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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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談甚歡
“你不覺得我這樣對付一個女人太卑劣？”池軼問。
萬抒笑：“怪啊，怪你下手太輕，你就應該把她的事統統公之於眾，讓她人設崩塌、聲名狼藉、臭名昭著，這都是她自食其果，你不過是將真相還原，有什麽卑劣的？難道指出錯誤和罪行，還需要考慮對方是男是女嗎？”
嗤，池軼被她這番義正言辭的話逗笑。
是他太小心眼，把她看得過於狹隘了。
“嗯。”池軼忍不住傾身將她抱入懷裏，狠狠吸著她身上令人安心又貪戀的芳香。
今天晚上池軼正是從南郊別墅回來。
一整個下午，老別墅裏可謂硝煙四起。
池伯山鮮少有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候，就連與任家關系破裂時，也沒現在這麽氣急敗壞。
池伯山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灰黑的粗眉擰成“川”字，嘴裏怒道：“你是不是真嫌我和你媽命太長，想早早氣死我們吶！啊？！”
池軼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裏，極不著調地吐出一句：“您太小看您自己的身體了，爬七個小時山都不帶喘大氣的，您心肺功能好著呢。”
“你！你！”池伯山被兒子的話氣得噎住，竟是無力反駁。
五十出頭的他，身姿挺拔矯健，面容看上去說四十出頭都有人信，濃黑的頭發更是連白頭發都鮮少，平時註重健康養身，且每個月都要帶著老婆華碧瑩一起去徒步登山，這身體素質確實強過當下不少年輕人。
一時間，偌大的房子裏落針可聞，管家吳叔和保姆章姨對視一眼，默默退回廚房。
吳叔嘴角不自覺勾起，松口氣：少爺喜歡女孩子就好，喜歡女孩子就好。
章姨抿緊嘴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來少爺一直是在給那位姑娘下廚做飯啊。
華碧瑩早就習慣這種場面。
這麽多年，這父子倆就跟幹草遇到火星似的一點就著。
大多時候，她會保持中立，適時勸一勸，壓壓雙方火氣，但今天這事，華碧瑩心裏卻有自己的盤算。
她提壺將桌上的茶續滿，端到池伯山面前，柔聲道：“老公，你應該高興才對呀，兒子終於有喜歡的人了，這是好事啊。雖然對方年齡大了點，家庭背景差了點，學歷和工作也一般般，但阿軼剛才不是說了嘛，人姑娘獨立堅韌，人美心善，孝順有責任心，有自己的底線和追求，還有，還有什麽來著？”
華碧瑩撇過頭去用眼神求助兒子。
池軼：……媽，您這誇人的方式不對奧。
華碧瑩不僅沒得到兒子半句回應，亦撞了同一張冰冷臭臉。
她只好尷尬繞過，繼續轉向池伯山說：“反正拋開那些外在條件不論，這姑娘算是個穩重有想法的，沒有因為你兒子各方面條件優秀就主動貼上來，聽說拒絕了你兒子好幾十次吶。”
“嘖，媽，您胡說什麽呢。”池軼不禁想反駁，但又沒有底氣。
事實如此嘛。
不對呀。
“你早就知道這個姑娘跟你兒子不清不楚？”池伯山率先反應過來。
華碧瑩眼珠一轉，抿唇淺笑：“你整天那麽忙，我這個當媽當然要上點心，不然哪天兒子怎麽成了孤寡老人都不知道。”
池伯山抿口茶，點點頭。
池軼：……
“媽，您怎麽能調查她呢？太有損您形象了。”池軼不滿道。
華碧瑩不以為然地站起身，整理下衣擺，看眼時間：“今晚我和你爸約了人吃晚飯，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池軼毫不留戀地從沙發上彈起：“我走了。”雙手插著褲兜，大跨步離開。
發作了一下午，池伯山也累了，順著臺階就下，並沒阻撓。
只是等池軼走了以後問：“你兒子真被人家拒絕幾十次？”
華碧瑩“嗯”了聲。
池伯山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大腿：“這小子真是哪點都不像我！沒出息！”
華碧瑩挑挑眉：“快去換衣服吧，別讓王院長等急了。”
池伯山這才嘆口氣去了臥室。
兩人剛要出門，就見早該離開的人又回來了。
不等問，池軼先開了口：“我回來是想糾正一下，她拒絕我是因為我還不夠好，沒達到能讓她把我寫進她未來人生計劃裏的要求，所以從今往後，我會更加努力工作，爭取早日事業有成將她娶進門。我說完了。”
門口兩人聽得一楞一楞，大眼對小眼。
還是華碧瑩先反應過來，楞楞接了句：“哦，知道了。”
“知道什麽知道，他這是病得不輕！”池伯山冷哼，“難道你還指望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教會他怎麽事業有成嗎？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結婚，不想被人管著，所以才隨便找了這麽個女人跟我們對著幹。”
“她叫萬抒，她有名字，別動不動離過婚的女人，虧你還是一院院長，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池軼冷冷嗆聲。
“臭小子你……”池伯山食指指著高出他半個頭的池軼，面色赤紅。
“好了好了，都說了人家萬抒根本就還沒看上你兒子，你在這瞎著什麽急啊。”華碧瑩拽了拽池伯山的胳膊，提高聲量打斷。
池伯山帶著華碧瑩越過池軼邁出大門，經過時，冷啐了聲：“沒出息。”
沒出息的舔狗。
晚飯是跟彭遠一起吃的。
席間，池軼收到了華碧瑩的微信。
大概意思是兩人已經商量好給池軼一年時間，如果一年後是他和萬抒在一起的狀態，那下一步如何到時再議；可如果一年以後，他還是單相思模式，那就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在一棵樹上吊死。
-
萬玉芳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對萬抒的感情生活上起心來，已經給她介紹好幾波對象，但都被萬抒否決了。
搞得現在萬抒都不敢接她電話，但又不得不接，畢竟沈嘉航沒在家，萬玉芳一個人住，萬一真有急事打來呢。
比應對萬玉芳更讓萬抒感到為難和煩擾的，是每次跟池軼聊天時，他總是有意無意提及她的失眠癥。
其實，自從開始正面接受韓棟梁的心理治療後，她的情況已經有穩定好轉趨勢，只不過這兩次的治療總是被打斷，無法繼續下去。
韓醫生告訴她，任何疾病都需要良好的心態，急功近利行不通，所以不需要為此有心理負擔。
萬抒可以對專業醫生敞開心扉直面心魔，但面對池軼，她好像還做不到坦然處之，自揭傷疤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如今還遇到了治療瓶頸期。
焦慮，迷茫，煩躁，各種小情緒紛擾繁雜。
所以，“姑媽”和“幼稚鬼”這兩個手機來電名就像兩道符咒，每每跳出來都讓萬抒心頭一緊。
此時，正值中午時分。
南市最繁華的商務街圈，星家咖啡廳裏，萬抒剛剛按下手機來電靜音按鈕，對面就有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請問，是萬抒吧？”
男人個子很高，偏瘦，濃眉單眼皮，眼尾下垂，膚色偏暗，黑眼圈很重。
一頭直短發用發膠聚攏至中前方，身上空空蕩蕩的白色字母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有些微褶皺，卻也幹凈，算是收拾過。
他見萬抒擡頭應聲，便爽快拉開椅子坐下。
今天是周一，這個點店裏坐滿了人，有人啃著三明治對著筆電敲敲打打，有人埋首於一堆A4紙偶爾灌一口苦咖提神，也有人如萬抒他們這樣面對面而坐，聊什麽的都有。
這裏是CBD商圈，基本都是白領人士，穿著打扮無不時尚精致。
萬抒也不例外，只不過，她今天被迫精心打扮一番是為了來這裏跟人相親。
就是對面這個三十出頭的廣告公司策劃總監，許文斌。
萬抒原本想喊王琪一起來搞砸這次相親，但王琪今天實在請不出假，所以她只能孤身前來，心想著，只要一如既往發揮自己刻薄毒舌的特長，對方肯定知難而退。
見過面後，是對方看不上她，那姑媽自然不會有話說。
許文斌臉上雖有倦容，卻始終掛著笑：“我小姨給我看過你照片，所以剛才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萬抒禮貌回笑，笑容未及眼底：“我姑媽也發了你的照片，只是我一直沒看，所以沒認出你。所以你是——？”
許文斌的笑容並未受到半點影響，像是一張焊在臉上的微笑面具：“明白，現在大家都很忙的，不然也不會拖到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對吧？”
來了。
萬抒一勾唇角：“怎麽，你小姨沒告訴你我離過婚？”
許文斌嘴角明顯抖動了一下，但混跡職場多年沈澱下來的處事不驚讓他很快調整了心態，故作輕松道：“哈哈哈，看來你也是被家裏逼著來的，懂，懂。”
說完，他看眼手機上的時間：“走吧。”
萬抒也不在意，拎上包起身跟上他。
原本兩人就約在徐文斌公司樓下的這家咖啡店，但幾分鐘前，徐文斌給萬抒發信息說他臨時要跑個客戶，道歉之餘協商新的約會時間。
萬抒根本就不想來，但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她表示不介紹等他見完客戶。
其實是一多年老客戶，亦是徐文斌的朋友，且他要去的店鋪就在公司附近，於是提議是否可以請萬抒陪同他一起去，店內有很多漂亮的裙子，說不定到時候她還能用上。
婚紗店到了。
徐文斌跟客戶去了裏面的會議室，萬抒則在店內隨處看看。
這裏的婚紗確實很漂亮，款式也很多，品質更是上層。
除了貴，沒缺點。
她當然是用不到了，逛完一圈正要坐回去，徐文斌笑盈盈的出來了，身邊沒有跟著他那位客戶。
“結束了。走，現在可以好好請你喝一杯咖啡了。”他示意一起走。
萬抒擡步跟上，喝完咖啡，她就算完成任務了。
咖啡店裏。
許文斌坦言了今天來見面的另一個目的。
他實則是個不婚主義者，家裏父母都是國外做生意，從小是被他小姨養大，所以這次與萬抒一樣，抵不過長輩壓力才答應來見一面。
見面前一天，公司接了個鍵盤的新case，甲方要求深入抓取目標客戶的痛點，打破傳統的宣傳概念。
會議室裏，大家頭腦風暴了一個通宵也沒碰出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好點子。
許文斌原本也只是打算下樓跟萬抒見個面，請杯咖啡就繼續回去想點子，誰知萬抒犀利的言辭讓他混沌的頭腦頓時被擊醒。
與此同時，他突然想起萬抒好像是名編劇，那勢必每天與鍵盤打交道的時長是普通上班族的好幾倍，至少在對鍵盤的使用度上有更高要求。
“所以，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比如，像你們這樣的碼字工作者平時一般會選擇哪種類型的鍵盤？會覺得機械鍵盤更符合人體工程學嗎？對鍵盤的軸重，回彈，還有敲擊的聲音等等都哪些要求？”
許文斌談到工作，臉上的笑容明顯收斂得幹凈，眉心三條豎紋重新夾緊，語速也不自覺加快，迫切想要聽到萬抒的答應。
他說萬抒有眼緣和感覺，指的就是她的編劇工作，和她直擊痛處的表達方式。
只是談工作而已，萬抒很快松下警惕心和抵觸心，將自己多年來珍藏的那些方塊寶貝一一道來。
兩人相談甚歡，時間過得就很快。
徐文斌先走一步回公司。
萬抒又坐了會兒。
走出咖啡廳時，有人從背後冷冰冰地喊：“萬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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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我這樣對付一個女人太卑劣？”池軼問。
萬抒笑：“怪啊，怪你下手太輕，你就應該把她的事統統公之於眾，讓她人設崩塌、聲名狼藉、臭名昭著，這都是她自食其果，你不過是將真相還原，有什麽卑劣的？難道指出錯誤和罪行，還需要考慮對方是男是女嗎？”
嗤，池軼被她這番義正言辭的話逗笑。
是他太小心眼，把她看得過於狹隘了。
“嗯。”池軼忍不住傾身將她抱入懷裏，狠狠吸著她身上令人安心又貪戀的芳香。
今天晚上池軼正是從南郊別墅回來。
一整個下午，老別墅裏可謂硝煙四起。
池伯山鮮少有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候，就連與任家關系破裂時，也沒現在這麽氣急敗壞。
池伯山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灰黑的粗眉擰成“川”字，嘴裏怒道：“你是不是真嫌我和你媽命太長，想早早氣死我們吶！啊？！”
池軼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裏，極不著調地吐出一句：“您太小看您自己的身體了，爬七個小時山都不帶喘大氣的，您心肺功能好著呢。”
“你！你！”池伯山被兒子的話氣得噎住，竟是無力反駁。
五十出頭的他，身姿挺拔矯健，面容看上去說四十出頭都有人信，濃黑的頭發更是連白頭發都鮮少，平時註重健康養身，且每個月都要帶著老婆華碧瑩一起去徒步登山，這身體素質確實強過當下不少年輕人。
一時間，偌大的房子裏落針可聞，管家吳叔和保姆章姨對視一眼，默默退回廚房。
吳叔嘴角不自覺勾起，松口氣：少爺喜歡女孩子就好，喜歡女孩子就好。
章姨抿緊嘴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來少爺一直是在給那位姑娘下廚做飯啊。
華碧瑩早就習慣這種場面。
這麽多年，這父子倆就跟幹草遇到火星似的一點就著。
大多時候，她會保持中立，適時勸一勸，壓壓雙方火氣，但今天這事，華碧瑩心裏卻有自己的盤算。
她提壺將桌上的茶續滿，端到池伯山面前，柔聲道：“老公，你應該高興才對呀，兒子終於有喜歡的人了，這是好事啊。雖然對方年齡大了點，家庭背景差了點，學歷和工作也一般般，但阿軼剛才不是說了嘛，人姑娘獨立堅韌，人美心善，孝順有責任心，有自己的底線和追求，還有，還有什麽來著？”
華碧瑩撇過頭去用眼神求助兒子。
池軼：……媽，您這誇人的方式不對奧。
華碧瑩不僅沒得到兒子半句回應，亦撞了同一張冰冷臭臉。
她只好尷尬繞過，繼續轉向池伯山說：“反正拋開那些外在條件不論，這姑娘算是個穩重有想法的，沒有因為你兒子各方面條件優秀就主動貼上來，聽說拒絕了你兒子好幾十次吶。”
“嘖，媽，您胡說什麽呢。”池軼不禁想反駁，但又沒有底氣。
事實如此嘛。
不對呀。
“你早就知道這個姑娘跟你兒子不清不楚？”池伯山率先反應過來。
華碧瑩眼珠一轉，抿唇淺笑：“你整天那麽忙，我這個當媽當然要上點心，不然哪天兒子怎麽成了孤寡老人都不知道。”
池伯山抿口茶，點點頭。
池軼：……
“媽，您怎麽能調查她呢？太有損您形象了。”池軼不滿道。
華碧瑩不以為然地站起身，整理下衣擺，看眼時間：“今晚我和你爸約了人吃晚飯，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池軼毫不留戀地從沙發上彈起：“我走了。”雙手插著褲兜，大跨步離開。
發作了一下午，池伯山也累了，順著臺階就下，並沒阻撓。
只是等池軼走了以後問：“你兒子真被人家拒絕幾十次？”
華碧瑩“嗯”了聲。
池伯山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大腿：“這小子真是哪點都不像我！沒出息！”
華碧瑩挑挑眉：“快去換衣服吧，別讓王院長等急了。”
池伯山這才嘆口氣去了臥室。
兩人剛要出門，就見早該離開的人又回來了。
不等問，池軼先開了口：“我回來是想糾正一下，她拒絕我是因為我還不夠好，沒達到能讓她把我寫進她未來人生計劃裏的要求，所以從今往後，我會更加努力工作，爭取早日事業有成將她娶進門。我說完了。”
門口兩人聽得一楞一楞，大眼對小眼。
還是華碧瑩先反應過來，楞楞接了句：“哦，知道了。”
“知道什麽知道，他這是病得不輕！”池伯山冷哼，“難道你還指望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教會他怎麽事業有成嗎？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結婚，不想被人管著，所以才隨便找了這麽個女人跟我們對著幹。”
“她叫萬抒，她有名字，別動不動離過婚的女人，虧你還是一院院長，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池軼冷冷嗆聲。
“臭小子你……”池伯山食指指著高出他半個頭的池軼，面色赤紅。
“好了好了，都說了人家萬抒根本就還沒看上你兒子，你在這瞎著什麽急啊。”華碧瑩拽了拽池伯山的胳膊，提高聲量打斷。
池伯山帶著華碧瑩越過池軼邁出大門，經過時，冷啐了聲：“沒出息。”
沒出息的舔狗。
晚飯是跟彭遠一起吃的。
席間，池軼收到了華碧瑩的微信。
大概意思是兩人已經商量好給池軼一年時間，如果一年後是他和萬抒在一起的狀態，那下一步如何到時再議；可如果一年以後，他還是單相思模式，那就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在一棵樹上吊死。
-
萬玉芳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對萬抒的感情生活上起心來，已經給她介紹好幾波對象，但都被萬抒否決了。
搞得現在萬抒都不敢接她電話，但又不得不接，畢竟沈嘉航沒在家，萬玉芳一個人住，萬一真有急事打來呢。
比應對萬玉芳更讓萬抒感到為難和煩擾的，是每次跟池軼聊天時，他總是有意無意提及她的失眠癥。
其實，自從開始正面接受韓棟梁的心理治療後，她的情況已經有穩定好轉趨勢，只不過這兩次的治療總是被打斷，無法繼續下去。
韓醫生告訴她，任何疾病都需要良好的心態，急功近利行不通，所以不需要為此有心理負擔。
萬抒可以對專業醫生敞開心扉直面心魔，但面對池軼，她好像還做不到坦然處之，自揭傷疤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如今還遇到了治療瓶頸期。
焦慮，迷茫，煩躁，各種小情緒紛擾繁雜。
所以，“姑媽”和“幼稚鬼”這兩個手機來電名就像兩道符咒，每每跳出來都讓萬抒心頭一緊。
此時，正值中午時分。
南市最繁華的商務街圈，星家咖啡廳裏，萬抒剛剛按下手機來電靜音按鈕，對面就有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請問，是萬抒吧？”
男人個子很高，偏瘦，濃眉單眼皮，眼尾下垂，膚色偏暗，黑眼圈很重。
一頭直短發用發膠聚攏至中前方，身上空空蕩蕩的白色字母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有些微褶皺，卻也幹凈，算是收拾過。
他見萬抒擡頭應聲，便爽快拉開椅子坐下。
今天是周一，這個點店裏坐滿了人，有人啃著三明治對著筆電敲敲打打，有人埋首於一堆A4紙偶爾灌一口苦咖提神，也有人如萬抒他們這樣面對面而坐，聊什麽的都有。
這裏是CBD商圈，基本都是白領人士，穿著打扮無不時尚精致。
萬抒也不例外，只不過，她今天被迫精心打扮一番是為了來這裏跟人相親。
就是對面這個三十出頭的廣告公司策劃總監，許文斌。
萬抒原本想喊王琪一起來搞砸這次相親，但王琪今天實在請不出假，所以她只能孤身前來，心想著，只要一如既往發揮自己刻薄毒舌的特長，對方肯定知難而退。
見過面後，是對方看不上她，那姑媽自然不會有話說。
許文斌臉上雖有倦容，卻始終掛著笑：“我小姨給我看過你照片，所以剛才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
萬抒禮貌回笑，笑容未及眼底：“我姑媽也發了你的照片，只是我一直沒看，所以沒認出你。所以你是——？”
許文斌的笑容並未受到半點影響，像是一張焊在臉上的微笑面具：“明白，現在大家都很忙的，不然也不會拖到這個年紀還沒結婚，對吧？”
來了。
萬抒一勾唇角：“怎麽，你小姨沒告訴你我離過婚？”
許文斌嘴角明顯抖動了一下，但混跡職場多年沈澱下來的處事不驚讓他很快調整了心態，故作輕松道：“哈哈哈，看來你也是被家裏逼著來的，懂，懂。”
說完，他看眼手機上的時間：“走吧。”
萬抒也不在意，拎上包起身跟上他。
原本兩人就約在徐文斌公司樓下的這家咖啡店，但幾分鐘前，徐文斌給萬抒發信息說他臨時要跑個客戶，道歉之餘協商新的約會時間。
萬抒根本就不想來，但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她表示不介紹等他見完客戶。
其實是一多年老客戶，亦是徐文斌的朋友，且他要去的店鋪就在公司附近，於是提議是否可以請萬抒陪同他一起去，店內有很多漂亮的裙子，說不定到時候她還能用上。
婚紗店到了。
徐文斌跟客戶去了裏面的會議室，萬抒則在店內隨處看看。
這裏的婚紗確實很漂亮，款式也很多，品質更是上層。
除了貴，沒缺點。
她當然是用不到了，逛完一圈正要坐回去，徐文斌笑盈盈的出來了，身邊沒有跟著他那位客戶。
“結束了。走，現在可以好好請你喝一杯咖啡了。”他示意一起走。
萬抒擡步跟上，喝完咖啡，她就算完成任務了。
咖啡店裏。
許文斌坦言了今天來見面的另一個目的。
他實則是個不婚主義者，家裏父母都是國外做生意，從小是被他小姨養大，所以這次與萬抒一樣，抵不過長輩壓力才答應來見一面。
見面前一天，公司接了個鍵盤的新case，甲方要求深入抓取目標客戶的痛點，打破傳統的宣傳概念。
會議室裏，大家頭腦風暴了一個通宵也沒碰出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好點子。
許文斌原本也只是打算下樓跟萬抒見個面，請杯咖啡就繼續回去想點子，誰知萬抒犀利的言辭讓他混沌的頭腦頓時被擊醒。
與此同時，他突然想起萬抒好像是名編劇，那勢必每天與鍵盤打交道的時長是普通上班族的好幾倍，至少在對鍵盤的使用度上有更高要求。
“所以，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比如，像你們這樣的碼字工作者平時一般會選擇哪種類型的鍵盤？會覺得機械鍵盤更符合人體工程學嗎？對鍵盤的軸重，回彈，還有敲擊的聲音等等都哪些要求？”
許文斌談到工作，臉上的笑容明顯收斂得幹凈，眉心三條豎紋重新夾緊，語速也不自覺加快，迫切想要聽到萬抒的答應。
他說萬抒有眼緣和感覺，指的就是她的編劇工作，和她直擊痛處的表達方式。
只是談工作而已，萬抒很快松下警惕心和抵觸心，將自己多年來珍藏的那些方塊寶貝一一道來。
兩人相談甚歡，時間過得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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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抒又坐了會兒。
走出咖啡廳時，有人從背後冷冰冰地喊：“萬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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