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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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亡妻。
全員棄票。
女人低頭, 看著他們移過位置、又堆疊在一起的竹簽。
明明已經投完了票，大家喉嚨間的刺痛感卻一點都沒有減輕，系統也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疑惑之際, 女人終於有了新動作。
她眨了眨眼, 擡起頭。呆滯的目光朝前方掃視一圈，最終落在錢隱身上。
“7586號，昨夜違規打碎花瓶。”
她紅唇微啟, 說出的話是在宣告死亡。
違規。
違規。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 違規就代表著死亡。
錢隱睜大眼睛，擡起雙手瘋狂擺動。
他想說, 他昨晚不是故意的，他想問問她, 有沒有辦法可以彌補。
但是他說不出話。
女人盯著他，呆滯的目光看不出有半分退讓和妥協。
也對，一個NPC而已，怎麽可能會憐憫別人呢。
大雨傾盆而下, 悶響聲砸在屋外。
周限垂眸，站在池預身後。
他不太想再看見接下來的畫面。
錢隱的瞳孔開始失焦, 像是被控制，他轉過身, 繞過茶幾和女人，走向大門。
不需要他擡手, 大門自動打開。
隔著墻壁大門的大雨低落的沈悶聲音開闊起來, 劈裏啪啦，清晰地砸進泥土裏、砸進眾人心裏。
錢隱邁步，走向雨中……
池預擡起眼。
他看著大門重新關閉，看著女人打開大門, 呼喚錢隱進屋，看著錢隱朝裏面張望、露出驚恐的表情，又看著女人掐住他的脖頸，帶進門框中……
血腥味混雜著泥土氣息鉆入眾人鼻腔裏，周限皺起眉。
女人拖著錢隱的屍體，走向畫像裏……
系統說，7586號，違規懲罰完畢。
大雨重新被大門格擋，血腥味依然揮之不去。
周限盯著茶幾上擺放著的竹筒竹簽，心裏的煩躁隨著刺痛感逐漸消失。
池預垂眸問他：“要坐會兒麽？”
“不用。”周限淡聲說：“馬上就要天黑了。”
這次客廳裏的人格外深沈。
他們沒有吵鬧，也沒有說話，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心裏痛罵。
系統的棄票，並不是就此算了。他還會隨機選人，他必須要一個人死掉。
池預跟在周限旁邊，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後，說：“明天見。”
他語氣不太好，好像有心事。
重新關上房間門後，周限沒有上·床。
他繞著床沿，走到床頭櫃前，目光聚焦在第一層的抽屜把手上。
第一格裏，放著他的手槍。
不知道在原地停留了多久，周限終於在忽閃的暗光中回過神來。
他掀開被子，躺上了床。
.
周限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和池預已經逃離了系統，來到了一個村莊。
村莊旁用石碑刻著村名。
魏上村。
池預看著石碑上的字：“我想到了一個人。”
魏前風。
周限問：“進去看看麽？”
“來都來了，”池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牽上了周限右手。
他點頭：“不進去看看多可惜。”
話音未落，池預牽住周限的手突然頓住，周限也感覺到了指尖有些涼。
他垂眸，看向被池預半包裹著的右手。
周限的無名指戴上了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只有前端包有一小顆不知什麽材質、鉆石一樣的東西。
周限拇指微伸，摩挲了一下冰涼的戒指。
“不是鉑金黃金。”周限說：“很廉價的材料。”
很廉價的材料，下一句，他沒有說出口。
這枚戒指，其實就是用鐵打磨而成的。
“嗯。”池預問：“要摘下來麽？”
“不用。”
但是兩個人還是遲遲沒有動身。
因為他們想起了先前在系統裏時，那枚銹跡斑斑且破爛變型的戒指。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別摘了，”池預說，“我們可能還沒有出去。”
周限點頭，瞥了一眼前方魏上村綿長的小路：“進去吧。”
這時候似乎已經是夏天了，魏上村幹巴枯裂的泥土路旁，是數不盡的綠樹、青山和田野。
現在應該是上午，但這裏沒有一個人影。
蟬鳴刺耳，溪流聲音從地底灌入兩人耳朵裏。
但兩人還是穿著一件薄外套。
熱風吹過，他們的掌心都有些出汗。
其實周限想告訴他，不用這樣，他自己也是練過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燥熱的原因，周限喉嚨有些幹，現在並不太想說話。
他任由池預牽著。
道路綿長，走了快半個小時，他們都沒有看見一座房屋。
周限垂眸，看著地上凹凸不平的泥路，他突然想，自己和池預有過正式的告白麽？
沒有的話，為什麽兩人牽得這麽自然？
有點占便宜的意思了。
周限剛想開口說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前方坡下，跑上來了一個中年婦女。
池預：“……”
他看著婦女的背影，又往下瞥了一眼她的鞋：“布鞋，一個人跑出了十個人的氣勢。”
聽池預這個描述，周限也笑了起來。
婦女紮著短發，身上穿著最簡樸的老舊短袖，她的嘴角眼裏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除了這些，最顯眼的，還有她手裏提的東西。
一只被綁了四肢的雞和一把缺口菜刀。
婦女笑著停在坡前，把手裏的雞和菜刀放在地上，她直起身，手伸進口袋裏。
動作到一半，她意識到不對勁。
停頓一秒，婦女忽然轉身。
盯著還在緩步朝前的兩個高大男人，婦女收了收笑意，詢問道：“嗯……你們是？”
“隨便走走的。”池預垂眼看向婦女，跟著露出一絲假笑：“你們這是過節麽？殺雞搞這麽大陣仗？”
婦女：“……”
她也聽出了池預的言外之意，但無語片刻，又恢覆了笑容。
見來者並沒有惡意，她便大方答道：“什麽過節，不是過節。”
婦女伸出一只手擺了擺，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她把東西捋直，在空中搖了搖：“看！這是什麽？你們知道吧？”
這是什麽。
周限擡眼，看著婦女搖擺在空中的東西。
那是一摞黃色的、畫有符文的紙符。
“我跟你們說，我們村出了個妖孽。”婦女放下手，說出“妖孽”這個詞時，她一臉嫌棄：“我們找大師算好了，今天做法，直接把她的魂魄打進十八層地獄！”
妖孽？做法？
池預側頭對上周限的視線。
婦女擡起臂膀，擦了擦額頭溢出的汗，大方道：“你們要是想看，可以跟我一起來！”
說完，婦女轉身，重新背對周限和池預。她蹲下身，拿起菜刀，另一只手捏住雞脖頸。
池預帶著周限又往前幾步，站在婦女身後。
池預問：“殺雞也是做法？”
“是呀！”婦女用菜刀拍了拍雞冠：“這是我們大師家祖先的方法，他祖先就是專門幹這一行的，可有名了！”
池預不再說話，他看著婦女一刀割開雞脖，鮮血噴湧而出，險些殃及身後的兩人。
池預往前一步，擋住周限的半個身體。
婦女放下菜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鐵杯，灌滿雞血。
她扔開將死不死的雞，手指伸進鐵杯。
“後退一點，我要開始畫陣了。”她回過頭，對身後的人說。
池預拉著周限離遠了點。
正午到來，氣溫越來越高。
從坡邊開始，婦女半跪在地上，嫻熟的畫著一個六角陣……
婦女一邊畫，嘴裏一邊念念有詞。她把紙符沾上雞血，壓在血陣各個位置。
半刻鐘後，大作完成。
周限皺起眉。
面前這個陣，他在鬼片裏見過不少大差不差的。
不說真假，難道真是一脈相傳？
婦女起身，錘了錘發酸的腰腿。她撿起剛才扔在一旁的雞，帶著菜刀就要下坡。
剛邁出一步，又想起一旁還有兩個外來客。她又轉身，問道：“要和我進去看看嗎？我一看你們就是城裏人，肯定沒見過這種東西。”
周限點頭。
無論現在到底有沒有離開系統，直覺都告訴他，這次的信息非常關鍵。
.
有了婦女帶路，再往前不遠，周限和池預終於看見了第一座木房屋。
那間房屋前院幹凈明亮，明顯有生活的痕跡。
婦女沒有停留，她越走越快：“快一點吧，還有一段路。”
周限和池預其實不用快。
他們跟在婦女的身後，本來就是放慢腳步。現在婦女要他們快一點，只用拿出正常速度就好。
幾分鐘後，他們親眼看著婦女的腳步聲由輕到重……
又變成了大陣仗。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於有了嘈雜的人聲。
那是一片池塘前，男女老少圍成一個圈。
他們對著圈裏的東西指指點點，婦女說，他們圍著的，就是這次做法的對象。
周限朝另一側看過去。
人群左邊，放著一把木椅。
木椅上，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男人被尼龍繩緊緊綁住，和椅背連為一體。
男人被棕色的粗布堵住嘴巴，他怒目圓睜，看著那群圍成圈的村民。
池預順著周限的目光看過去，問婦女：“那是誰。”
“那個？”婦女瞥了一眼男人：“妖孽的老公唄！”
人群外，一位身著八卦長袍的道士看見婦女，忙朝人群道：“都讓讓讓讓！陣已經畫好了，現在我們要進行下一步了！”
人群聞言，立刻退散開，給前方的人留出了空間。
周限總算看清了他們圍著的東西。
不對，那不是東西，也不是怪物，更不是妖孽。
那是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身著白裙，跪坐在地上，長發淩亂，遮擋住半個臉頰的漂亮女人。
她雙手撐地，垂著頭掉眼淚。
白裙已經被沾染上汙漬，但圍觀的村民並未就此罷休，他們扔菜的扔菜、沒有菜的就抓起一把泥土往女人身上砸。
“裝什麽裝！”婦女一改先前對待周限和池預的態度，她把菜刀遞給旁邊的人，提著雞朝女人走去。
“你這種妖孽，再活著就是給我們全村來帶厄運！”婦女跨到女人面前，捏住女人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向自己。
長發隨著婦女的動作滑至腦後，女人擡起頭，眼眶裏積滿委屈的淚水。
但她沒有說話，沒有求饒，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她任由婦女捏著下巴，辱罵自己，任由一旁的村民把洩憤的東西砸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好像知道，求饒沒有任何意義。
在看清女人正臉的那一刻，周限忽然皺起了眉。
很熟悉、很熟悉的一張臉。
他好像在哪見過。
他在記憶裏搜尋著，直到池預出聲，他才恍然大悟。
池預說，他們回去的那天，看過魏前風和他過世的妻子年輕時的合照。
一個念頭從浮了起來。
周限回頭，再次看向被捆縛在木椅上的年輕男人。
有人把他眼睛、耳朵上蒙著的布條剪斷，他皺眉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
腦海裏已經隱約有了答案，周限很快把他和照片裏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這不是魏前風又是誰？
只不過這時的魏前風與他見過的相貌相差太大，剛剛沒有認出來。
一聲嘶吼把周限的思緒拽了回來。
前方，幾個人扒開女人的嘴，婦女把雞送往女人嘴邊，雙手擠壓著雞脖。雞血不斷流入女人的喉嚨裏。
女人緊閉著雙眼，眼淚不停往外流。
魏前風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他拼盡全力發出嘶吼，卻被厚重的粗布格擋回了身體裏。
周限明白了。
這裏或許是在重演魏前風和他妻子的往事。
池預垂眸，輕聲問：“還看麽。”
周限看著女人身上逐漸沾染血跡，看著女人睜開眼，透過眼前的霧氣看向自己。
僅僅是視線相撞的一瞬間，周限忽然心臟抽痛了一下。
女人眼底的絕望盡數傳入自己的身體裏。
周限皺起眉，和她錯開視線。
池預走上前，把周限擋在身後。
他說：“把戒指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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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會有寶寶看到這裏嗎，沒有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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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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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一個NPC而已，怎麽可能會憐憫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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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隱邁步，走向雨中……
池預擡起眼。
他看著大門重新關閉，看著女人打開大門, 呼喚錢隱進屋，看著錢隱朝裏面張望、露出驚恐的表情，又看著女人掐住他的脖頸，帶進門框中……
血腥味混雜著泥土氣息鉆入眾人鼻腔裏，周限皺起眉。
女人拖著錢隱的屍體，走向畫像裏……
系統說，7586號，違規懲罰完畢。
大雨重新被大門格擋，血腥味依然揮之不去。
周限盯著茶幾上擺放著的竹筒竹簽，心裏的煩躁隨著刺痛感逐漸消失。
池預垂眸問他：“要坐會兒麽？”
“不用。”周限淡聲說：“馬上就要天黑了。”
這次客廳裏的人格外深沈。
他們沒有吵鬧，也沒有說話，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心裏痛罵。
系統的棄票，並不是就此算了。他還會隨機選人，他必須要一個人死掉。
池預跟在周限旁邊，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後，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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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原地停留了多久，周限終於在忽閃的暗光中回過神來。
他掀開被子，躺上了床。
.
周限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和池預已經逃離了系統，來到了一個村莊。
村莊旁用石碑刻著村名。
魏上村。
池預看著石碑上的字：“我想到了一個人。”
魏前風。
周限問：“進去看看麽？”
“來都來了，”池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牽上了周限右手。
他點頭：“不進去看看多可惜。”
話音未落，池預牽住周限的手突然頓住，周限也感覺到了指尖有些涼。
他垂眸，看向被池預半包裹著的右手。
周限的無名指戴上了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只有前端包有一小顆不知什麽材質、鉆石一樣的東西。
周限拇指微伸，摩挲了一下冰涼的戒指。
“不是鉑金黃金。”周限說：“很廉價的材料。”
很廉價的材料，下一句，他沒有說出口。
這枚戒指，其實就是用鐵打磨而成的。
“嗯。”池預問：“要摘下來麽？”
“不用。”
但是兩個人還是遲遲沒有動身。
因為他們想起了先前在系統裏時，那枚銹跡斑斑且破爛變型的戒指。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別摘了，”池預說，“我們可能還沒有出去。”
周限點頭，瞥了一眼前方魏上村綿長的小路：“進去吧。”
這時候似乎已經是夏天了，魏上村幹巴枯裂的泥土路旁，是數不盡的綠樹、青山和田野。
現在應該是上午，但這裏沒有一個人影。
蟬鳴刺耳，溪流聲音從地底灌入兩人耳朵裏。
但兩人還是穿著一件薄外套。
熱風吹過，他們的掌心都有些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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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限垂眸，看著地上凹凸不平的泥路，他突然想，自己和池預有過正式的告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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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限剛想開口說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前方坡下，跑上來了一個中年婦女。
池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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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紮著短發，身上穿著最簡樸的老舊短袖，她的嘴角眼裏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除了這些，最顯眼的，還有她手裏提的東西。
一只被綁了四肢的雞和一把缺口菜刀。
婦女笑著停在坡前，把手裏的雞和菜刀放在地上，她直起身，手伸進口袋裏。
動作到一半，她意識到不對勁。
停頓一秒，婦女忽然轉身。
盯著還在緩步朝前的兩個高大男人，婦女收了收笑意，詢問道：“嗯……你們是？”
“隨便走走的。”池預垂眼看向婦女，跟著露出一絲假笑：“你們這是過節麽？殺雞搞這麽大陣仗？”
婦女：“……”
她也聽出了池預的言外之意，但無語片刻，又恢覆了笑容。
見來者並沒有惡意，她便大方答道：“什麽過節，不是過節。”
婦女伸出一只手擺了擺，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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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周限擡眼，看著婦女搖擺在空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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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說，我們村出了個妖孽。”婦女放下手，說出“妖孽”這個詞時，她一臉嫌棄：“我們找大師算好了，今天做法，直接把她的魂魄打進十八層地獄！”
妖孽？做法？
池預側頭對上周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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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預帶著周限又往前幾步，站在婦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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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放下菜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鐵杯，灌滿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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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一點，我要開始畫陣了。”她回過頭，對身後的人說。
池預拉著周限離遠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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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一邊畫，嘴裏一邊念念有詞。她把紙符沾上雞血，壓在血陣各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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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限皺起眉。
面前這個陣，他在鬼片裏見過不少大差不差的。
不說真假，難道真是一脈相傳？
婦女起身，錘了錘發酸的腰腿。她撿起剛才扔在一旁的雞，帶著菜刀就要下坡。
剛邁出一步，又想起一旁還有兩個外來客。她又轉身，問道：“要和我進去看看嗎？我一看你們就是城裏人，肯定沒見過這種東西。”
周限點頭。
無論現在到底有沒有離開系統，直覺都告訴他，這次的信息非常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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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婦女帶路，再往前不遠，周限和池預終於看見了第一座木房屋。
那間房屋前院幹凈明亮，明顯有生活的痕跡。
婦女沒有停留，她越走越快：“快一點吧，還有一段路。”
周限和池預其實不用快。
他們跟在婦女的身後，本來就是放慢腳步。現在婦女要他們快一點，只用拿出正常速度就好。
幾分鐘後，他們親眼看著婦女的腳步聲由輕到重……
又變成了大陣仗。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於有了嘈雜的人聲。
那是一片池塘前，男女老少圍成一個圈。
他們對著圈裏的東西指指點點，婦女說，他們圍著的，就是這次做法的對象。
周限朝另一側看過去。
人群左邊，放著一把木椅。
木椅上，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男人被尼龍繩緊緊綁住，和椅背連為一體。
男人被棕色的粗布堵住嘴巴，他怒目圓睜，看著那群圍成圈的村民。
池預順著周限的目光看過去，問婦女：“那是誰。”
“那個？”婦女瞥了一眼男人：“妖孽的老公唄！”
人群外，一位身著八卦長袍的道士看見婦女，忙朝人群道：“都讓讓讓讓！陣已經畫好了，現在我們要進行下一步了！”
人群聞言，立刻退散開，給前方的人留出了空間。
周限總算看清了他們圍著的東西。
不對，那不是東西，也不是怪物，更不是妖孽。
那是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身著白裙，跪坐在地上，長發淩亂，遮擋住半個臉頰的漂亮女人。
她雙手撐地，垂著頭掉眼淚。
白裙已經被沾染上汙漬，但圍觀的村民並未就此罷休，他們扔菜的扔菜、沒有菜的就抓起一把泥土往女人身上砸。
“裝什麽裝！”婦女一改先前對待周限和池預的態度，她把菜刀遞給旁邊的人，提著雞朝女人走去。
“你這種妖孽，再活著就是給我們全村來帶厄運！”婦女跨到女人面前，捏住女人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向自己。
長發隨著婦女的動作滑至腦後，女人擡起頭，眼眶裏積滿委屈的淚水。
但她沒有說話，沒有求饒，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
她任由婦女捏著下巴，辱罵自己，任由一旁的村民把洩憤的東西砸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好像知道，求饒沒有任何意義。
在看清女人正臉的那一刻，周限忽然皺起了眉。
很熟悉、很熟悉的一張臉。
他好像在哪見過。
他在記憶裏搜尋著，直到池預出聲，他才恍然大悟。
池預說，他們回去的那天，看過魏前風和他過世的妻子年輕時的合照。
一個念頭從浮了起來。
周限回頭，再次看向被捆縛在木椅上的年輕男人。
有人把他眼睛、耳朵上蒙著的布條剪斷，他皺眉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
腦海裏已經隱約有了答案，周限很快把他和照片裏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這不是魏前風又是誰？
只不過這時的魏前風與他見過的相貌相差太大，剛剛沒有認出來。
一聲嘶吼把周限的思緒拽了回來。
前方，幾個人扒開女人的嘴，婦女把雞送往女人嘴邊，雙手擠壓著雞脖。雞血不斷流入女人的喉嚨裏。
女人緊閉著雙眼，眼淚不停往外流。
魏前風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他拼盡全力發出嘶吼，卻被厚重的粗布格擋回了身體裏。
周限明白了。
這裏或許是在重演魏前風和他妻子的往事。
池預垂眸，輕聲問：“還看麽。”
周限看著女人身上逐漸沾染血跡，看著女人睜開眼，透過眼前的霧氣看向自己。
僅僅是視線相撞的一瞬間，周限忽然心臟抽痛了一下。
女人眼底的絕望盡數傳入自己的身體裏。
周限皺起眉，和她錯開視線。
池預走上前，把周限擋在身後。
他說：“把戒指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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