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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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殺了自己。
暫時解決了麻煩, 池預顧不上別的，他拉住周限想要捂住傷口的手，查看脖頸的傷勢。
鮮紅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 現在已經浸染後背大半塊白色衣料, 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架勢。
刀口很深，肉眼可見的深。
孟昭他們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 趕忙跑過來把他們圍住。
“我靠, 這男的又他媽發什麽瘋？”孟昭湊近周限，剛想要擡手, 又側過頭看看池預，征求同意：“池預哥, 我看看情況。”
池預點頭，松開拉住周限的手腕，往後推了一步。
他抿著唇，臉色比周限還要差。
周限現在不太敢亂動, 聽見池預手指骨節響聲時，他開口, 叫了一聲池預。
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什麽，池預好像沒聽到, 也沒有應聲。
孟昭擡手在周限傷口附近探了探，確定傷勢後, 松了一口氣：“沒事沒事, 沒有傷到筋骨。就是這血得止住。”
孟昭說著，拉開外套拉鏈，想要再犧牲犧牲自己破爛的背心。
“用這個。”
剛要動手，孟昭的目光就被一片白色覆蓋。
他擡頭, 就看見池預赤裸著上身。
孟昭：“？”
他只是想給周限擦擦血，不需要一整件衣服……吧？
但這話孟昭當然不敢說出來，他眨眨眼，看起來有些懵懂。
池預揚了揚手，把衣服拿遠了一點：“直接給他包起來。”
“不是，”孟昭有些無奈，他笑了笑，解釋道：“他傷口沒有消毒，這樣可能會感染。”
池預：“……”
他是真忘記這點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要把衣服貢獻出去的想法。
他點頭：“那就拿這個擦。”
這下孟昭也沒有話說了。
“行。”他把衣服接過來，簡單折了兩下，開始給周限清理傷口。
林盼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挑事男，罵道：“這是什麽傻逼，都這種時候了好搞事，見不得別人好嗎？”
“他上次不就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齊軍站在旁邊，“越來越過分。幸好剛才池預在這裏。”
池預右手還拿著周限給他的外套。
看孟昭給周限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過去，站在周限對面。
池預沒有刻意練過肌肉，但因為常年在部隊，該有的訓練不會少。
所以他的身材並不誇張，但該有的肌肉都有，平時穿衣服不太看得出來，現在裸身站在周限對面，周限覺得……
他覺得，池預是故意的。
以前在中轉處，兩個人分到同一個房間，池預洗澡都是把睡帶進去，洗完穿好才出來，周限從來沒有完整的看見過。
這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多了的緣故，周限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缺氧。
他移開視線，張開嘴，想要多呼吸一點空氣。
池預看著他的動作，把外套放在周限面前。
“等會穿上。”他說。
聽不出來是什麽語氣，如果非要有的話，那應該就是想要隱藏的愧疚的關心。
周限沒接。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太懂，池預是在愧疚什麽。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剛才的事了。
這有什麽好愧疚的。
動手的不是他，惹事的也不是他，甚至如果沒有他，他現在可能就身首異處了。
他應該感謝自己才是。
但周限沒說。
他勾了勾手，讓池預過來一點。
池預朝前走了一步。
周限淡聲說：“自己穿上，我不需要。”
池預不動，還想要再勸一下，周限在他開口前搶先道：“傷口就在脖子那裏，穿外套磨著痛。”
池預閉嘴。
行。
這個理由沒辦法反駁。
池預點頭，重新穿好衣服，動作間，餘光又瞥見角落挑事的男人。
有些礙眼。
池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限：“我把他鎖房間裏去。”
周限也覺得有些礙眼，他應了一聲：“等你回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
林盼和齊軍在還旁邊批判腳邊的男人，沒有註意後面的動靜。
說著說著，兩人就看見池預跨過來動作粗暴地拉起挑事男的一條腿，準備在地上拖行。
齊軍有些慌了，下意識叫了一聲：“池預哥，你別沖動啊！”
話裏的人停止腳步，回過頭略帶疑惑地看向齊軍。片刻後，輕笑一聲：“放心，我不做陰險的事。”
池預覺得自己現在對於對號入人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一上午，雖然他們都頂著周限的臉，但他覺得這根本不影響。
他現在甚至不用看衣服，一眼就能看出誰才是真正的周限。
但也只能認出周限。
.
池預不知道挑事男的房間在哪，把人拖進短廊後，他隨意找了個房間開門進去。
衣服劃地的“沙沙”聲從奧馬斯門口延續到短廊內，現在終於停止。
房間裏依舊是漆黑一片，池預找了塊空地，把挑事男拉過去。
面對黑暗，池預什麽也看不清，放下腿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兩肩一重。
又來了。
幻覺又來了。
一道陰冷的呼吸擦過池預脖頸。
他皺眉側頭。
趴在背上的女鬼雙手抓住池預的肩膀，露出獠牙，瞪著沒有眼珠的眼睛撲向池預。
池預後退一步，仰過頭一拳朝左肩上方錘去，卻落了個空。
女鬼換了方向，將頭扭到右肩。
池預又是一拳。
女鬼再躲。
它沒有再給池預機會，雙手從肩膀上拿起，落在池預頭上。
它按住池預，不要他再動彈。
尖利的指甲摁在額頭上，池預皺起眉，罵道：“滾開。”
女鬼不動，它“咯咯咯”地笑起來，片刻，忽然出聲。
“來陪我……”
“滾。”
池預忍著怒火，直接轉過身，想要離開這裏。
女鬼又笑起來，聲音空靈恐怖，回蕩在房間裏：“咯咯咯咯咯咯，你覺得你走得掉嗎……”
砰———
陰風吹過，打開的木門猛然砸過門框，發出巨響。
光線被遮擋，池預的視線徹底漆黑。
他聞見了香火味。
有些暈。
女鬼指尖收緊，池預重新回過身，想要尋找香火的方向。
他眨眨眼，看見前方地上多了一個木盒。
木盒上插著三根點燃的香。
木盒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根白色蠟燭。
蠟燭逐漸點燃，火光越來越大，好像可以照亮整個房間。
這是祭奠死人的。
幻覺，都是幻覺。
池預閉上眼睛，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但效果甚微。
太詭異了。
他心臟越跳越快，一時間，他的耳邊只剩心臟猛烈跳動的咚咚聲。
女鬼趴在他的頭上，聲音帶著誘惑：“睜眼，你看看這裏。”
池預感覺自己被控制了。
按照女鬼的話，他緩緩睜開眼睛。
白色蠟燭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上方，出現了無數吊死的人。
他們長發披散，滿臉血汙，背對著池預。
等到池預看見這一切，他們又緩緩轉身……
.
周限脖頸上的血止住了。
他從孟昭手裏接過池預的短袖，折好，又側過身看向短廊。
他已經進去很久了，怎麽還沒有出來。
周限直覺不好。
“我去看看池預，”他打了聲招呼，剛想擡腳往前，就聽短廊裏傳來一聲悶響。
周限頓足，皺起眉看向前方。
是撞擊聲。
是□□撞擊聲。
一聲、兩聲、三聲……
接連不斷的悶響直直傳出，聽得人心裏發怵。
“什麽聲音？”林盼問。
這樣問不太準確，應該問，是誰在重演胖男人的事故。
是挑事被踹暈的男人，還是……
周限顧不上回答，他繞開前方擋住自己的人，三步並作兩步朝短廊跑過去。
他不敢多想，心跳不自覺加快。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跟上去。
憑借聲音，周限找到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擰著把手，門卻像是被反鎖，怎麽也推不開。
裏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隔得近了更加清晰。帶動著地面和木門微微顫動，一下一下，撞得周限快要潰不成軍。
不能是池預，不能是池預。
他一邊在心裏祈禱，一邊想辦法開門。
他先用腳踹，無濟於事，又側過身開始撞門，將整個身體的力量全部送出去。
木門明明不是特別堅固，現在有系統加持，好像是萬斤鋼鐵。
房間內的悶響和短廊裏的撞擊聲交響，有些像是垂死掙紮。
“你別這樣！我也可以撞！”孟昭看著周限脖頸處的傷口隨著動作又開始流血，整個人都要崩潰：“你先退回來！我來！”
周限要瘋了。
他咬著牙搖頭，說自己不走。
孟昭沒有辦法，只能強行加入。
他和周限交錯著撞擊，最開始還有些理智，到最後，他們都像不要命了一樣，直接騰空頃身撲過去。
咚！
咚！！
咚！！！
砰———
木門沒有被打開，但他們撞壞了中間的木板。
木板破裂開，露出半人高的空洞。
光線從空洞落進房間，周限來不及細看，只身鉆了進去。
孟昭緊隨其後。
房間內的撞擊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他站在略帶光線的房間裏，尋找池預的身影。
忽的，他聽見了鐵具撞擊的輕響。
周限側過頭，果然在房間角落裏看見了蜷縮的身影。
是池預。
他跨步過去，幾乎是要撲向池預。
池預看不清來人，他的世界裏只有無盡的吊死鬼和香火。它們環繞著他，喃喃著讓他去死，讓他殺了自己。
他不想聽它們的話，但他捂住了耳朵，這些聲音還是會從縫隙裏鉆入。
池預覺得頭痛。
站著的時候，他開始掐自己的手心，尋找痛感讓自己清醒。
起初是有些效果，但是這些呢喃聲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掐掌心的痛感已經不能滿足清醒了，背上的女鬼控制著自己，讓自己撞向床沿，又撞上墻壁。
這還不夠，它甚至壓住池預讓他跪下來。池預要反抗，他胡亂翻著身，找著所有可以撞擊的事物沖過去，想要制造更大的動靜。
他知道，自己是救不了自己了。
直到有人想要破門而入，池預忽的一陣頭痛。
系統在入侵他的意識，它要徹底控制他，讓他和之前死去的人一樣。
女鬼扶著池預的肩膀，把他帶去角落。
池預在雜亂的鐵器裏，找到了一把刀。
他拿起來，想要割開手腕。
只有破開皮膚，才能有最大的痛感，才能讓自己最大程度的保持清醒。
下手的前一秒，手裏的刀忽然被奪走。
不算溫暖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背，強硬的掰開他的手腕，把刀拿走，“哐鐺”一聲，扔往身後的地面。
刀子在地上滑動，帶起陣陣餘響。
池預知道，是有人來了。
直覺告訴他，是周限。
但是他看不見。
他不停的眨著眼睛，擡起頭想要尋找那個熟悉的人影。可是只有無數可怕的死人包裹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殆盡。
他張開幹裂的嘴唇，想要說話。女鬼卻伸手捂住，讓他險些不能呼吸。
周限看著池預痛苦的樣子，皺起眉。
“池預。”
“池預，看我。”
他捏住池預的手，不停叫他的名字。孟昭站在他身後，撿起掉落的刀柄，只是靜靜地看著，始終沒有說話。
脖頸後的痛感趕不上自己現在心慌的萬分之一。
池預的手很冰，冰到不像是正常人的體溫。
周限捏著他蒼白的大手，低下頭吹氣。
熱氣打在池預手心，他沈重的呼吸聲終於減弱了一點。
池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知道有人想要捂熱自己，可是幻覺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已經感受不到這點溫度了。
他想要拉住周限，卻發現自己早就沒辦法動彈。
現實和幻境交雜，他看不清光亮，卻又無力反抗。
系統已經控制了他的身體，他的意識也要開始模糊了。
“周限。”
他暈暈沈沈，勉力張著嘴，透過女鬼緊捂的手指，沙啞又沈悶地叫著周限的名字。
“周限。”
他又叫了一聲。
周限就在他面前吧，那他聽見了嗎？
如果他真的叫出了聲，他應該是聽見了的。
周限應聲了嗎？
他不知道，他也聽不見現實裏的聲音了。
池預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思索不了任何東西。
周遭的一切開始混沌不堪，仿佛要將自己絞碎。
他皺起眉，耳邊開始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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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 現在已經浸染後背大半塊白色衣料, 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架勢。
刀口很深，肉眼可見的深。
孟昭他們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 趕忙跑過來把他們圍住。
“我靠, 這男的又他媽發什麽瘋？”孟昭湊近周限，剛想要擡手, 又側過頭看看池預，征求同意：“池預哥, 我看看情況。”
池預點頭，松開拉住周限的手腕，往後推了一步。
他抿著唇，臉色比周限還要差。
周限現在不太敢亂動, 聽見池預手指骨節響聲時，他開口, 叫了一聲池預。
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什麽，池預好像沒聽到, 也沒有應聲。
孟昭擡手在周限傷口附近探了探，確定傷勢後, 松了一口氣：“沒事沒事, 沒有傷到筋骨。就是這血得止住。”
孟昭說著，拉開外套拉鏈，想要再犧牲犧牲自己破爛的背心。
“用這個。”
剛要動手，孟昭的目光就被一片白色覆蓋。
他擡頭, 就看見池預赤裸著上身。
孟昭：“？”
他只是想給周限擦擦血，不需要一整件衣服……吧？
但這話孟昭當然不敢說出來，他眨眨眼，看起來有些懵懂。
池預揚了揚手，把衣服拿遠了一點：“直接給他包起來。”
“不是，”孟昭有些無奈，他笑了笑，解釋道：“他傷口沒有消毒，這樣可能會感染。”
池預：“……”
他是真忘記這點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要把衣服貢獻出去的想法。
他點頭：“那就拿這個擦。”
這下孟昭也沒有話說了。
“行。”他把衣服接過來，簡單折了兩下，開始給周限清理傷口。
林盼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挑事男，罵道：“這是什麽傻逼，都這種時候了好搞事，見不得別人好嗎？”
“他上次不就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齊軍站在旁邊，“越來越過分。幸好剛才池預在這裏。”
池預右手還拿著周限給他的外套。
看孟昭給周限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過去，站在周限對面。
池預沒有刻意練過肌肉，但因為常年在部隊，該有的訓練不會少。
所以他的身材並不誇張，但該有的肌肉都有，平時穿衣服不太看得出來，現在裸身站在周限對面，周限覺得……
他覺得，池預是故意的。
以前在中轉處，兩個人分到同一個房間，池預洗澡都是把睡帶進去，洗完穿好才出來，周限從來沒有完整的看見過。
這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多了的緣故，周限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缺氧。
他移開視線，張開嘴，想要多呼吸一點空氣。
池預看著他的動作，把外套放在周限面前。
“等會穿上。”他說。
聽不出來是什麽語氣，如果非要有的話，那應該就是想要隱藏的愧疚的關心。
周限沒接。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太懂，池預是在愧疚什麽。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剛才的事了。
這有什麽好愧疚的。
動手的不是他，惹事的也不是他，甚至如果沒有他，他現在可能就身首異處了。
他應該感謝自己才是。
但周限沒說。
他勾了勾手，讓池預過來一點。
池預朝前走了一步。
周限淡聲說：“自己穿上，我不需要。”
池預不動，還想要再勸一下，周限在他開口前搶先道：“傷口就在脖子那裏，穿外套磨著痛。”
池預閉嘴。
行。
這個理由沒辦法反駁。
池預點頭，重新穿好衣服，動作間，餘光又瞥見角落挑事的男人。
有些礙眼。
池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限：“我把他鎖房間裏去。”
周限也覺得有些礙眼，他應了一聲：“等你回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
林盼和齊軍在還旁邊批判腳邊的男人，沒有註意後面的動靜。
說著說著，兩人就看見池預跨過來動作粗暴地拉起挑事男的一條腿，準備在地上拖行。
齊軍有些慌了，下意識叫了一聲：“池預哥，你別沖動啊！”
話裏的人停止腳步，回過頭略帶疑惑地看向齊軍。片刻後，輕笑一聲：“放心，我不做陰險的事。”
池預覺得自己現在對於對號入人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一上午，雖然他們都頂著周限的臉，但他覺得這根本不影響。
他現在甚至不用看衣服，一眼就能看出誰才是真正的周限。
但也只能認出周限。
.
池預不知道挑事男的房間在哪，把人拖進短廊後，他隨意找了個房間開門進去。
衣服劃地的“沙沙”聲從奧馬斯門口延續到短廊內，現在終於停止。
房間裏依舊是漆黑一片，池預找了塊空地，把挑事男拉過去。
面對黑暗，池預什麽也看不清，放下腿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兩肩一重。
又來了。
幻覺又來了。
一道陰冷的呼吸擦過池預脖頸。
他皺眉側頭。
趴在背上的女鬼雙手抓住池預的肩膀，露出獠牙，瞪著沒有眼珠的眼睛撲向池預。
池預後退一步，仰過頭一拳朝左肩上方錘去，卻落了個空。
女鬼換了方向，將頭扭到右肩。
池預又是一拳。
女鬼再躲。
它沒有再給池預機會，雙手從肩膀上拿起，落在池預頭上。
它按住池預，不要他再動彈。
尖利的指甲摁在額頭上，池預皺起眉，罵道：“滾開。”
女鬼不動，它“咯咯咯”地笑起來，片刻，忽然出聲。
“來陪我……”
“滾。”
池預忍著怒火，直接轉過身，想要離開這裏。
女鬼又笑起來，聲音空靈恐怖，回蕩在房間裏：“咯咯咯咯咯咯，你覺得你走得掉嗎……”
砰———
陰風吹過，打開的木門猛然砸過門框，發出巨響。
光線被遮擋，池預的視線徹底漆黑。
他聞見了香火味。
有些暈。
女鬼指尖收緊，池預重新回過身，想要尋找香火的方向。
他眨眨眼，看見前方地上多了一個木盒。
木盒上插著三根點燃的香。
木盒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根白色蠟燭。
蠟燭逐漸點燃，火光越來越大，好像可以照亮整個房間。
這是祭奠死人的。
幻覺，都是幻覺。
池預閉上眼睛，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但效果甚微。
太詭異了。
他心臟越跳越快，一時間，他的耳邊只剩心臟猛烈跳動的咚咚聲。
女鬼趴在他的頭上，聲音帶著誘惑：“睜眼，你看看這裏。”
池預感覺自己被控制了。
按照女鬼的話，他緩緩睜開眼睛。
白色蠟燭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上方，出現了無數吊死的人。
他們長發披散，滿臉血汙，背對著池預。
等到池預看見這一切，他們又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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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限脖頸上的血止住了。
他從孟昭手裏接過池預的短袖，折好，又側過身看向短廊。
他已經進去很久了，怎麽還沒有出來。
周限直覺不好。
“我去看看池預，”他打了聲招呼，剛想擡腳往前，就聽短廊裏傳來一聲悶響。
周限頓足，皺起眉看向前方。
是撞擊聲。
是□□撞擊聲。
一聲、兩聲、三聲……
接連不斷的悶響直直傳出，聽得人心裏發怵。
“什麽聲音？”林盼問。
這樣問不太準確，應該問，是誰在重演胖男人的事故。
是挑事被踹暈的男人，還是……
周限顧不上回答，他繞開前方擋住自己的人，三步並作兩步朝短廊跑過去。
他不敢多想，心跳不自覺加快。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跟上去。
憑借聲音，周限找到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擰著把手，門卻像是被反鎖，怎麽也推不開。
裏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隔得近了更加清晰。帶動著地面和木門微微顫動，一下一下，撞得周限快要潰不成軍。
不能是池預，不能是池預。
他一邊在心裏祈禱，一邊想辦法開門。
他先用腳踹，無濟於事，又側過身開始撞門，將整個身體的力量全部送出去。
木門明明不是特別堅固，現在有系統加持，好像是萬斤鋼鐵。
房間內的悶響和短廊裏的撞擊聲交響，有些像是垂死掙紮。
“你別這樣！我也可以撞！”孟昭看著周限脖頸處的傷口隨著動作又開始流血，整個人都要崩潰：“你先退回來！我來！”
周限要瘋了。
他咬著牙搖頭，說自己不走。
孟昭沒有辦法，只能強行加入。
他和周限交錯著撞擊，最開始還有些理智，到最後，他們都像不要命了一樣，直接騰空頃身撲過去。
咚！
咚！！
咚！！！
砰———
木門沒有被打開，但他們撞壞了中間的木板。
木板破裂開，露出半人高的空洞。
光線從空洞落進房間，周限來不及細看，只身鉆了進去。
孟昭緊隨其後。
房間內的撞擊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他站在略帶光線的房間裏，尋找池預的身影。
忽的，他聽見了鐵具撞擊的輕響。
周限側過頭，果然在房間角落裏看見了蜷縮的身影。
是池預。
他跨步過去，幾乎是要撲向池預。
池預看不清來人，他的世界裏只有無盡的吊死鬼和香火。它們環繞著他，喃喃著讓他去死，讓他殺了自己。
他不想聽它們的話，但他捂住了耳朵，這些聲音還是會從縫隙裏鉆入。
池預覺得頭痛。
站著的時候，他開始掐自己的手心，尋找痛感讓自己清醒。
起初是有些效果，但是這些呢喃聲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掐掌心的痛感已經不能滿足清醒了，背上的女鬼控制著自己，讓自己撞向床沿，又撞上墻壁。
這還不夠，它甚至壓住池預讓他跪下來。池預要反抗，他胡亂翻著身，找著所有可以撞擊的事物沖過去，想要制造更大的動靜。
他知道，自己是救不了自己了。
直到有人想要破門而入，池預忽的一陣頭痛。
系統在入侵他的意識，它要徹底控制他，讓他和之前死去的人一樣。
女鬼扶著池預的肩膀，把他帶去角落。
池預在雜亂的鐵器裏，找到了一把刀。
他拿起來，想要割開手腕。
只有破開皮膚，才能有最大的痛感，才能讓自己最大程度的保持清醒。
下手的前一秒，手裏的刀忽然被奪走。
不算溫暖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背，強硬的掰開他的手腕，把刀拿走，“哐鐺”一聲，扔往身後的地面。
刀子在地上滑動，帶起陣陣餘響。
池預知道，是有人來了。
直覺告訴他，是周限。
但是他看不見。
他不停的眨著眼睛，擡起頭想要尋找那個熟悉的人影。可是只有無數可怕的死人包裹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殆盡。
他張開幹裂的嘴唇，想要說話。女鬼卻伸手捂住，讓他險些不能呼吸。
周限看著池預痛苦的樣子，皺起眉。
“池預。”
“池預，看我。”
他捏住池預的手，不停叫他的名字。孟昭站在他身後，撿起掉落的刀柄，只是靜靜地看著，始終沒有說話。
脖頸後的痛感趕不上自己現在心慌的萬分之一。
池預的手很冰，冰到不像是正常人的體溫。
周限捏著他蒼白的大手，低下頭吹氣。
熱氣打在池預手心，他沈重的呼吸聲終於減弱了一點。
池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知道有人想要捂熱自己，可是幻覺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已經感受不到這點溫度了。
他想要拉住周限，卻發現自己早就沒辦法動彈。
現實和幻境交雜，他看不清光亮，卻又無力反抗。
系統已經控制了他的身體，他的意識也要開始模糊了。
“周限。”
他暈暈沈沈，勉力張著嘴，透過女鬼緊捂的手指，沙啞又沈悶地叫著周限的名字。
“周限。”
他又叫了一聲。
周限就在他面前吧，那他聽見了嗎？
如果他真的叫出了聲，他應該是聽見了的。
周限應聲了嗎？
他不知道，他也聽不見現實裏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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