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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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般來講這種回籠覺睡得會更深一點,果然,唐津媽媽招呼他下來吃午飯的時候,房楷意還沒醒。

“是姓汪嗎?”唐津媽媽笑著說,“我聽我家姑娘說您姓汪,我就叫你小汪吧,也不拘束,下來吃飯吧,你們今天下午是不是還要趕路?”

汪秋瀾身體一半遮住門框,“是的,謝謝姐,我把房楷意叫醒就下來。”

門闔上後,汪秋瀾走到床邊,房楷意還保持著那個睡姿沒動,沒脫鞋,兩條筆直的腿伸在床邊,腰腹往前滾著,找溫暖的源頭。他有些故意地拿手背拍了拍房楷意的臉,結果那人咕噥了一聲又沒動靜了。

真能睡啊。

“嘿。”汪秋瀾叫他,“房楷意,小房導游,未來希望的哥哥?還不起,再不起你的計劃就全打亂了。”

他掐著房楷意的鼻子,呼吸喘不上來,房楷意慢慢睜開了眼睛。

“幾點了。”他朦朧地用手背擋光。

汪秋瀾看了眼手機,回答他:“十二點二十三。”

“這麽晚了?”房楷意站起來去翻自己的包,找到一件小夾克套上了,“哎,還是好困。”他朝汪秋瀾走過來,腦門在汪秋瀾的肩膀上靠了一分鐘。

所以還是小孩兒。

汪秋瀾內心嘆了口氣,伸出兩個手指頭抵著他的額頭往後推,“快下去吧,剛剛你同學媽媽上來催了一次,你不是說愛吃餅嗎?”

“是哦。”房楷意說,“吃完飯了還要去補充糧草,買的零食在車上都給造完了。”

汪秋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房楷意捕捉得很快,立刻就瞪回來,“怎麽,不只有我吃啊,你可也吃了。”

“是是是,我也吃了,吃得還比你多。”汪秋瀾拽著衣服的下擺,偏頭盯著他,“快下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這有什麽不能看的。”房楷意嘀咕了一聲,轉身下樓了。

唐津媽媽烙的那個大餅確實非常好吃,是那種剛剛好,完全不用在裏面夾任何東西的好吃。

“是吧!”聽房楷意誇她,唐津媽媽馬上笑開了,“就你最捧場了。”她轉身抓住在場唯一的客人,小汪先生,接著說:“您要愛泡湯吃饃呢,就把饃扔進去,咱們這個饃重在揉面發酵的過程,裏面是松軟的,就跟小女孩兒愛吃的面包一樣,多夾點東西,肉啊菜啊的,都影響它的口感。”

為了讓唐津媽媽放心,汪秋瀾這一中午一個人完整地吃完了一張大餅,還喝了兩大碗牛肉粉條湯,到最後都有些頂著了。

房楷意坐一邊瞅著他笑,小聲道:“你傻啊,她給你你吃不完給我唄,我又不嫌棄你。”

坐房楷意旁邊的唐津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湯。

“你說的啊。”汪秋瀾斯文地擦了擦嘴,一只手抽空擰了一把他的腰,不痛,撓癢癢似的鬧著玩,“下次吃不完就扔給你了,是不是該準備走了?”

是該走了。

他們和唐津媽媽辭別,唐津媽媽估計是隨口一說,“我們家唐津可羨慕你們了,可惜這麽個民宿要管著呢,跑不開,要能帶她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汪秋瀾和房楷意對視了一眼,唐津搭腔,“唉,媽,你這啥意思呢,人家客人是來玩的,房楷意給人當導游的呢。”

唐津媽媽楞了楞,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歧義,連忙擺手說,“我嘴笨,我沒有那樣的意思!小汪,你可不要誤會啊,我是說,如果孩子她爸,或者我能帶她……”

汪秋瀾打斷她,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說:“我知道您的意思,沒事兒的。”

今天木魚鎮竟然是有陽光的,房楷意瞇了瞇眼睛,從背包裏掏出棒球帽扣在腦袋上,前面的卷發被帽子壓著擋住了眼睛,他也沒管,單邊搭上了汪秋瀾的肩膀,“是這樣的,我現在是汪先生定制的一對一VIP導游,不退不換的,等下次有空了,我也給唐津來上這麽一套服務,不要錢,阿姨您就天天給我烙大餅吃就行。”

他這麽一說,剛剛那有些尷尬的話茬就過去了,唐津媽媽在他背上抽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笑著說:“可沒少給你做,下次想吃就隨時來。”

臨著上車,唐津跑過來叫房楷意名字,汪秋瀾按下按鈕,把前面的窗戶打開,起步前點了一支煙,火光亮起來的那一秒,汪秋瀾半瞇著眼睛看向窗外面對面站立的青春少男少女。

“房楷意,你這一趟……”她的目光越過房楷意的肩和汪秋瀾對視上,男人對她笑了笑。不知道怎麽的,除了覺得汪秋瀾很帥,但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總有一些壓迫感,讓她有點害怕,她收回目光,問:“什麽時候回奶奶那裏?”

“最快也下周了吧,這都說不準。”房楷意說,“我肯定要回去的,從天燕回來,在松柏待個兩三天差不多。”

“那行。”唐津迅速在腦袋裏面估算了下大致的日期,“你到時候回來了在小群裏說一聲,我跟小雪和大兵都在屋裏待得發悶,想去你奶奶那裏玩幾天,估計希望見到我們還得吼,都多久沒去給它餵肉吃了。”

“行。”房楷意拉開車門,把背包放到副駕座位上,車身和他的鎖骨平齊,他椅上車門,想想也知道有多無趣,“是不是在鎮上也玩膩了,沒意思。”

“是的呢。”唐津點點頭,語氣裏都透露出無聊,“我跟他們前幾天在鎮上把能玩的都給玩了,到最後去了小酒館看唱歌跳舞都沒意思,非常做作的在裏面刷題,那酒保都笑話我們,比這更無聊的是題目我們也不會寫。”

“這有啥發愁的啊。”房楷意坐進去,擡頭從前面的鏡子裏掃到了汪秋瀾在一邊抽煙一邊看手機,感覺這人也是等得無聊了,房楷意想快點結束話題,“不發愁啊,你們來找我,我教你們做題。”

聽到這兒,汪秋瀾意識到這對同學應當是要聊完了,吸了最後一口煙,在房楷意和唐津微笑揮手的時候,自己也擡起了手,還說了聲拜拜。

唐津楞了兩秒,紅著臉揮揮手跑開了。

“她覺得你帥呢。”房楷意扣上安全帶,在鏡子裏和汪秋瀾對視,“第一面的時候就這麽跟我說來著。”

汪秋瀾手指裏還夾著煙頭,聞言笑了笑,右手打了把方向盤,轉了出去,“那你呢,你對我第一印象是什麽。”

“落湯雞唄。”房楷意劃拉著屏幕,連上藍牙,繼續放他那很混亂的歌單。

汪秋瀾想了想,還真是有點,他們算第一次談這個事情,汪秋瀾餘光瞥到垃圾桶,把煙頭扔進去,房楷意“謔”了一聲,“這麽有準頭。”

“還行吧,”汪秋瀾謙虛道,“高中校籃隊長,大學籃球社的副部長,上了班團建時候還要打籃球,練出來的。”

“我也會打,實力很不錯。”房楷意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秒都不停頓的從視線飄過,“下次,我們可以來一場。”

說到這個“下次”,汪秋瀾就有點莫名其妙來氣,他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在紅燈前停下來,“你也是畫大餅選手,前面說下次帶我坐摩托呢,結果你同學先我一步了。”

房楷意震驚地回過頭來,不可思議地說,“哥哥,這也算啊?那不是意外情況嘛,真的,等下周回我奶奶那兒了,我帶你跑山路,真不騙你。”

汪秋瀾壓著嘴角的笑,漫不經心道,“不過,你那個同學有點怕我,我能看出來。”

車輛起步,隨機到了一個非常高昂激烈的音樂,搖滾style充足,房楷意跟著晃了晃身體,隨後停下來,想了想,“也正常吧,她怕你是因為你是外來者,你是一個成年人。”

他往汪秋瀾心裏補刀,“還是一個年齡跟她差得有點多的成年人,這個形象就不好說了,就不能是隔壁很帥的鄰家哥哥,而是一個很帥還不怎麽愛搭理人只可遠觀的成年人……啊前綴太長了,是聽著就讓人害怕。”

“我不愛搭理人?”汪秋瀾不能理解,他探頭看了一眼窗外,前方五十米有個大超市,他在那停了車,“這怎麽看出來的。”

“應該是你才到民宿,那是第二天吧,她爸爸叫你一起吃飯,你拒絕了,而且是很冷淡的拒絕了。”房楷意說完才意識到,這個片段竟然也在他腦子裏留下了記憶的匣子,當時他就有些驚詫自己還記得汪秋瀾的樣子,這麽一想,唐津說他很帥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對於房楷意給的“冷淡不愛搭理人”的評價,汪秋瀾不能完全否認,就像房楷意給的那句定義,前綴那麽長,最終修飾的只是“成年人”這一個無趣的詞語的一樣。

當人經過多年的讀書生活,再被生活工作反覆打磨,少年時期在意的那些詩詞歌賦風花雪月,都逐漸演變成了柴米油鹽,煩惱的事情也不再是那些樸素的未完成的心願,而變成了更宏觀的無法把握的虛空,這樣的人可能就達到了成年的定義。

“不過我覺得你不是唐津設想的那種刻板的成年人。”房楷意歪著腦袋看他,“你一腳油門到這兒的那一刻,你就是幼稚的成年人。”

汪秋瀾笑了笑,拍了拍胸脯:“嚇我一跳。”

房楷意接著道:“我覺得你不可怕,很好接近,也不高冷,怎麽說呢,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很喜歡。”

汪秋瀾知道他的喜歡就是喜歡,是少年人直抒胸臆的表達,於是認下了這份喜歡,“其實最讓我驚嚇的倒不是那些修飾詞,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賦予的性格,是從他這裏真切察覺到的,不能用他個人性格的描述去定義那個人。”

“相對而言。”汪秋瀾解開了安全帶,“哢”的一聲,如同流水在石頭縫裏晃了晃,最後傾瀉而出,他皺了皺眉,這種表情在成年人的身上是獨一份的性感,“我更想知道,二十七歲和十八歲真的差別很大嗎?”

房楷意也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他的聲音很慢,顯得悠長而隨意,“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你很有話題聊啊小秋哥哥,我早就說了,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啊。”

“快下車,挑好了零食我來買單。”棒球帽擋著,汪秋瀾看不見他的眼睛。

卻聽到了他開心的聲音,腳踏實地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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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榜單如果再輪空,我就!()窩窩囊囊地窩囊一下。我收到評論的話,真的會很開心的哦(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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