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真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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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真正的任務。

這次到訪聖山的, 除了雅拉,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一頭金發,皮膚白凈。他雙手端著一個黑色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被黑布遮蓋的東西。

但無論怎麽看, 池預都感覺他的眼神裏藏著些別的意謀。

雅拉說,這是她的朋友。

他叫什爾森。

梅菲卡裏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屋,招呼他們坐下。

什爾森把托盤放在雅拉前方的餐桌上, 開始往後退, 站在雅拉身後。

梅菲卡裏看了看什爾森,又看看雅拉。

雅拉解釋道:“他不坐, 站在這裏就可以了。”

梅菲卡裏點頭,拉著奧馬斯往後退了退:“雅拉, 現在可以開始占蔔了嗎?”

“可以,”雅拉端坐著,擡頭看了看歪七豎八站在對面的九個人,正色道:“這是一場嚴肅的儀式, 請你們在座椅上坐好。”

李娟詩把她的話翻譯出來,林盼照舊無差別的對前方的幾位NPC翻了幾次白眼。

“什麽東西啊, 還要我們坐好。”林盼小聲吐槽:“別等會兒占蔔出來又是害我們的。”

“你別說了,姐, ”孟昭趕緊拉住林盼衣角,推著她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你這樣一搞, 我更怕了。”

“真的煩,”林盼低下頭,無語道:“再在這待下去,我人都要瘋了, 還不準我發洩一下了。”

池預瞥過雅拉和什爾森,挑了個距離她們最近的位置,剛想擡手,周限就先他一步拉開了目標座椅。

池預挑起眉,看向周限。

周限坦然道:“幫你。”

“行。”

池預點頭,坐了下來。

坐在池預旁邊的齊軍見狀連忙起身,給周限騰出相鄰的位置:“周限哥,你坐這吧。”

周限往齊軍那邊走過兩步:“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齊軍擺擺手,轉身去找孟昭和林盼他們。

等著齊軍坐下後,雅拉環顧四周,見再沒有差錯的地方,點點頭道:“我要開始了。什爾森,請使用你新參悟的咒語,與我一起進行。”

什爾森:“好。”

雅拉雙手合十,先是對著被黑布遮蓋的水晶球念了一段咒語,又擡頭看向二樓。

周限順著雅拉眼睛看過去,她的目光停留在丘比特房間方向。

雅拉收回視線,把水晶球上的黑布拉下,平整地放在一旁。

水晶球紫煙繚繞,什爾森雙目緊盯其間,兩手做出手勢合在一起,嘴唇微啟,喃喃念著咒語。

什爾森念完一段咒語,停留的間隙,雅拉閉上雙眼。

他們的呢喃聲快又混雜,聽得周限一陣煩躁。

他想轉移註意力,但想來想去並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片刻後,他側過眼,看向池預。

剛巧,他對上了池預投來已久的視線。

池預靠在椅背上,見周限發現了自己,他揚起眉無聲地笑了笑。

周限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也不說話。

他就這樣和池預對視著,明明周圍縈繞著令人不安的聲音,他的耳朵卻好像有了屏障,這些呢喃聲好像也沒那麽煩了。

雅拉的手開始顫抖。

她瘋狂的眨著眼睛,好像有東西在阻止她們正在進行的事情。

紫煙圍繞著水晶球,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什爾森全身都在發抖。

周限擡頭看過去時,他的額頭布滿汗珠,有些浸濕了發根,有些滑落下來,融進衣袖裏。

林盼實在受不了了,她擡手捂住耳朵,皺起眉,小聲對孟昭道:“他們這是幹嘛?這麽痛苦?”

孟昭也不知道,他搖搖頭,一股不想的預感湧了上來。

“我總感覺,不太好……”

孟昭小聲道。

“不太好?什麽不太好,”林盼頃身朝孟昭湊過來,想要追問:“怎麽……”

砰———

話還沒有說出口,一道巨大的爆裂聲猛然從前面響起。

深紫色玻璃碎片隨著聲音升騰至空中,又朝四周飛散落下,砸在木桌、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有些甚至砸到了他們身上,割開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林盼被震傻了眼,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過神來。

周限的視線重新落回雅拉和什爾森身上。

水晶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爆裂,繚繞的紫煙在空中發了瘋般的飛舞。最後,在雅拉睜開眼的剎那,消散不見。

雅拉看著散落滿地的水晶球碎片,滿眼驚恐。什爾森已經軟下了身體,跌坐在地上。

梅菲卡裏快步上前,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奧馬斯把他扶起來。

他看著他們:“雅拉,這……這是什麽意思?”

雅拉緊皺著眉頭,肺部劇烈的起伏著。她張著嘴,卻因為極度的生氣和恐懼失語,說不出半句話。

什爾森很快調整好了狀態,他擦了擦滿臉的汗水,看向梅菲卡裏。

梅菲卡裏也看著什爾森,目光焦急,想要問詢原因。

然而什爾森卻只是搖了搖頭。

梅菲卡裏不解:“搖頭,是什麽意思?”

雅拉站起身,看向餐桌上坐著的所有人。

“梅菲卡裏,你被騙了。”

她語氣兇狠,聲音裏充滿憤怒和不滿。再說話時,甚至直接破了音:“這群人根本就不會覆活之術!”

梅菲卡裏聞言,轉身面對雅拉,急切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說?”

“他們破壞了你父親丘比特的身體,這對神來說是大忌!”她聲音比林盼還要尖銳,好像要把周限他們刺穿:“前些日子我就占蔔出了聖山上危險,讓你們不要出門。卻沒有想到,那些危險的人就是你們!”

“我帶著水晶球來占蔔,水晶球卻不堪壓力,”雅拉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重新面對梅菲卡裏:“你父親的死因我沒有占蔔出來,但我的水晶球告訴我,如果把這群人獻祭,必定可以覆活他!”

“我的水晶球已經爆炸了,”雅拉放低聲音,但還是壓制不住心裏的怒火:“這枚水晶球是我的祖輩流傳下來,我卻沒能守護好……梅菲卡裏,我的話就說到這裏,剩下的你自己定奪!”

什爾森拉開雅拉身後的座椅,讓雅拉走出來,然後拿起餐桌上的黑色托盤的布,跟在雅拉身後。

“萬分抱歉,”梅菲卡裏站在雅拉旁邊,和她們一同朝大門走去。

雅拉在木門前站定,回過頭再次看向梅菲卡裏。

梅菲卡裏滿臉歉意,等待著雅拉開口。

李娟詩把他們所有的對話翻譯了出來。

周限邊聽著邊回頭,看著雅拉踮起腳,湊近梅菲卡裏的耳側,輕聲說了句話。

.

雅拉和什爾森的離開有些草率。

草率得所有人都快要看出了第三輪任務。

但是直到現在,系統還是沒有絲毫要出現的意思。

他們等著,只等來了梅菲卡裏的轉身、嘆氣和帶著奧馬斯的離開。

他們又去了廚房。

但是這次不是做飯。

他們帶著之前池預在廚房看見過的那些刀具再次回到了這裏,扔在地上,扔在餐桌前方。

周限他們早已經站起身,等待發落。

梅菲卡裏擦拭手上沾染的油汙。

良久,他擡起頭,憐憫地看向他的客人們。

“非常抱歉,各位。”他說:“關於你們破壞父親身體的事,我早就知道。本來是覺得你們有你們的道理,我可以尊重,可以幫助你們隱瞞。”

“但是,雅拉剛才說了,獻祭你們,可以覆活父親。”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沒有溫度,非常冰冷。

“我非常為難。就在剛剛,我送雅拉去到大門的時候,她跟我說,這種獻祭,只需要十個人,”梅菲卡裏扯出勉強的微笑,道:“前些天已經死了三個,還需要七個。你看,如果是這樣,你們還可以活下來兩個人,這已經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他低下頭,看向前方地上堆放的刀具:“我和奧馬斯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所以,只能由你們自己……”

最後的“自相殘殺”四個字,他沒有說出口,但表情又沈痛了不少,仿佛覺得這是件非常殘忍的事。

這次不需要翻譯,光是看著梅菲卡裏的這些動作和那些刀具,林盼的心就已經涼了半截。

她轉過身:“他是要我們自己……”

梅菲卡裏擡起頭,見沒有人說話,他故作斟酌的模樣,良久,又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需要心理準備,所以,還不急。”

梅菲卡裏說,他們有兩天的時間。

.

奧馬斯說,他想看看父親的房間變成了什麽樣。

梅菲卡裏沒有推脫,他點了點頭,應了聲好,帶著奧馬斯上了二樓。

李娟詩趁著現在,把梅菲卡裏的話翻譯了一遍。

屋內先是沈默。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了頭,所有人都開始叫罵起來。

“這傻逼是什麽意思?讓我們自己人殺自己人?”齊軍指著地上堆放的東西:“還讓我們拿刀砍?!”

孟昭咬著嘴唇:“我可以直接拿刀把樓上那兩個人砍了嗎?”

“我也想。”林盼說:“這到底是在搞什麽?系統怎麽還不出來?第三個任務呢?”

“靠,這系統真是瘋了。”齊軍擡腳對著砍刀刀 柄踢了一腳:“別指望了,這系統估計已經忘了我們。”

確實不能再指望系統發話了。

梅菲卡裏的意思很明顯,第三輪任務也很明顯。

他們想要系統出現,無非就是不想承認,想要系統給他們一個肯定的答覆。

“這些東西就放在這裏,別動了,”周限擡頭,“這個地方給了我們很多問題,不可能最後只是簡單的活下來兩個人。”

“對啊。”林盼用手撥了撥有些淩亂的長發,想起來之前發生的那些事。

為什麽會有人假扮埃托雷,為什麽丘比特房間地板裏會出現女性衣服,丘比特的弓箭去了哪裏,孟昭那天在門口聽見的腳步聲又是誰的……

一個個問題都沒有被解決,怎麽可能最後只是簡單的讓他們相殺,然後覆活丘比特?

不可能。

現在系統錯亂越來越嚴重,甚至可能已經忘了給他們通報第三輪任務,他們只能靠自己猜。

池預放低聲音,一語點破:“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

“有道理。”孟昭冷靜下來:“所以我們如果現在按照梅菲卡裏說的做,可能到最後,一個都活不了。”

池預點頭。

“但是,真正的任務要怎麽找啊?”李娟詩說出關鍵:“現在全是問題,一點線索都沒有。”

“都先別急吧,”林盼說,“就剛才的那些,我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找,往前推測。”

孟昭點頭。

目前也就只有這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了。

梅菲卡裏帶著奧馬斯下樓。

池預剛擡眼,就看見奧馬斯臉上掛著幾道清晰的淚痕。

不止他,所有看過去的人都看見了。

林盼又是一個白眼:“至於嗎?哭什麽哭,最後受罪的不還是我們。”

到了一樓,梅菲卡裏把奧馬斯送回房間門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和他說話,似乎是在安慰他。

最後,奧馬斯點點頭,進了房間。

梅菲卡裏關上門,轉身對上了身後一片不太友好的目光。

梅菲卡裏沒有再提起這些,而是指了指不遠處通往廚房的後門:“馬上到中午了,我去做飯。”

林盼又是一個白眼。

不需要他們同意,梅菲卡裏又離開了這裏。

看著梅菲卡裏關上後門,林盼無語道:“天天做他那個破飯!誰想吃啊?”

“姐,別罵了。”孟昭道:“我們現在也就只有他去做這些破飯的時間可以討論討論了。”

孟昭這麽一說,林盼更來氣了。

她擡腳踢了踢碎在自己腳邊的水晶球玻璃:“我看他不爽,說他兩句還不行了?”

池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墻上的掛鐘。

九點半。

如果沒記錯,之前梅菲卡裏和埃托雷總會在掛鐘指到十一點二十的時候從廚房回來。

他有些好笑。

事實上,他也真的笑出來了。

這聲輕蔑的笑在一堆人愁眉苦臉的細語和吐槽中更為顯眼。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池預挑起眉,依舊保持著笑意。

他擡手,指向身後墻壁上的掛鐘。

他說:“他炒兩個野菜,要用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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