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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今天是中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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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今天是中秋麽

按照朱河木說的路線, 周限和池預找到了一幢與眾不同的房屋。

在一眾燈火通明的吊腳樓中,這處沒有一絲光亮和人氣的地方,異常顯眼。

他們不清楚有多少人看見了朱河木不久前經歷的這件事, 但直覺告訴他們, 越多人知道,可能對他們越不利。

這條石板路再往後,就是高山。

一路走過來, 這邊行人並不多。

一直到那棟沒有任何燈光的樓前, 周限轉身朝四周看去才發現,這裏除了他們, 再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夜風吹過,身後的流水聲清晰地灌入耳朵裏, 讓人寒意更甚。

周限看向池預。

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照在池預身上,清澈又孤傲。

像一座孤峰。

現在的氣溫比他們回去住處前要低很多。

“應該沒人,要進去看麽。”周限問。

“看吧。”池預說:“現在不可能直接找到他們的人。”

“嗯。”

周限應了聲, 踏上木板臺階。

池預跟在他的身後,走到最後一階, 池預莫名感受到一陣心慌。

就像是,有一件不好的事正在等著他們。

“周限。”

他叫住前面的人。

周限回頭, 看見微微蹙眉的池預。

池預上前一步,把周限拉到自己身側:“我開門。”

雖然沒有燈, 但這幢樓和其他竹門一樣, 外面是上了鎖的。

池預沈默幾秒,擡手握住門鎖旁微微垂下的款鏈。

他右手微微用力,捏著款鏈的前端,朝一旁曲折。

哢嚓———

竹門安裝款鏈的位置很快被拉扯破開。

池預加重力道, 把款鏈連接竹門處徹底拽下,竹片發出撕裂的聲音。

左側的竹門沒有了束縛,向內推行幾厘米。

他松開拉住款鏈的手,款鏈撞擊在竹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池預推開面前的竹門。

一瞬間,月光從門口處照進黑漆漆的客廳,客廳內的樣貌輪廓出現在眼前。

竹椅、茶幾、沙發……

等到月光在屋內籠具得越來越多時,池預擡眼,看見了不久前他心慌的來由。

屋頂的木樁上,纏繞著一段粗布。

粗布下,吊死了一個散發女人。

“周限。”池預皺起眉。

他預感,這就是朱河木口中的那位女人。

周限應聲。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們在中轉處看見莫名死掉的人。

不,不是莫名。

“要把她放下來。”池預說。

周限點頭。

女人的衣服是濕透的,她身型十分瘦弱,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可以自己把自己吊得這麽高。

池預把她抱了下來。

女人的身體已經僵硬,加上濕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她身上的寒意直透池預筋骨。

池預把女人放倒在地上,女人臉上的頭發被帶到兩側,漏出了臉。

周限皺起眉。

這已經不是一張完整的臉了。

她的面部全被利器劃傷,從額頭到下巴,血肉翻出模糊。加上月光的投射,讓這張臉更加淒清恐怖。

很明顯的他殺。

不用推測,兇手就是那群帶走她的人。

池預看向周限。

因為接觸了女人濕漉的衣衫,池預的外套也浸透了水,上面還沾著血跡。

“打濕了就把衣服脫掉。”周限說:“臉已經看不清了,不用帶走。”

池預點頭。

“衣服脫掉,”看池預只點頭不動作,周限又重覆了一遍,“聽到沒有。”

等池預脫下衣服,周限拉開拉鏈,脫下外套,把衣服遞給他。

池預失笑。

“你把衣服給我了,自己不冷麽?”

周限張嘴,剛想要說“不冷”,就聽池預又說:“別說不冷,我不是感受不到溫度。”

“你自己穿,我們現在就回去,”池預說,“放心,我身體很好。”

這具屍體已經看不清臉,那群人也早就已經離開,再待在這裏已經沒有意義。

周限不動。

“不相信?”池預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周限手裏的衣服。

他把衣服抖開,重新披在周限身上。

“保證就這一次,”池預拉住周限,嚇他,“這裏不能多呆了,快走。”

.

再回到住處,朱河木依舊坐在客廳的竹椅上。

他看起來很焦躁。

聽見開門聲時,先是驚恐地回頭,看見是周限和池預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你們找到了嗎?”

“你說的女人是穿著牛仔褲和白色短袖麽,”池預關上門。

朱河木回憶了一下,點頭:“是,你們見到了?”

“見到了。”池預說:“她死了。”

“死了?”朱河木皺眉,更慌了:“怎麽死的?你們在哪看見的?”

他焦急地問,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在後面吊腳樓裏面,臉被人劃爛了。”池預解開襯衫袖口的紐扣,挽上手肘處:“挺慘的。”

“被害的……”朱河木想起那群帶走她的人:“他們把她殺了,他們也看見我了,我會不會……”

朱河木的聲音開始顫抖:“他們要殺人滅口,怎麽辦,怎麽辦……”

周限進了房間,給池預重新拿了一件外套出來。

“他們不會在這裏殺你,”周限把衣服遞給他。

周限語氣太肯定了,朱河木不解:“為什麽?”

“不知道,”周限說:“但是你不會在中轉處喪命,這裏不是可以隨便死人的地方。”

說完,周限垂眸看向池預漏出的手臂。

他身上的紗布還沒有拆,但傷口應該是已經愈合了。

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見,從臂彎處經過紗布,連接到手背。

“袖子放下來。”周限說。

池預動作一頓,揚起眉,乖乖拉下兩處袖口。

把外套穿上後,他自覺拉上拉鏈。

“好了吧,”池預失笑,“還有吩咐麽?”

周限沈默幾秒,還是為自己找了個理由。

“我說了,不想再熬夜,”他擡眼,對上池預的目光,“所以你最好不要違背我的話。”

.

經過周限和池預的肯定以及確定,朱河木終於稍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但是……

“可是就算不死,我們怎麽回去呢?”朱河木看著前方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問:“你們有什麽辦法?”

“不能確定。”池預說。

朱河木看著他們,知道這並不是實話,但他也不想再問了。

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把他的精力都消耗光了,他沒有力氣再去追問。

周限和池預願意相信他,願意出去找那個女人,並且告訴自己不會死在這裏,已經很好了。

他喝了口水,站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幾上。

“我去睡覺了,”朱河木低頭,“如果可以回去,你們要記得我。”

這句話更多的只是一句隨口。

他想要離開這裏。

但不止是他,誰都不想呆在一個隨時會死的地方。

他轉身,走到房間門口。

因為太緊張,打開門回憶時,他忘記了身後的兩個人有沒有回答。

停頓片刻,朱河木還是走進了房間,把門關上。

他知道,有時候問多了反而更讓人厭惡。

.

客廳裏,池預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周限。

“我臉上有回去的辦法麽?”

周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無語地提示對方把視線挪開。

“你臉上沒有。”池預挑起眉,把右手移到口袋位置。

戒指隔著淺薄的布料,微微印出不規則的輪廓。

池預把手放在上面,輕聲說:“但是我感覺,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等我再回去一次,”池預說,“我們就離真正的解脫不遠了。”

“為什麽?”周限問:“是魏前風麽?”

“應該不止他一個,”池預想了想,“你還記得我說顧海源知道了這件事後,部長他們直接把魏前風和他兒子押起來了麽?”

“嗯。”

“他們被關押後,沒有電腦,哪裏也去不了,”池預目光掃過茶幾上擺放的那捧玫瑰花:“所以系統沒人照看程序、修補漏洞,很多事就都變得越來越亂。”

當然這只是猜想。

看見池預的視線落在玫瑰花上,周限忽然想起剛才他們出去,他看見的天空。

今天的月亮是圓的。

今天是中秋麽?

“池預,”周限看他,“今天對於魏前風,有什麽特別的意義麽?”

.

朱河木一夜無眠。

黎明將至。

看著泛起魚肚白的天邊,朱河木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能就和池預說的一樣,至少他現在是安全的。

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朱河木倒在床上,沒過一會兒,就已經沈睡下去。

周限和池預起的並不算早。

周限不想要池預太早出門,這裏的早晨風大又冷,怎麽看都不像是九月的天氣。

池預無奈,但還是順著周限。

所以他們等到了太陽高照才離開住處。

好巧不巧,在餐廳裏,他們又遇見了蔣楠雨。

看見他們的時候,蔣楠雨正拿著餐盤,在自選櫃拿豆漿。

“我準備吃完早餐去找你們,”等兩人朝她走近,蔣楠雨說,“我這幾天精神不好。”

池預:“看出來了。”

蔣楠雨拿完豆漿後,站在旁邊等周限和池預。

然後,她看見了讓人難以形容的一幕。

池預把餐盤放在櫃臺上,拿了一枚煮雞蛋。

“別吃雞蛋,”周限看他,“你發燒剛好。”

池預內心鬥爭片刻,最後順從地把雞蛋放了回去。

蔣楠雨和他們隔著一些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但看這兩人一個說一個動,池預還時不時牽起嘴角輕笑一聲。

蔣楠雨覺得,這些行為讓他有些費解。

好在她並沒有費解多久,周限和池預就已經拿完早餐,結束這段活動了。

“過去吧。”蔣楠雨轉身,帶兩個人朝餐廳角落過去。

周限和池預在她對面坐下,蔣楠雨喝了一口豆漿,開口說話:“我昨天就來了。”

“但是我太困了,很久沒有睡覺,”蔣楠雨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盤裏的食物:“這是我來這裏的第一頓飯。”

池預已經吃完了一個包子。

他點頭,玩笑道:“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麽狼狽的樣子。”

“總會有這種時候,”蔣楠雨倒是無所謂,她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不過我們還能再遇見,也算是幸運。”

池預用桌邊的紙巾擦了擦手,夾起一塊燒麥,像是才想起什麽,停住手裏的動作,擡眼看向蔣楠雨。

“有兩件不太幸運的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池預話說得很正經。

“可以回去的東西現在已經用不了了,不知道以後還可不可以恢覆。”

“所以,可能我們再組隊,也沒什麽用處。”

“還有一件事。昨天晚上,有人告訴了我們一個秘密,”池預掃視了一圈餐廳裏的人,目光移回蔣楠雨身上。

“那個人說,就算過完了十個副本,我們也出不去。系統會把我們送去覆制原來世界的地方,”池預話說得很輕,但是每個字都像是意有所指。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不過我們不太相信,畢竟謊話誰都會編,她也沒有說出來自己是怎麽又回到這裏的。”

蔣楠雨稍稍擡起頭來:“她現在人呢?”

“不知道,”池預回答得很快:“聽她胡謅了兩句,我們就走了。”

“女人?”蔣楠雨又問。

池預點頭:“長得挺瘦小的。”

.

蔣楠雨說,她想去找找池預剛才說的女人。

池預當然沒意見,這是她自己的事。

但是蔣楠雨又說,想讓他們一起去。

理由是自己沒見過她,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池預靠在椅背上,聽見這句話,開始不太讚同蔣楠雨的想法。

“那女人有點瘋,如果她現在還在這裏,估計她的話已經傳遍這個中轉處,哪裏還會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蔣楠雨擦嘴的動作頓了一下,如夢初醒般地點了點頭。

“確實,”她說,“是我沒考慮到。那就算了。”

池預瞇起眼睛,打量蔣楠雨。

雖然對方低著頭,但他還是感受到了。

她剛才像是松了一口氣。

蔣楠雨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周限:“李迎不在這裏嗎?”

“不在。”周限說。

蔣楠雨點了點頭:“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還有幾天?”

“明天下午就到時間了。”池預看她:“你呢,還要組隊麽?”

蔣楠雨眨了眨眼,笑道:“既然東西還在你手上,那我肯定是想要組隊的,願不願意就在於你們了。”

其實這話就有點好琢磨了。

蔣楠雨話裏的重點她,也不是自己,而是在“我們”。

你們想要組隊嗎?

不組隊的話,你們兩個就又要分開了。

你們願不願意?

池預點了下頭,看向周限。

周限並不熱衷於猜意思,他沒有猶豫,直接道:“明天下午,前臺集合。”

.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周限和池預往前臺跑了不下五次。

每次都是問編號6066的李迎來沒來,無一例外。

這就導致這天下午,蔣楠雨和他們兩人一同進去的時候,還沒開口,前臺男人就朝這邊擺了擺手:“6066沒來。”

蔣楠雨:“……”

聽著一旁遲遲沒有動靜,男人才側過頭,疑惑地看向他們。

“我們今天走,”池預說,“來組隊。”

“噢……”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從一旁拿過登記本。

朝前翻看了兩頁,他道:“你們兩個都沒有滿足第九場,誰組隊?”

“我組,”蔣楠雨上前一步,“3365,第九場。”

男人把登記本往後翻了一面,在看見3365姓名那一欄時,他突然楞了一下。

“我怎麽記得這個人不是……”

他喃喃細語,周限和池預隔他太遠,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能看到男人的嘴巴在微微閉合。

周限垂眸看著他的動作。

“怎麽了?”蔣楠雨上前一步,問:“有什麽問題嗎?”

男人被蔣楠雨的聲音叫回了神,他擡起頭:“沒什麽,我記錯了。”

說完,男人便把登記本放回原處,在電腦上找到組隊表:“報編號和姓名。”

組完了隊,三個人又把鑰匙還給他,前後出了前臺的吊腳樓。

系統通報響起。

【還剩十五分鐘,即將進入下一個場景。】

【請各位按照編號順序,依次離開中轉處,前往處外等待。】

接著,就是漫長且枯燥的念編號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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