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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盛裝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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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盛裝舞步

夏羲和笑得有些無奈:“不是我不想表演,是真的好多年沒練過了,我自己也退步了,玫瑰估計也忘了指令。”

“隨便來兩下子唄,”艾爾肯說,“我們又不是專業評委,有不到位的地方我們也看不出來,熱鬧一下嘛。”

“就是就是,”阿克卓爾也在旁邊激動地幫腔,“早都聽他們說你會讓馬跳舞了,我還一次也沒看過呢!”

“就不給你看,”夏羲和朝他吐了吐舌頭,“誰讓你天天催我生孩子。”

“我錯了我錯了,”阿克卓爾雙手抱拳,殷切道,“我再也不催你了……”

“你的小帥哥從北京大老遠來的哎,”艾爾肯說,“演出服我還給你保存得好好的呢。”

夏羲和看一眼鄔昀,在後者期待的眼神中妥協般地輕嘆了口氣:“我這可是為了遠方來的客人表演的,要是演砸了你們別笑,不然玫瑰會生氣,到時候拿蹄子蹬人的。”

哄笑聲中,眾人前往比賽場地,夏羲和去換衣服,艾爾肯則去馬舍牽馬。

盛裝舞步是馬術運動的比賽項目之一,由騎手著盛裝,馬跳舞步,在場地中完成各種優雅如舞蹈般的動作,比起傳統的競速項目,更具備藝術性與觀賞性,被稱作“馬上芭蕾”。

鄔昀在沙地邊沿站定,舉起手機,找好機位。片刻後,背景音樂響起,在悠揚的呼麥聲中,演出的主人公騎馬入場。

夏羲和穿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頭上戴著闊檐禮帽,腳蹬高筒馬靴,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馬上,白皙俊美的臉微微揚起,臉上是溫潤得體的笑容。

玫瑰則高傲地昂著頭,一身雪白的鬃毛光潔順滑,在陽光下反射著粼粼的銀光,一出場便閃耀得叫人移不開眼。

阿克卓爾立時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鼓起掌來。

隨著音樂漸進,白馬邁起均勻的步伐,優雅地小步前進,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節拍上,輕快而流暢。

艾爾肯和鄔昀站在一起,向他介紹,背景音樂是哈薩克族的經典樂曲《黑走馬》,主題便是表現牧民馴服野馬的姿態,節奏鏗鏘有力,很適合沙地上的表演主題。

行至沙地其中一角後,白馬邁起斜步,沿著對角線走向對面的角落。期間玫瑰一直高昂著頭,絲毫不看地面,路線卻走得格外精準,夏羲和也始終身姿平穩,除了腰背發力外,看不出其他的動作。

“它是怎麽自主做出這些動作的?”鄔昀一時忍不住驚嘆,“難道能聽懂音樂?”

“你問到點上了,”艾爾肯笑著解釋道,“這就是盛裝舞步最有意思的地方。其實馬聽不懂音樂,它只會遵從騎手的指令,騎手會通過腳後跟、後腿、手之類的部位發力,給馬傳遞‘暗號’,不讓觀眾看出來,所以在我們眼裏,騎手好像只需要騎著,馬就會自己跳舞。”

鄔昀恍然點頭,仔細觀察夏羲和的動作,果真找不出一絲破綻。只是聽著語言描述,都感覺難度極大,不僅要經過反覆訓練,還需要人與馬之間高度的默契,果真不是誰來都行的。

說話間,場地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觀看夏羲和的表演。隨著音樂進入高潮,場地中央的白馬開始原地旋轉,而後又有踏步、快步等各種動作的切換,腳步輕盈得如同在雲端滑行,古人所謂的“馬踏飛燕”大約不過如是。

“玫瑰小時候不是很起眼,雖然爸爸的血統好,但混血馬也不算名貴,誰知道它長大了變這麽漂亮,”艾爾肯笑說,“它性子烈得很,多少年了,我想騎一下它都不行,一點兒不配合,只聽庫恩別克一個人的話。”

沙地中央,拂塵般的白色馬尾隨著鼓點上下擺動,和夏羲和後腦紮起的卷發蹦跳成一致的節奏,靈動而富有生命力。

周圍的觀眾越來越多,動作之間,白馬周身染上了一層淡粉色,在陽光下如同柔霧薄紗,引得大家夥兒不住地驚嘆。

“庫恩別克真的很有天賦,還在全國級的比賽裏拿過獎呢,”艾爾肯說,“我爸之前有意培養他走專業路線,但是他……”

餘下的話沒有說完,變作一聲輕嘆。鄔昀卻已明白,夏羲和一心只想學醫,為妹妹治病。

昂揚的節奏裏,音樂接近尾聲,一曲終了,玫瑰停下腳步,在場地中央站定,夏羲和則脫下禮帽,展顏而笑,在馬背上朝著觀眾們頷首致意。

場地邊沿立時爆發出一陣呼聲,四周早已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夏羲和下了馬,拉著玫瑰走出場地,便有路人一擁而上,有的想看馬,有的想合影,甚至還有要微信號的。

“歪歪歪……”艾爾肯笑著輕輕搖頭,不得已調了安保人員過來維持秩序,好一會兒才將人群疏散開。

“活招牌”的號召力果然依舊不減當年,很快就有不少人跑去大廳裏咨詢馬術訓練的相關事宜了。

待夏羲和換了衣服出來,鄔昀註意到他臉側覆了層薄汗,便將早已準備好的紙巾遞給他。可見如同艾爾肯所說,盡管外表看起來輕松,實際上騎手在馬上的操作並不簡單。

“要不是艾爾肯提起來,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厲害的技能,”鄔昀開玩笑道,“你這也太深藏不露了,不夠意思。”

“主要是真不熟練了,”夏羲和笑說,“剛才就錯了好多動作,這要是專業比賽,分都扣沒了。”

“你實力這麽強,”鄔昀好奇道,“怎麽沒考慮走專業路線?”

“一開始學純粹是出於興趣,所以我們只會盛裝舞步,障礙什麽的都不太行,”夏羲和說,“當成娛樂也就罷了,要是想走職業,這點水平可不夠看,得加大訓練強度。我嘛,不想把自己的興趣變成一種負擔,也舍不得玫瑰吃那麽多苦。”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玫瑰的頭,白馬低垂著眼,馬首溫馴地偏向他,好像很享受他的撫摸似的。

夏羲和跟艾爾肯打了聲招呼,便牽上玫瑰,帶著鄔昀往俱樂部門外的方向走。

玫瑰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一路上蹦蹦跳跳、搖頭擺尾,看起來興奮得不得了。

“他怎麽了?”鄔昀看一眼白馬,好笑道,“這麽高興。”

“他知道馬上就要到他的快樂老家了。”夏羲和笑著回答。

所謂的“快樂老家”,是俱樂部不遠處的一條山澗,玫瑰大老遠地就開始躍躍欲試,不停地想要往前沖,夏羲和見狀,為它解了韁繩,它便迫不及待地奔了過去。

溪水不深,剛好沒過玫瑰的四條腿,它對此顯然並不滿足,幹脆整個躺倒在水裏,來回打滾、翻騰,簡直活潑得像只大狗。

“這麽喜歡玩水,”鄔昀是第一次看見這副場面,不免感到十分新奇,“是只有它這樣麽?”

“馬都喜歡,”夏羲和說,“我們附近有個景點,專門表演‘天馬浴河’,百十匹馬從河裏淌過去,場面挺壯觀的。”

鄔昀憑借想象力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的確很吸引人,他剛想說有機會去看看,就聽夏羲和又開了口。

“一開始還好,後來游客越來越多,難免就有點變味兒了,”夏羲和的神色添上了幾分無奈,“每天趕著馬進去好幾趟,晚上溫度又低,馬都不情不願的,就拿鞭子抽。我看著反正……挺不是滋味兒的。“

“有點像動物表演了,”鄔昀輕嘆了口氣,“那我還是看玫瑰浴河吧。”

夏羲和笑起來,轉頭看向水面,隨即招了招手,喊道:“玫瑰!一會兒沒看你怎麽跑那麽遠了,小心跑丟了給你做成風幹馬肉,快回來點!”

聞言,玫瑰立刻踏著水狂奔而來,一路激起一片揚長的水花。

夏羲和就站在岸邊,猝不及防地被濺了一身水,他驚呼兩聲,隨即俯下身子,雙手掬了一捧水,朝著玫瑰潑過去。玫瑰又開始“紅溫”了,興奮地跳來跳去,直弄得夏羲和臉上和身上都濕了大半。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夏羲和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鬢發上的水珠一閃一閃地透著光,單薄的短袖T恤緊緊貼在身上,將勁瘦漂亮的身體線條勾勒得若隱若現。

眼前的畫面實在吸引人,鄔昀卻莫名地感到幾分不自在,喉結微動,有些刻意地將視線拉遠了一些,很快又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在曾經追求病愈的漫漫長路上,鄔昀查閱過很多資料,有不少案例中的患者表示,在最艱難的時刻,身邊的某一個人——或許是家人,朋友,愛人,甚至是屏幕裏的偶像,成為了支撐他們生活下去最重要的動力。

從前的鄔昀不夠幸運,沒有體會過這樣的親密關系,也完全不能理解一個人為什麽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精神支柱,甚至輕而易舉地決定了後者對於生死的抉擇;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好像突然明白了這種感覺。

所謂的“信仰”、“意志”、“支點”……這些詞語似乎顯得太過宏大與抽象了,對於鄔昀而言,不過是因為眼前的人能讓他感覺到久違的、生命本然的愉悅,僅此而已。

原來夏羲和就是這樣的存在。他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在那裏,就會讓鄔昀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松快,令他在片刻之間,難得地認為這個世界或許也沒有那麽糟糕,“活著”偶爾還不錯。

“想什麽呢?”不知什麽時候,夏羲和上了岸,伸手在鄔昀眼前晃了晃。

“……沒什麽,”眼前重新聚焦,鄔昀問,“對了,今天好幾個美女問你要微信呢,我可看到了,你最後給了沒?”

“當然沒有了,”夏羲和望向他,眨了眨眼,“我說我有對象了。”

作者有話說:

限定小直男(來自評論區uu的創意)被老婆濕身誘惑,瞬間成為老婆生命粉。

祝小情侶和大家都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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