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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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二天睜眼,旁邊的人不見了,連同溫度一齊褪去。

汪秋瀾大腦空泛了一秒,下意識拿出手機準備聯系房楷意。

手機鎖屏頁面展現出了房楷意的消息。

[Desire]:哥哥,睡醒看見我不在,不要擔心我,我出去有點事。

[Desire]:愛你。

汪秋瀾手指掐了下太陽穴,意識到房楷意大概是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他迅速收拾完自己,出門。

房楷意要去哪兒他也不能確定,只是可以大致猜到他會去做什麽。

汪秋瀾先去了民宿,打算買點早餐,給隔壁奶奶帶過去。

今天他的計劃是先去醫院看看奶奶,看奶奶有沒有醒過來,然後再聽醫生的交代。

除開這些,他必須得回小屋一趟,房屋被破壞的證據要抓緊拍下來,如果有監控這種切實的證據來輔佐是最好不過的……不過大抵是沒有監控的。

沒有監控也不是個大事兒,汪秋瀾有自信這個案子他可以處理好,他接過的委托覆雜情形比比皆是,從業時間雖不長,但從理論和實踐上來說,他從不怕的就是“打下去”。

更何況,這次案子發生的實情實景讓他感到憤怒和心痛。

那些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他亦不會讓那群人在法律的邊界線游走徘徊。

剛把車停到民宿門口,唐津迎面就跑了過來,瞥到唐津緊張和焦慮的神色,汪秋瀾一怔,緊接著就聽到小姑娘聲音的顫抖:“汪哥,你終於來了,今天早上小意來這兒了,他先是找我爸爸問了一個人的地址,隨後就借了我們家摩托急匆匆過去了。”

唐津原本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個鎮子就這麽大,有什麽事情都藏不住人言重口,等房楷意走了之後,就有一個大嬸走過來說,那是房家的孩子吧,聽說昨天有什麽討債的人去了他家,把他奶奶打暈了!這孩子,可憐勁兒的!

唐津真的要嚇哭了,她攥著手來回踱步:“哥,我真的怕我爸說的地址是對的,他萬一找到那群人打起來了,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打得過?就算打得過,我怕我這是助紂為虐,小意生起氣來,也是不管不顧的……”

絮絮叨叨的話還沒說完,唐津的肩膀就被一雙有力地手掌按住了,她一頓,緊接著急促的呼吸慢慢喘勻,和汪秋瀾一雙沈靜的眼睛對視上,她七上八下的心跳一下子就平穩下來了。

“別怕。”汪秋瀾聲音很慢很柔,在小姑娘的後背拍了拍,安撫她:“沒事兒的。”

唐津閉了閉眼睛,眼眶中湧動的淚水被她憋回去,還沒等淚水翻個個兒徹底回到鼻腔中,汪秋瀾下一句話就又把她嚇得差點眼淚噴湧而出。

汪秋瀾挺拔地站著,氣定神閑地擡起嘴角,微笑著說:“小意要去做什麽就去做吧,他這麽生氣,做什麽都是應當的,我一百分支持他。”

唐津眨眨眼睛,把眼淚擠下來,隨後噗嗤一笑,給汪秋瀾豎了個大拇指:惡人情侶,難怪李鶴說汪秋瀾本質也是個混球。

不過有汪秋瀾這麽一個大人開口,再加上他的職業加成,唐津不再那麽怕了。

她站著神游般思考,手裏突然被塞了一包東西,低下頭一看,竟然是早餐。

“我去樓上接奶奶,”汪秋瀾說,“待會兒我還要再去醫院,你要一起去嗎?”

唐津連忙點頭,早餐熱乎乎的,她手心裏慌亂的汗被熱氣蒸走了:“我去,我很擔心李奶奶。”

-

房楷意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他基本是個無夢者,一晚上頻繁的噩夢讓他早起火氣更勝。

他知道汪秋瀾昨天晚上也睡得很晚,可能也在擔心,盯著汪秋瀾英俊的下巴冒出的青色的胡茬,房楷意的心情愈加波瀾起伏。

他把自己拾掇好,臨出門看著還在熟睡的汪秋瀾,心裏又酸又澀。

給汪秋瀾發完消息,換了一聲輕便適合打架的衣服他就出了門。

先到唐津爸爸開的民宿,他問的很順利,唐津爸爸知道大明住在哪兒,不過對於木魚鎮上違法亂紀的人他還真不太清楚,還很好奇房楷意問這個幹嘛。

那肯定就從唐津爸爸這裏問不出來什麽了,沒關系,房楷意想,先把那個狗屎親戚收拾了也不晚,那群違法收債的人,自有汪秋瀾去收拾。

他穿了件外套,外套裏塞了根很長的能收縮的鐵棍,還有一瓶防狼噴霧,其實他想拿錘子鐵鍬扳手什麽的,不過他還是沒有拿。

他心裏有數,再說他已經成年,出口惡氣而已,不至於把自己的未來搭上去。

房楷意還有奶奶,有爸爸媽媽,就算爸爸媽媽平常再數落他什麽,父母也是全心全意愛他的。

現在還多了一個重要的人,他才脫單,要和汪秋瀾比翼雙飛,並蒂芙蓉,才不要因為這種人渣和汪秋瀾連理分枝。

他借了唐津家的摩托,扣上頭盔,怒火中燒地風馳電掣。

唐津爸爸說得那個地方他熟,鎮子的邊角落,周圍還有很多棋牌室,那塊區域不算很好,很混亂。

混亂的是人性,沒有人在認真地生活,大家都在砸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錢聊以度日。

早晨有些冰涼的風吹得房楷意的鎖骨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混亂的區域很安靜,天幕伸展的藍都要更淡、更慢,無論是喝酒鬧事,爭吵哭啼,還是烏七八糟的推牌聲,都只在夜晚囂然。

只有幾個大姐大媽在門口對火做飯,有幾個年輕點的繈褓裏還抱著小孩兒。

對於房楷意的闖入和摩托鬧騰的轟鳴,他們像是習慣了,沒有太多的好奇,只是仰著臉看了一眼,就又勾下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房楷意停到他們跟前,長腿撐著地,擡了下下巴,一雙眼睛躲在頭盔裏看不分明,打聽具體的門牌號還是要嘴甜的,“姐姐們,我想問一下,你們知道李大明住哪兒嗎?”

一時間沒人搭理他,幾個大姐看都不看他了,只垂眼看著竈裏燃起的火,房楷意也耐心,不走,就這麽撐著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年輕的姐姐抱著孩子站起來,手指給他指了一下。

房楷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幽邃狹窄的墻縫之間穿過去,有個破舊的樓,房楷意瞇了下眼睛,只有一樓住著人,估計就是那間了。

他手輕捏著剎車,調轉了車頭,道:“謝謝。”

年輕的姐姐搖搖頭,隨後想了想又說,“他打牌打麻將賭博,欠我們家錢的。”

把人區別開來,最先看的就是一個人的氣質。

氣質這東西就是獨一無二的。

姐姐這麽說,估計是覺得房楷意的氣質不屬於這塊混亂的區域,她希望房楷意能替李大明把錢還了。

房楷意勾了勾嘴角,把腿收起來,笑意不達眼底,聲音冷而透骨,“他也欠我錢。”

車“轟——”得一聲響,極快地穿過那道狹窄的墻,車停在門口,房楷意跳下車,沒取下頭盔,他當然覺得那個懨氣無力的人無論如何都打不過他,可他不想讓李大明看清楚他的臉。

房楷意猛烈地踹了幾下門,好一陣子才聽到裏面有慢吞吞的腳步聲,等門被拉開,李大明那頭腌菜似的長發堆在脖頸前後,他像是一輩子沒睡過覺,神智不清醒,房楷意離他不是很近,都能聞到李大明身上令人惡寒的味道。

李大明還沒完全清醒,沒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是誰,撓了下臉,嘴張了幾個字,“哎你……”

沒有讓他說完,房楷意一腳踹到他胸口,緊接著用頭盔狠狠地在李大明的臉上砸了一下。

隨後毫不猶豫地從褲兜裏掏出一罐防狼噴霧沖著李大明的臉就是一通噴。

李大明整個人整個過程都是處於懵的狀態,他第一反應就是追債的那群人來了,但一般來說,那群人幹著違法的事,卻很少幹加重的違法的事。

他抹了把臉,臉上火辣辣的疼,低頭掃一眼,手上沾滿了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流了很多鼻血,而且右眼睛被磕腫了,他幾乎什麽也看不清了。

畢竟是長年在社會上混的人,挨了一腳,李大明還能撐著站起來,房楷意卻不想給他站起來的機會,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李大明痛苦地倒在地,想看清楚來的人是誰,房楷意拉開外套拉鏈,把藏在衣服裏的鐵棍拿出來,照著李大明的小腿就是猛猛一敲。

鐵棍的威力很大,李大明當即察覺到自己的小腿骨頭好似斷裂了,他躊躇著抱著腿,吐出一口血沫,瞪大眼睛瞅著頭盔下的那張臉,“你他媽的……”

他咬字都不清晰了,防狼噴霧讓他的眼睛火辣辣的,更何況還被揍得鼻青臉腫,想要極力睜大眼睛去看,卻也只是唐然。

“到底是他媽的誰,我欠你錢了?”李大明怒吼著,聲音裏含著哭腔。

房楷意沒再動手,手裏緊緊攥著那根鐵棍,按照鐵棍的威力和他下手的力道,李大明小腿的骨頭必然斷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動了。

他就這麽棍杵著地,身體傾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螻蟻一般的人在掙紮蜷縮,心裏只有默然,只覺得自己還不夠狠。

聽了一陣李大明的哀嚎哭叫,直到李大明挨不住疼痛,開始求情:“我求求你了,不管是誰,帶我去醫院吧。”

房楷意從始至終保持沈默。

手機在震動,房楷意聽到了,終於有所松動,他淡漠地移開落在李大明身上的視線,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汪秋瀾。

他轉過身,往門外走,剛走幾步,第六感就讓他下意識地回頭。

李大明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把刀,借著微弱的光感,那把刀從男人的手中拋出來,筆直地往房楷意身上刺去。

房楷意偏身躲開,但刀很快,刀劍無眼,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把刀還是紮穿了他的衣服,刺入進了他的右大臂處。

“操。”房楷意低低地罵出一聲氣音,他只慶幸今天自己出門還多穿了一件長袖。

房楷意忍著痛咬著牙把刀拔了出來,剎那間血就洶湧不止,房楷意痛的想哭,他忍了忍,把衣服脫掉,雙手用力一拽將衣服撕開,簡單地進行了一番包紮。

祈求上天入地,賜我能完整地把摩托開回去的運氣吧,並且不要太痛,謝謝佛祖觀音菩薩,我回去給你們燒十天十夜的香,房楷意內心祈禱著。

李大明那一刀就是發洩,微弱的視線讓他意識到打他的人真要走,而他骨折痛的撕心裂肺,他就想也不能便宜了對方。

李大明是在江湖混了很久的人,躲債鬥毆借錢已經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自然是個毫無顧忌的狠人。

房楷意被那一刀刺的更加清醒了點,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是毫無顧忌的人,怒氣已出,他無意在糾纏。

走之前沒忍住,看著李大明那窩囊的樣就想到了這個人的底色是多麽的讓人可恨,又上去沖著李大明的大腿狠狠踹了兩下。

跨上摩托的時候,房楷意餘光瞥到了有幾個婦女在往這邊望著,那就放心了,至少會有人給他叫救護車。

骨折也死不了人。

他長呼一口氣,捏著車把,感受到被繃緊的地方,血液的汩動,除了最為鮮明的疼,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讓汪秋瀾看到了,汪秋瀾肯定心疼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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