逮了個正著。

“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班主任語氣還挺柔和,沒那麽嚴肅。

房楷意估計沒多大的事兒,起身跟著走了。

果然,班主任沒就他睡覺的事情說什麽,問了下他最近的學習狀態,就開啟了正式話題,“小意,你有沒有想過再參加一個物理競賽,這個競賽含金量很高,是省級的,你物理成績也很優異,到了明年可以試試走強基計劃。”

班主任看他一眼,又說,“當然,當然。”她擺擺手,認真說,“我完全相信你的狀態,最後的高考你肯定是正常發揮,只是我覺得這對你而言也是一條路,你可以試一試。”

房楷意沒想過通過別的計劃或途徑考取大學,但是他對競賽不排斥,在各類競賽裏人才薈萃,高手過招,他也很享受這種競爭的刺激感,群雄逐鹿中,有人會馬失前蹄,有人會未及終場,房楷意喜歡這種混在人群中爭奪一個名次的快/感,無論結果是什麽樣的,他對整個過程都是沈浸其中的。

“可以。”房楷意沒有再多加思考和猶豫,很爽快地說自己可以參加。

班主任發自內心地笑了,“這個競賽分預賽和決賽,預賽就在本校考,你還有一周的時間準備,”可能確實說得太唐突,班主任有些尷尬地撓了下頭,“但沒事的,預賽更傾向於一個過程,你進入決賽是沒問題的。”

“預賽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可以準備決賽了,總體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還是有點緊張的。”班主任把緊湊的節奏安排說完,又說了一些加油鼓勵的話。

房楷意不是那麽在意結果,於是只問,“決賽也在本校嗎?”

“不是。”班主任搖搖頭,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欣然道:“決賽在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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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核,這邊照舊是什麽也沒寫,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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