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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睡覺吧,找個安詳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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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睡覺吧,找個安詳的姿勢。

本來以為昨晚的突發事件已經很過分,誰知道今天大家連寢室都回不了。

沒有床,也不能洗澡。

“算了,”李迎踩著椅子往一排課桌上躺:“睡覺吧,找個安詳的姿勢。”



可能是死期將近,這晚並沒有再鬧鬼。

早上六點五十,外面的廣播準時響起來。

【請第三十一組在十分鐘內到達大廳。】

李迎睜眼的時候,其他幾個隊友已經坐在一堆,商量著什麽。

池預站在講臺旁,背對他們,不知道在看什麽。

電腦的大屏幕重新亮起來。樹饕和昨天一樣,渾身上下幹凈整潔。

就連斧頭也煥然一新。

李迎起身走到池預旁邊,問他:“看什麽呢?”

“這個課程表,是我們前天晚上寫的,”池預伸手在四十七班敲了一下:“等會兒讓兩個女生按照自己寫的位置藏。”

“我們寫的?”李迎一欄一欄找過去,驚訝道:“還真是。”

“你這麽說,那就是按照相應的時間躲在自己寫的相應課程所待在的地方就行了?”李迎回憶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這樣太變態了吧。”

李迎把發現告訴了剩下的幾個人,現在就是要看汪毅理和楊葉是願意拼一把,還是好好保命。

池預也不想隱瞞未知危險,幹脆全盤托出。

“風險很大,我們四個很大可能不是羊頭人對手,”池預說:“如果要打的話,要做好百分之九十九被砍頭的準備。”

“其次,我說的勝算小是建立在我的這些武器都沒用的情況下。”

池預把放在身後的小型黑色斜挎包打過來,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臥槽?”李迎看著四瓶黑色的噴霧,問他:“這是什麽?”

“兩瓶辣椒噴霧,一瓶風油精,一瓶防狼噴霧,”池預說著,拿起噴霧下面被綁成一團的線。

與其說是線,不如說更像是透明的弦。

“這是我們基地新研發的武器,”池預介紹:“用的新型材料,這東西很細、不容易被發現。”

“最厲害的點是,如果一個東西速度夠快,穿過這條線,會被割成兩半。比如說拿斧頭砍人的羊頭人,”池預說:“這個武器現在還在試驗階段,沒有投入部隊,還在保密階段。”

“我觀摩過一次,一枚95式突擊步槍子彈打過去,被割裂成兩半,雖然能繼續前進,但威力直接減少百分之六十五,”

“至今為止,還沒有找到能砍斷這種弦的東西,”

“如果那個羊頭人不是不死之身,那這個東西就是關鍵。”

幾個人都被池預說懵了。

好一會兒,李迎才仰起頭:“……哥,你是幹啥的啊?”

“不是,哥,”意識到自己問的回答不了,李迎又連忙改口:“你放心,別人殺了我我也不會說!我發誓!”

“我也是!”汪毅理聽完介紹,覺得池預簡直酷爆了。

沒有哪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能拒絕得了這麽牛逼的東西和人。

更何況還是一個要強的混混。

“我也保證不會說出去!”汪毅理跟著發誓:“我不躲,我和你們一起。”



【請第四十六組在十分鐘內到達大廳。】

中午過後,第一聲廣播響起。

隔壁的教室門被打開,周限從裏面出來,跟著帶路的學生會下了樓。

今天是晴天。

幾個人分配好任務後,一人拿了一瓶噴霧。

但池預並不打算先讓他們冒險,他也不確定噴霧在這裏有沒有效果。

汪毅理高中是體育生,力氣夠大,牽弦的任務就在他和池預身上。

因為有些激動,楊葉和汪毅理已經開始熱身。

楊葉和池預還坐在一旁看著大屏幕。

周限已經到了大廳,開始找地方躲起來。

他飛奔出去,大屏幕裏沒有了他的身影,只剩下樹饕。

“不知道周限發沒發現這個表,”李迎有點緊張。

“放心,”池預說:“我把戒指給他了,沒發現也能走。”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池預還是皺眉盯著前屏幕。

他不確定那枚戒指會不會生效。

十分鐘後,大屏幕裏的樹饕並沒有出去,而是在大廳內踱步轉一圈。

幾秒鐘後,廣播響起。

【第四十六組,存活一人。】

【請存活者跟隨學生會回到教室,等待游戲結束。】

【請第四十七組在十分鐘內到達大廳。】

“我去我去!周限發現了!”李迎站起來,重重呼出一口氣:“我說他很聰明吧,根本沒意外。”

負責四十七組的學生會已經到了門口,給他們開鎖。

“走吧走吧,”李迎走得很快:“現在下去說不定還能碰到周限。”

然而等大家到了大廳,還是沒有看見周限的人影。

“奇怪,怎麽不在?”李迎朝四周掃了一眼,有些疑惑:“是用戒指回去了嗎?”

“別找了,快走,”池預有些好笑:“他在教室裏。”

想到還有正事要辦,李迎也不敢耽擱,邊跟著池預走邊震驚:“什麽啊?我怎麽沒看到他回去?他飛的?”

汪毅理錘了李迎肩膀一拳:“別吵了兄弟,等會你自己問他不就是了。”

確實,池預和周限又不熟,剛剛走下去可能就是自己忘記看旁邊的教室而已,他怎麽會知道為什麽。

教學樓旁邊有一小段下去小路的樓梯。樓梯兩邊的花壇栽滿常年無人修剪、參差不齊的綠植。

只有這一條路通往下面。

池預和汪毅理在這裏拉了弦,綁在兩旁的大樹上。



【時間到。】

樹饕睜開眼睛,和往常一樣,目標明確地往外面走去。

剛下大廳的樓梯,它就看見了站在通往小路樓梯前面的池預和汪毅理。

沒有絲毫猶豫,樹饕揚起斧頭,跨步奔向前方,對著池預的腦袋砍下去。

池預飛速下蹲,險險避開斧頭。樹饕一刻沒停,就著斧頭的趨勢砍向剛伸出手的汪毅理。

汪毅理學著池預快速下蹲,樹饕又砍空一刀,汪毅理還沒反應過來斧頭又朝他劈來。

樹饕做出動作,池預跳起來踹向樹饕的手臂,明明攢足了力氣,卻只能稍稍將它的手踢偏。

直到這時,他才清晰地意識到,樹饕的動作真的快速到他做不出任何反攻的準備。

樹饕左手一轉,斧頭又橫空劈向池預。

池預踢出的腿還沒完全放下,現在避之不及,只能往後仰。

汪毅理順勢一腳側踹在樹饕腳裸上,樹饕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斧頭脫落,斧尖砸向池預的腰腹。

白色的短袖瞬間被鮮血浸紅。

從樹饕飛奔過來到此時,所有事情只用了七秒。

快得讓人心慌。

李迎在草叢後面屏住呼吸,心跳得極快。

但池預似乎感受不到痛,他立馬起身,提起斧頭砍向剛爬起來的樹饕。

樹饕輕松避開,伸出手掏向池預心臟。

就在它鋒利的指尖已經破開衣服鉆進池預皮肉裏時,汪毅理一腳踢向它的肚子,拿出噴霧對著他的臉猛噴。

好在這東西對它來說是有用的,樹饕撤回手捂住眼睛,不停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預咬著牙,又提起斧頭,砍中樹饕的脖頸。

羊頭滾落下來,樹饕的身體也倒在了地上。

“臥槽!!!!”李迎以為就此成功,激動得叫出了聲。

然而,他剛跑出草叢,想要跑上臺階,地上的東西又詭異的蠕動起來。

樹饕的腦袋重新回到它的脖頸。

下一秒,它睜開眼睛快速站起來,伸出手就要抓向池預和汪毅理。

“快跑!!!”池預再也來不及思考,拉著汪毅理俯身撲向小路臺階。

兩人一路滾下臺階,鮮血順著他們滾動的痕跡流下。李迎和楊葉拉起他們,池預的臉也被水泥地刮傷,幾處地方密密麻麻滲著血。

樹饕跟著他們,飛快沖了下去。接著,他穿過攔截的弦,重重倒在地上。

它的人身體從胸部開到,被割成兩段分離。

沒有人敢再出聲。

李迎背起池預,楊葉拉上汪毅理,幾個人頭也不回地汪後跑,還伴隨著李迎的尖叫聲。

“他怎麽不死啊!!!!!”

“我他媽哪知道,這什麽鬼賴皮啊!”

剛跑出沒多遠,樹饕的身體又開始融合,怪異地爬起來站立。

跑到拐角,李迎趁拐彎的空隙看向身後,立馬飛奔起來:“我的媽他來了!!快跑!!”

但是他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樹饕。

短短幾秒的時間,樹饕已經到了他們身後,並且飛快朝著池預的後背砍了一刀。

池預悶哼一聲,痛感瞬間卷席全身。

太快了,他們連朝他噴噴霧的時間都沒有。

完了。

必死無疑。

李迎只剩下這個念頭。

他閉上眼,腿還在本能地往前跨。心早就沈到谷底,等著下一次被斧頭劈上腦袋。

但是疼痛感始終沒有到來。

他只聽到了一聲巨響。

“我靠!周限?!”

周限?

李迎睜開眼猛地轉身,就看見樹饕臉朝下,身體被周限狠狠壓住。

它的兩只半人不羊的手已經被砍掉,只剩下手臂。在他們周圍,還有一些玻璃碎片。

信息太多,李迎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看向周限的右手,發現他手裏提著一把斧頭。

和樹饕拿的不一樣,這把斧頭明顯更加精致。斧頭通體銀色,柄身還帶著雕刻上去的紋路。

李迎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著周限砍斷樹饕的脖頸、四肢。

飆出的血濺了周限一身,又流向地面。

這次,樹饕得殘肢並沒有再要融合的跡象。

太陽越來越大,曬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甚至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好像剛才只是幻境。

還是周限先開的口,打破沈默。

他從樹饕身上站起來,拿起斧頭給他們看。

“這把才是真斧頭,”周限扔掉斧頭,踢了一腳樹饕,對他們說:“別楞了,找樹把這東西綁起來。”

“再不快點他就死了。”

半晌,眾人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池預。

周限瞥了一眼池預慘烈的後背,他拿出戒指走到池預旁邊,遞到他眼前:“你現在回去。”

“我不至於這麽虛,”池預微微睜眼,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輕聲說:“我不拋棄你們。”

“……”

周限是真服了。

都傷成這樣了這貨還能笑得出來,

“隨便,”周限收回戒指,也不勸他:“死了別找我。”

見池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估計再一起動他也受不了。李迎對周限道:“那我先去把他放在一個陰涼處讓他休息,你等我一下。”

汪毅理和楊葉走過來,一人拿了兩個部位。

汪毅理一臉嫌棄,將兩只胳膊張開,讓樹饕的手離自己遠點,接著,他問周限:“周限哥,你怎麽過來的?”

“我也想問,你怎麽來的?”楊葉拿起樹饕的兩條腿站起來,說道:“我們剛才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真的我靠,救命恩人啊哥!”

周限看了一眼旁邊的教學樓:“四樓跳下來的。”

李迎剛返回來就聽見這句話,瞬間呆了:“不是,你跳下來的?怎麽沒有聲音啊?”

李迎跟著往上看。正對著這裏的四樓,有一個窗戶玻璃只有邊角剩下一些殘留的碎屑。

除此之外,不少人正在教室裏透過窗戶看向他們。

這棟教學樓不高,很長。一層樓有十幾個班。周限那個教室剛好就是四樓倒數第二個,正對著他們方才被樹饕追上的地方。

可能只是他們方才太緊張,已經聽不見別的聲音了。

李迎還想再問,就聽周限催他:“出去再說,先去找樹。”

說著,他提起沒人願意拿的羊頭,徑直往前走。

“快走快走,”汪毅理和楊葉也跟了上去。

李迎閉了嘴,現在池預傷勢太嚴重。他知道這是人命關天得大事,不敢再耽擱。

他拿起腳邊銀色的斧頭,跟了上去:“這個斧頭還要吧!等等我!”



按照書裏說的,他們要找的樹是顆槐樹。

但是找遍那兩片樹林和教學樓周圍的綠植,沒有一個是槐樹。

“我去,不在這裏?”楊葉提著兩條最大的腿,非常費力:“這怎麽辦?那書不會是假的吧?”

“去宿舍那邊找,”周限指了個方向,帶著幾個人開始往回走。

回到那條小路,李迎問他:“要不我去把池預哥背過來,我怕他一個人在那不安全。”

畢竟還有學生會。

“你去,”周限說:“我們過去找。”

周限他們在最後一棟宿舍樓的後面發現了一顆槐樹。

這顆樹很高大,三個人合抱都不一定可以抱住。看起來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樹。

“是這顆了吧?”楊葉總算放松下來。

剛好,李迎也背著池預到了這裏。

“呃,他好像睡著了,”李迎小聲說。

“嘖,你傻吧?”汪毅理把樹饕的雙手放在地上。走過來道:“他這是失血過多暈了!流了一路血呢。”

周限走到槐樹面前,脫掉上衣,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撕碎了。

身材曲線一覽無遺。

在陽光照射下,上身那些密密麻麻滲著血的傷口也一並暴露出來。

這是周限砍碎四樓窗戶跳下來時蹭到玻璃碎片刮裂的,現在再看,真的非常刺眼。

周限轉身,將羊頭扔到他們面前,說:“等會我爬上去,你們把東西遞給我。”

不等他們回答,周限已經開始往上爬。

到了第一個枝幹,周限朝下面喊:“腿扔上來。”

“好!”汪毅理聽著,拿起一條腿用力往上扔。

周限接住,用衣服的碎條將它綁在枝幹上。

接著,是第二條腿、手臂、還有腦袋。

綁完之後,周限爬下來,將銀色斧頭放在樹下擺正。

下一秒,狂風驟起。

泥土和飛沙瞬間將他們包裹。

周限被迫捂住口鼻,閉上眼睛。不少石子合落葉打在他身上,很不舒服。

周圍的景象漸漸變成碎片消散,地面也沒有了松軟的泥土。

等狂風停下,再睜眼時。四周只有荒漠。

除了他們五個,除了沙子,再看不見任何東西。

沒有仙人掌,也沒有任何動物。

天邊是黃昏時的晚霞,遠處是數不清得沙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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