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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眼前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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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眼前心上

天色接近黃昏,街頭的建築和雕像被夕陽染上金色的霞光,巷子裏有不少涉及服裝租賃的旅拍店鋪,游客們身穿各式各樣的少數民族服飾,翩躚的裙擺上繡著獨特的紋飾,或紮著及腰的小辮,或頭頂插著漂亮的羽毛,演繹著美麗而神秘的西域風情。

不知不覺間,兩人漫步至中心廣場,附近已經圍了一大圈人,環繞式音響播放著歡快的樂曲,廣場上的人們正在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他們有的穿著華麗的民族服飾,有的穿著艾德萊斯綢織成的長裙,還有不少身著常服的游客與本地的漢人,或張開手臂,或聳動肩膀,或打著響指,腳下邁起歡欣的舞步。

“你會跳舞嗎?”夏羲和問。

“當然不……”

沒等鄔昀回答完,從場地邊緣繞過來一位維吾爾族舞者,她身穿火紅的長裙,紮著一頭烏黑的發辮,頭戴一頂精致的花帽,臉上是熱情洋溢的笑容,朝著他們的方向舞動而來,隨即停留在鄔昀面前,拉住了他的右手。

鄔昀整個人一楞,身旁傳來夏羲和的笑聲,四周的游客也開始起哄,鄔昀迫不得已,只好順著姑娘的牽引,進入了舞池。

然而他是真的從來沒跳過民族舞,一時間簡直頭皮發麻,姑娘倒很善解人意,見狀只引導他高舉起右手,隨後牽著他的手飛快地旋轉起來,一時間紅裙搖曳生風,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

姑娘松開鄔昀的手,輕輕將他推回人群,又遙遙拋了個飛吻,便繼續順著廣場邊沿舞動下去,尋找下一位“幸運兒”。

夏羲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趣他:“哎,你臉怎麽紅了?心動了?”

“……沒有。”

鄔昀確實有點臉熱,不過並不是因為和美麗的姑娘互動,而是因為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夏羲和眼前被迫成為互動嘉賓,也太猝不及防了一點。

“長得帥就是好,”夏羲和接著笑,“這麽多人呢,人家一眼就把你給相中了。”

“這我就搞不懂了,”鄔昀無奈道,“要真是看臉,那怎麽不選你?”

“因為我長得一看就不像游客啊,”夏羲和說,“這種環節就是要調戲你這樣容易害羞的小男孩才有意思。”

是有那麽點道理,鄔昀嘴角抽了抽,問:“所以你也會跳舞了?”

“簡單來幾下的話,大家都會,”夏羲和說,“草原上沒有人不會跳舞。”

“不是,”鄔昀十分疑惑,“難道草原上就沒有i人嗎?”

“哈薩克族有句諺語,”夏羲和說,“‘歌與馬是哈薩克的兩只翅膀’。”

“……我要是生在這,”鄔昀說,“估計是個折翼天使。”

夏羲和笑起來,又安慰他:“其實很簡單的,回去我教教你,之後你參加阿娜爾的婚禮,還有好多歌舞環節呢,到時候大家也會這樣拉你上場。”

一想到那個可怖的畫面,鄔昀頓時面露憂色:“……我可能會適當地多去幾次廁所。”

以廣場為中心,六條街道分別從四周以放射狀蔓延出去,六星街也因此得名。兩人繞過廣場,又在其他幾條街道上逛了逛。天色漸黑,華燈初上,街頭巷尾流光溢彩,人也比剛來時多了不少,六星街又到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一到這個點,這邊的打車軟件能排上百號,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盛況。”夏羲和挑了一條人少的小巷,帶著鄔昀穿梭出去,“別說是我小時候了,就前幾年,我們這兒都沒幾個司機用打車軟件,大家都是在路邊招手。”

“看來創造了不少就業機會,也挺好,”鄔昀說,“這邊打車起步價是多少?”

夏羲和說:“以前五塊,現在七塊。”

“在這裏生活應該很幸福。”鄔昀感慨。

“是挺宜居的,”夏羲和說,“尤其是在大城市長住過後,感受會更深刻。”

附近的餐館家家爆滿,夏羲和開了車,帶著鄔昀來到一家遠離景區的飯店,終於沒那麽擁擠了。

餐廳主打的是西北融合菜,除了傳統美食外,還有一些創新菜肴。夏羲和給鄔昀推薦了一些招牌,大都是他在草原上還沒來得及品嘗的。

鴿撈面、九碗三行子、薄皮包子、丸子湯、炒米粉……最後果然沒吃完,兩人出了餐廳,在街頭散步消食。

“小時候最開心的就是逢年過節,爸媽帶我們來市裏玩,後來上學了,就經常跟艾爾肯一起來,”夏羲和說,“一轉眼,現在都奔三了。”

“你之前說,你們小時候還有個一起玩的女孩,就是梅姨的女兒,”鄔昀說,“她怎麽沒在這裏?”

“馬燕啊,她是個大學霸,在美國讀博呢,”夏羲和說,“我們這幾年見面不多,但關系一直很好,她過段時間就要回來了,給阿娜爾當伴娘。”

“那你也要當伴郎了?”鄔昀問。

“嗯,”夏羲和點點頭,“說起來,看著兩個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結婚,還挺奇妙的,一方面是為他們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又有點……落寞?感覺自己以後更像電燈泡了,怪礙眼的。”

“說不定你之後也會遇到屬於你的那個人。”鄔昀說。

“不會的,”夏羲和斬釘截鐵道,“我是堅定的獨身主義者。”

“那我也是,”鄔昀說,“我可以陪你。”

“你?”夏羲和笑了,“可你終究也是要走的呀。”

“誰說的?”鄔昀說,“我也可以不走。”

“難道你還打算一直留在草原上?”夏羲和依然在笑,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為什麽不行?”鄔昀說,“吳虞和周寧不是都在這裏待了一年了麽?”

“他們是受疾病困擾,沒辦法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才被迫待在這裏的,”夏羲和說,“你的情況沒有他們那麽覆雜,恢覆得也快,以後遲早要回到常規的生活裏去,這樣也更有利於痊愈。”

“可是究竟什麽叫‘常規的生活’?”鄔昀說,“我只覺得在這裏度過的時間,是我長這麽大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那只是暫時的感受,時間長了你就不這麽覺得了,”夏羲和說,“就像這些游客,來旅游觀光當然開心,要是長時間住在草原上,保準沒幾個人受得了。”

“‘此心安處是吾鄉’,”鄔昀說,“這不是你說的麽?”

夏羲和一時語塞:“……學哲學的就是會辯論,我說不過你。”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有時候就算主觀上不情願,也總會有客觀原因把人分開,”片刻後,他接著說,“從小到大,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地離開我,我也看開了,不再期待有誰一直陪在我身邊,也就不會再失望。”

“要是我會呢。”鄔昀忽然輕聲說。

“你?”夏羲和轉頭看向他。

“怎麽了?”鄔昀同他對視,街口的路燈映入他深藍色的眼睛裏,像夜空中升起一輪月亮。

夏羲和怔了一瞬,隨即飛快地移開視線,笑了:“傻小孩兒。”

作者有話說:

老婆:真的嗎?我不信(霧

ps:受榜單影響,原定這周三的更新調整到之後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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