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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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去的時候,隱隱約約的日落浮光落在天際線處。

奶奶聽到他們回來的聲音喜上眉梢,“一定餓了吧,中午在你王爺爺那兒是不是沒吃飯。”

房楷意和汪秋瀾把肩上抗的幾摞東西放到二樓的儲藏處,這塊兒幹燥不易壞掉,下來的時候希望追著自己的尾巴興奮地嗷嗷喚了好幾聲。

房楷意蹲下身擼了下他的狗頭,朋友們照常在庭院裏寫作業。

“沒吃呢。”汪秋瀾先回答一步,“下午太熱了,都沒什麽胃口吃,我跟小意忙完就回來了。”

奶奶笑著用手掌搓了搓汪秋瀾的臉,喜悅之情浮於眼底,“辛苦小秋了,我晚上做點酸辣開胃的,給你們換個口味兒。”

“我要報官!”趙佑兵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作業上,他只是玩游戲玩夠了有些無所事事,“你們出去玩又不帶我們,害得我們唐津和雪雪大美女跟我這一介無聊的人孤苦伶仃地相處。”

唐津覷了他一眼,“屁,你睡醒了都下午了,磨磨蹭蹭地吃完午飯都幾點了,我跟小雪早上還上山溜達了一圈。”

趙佑兵佯裝不滿地揮了揮拳頭,哼了兩聲。

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不滿,房楷意走過來,手支在桌子上,眼睛隨意瞟了一眼,隨後點了一道物理題,“這塊錯了,應該用洛倫茲力公式,受力的情況不同你要具體分析。”

“是嗎?”吳雪仔細地瞪了題目一分鐘,有些洩氣,“還真是錯了,沒理解條件意義。”

“不要不開心了。”房楷意輕聲安慰了一句,“明天帶你們出去玩,我今天和小……汪秋瀾出去不止是收菜,還給你們踩好點了,唐津不是說想玩水嘛。”

汪秋瀾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小冰箱裏拿了兩根老冰棒,他把袋子撕開,趁著房楷意張嘴的時候直接把一根冰棒塞到房楷意嘴裏。

沁甜和冰涼的口感頓時澆灌口腔,房楷意的話中止,愉快地舔了兩口冰棒才接著繼續說,“那個地可以下水,還有蝌蚪金魚什麽的,要是想游泳的話就得再往上走一點,那是口小溪,勉強下水。”

大家也不是想要具體地找到一個多麽好玩的地好好玩一遍,單純地只是想聚在一起,好朋友待在一起總是開心的。

再說這裏地形特殊,走在路上,風景如畫,美麗的景色魚貫而入地鉆入眼底,在貧瘠的高中生活,大家有閑散舒適地溜出去“闖關”的時機,都會認為萬分難得。

因為今天確實沒有花時間陪伴朋友們,總而言之也是特地來找他玩的,房楷意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在夜晚徹底降臨之前,房楷意就在院子裏陪他們扯閑篇、聊無趣又不得不解決的數學物理題,累了的時候就插空聯機打游戲。

院子裏吵吵鬧鬧又歡聲笑語的,奶奶還時不時迎上去跟他們嘮嗑。

汪秋瀾也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小孩兒嘛,在特定的時間有深刻的友誼是彌足珍貴的。

吃過飯後他和父親打了個相互慰問的電話,當然汪莘話裏話外都是旁敲側擊的意思,汪秋瀾聽著想笑,忽悠他:“我兩不正當關系都發生了,我還能是玩玩的嗎?”

沈默了好一會兒,汪莘問,“什麽不正當關系?”隔著電話,汪秋瀾都能想到電話那頭老爸這個老古董面色鐵青的神色,內心不由得發笑。

“就親唄。”汪秋瀾笑著點了一根煙夾到指縫中抽了一口,吐出一個完整的白色輪廓的煙圈。

汪莘可能都做好了兒子背著他和一個才成年屁大點的小孩兒已經上床了的事實,沒想到只是親了一口,頓時就長舒了一口氣。

於是又開始了長篇大論、絮絮叨叨:“秋瀾,你是快三十的人了,我知道人都是有欲望的,只不過荀子說了‘欲雖不可去,求可節也’,對方還那麽小,你不能任由你的欲望滋長,如果是你媽媽在世的話,她會對這樣的你很失望的。你要懂得‘見欲而止為德’,道德體現一個人的品行……”

在汪莘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汪秋瀾的眉頭就緊皺了起來,不過恰恰就是因為他是一個非常高道德的人,知道老爸一啰嗦起來就沒完沒了,他也很給面子的沒有打斷。

眼見老爸後續的話馬上要扯到天南海北、物種起源,汪秋瀾這才及時插話,“首先,我打斷一下,我是二十七,不是三十。”強調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話語十分誠懇,“其次,我要反駁你對我媽的刻板印象,她是和我一個戰隊的,如果她在世,要是知道我找了一個十八歲的男朋友肯定覺得她兒子牛逼死了。”

他自嘲道,“哇塞,這可是老牛吃嫩草,何況嫩草那麽帥,和她兒子那麽般配,老媽肯定會非常滿意她未來的兒媳的。”

“什麽兒媳!”老爸非常生氣,“胡扯八道!胡言亂語!我就說你們這同性戀本質都有病……”

插科打諢一番,雖然老爸都在罵他,但汪秋瀾也能通過電話判斷出來老爸現在心情沒有因為汪月女士的去世那麽郁結了,心裏也放松了不少。

挨教育就挨教育吧,愛子,教之以亦方,聽幾句也不會死。

等汪莘說得差不多盡興,汪秋瀾一根煙也抽畢,他嘴角微微提起,和汪老師討論大業,“汪老師,您學生一定很希望您早日退休吧,就您這麽啰嗦,您學生指不定在背後罵你是古風老生呢。”

“抓緊退休回來享福。”汪秋瀾說,“反正我馬上也要成家立業了,而且我事業有成,養你肯定沒問題,為你好也是為學生好嘛。”

“滾!”電話那頭的汪老師字正腔圓地罵道,“離我退休還早的很,你想都不要想。”

“另外什麽就成家立業了,你連個屁都還沒追上說這些東西!”“啪”地一聲,聲名遠揚的汪老師把電話掛了。

汪秋瀾笑了笑,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裏,開窗把煙味兒散出去。

剛做完這些動作,房楷意就跑過來找他玩了。

“你剛剛是在跟人吵架嘛?”房楷意盯著他,望進他的眼睛裏。

看出來了幾分關心的滋味兒,汪秋瀾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和我爸吵著玩,分散他心情。”

房楷意就笑了笑,笑得很溫柔,有點痞帥的酷。

這個笑一下子讓汪秋瀾想到了和房楷意的前幾次見面,那幾次房楷意都在修車,這是一個認真能幹的小孩兒,底色有少年人的溫透,讓人一眼望過去就感覺是個很酷的帥哥,沈默寡言。

其實這完全就是一顆石榴小男孩兒嘛,剝開外面比較堅硬的皮,這個時候柔軟基本就裹露出來了,是白色的、輕輕一戳就能破開的繭皮,再然後剝開白色的筋,就能找到紅色飽滿、赤誠晶瑩剔透的果實。

汪秋瀾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臉,把臉上最嫩的那塊肉提起來,“什麽時候去飆車。”他的話音裏都是蓄滿了的興奮。

“馬上。”房楷意把聲音放小,悄悄地,“等他們睡著了就去。”

隨後他又戳了戳汪秋瀾的胳膊,維持低聲道:“還有,今天晚上我得和你一起睡。”

汪秋瀾詫異地挑了下眉,驚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還有這麽好的事?

“有席子,我打地鋪就行。”房楷意解釋著,“反正得和你一個屋,趙佑兵那個人睡覺得後半夜了,我和他睡一個屋肯定就得把他捎上了。”

哦。

汪秋瀾遺憾,汪秋瀾點頭。

原來果真沒有那麽好的事。

時間磨到了接近淩晨一點,他們聽著屋外好像沒有聲音了,連趙佑兵打游戲的小聲嘀咕也沒有,確定外部環境較為安全,可以準備出發。

席子和被子都已經準備好,汪秋瀾說:“等會你回來的時候睡床上,不要跟我爭這個,睡得舒服點是第一位。”

房楷意偏頭,看樣子是還要說什麽,但瞥到汪秋瀾略顯冷淡的神色,就沒再插話。

這個男人,有時候冷淡得叫人不敢搭話。

房楷意開摩托遠遠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方便給奶奶幹活,搭個東西這麽簡單。

汪秋瀾從內心裏覺得他應該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普通摩托進行飆車,房楷意這個人看起來是會做這種充滿刺激的事情的。

他的裝備看起來很齊全,有專門的護具和手套,包括那個頭盔也很專業。

頭盔是黑色的,只有一個,房楷意轉身扣在他腦袋上綁好,自己帶上了皮質的黑色手套,手指纖長,摩挲著汪秋瀾的下巴扭了幾下。

“可以,大小剛好。”房楷意說,“就一個,你戴好就行,上車了相信我的技術,到時候安全帶你回家。”

汪秋瀾的笑音悶在頭盔裏顯得悶悶的,房楷意很愛聽他這樣的笑聲,聽到他嗓音輕而啞地回答:“遵命。”

房楷意摸了下鼻子,開始講註意事項。

“咱們是在山路。”房楷意說,一板一眼的,“竟然帶你玩了就玩點刺激的,轉彎幅度大,壓彎的時候你要註意,最好全程是抱著我的腰,其實註意這一點就夠了,我也不是專業的。”

汪秋瀾乖乖點頭,頭盔裏面裝著的眼睛亮閃閃的,房楷意盯著他,過後莫名其妙笑了,“好了,坐上我的坐騎,準備出發!”

說罷,房楷意長腿一跨,坐上了摩托。

夜晚吹風會有點冷,他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很薄的長袖,拉鏈拉到最頂,下巴頜往裏收了點,呈現出嚴峻冷酷的狀態。

接著,他頭微微朝汪秋瀾偏了半公分,輕擡下巴,示意汪秋瀾上車。

睨著汪秋瀾上車的動作,房楷意頓了頓,挑著眉,好家夥,這人確實是放蕩不羈啊。

就看這上車流暢利落的動作,房楷意基本上已經能確定汪秋瀾曾經也飆過摩托。

他不再說話,將目光定格在遠處的路中央,接著集中註意力,給油點火,下一秒,摩托車就以很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房楷意確實是十分野性的,他沖出去的時候就沒有刻意壓制速度,汪秋瀾伸手環住了房楷意的腰,手下的溫度立刻就跟引擎一般迅速升溫。

半側著身體看了眼儀表盤,八十多碼,這麽快。

現在還沒有到轉彎區域,速度還在加,汪秋瀾的聲音頂在風裏飄蕩著,幾乎是靠嗓子吼出來的,“你平時開多少速度!”

估計介質把聲音傳過去需要一會兒,幾秒後房楷意才回答:“看心情!”

汪秋瀾笑了,手停留在房楷意的腰上抓了抓。

“不要抓我!”房楷意亦然大聲吼出來,“我腰敏感,你一抓一會兒我們車毀人亡!”

推背感十分強,房楷意的小卷毛都在往汪秋瀾半張的嘴巴裏擠。

他“呸”了兩聲,那卷毛如同蒲公英就在天靈蓋上迎風抖舞。

汪秋瀾也不知道自己的笑點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看著房楷意的腦袋都想笑,當然也有可能是喜歡的人太可愛了,笑一笑以示歡喜。

根據開車的經驗和對地況的了解,汪秋瀾判斷,馬上第一個彎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房楷意把速度降了下來,儀表盤顯示五十碼。

大概是一個勉強安全的範圍,房楷意沒再加速,甚至過彎的時候也沒有張口提示,拐過去的時候要不是抱得緊,汪秋瀾都覺得自己要被甩出去了。

入彎速度還不算特別猛烈,但出彎就很快了,房楷意絕對加速了,不過好在這個路況不是連續陡坡。

開出彎道,他沒有猶豫的很快把速度提了上來,不知道房楷意開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壓胸,光是在後面坐著汪秋瀾摸著胸口都疼。

四周果然很安靜,沒有別的車輛,只有簌簌的風刮著葉片,以及間歇性的蟬鳴。

明月高懸,只是快得看不清是圓是扁。

可汪秋瀾卻很痛快,此時此刻,他和房楷意是完全的命運相連。

他環著腰的手臂摟的更緊了,臉貼到少年薄韌有力的後背,兩片肩胛如同遙相對立的山,高聳地把汪秋瀾圍攏起來。

好像聽到了心跳聲,也許不是,但已經不重要了。

汪秋瀾嘴唇貼到了房楷意的頸後。

吻了一下。

又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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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們婦女節快樂,撒花花,謝謝你們的每一條評論,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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