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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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喝醉了嗎?

汪秋瀾自己也不太能確定。他睜眼、閉眼,如此循環了幾遍,不自控的去摸到房楷意的頭發。

房楷意的卷毛是非常柔軟蓬松的卷,這讓他有時候看起來會很像一只小羊,前額卷的弧度總是很貼合額頭,讓房楷意整個人顯得乖覺。

但這實際上是個古靈精怪,很有自己想法和脾氣的一只……倔小羊。

話說,烤羊肉還挺好吃的,沒來這裏之前和李鶴敘舊吃了一次。

汪秋瀾被自己腦海裏滾來滾去的想法逗笑了,笑出了氣音,用手背去貼合他的臉,輕柔地蹭了蹭,能肉眼可見地察覺到房楷意的眼睛瞪大了,腳步也往後退了一步。

剛預備把手收回來,房楷意又不動了,還往前進了一步,手於是又再次貼合到房楷意的臉頰。

冰冷的溫度席卷到汪秋瀾的臉上,是房楷意用自己的掌心摸著汪秋瀾的眼睛和額頭。

“有點燙。”房楷意篤定地說,“你應該是喝醉了,有點不省人事。”

“早點睡覺然後醒個酒吧。”房楷意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汪秋瀾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有些撒嬌的語氣,“我以為你來找我,是要陪我聊天呢,我們才說了幾句話,你就要走。”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房楷意就想到汪秋瀾飯桌上的那幾句祝詞。

只有傻子趙佑兵和完全沒這個概念的奶奶聽不出來什麽,唐津和吳雪聽罷,兩個人一對視就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剛剛洗完碗,房楷意跟她們介紹臥室的時候她兩還在桀桀桀地笑著。

雖然也不一定能往那方面想,只不過本來是一起祝福奶奶的話,汪秋瀾特立獨行地祝房楷意,這樣就顯得很特殊了。

再者……房楷意是知道這兩個女生平日裏上數學課看得閑書是什麽樣子的。

剝開汪秋瀾的手臂,房楷意一本正經道,“剛剛吃飯,你那樣說,很奇怪。”

“奇怪在哪裏?”汪秋瀾饒有興致。

“在我奶奶那裏,你是比我要大一輩的。”房楷意還真認真解釋起來,“咱們兩個差了十歲……”

“九歲。”汪秋瀾打斷他,說,“好的,你繼續講。”

“……”被打岔了,房楷意又想了一會兒才道,“我跟奶奶說我們是好朋友,但在奶奶眼裏,哪有差這麽多歲的好朋友,肯定還有個層級之分。她聽我直呼你大名都覺得我不禮貌,也就是說,你是我的半個長輩,你怎麽能在飯桌上敬我……好在奶奶今天高興,沒有多問,要不然又要說我。”

“那你叫我什麽比較有禮貌?”汪秋瀾盯著他的眼,似乎跑題了。

房楷意看著他半晌,隨後用手輕拍著他的臉,“你真醉了,睡覺吧睡覺去吧。”

汪秋瀾哈哈笑了兩聲,跟在他後邊,拉過他的手捏住指根搓了搓,“我真的沒有醉,小意。”

“不,”房楷意邊走邊冷酷地說,“你醉了。”

“好吧好吧我醉了。”汪秋瀾也不再多狡辯,打算把洗手間騰出來,讓幾個小朋友先洗,月色下瞧不清房楷意的神色,不知道他是害羞還是惱怒。

可汪秋瀾還想再進一步,得寸進尺一點,“我以為是我的喜歡太明顯了,你不好意思了。”

房楷意的耳朵尖一紅,低罵了一聲“厚臉皮”,快速地閃進了自己的臥室。

汪秋瀾低頭,讓夜風吹過自己的身體,站在小院裏回了老爹幾條消息,老實說,汪秋瀾有些不大能看得懂他的意思。

統統以表情包回覆,結束對話。

他戳開手機日歷,看著日期一頁一頁地翻過,今年的暑假沒有變,還是那麽長。

無需補課,學生們幸運地可以在九月一號迎來開學。

而汪秋瀾的假期亦是如此之長,本該可以在這裏駐留到房楷意開學。

只不過今年農歷日期趕早,七月半在陽歷八月中旬,汪秋瀾在這裏滿打滿算也待不到二十天。

計算到這裏,汪秋瀾很是悵然,回去了再過來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汪秋瀾關掉手機,不讓自己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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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臥室,趙佑兵也沒洗漱,腳放到床邊,趴著和人連麥打游戲,看到房楷意進來就說,“等我這一局打完,邀你進房間。”

“嗯。”房楷意向來也不太拒絕這種游戲邀約,再者是被汪秋瀾的一番話弄得有些心猿意馬,急需要一些別的事情分散註意力。

他跟著躺下來,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劃拉,也翻開了日歷,不知道汪秋瀾什麽時候回去?當時雇自己當導游的時候,也是說等差不多開學才走,那就是還有一個月。

算來算去,時間還早,比較充足。

他需要借汪秋瀾的車帶奶奶去鎮上的醫院看腿,這個事情不能等到爆發了再去治療,那樣什麽都晚了。

房楷意又在腦海裏勾勒了安排,接下來其實沒有什麽景點要去了,主要是大九湖和神農頂,剩下的都是小景。

怎麽走怎麽計劃自然都是房楷意安排,但房楷意有私心,希望完成大九湖的行程先把奶奶送到醫院,等事情差不多了再去神農頂,這樣一來有些折騰,也不知道汪秋瀾什麽想法。

而且他現在心情有些別扭。

本身送奶奶去醫院這個事情,是發生在所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的之前,按汪秋瀾的意思,口頭要約也能形成合同,這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可自打汪秋瀾向他告白,再提什麽送奶奶去醫院,就有點“利用”的意思了,盡管他絕對沒有這樣的本意。

汪秋瀾喜歡他,他覺得很榮幸,也沒有被所謂的喜歡這件事情受限,但很多事情向來如此。

你情我願的交易,沾上了感情這份厚重的情誼,就會變得覆雜起來。

所以房楷意不願意欠人情,鎮上左鄰右舍幫個忙大家也能抽出空,可人情難還。

一開始和汪秋瀾定下這份契約也是因為他們之前素不相識,算陌生人,用錢交易的事情最好處理。

房楷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自己怎麽這麽善良。

趙佑兵這一局很快結束,問:“唐津和吳雪他們在洗著嗎?”

“應該吧。”房楷意說,“我剛過來的時候排了個序,她們先,隨後是你,之後再是汪秋瀾,最後是我。”

“哦。”趙佑兵把房間號發給他,邀他進局,“我還沒想到,你們兩個能成為好朋友。”

他像是隨口一說,不過倒是引起了房楷意的興趣,手指一邊操作一邊道,“是因為我們看起來就不是一路人嗎?”

“那倒不至於。”趙佑兵說,是不是一路人這樣的說法也太寬泛了,誰和誰是一路人,你和我是嗎,我和他是嗎,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

趙佑兵想了想,就笑,“主要是你和他待一起,有點像鹹面條裏放大閘蟹,看起來不搭調。怎麽著也得是在火雞面裏放吧……芝士、香腸、蝦滑,全部擱楞擱楞放進去,說著說著又饞了。”

“……”房楷意也是服了他。

這把游戲比較輕松,拿到了勝局,在等排位的時候,房楷意想到了趙佑兵青春萌動時候的暗戀。

只不過因為兄弟的愛情關他屁事,他從來沒有過問。

“你那個初戀是不是無疾而終了?”房楷意側偏著頭掃了他一眼,問:“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

“你是一點也不關心我啊。”趙佑兵無語,“哪有初戀啊,都沒談你就初戀了,我暗戀了人家一段時間,把她當目標奮鬥來著,後來自然而然就不喜歡了,也沒什麽原因,可能就是不敢說,又沒有回音,等得人焦灼,喜歡也就沒勁了。”

趙佑兵有些好奇,“怎麽,你有目標心動對象了?”

“沒有。”房楷意實話實說,“我只是好奇人是怎麽能在茫茫人海中,篩選出來一個人,隨後又確定自己喜歡他的,這一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嚴密的卯榫結構,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哪有那麽覆雜啊。”趙佑兵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番,“可能是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吧,看對眼了就行,一般的喜歡都是見色起意,然後達到一定的程度,有緣人自會靈魂共振,這時候感情就升華了。”

不愧是有過暗戀情感經驗的人,一套理論聽起來頗為可靠。

“那如果,對方喜歡自己,自己又很明確地知道不喜歡對方,但卻沒有拒絕對方的追求呢?”房楷意虛心請教中。

“那還用說嗎!”趙佑兵義憤填膺,也不知道是不是代入了哪個角色,很是生氣,“那這就是人渣啊!說好聽點,這是在給對方追的機會,說不好聽點,這就是吊著他,沒準是把對方當備胎或者提款機什麽的,你遇到了這種人要跑得遠遠的。”

房楷意又覺得趙佑兵的經驗完全是狗屎了。

他退出了游戲等待,“懶得理你,我去餵狗。”

趙佑兵一臉不解:“?”

房楷意當然要否認掉“人渣”這種說法,他品行善良、人格端正,只不過……最多最多……可能……確實是在吊著汪秋瀾。

否則他解釋不了,為什麽要因為汪秋瀾的告白而開心,又不是自卑的人,因為難得一個喜歡而要珍藏許久不是他的作風。

算了,房楷意伸了個懶腰,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至少汪秋瀾的臉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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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就是中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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