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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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汪秋瀾看到這條評論已經是吃過飯之後的事情了,他們上了車,檢查了一下零食袋,房楷意原本想著一大兜子零食也未必能吃那麽快,結果總是出乎他們意料。

因為下雨,松柏沒有什麽特別好玩的,他們大部分都在民宿,零食就在這不經意間吃完了。

“要再去補給一下嗎?”汪秋瀾從中控臺摸到煙盒,抽出來一只,把窗戶都打開,避免煙味兒在車裏一直彌漫。

他打開手機,措不及防地看到了房楷意的那條評論。

理智告訴他房楷意這句話絕無可能有第二層意思,這只是一個少年人迎合意境詩興大發冒出來的一句很浪漫的話語,可他還是心動得要緊。

煙的苦味在嘴裏都被過濾掉了,汪秋瀾硬生生從這根煙裏提純到了甜蜜的氣息。

“要補。”房楷意說,“從天燕下來了再補吧。”

抽完這支煙,汪秋瀾啟動車輛,跟著純音樂哼唱,他能感知到旁邊那人的視線從手機上挪到了自己身上。

這讓他慶幸,也讓他沾沾自喜,盡管他都不知道在歡喜什麽。

回到了民宿,房楷意本來要先洗澡,他犯懶,看到床就想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打包送到床上安心地躺著。

一個視頻電話過來打斷了房楷意的計劃,他撲到床上用嘴唇接通了視頻,歪著腦袋告訴汪秋瀾,你先去洗澡吧。

汪秋瀾很快地脫掉外套,也插空捕捉到了房楷意手機頁面右上角的小框是一個男生。

視頻電話打過來的是房楷意的好朋友趙佑兵,此人是從小學開始到高中就一直和他一個班,算是很好的鐵子。

趙佑兵這通視頻的意思就是太久沒見兄弟了,撥個視頻慰問一下:“我聽唐津說你沒在修車鋪幹了,去當什麽導游了啊。”

房楷意戴上耳機,切小屏打開了小程序,玩狙擊外星人的游戲,“是啊。你從長沙回來了嗎?唐津說你們過幾天到我奶奶這裏。”

相比較房楷意,剩餘的小夥伴除了學習就沒什麽需要額外思考的,趙佑兵甚至在這個暑假還去長沙旅行了一趟。

趙佑兵說他回來了,又對他的導游工作充滿了好奇:“為什麽你要改行去當導游啊……不對,應該說為什麽有個男的會找你當導游啊,他別是騙子吧。”說著說著他又先自我反駁了,“不對,唐津說他很帥,既然很帥的話,那就不能是騙子。”

房楷意被他這段話逗笑了,嗤笑了一聲,瞇著眼睛抓到了隱藏得很深的外星人:“你這夠沒出息的,帥就把你收買了。”

“人之常情。”趙佑兵哈哈大笑,又正經起來,“你別玩你那小破游戲了,快跟我說說他。”

房楷意不想在背後談論汪秋瀾,何況這都不是背後,這也不是一墻之隔,這他媽就是當面談。

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還清晰地兜旋在他耳邊,他死活找不到最後一只外星人,心煩意亂地看了段廣告,說:“沒什麽好談的,人是正經人,我現在也是完璧之身,好著呢趙大爺,不要操心了。”

趙佑兵對他服氣了,說:“行,上號,今天狀態能好點嗎,前幾天打得太臭了。”

“前段時間在山路呢大爺,山路,一直在開車你懂不懂。”房楷意把最後一只外星人擊斃,看了眼浴室的大門,裏面的水聲沒有停止,他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自己有些急躁。

晚上的這幾把游戲房楷意打得不好,幾乎是連敗,汪秋瀾說要下去買煙問他要不要帶點什麽他都沒有答覆。

房楷意在玩游戲這方面比較菜,沒有什麽天賦,也不怎麽沈迷游戲。今天晚上的這幾把都是不需要什麽技術的熱身局,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狀態不佳。

倉促地跟趙佑兵說了晚安,他就下了游戲。

從背包裏拿了書就開始吸收日月精華,強制性地讓自己變得正常起來。

汪秋瀾除了買煙還是帶了兩瓶水上來,他一上來看到的就是房楷意把自己包成一個繭蛹似的,腦袋還被書包著。

“要洗漱了。”汪秋瀾放下水,手按在被子上拍了下房楷意的屁股,房楷意猛地坐了起來。

一下子就安寧了。

他揚起腦袋,一雙眼睛明亮而清透,“汪秋瀾,你回來了啊。”

“嗯。”汪秋瀾蹲下身,看著他,摸了摸他的頭發,小聲問道:“怎麽了。”

房楷意生氣煩躁的點就在這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煩躁的心情好像是突然湧過來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種急躁就像是急著要確定什麽事情一樣。

他把腦袋抵在汪秋瀾肩上,卷毛紮著汪秋瀾的下巴,“可能是想奶奶了吧。”

汪秋瀾頓了頓,對這種親昵無所適從,揉著房楷意頭發的手順從地摸到脖子後面的那個凸起,小心地捏了捏,“那就回去吧,去看看奶奶,路程又不著急趕。”

“都開到這兒了啊。”房楷意手指抓住汪秋瀾衣服上的刺繡形狀按壓著,“再開回去你不覺得我在胡攪蠻纏嗎?”

這應該算胡攪蠻纏、無理取鬧,換個人汪秋瀾身形都不帶晃地轉身就離開了,跟這種人都沒有什麽說下去的必要。

“無所謂啊。”汪秋瀾的聲音很輕很沈,跟催眠似的,房楷意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再混著這個聲音都昏昏欲睡了,他聽汪秋瀾接著說,“我自己玩不玩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我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麽。”

房楷意笑了笑,重新坐得端正,“那你快去睡覺,明天是小雨,適宜的天氣,我們可以出發去天燕了。”

汪秋瀾揪住他的腮幫子捏了捏,應了聲好。

房楷意洗漱完汪秋瀾還沒有睡著,在很專註地看手機。

“你們大人睡前的消遣方式是什麽?”房楷意穿上襪子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臉偏靠著看著汪秋瀾寬闊的脊背和半邊強壯的臂膀。

“你覺得是什麽?”汪秋瀾也望向他,房楷意睡覺的時候無論睜眼還是閉眼,總是顯得那麽柔軟,像一個小團子一樣,可以被任意揉搓的那種。

“不知道。”房楷意轉身看著天花板打了個哈欠,“如果你說是看什麽工作匯報什麽的那就不用說了,太無聊了。”

汪秋瀾哼笑了一聲,把手機關掉,“房楷意。”他叫房楷意全名的時候總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落在房楷意的耳邊又很溫柔,“我今天才說過,我私下不是一個很無趣的人。”

“我知道。”房楷意小聲嘟囔著。

“睡前幹什麽呢,”汪秋瀾想了想,道:“我也會像你一樣玩幾把游戲,或者是刷一下不用動腦子的短視頻,再或者是和朋友聊天。”

“其實絕大多數時候我躺在床上就睡著了。”汪秋瀾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不經意間透露出些許委屈,“白天太累了。不過我休假的這段時間找到的新樂子是窺屏我屏蔽掉的工作群。他們每天會在群裏進行一個工作匯報和梳理,然後話題都會偏軌,開始吐槽自己這個案子的奇葩,很多案子都挺有意思的,我看著他們頭大我會有快感。”

房楷意簡直非常能懂汪秋瀾的這段心理,就跟他樂不思蜀地請假之後朋友們還在教室裏苦哈哈地上課,想想就很爽。

汪秋瀾應該還在分享自己的放松方式,他的聲音在昏暗寧靜無風無雨的夜晚柔和而沈靜,房楷意一開始還專註地聽著,後來眼皮子越來越沈,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難得的是房楷意比汪秋瀾先醒,但這沒有辦法顯擺,房楷意也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電話的震動聲震醒的。

眼睛都還沒睜開,房楷意從被子裏把自己的手臂掏出來開始四處扒拉手機,最後扒拉上了按了下開機鍵就附到耳邊,輕輕地沙啞一聲:“餵。”

電話那頭至少有一分鐘是沒人說話的,房楷意都快再次陷入沈寂的睡眠了,那邊終於有聲了。

是一個男聲,聽著歲數怎麽著也得三十往上了,“你……我,我找汪秋瀾。”

房楷意還在腦子裏思索自己有沒有認識一個三十歲以上的中年男人,鼻子吸了一下,隨意回答:“哦,他在我旁邊睡著呢。”

那邊又是好久地沒有說話,房楷意被這股安靜的氣息燒撩著,終於腦子漸漸清明了起來,他就算認識什麽中年男人,這個中年男人也絕對不可能認識汪秋瀾,這就不是他的手機。

他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卷毛都激動地炸得四處亂飛。手機殼是磨砂的普通黑殼子,是plus版本,握在手上要大很多,這真的不是他的手機,是汪秋瀾的手機。

房楷意吸了口氣,看著手機上的備註:汪老師。

他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剛準備張口解釋,那頭很快地說話了,“你是汪秋瀾朋友圈的那個小朋友?”

聲音不怒自威,房楷意還是個不折不扣的高中生,被這股聲音激得打了個寒顫。

一時間腦子跟卡帶了一樣,房楷意沒能及時地回答汪老師的問題。

汪老師沈沈地嘆了口氣,說:“你別怕,我知道了。”

房楷意想問你知道了什麽,又想說我沒有害怕,但都沒來得及說,只聽到汪老師繼續道,“孩子,待會兒汪秋瀾醒了,你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說罷,電話“啪”地一下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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