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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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約會
漸漸地，天氣也開始炎熱了起來，我出門都是一整個全副武裝，寬檐帽、冰袖、防曬衣，再加上一層又一層的防曬霜，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被紫外線給曬傷。
當然，也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麽做，辦公樓的絕大部分老師都和我裝扮一樣。
這天，我剛下完課，李昊向我就走了過來，詢問道：“小苒，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發現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都沒有正式約過會。”
我停頓了片刻，想著找個理由拒絕過去，可是好巧不巧，被一旁入過的吳曉萱給聽見了。
吳曉萱笑著調侃道：“呦呦呦……，李昊老師還挺浪漫的嘛！”
李昊瞬間尷尬道：“也沒有，我也不是個很浪漫的人，要不然怎麽這麽久了，都沒有正式約過蘇老師。”
我站在一旁聽著他的話，手指將課本攥的緊緊地，緩了一會之後，便笑著對吳曉萱說道：“吳老師，你不是等會還有課嗎？”
吳曉萱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哎呀，瞧我這記性，我還真得趕緊去備課了。”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李昊看著吳曉萱走遠，又把目光轉向我問道：“小苒，你還沒回答我呢，明天可以嗎？。”
“嗯……可以，嗯……去哪裏？”我思索了片刻問道。
“南潯古鎮，怎麽樣？”李昊輕聲詢問道。
“嗯，我都可以，你安排吧！”
“好，那等會你把證件信息發我，我來安排。”
“嗯，那我先去上課了，明天見，”
“好……。”
隔天一早，李昊一早就來到了樓下等我，我隨意挑選了幾套舒適的衣服搭配著，正當我對著鏡子反覆欣賞時，一旁的佳怡突然開了口調侃道：“嘖嘖嘖……，苒苒，難得看見你這麽捯飭自己。”
我輕皺眉頭，回道：“我平時不也這樣打扮嗎？”
佳怡笑了笑：“哈哈哈……，是是是，但今天很特殊哦！”
我聳了聳肩，拖長語調回道：“也沒有好吧，只是他約我的時候，剛好被我同事看見了，如果不去的話，回頭她們和我聊起，那才是真的尷尬。”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我先走啦！”我拎起收拾好的一小包行李出了門，耳後傳來了佳怡的笑聲：“好好，玩得開心啊！”
走到樓下時，李昊好似已經等了許久，他習慣性的接過了我的背包，我也上下打量著他今天的穿搭，怎麽說呢？就一個字“潮”。
我半開玩笑地，打趣道：“你今天怎麽風格三百六十度大反轉啊？”
他輕微皺了皺眉，回道：“怎麽？你不喜歡嗎？”
我笑了笑：“沒有，就是平時沒見過你這麽打扮，所以今天看到有些意外。”
可心裏卻在偷偷嘀咕：“明明也就比我大幾個月，平時在學校裏穿得跟三四十歲的大叔一樣，今天倒是開竅了。”
“哈哈……，原來，你喜歡我這樣打扮啊！”他挑著眉笑著說道。
“也沒有，就是比起你之前的成熟風，這個更適合你現在的年紀，”我咬了咬下唇回道。
“行，那我下回就按照這身打扮，這個也是我在網上學的，沒想到還真的很招你們女生喜歡呢？”
“哈哈哈，那你用心了。”
“那我們走吧！十點多鐘的高鐵，現在過去剛好能卡上點。”
“嗯嗯……。”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來到了高鐵站，剛好卡上了檢票的時間。
一路上排隊的人很多，我站在自動扶梯上的時候，被身後的人輕輕撞了一下，腳下一滑，差點踩空，還好李昊在後面扶了我一下，不然我今天就要摔在這了。
我有些驚魂未定，擺了擺胸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點後怕問道：“沒事吧？”
我搖搖頭，心跳還沒平覆下來，“還好……謝謝你。”
周圍的人潮依舊湧動，自動扶梯帶著我們緩緩向下，廣播裏檢票的提示音清晰可聞。
他下意識地用手摟住了我的胳膊，我知道，他這是在保護我，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我還是努力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找到座位時，他很自然地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則把背包塞到頭頂的行李架上，動作利落又沈穩。
“困嗎？”他聲音很是輕柔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回道：“嗯有點……。”
“那就先睡一會，時間還很長，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嗯嗯。”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也向後退去，我靠在椅背上，輕輕地睡了過去，期間睡意很淺，時不時的能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昊小聲將我叫醒，我才知道是列車到站了。
我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意識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聲音軟軟地：“到了嗎？”
“嗯，剛停穩，”李昊伸手幫我把頭頂的背包取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到我，“東西都帶齊了嗎？別落下什麽。”
我點點頭，把自己的小挎包往肩上攏了攏：“都齊了，沒落下。”
他走在我身側，伸手輕輕撥開前面擁擠的人流，語氣自然：“慢點，人多，小心別被撞到。”
“嗯……。”
我跟著他的步伐向出口走著，剛才的那點睡意也在慢慢褪去。
走到出口時，我不禁肚子有些餓了，再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李昊詢問道：“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嗯……，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怎麽了小苒？”他拿出手機查看著，隨後又眉頭緊鎖著問道。
我有些喪氣道：“還有這麽久，我有點餓了，我們能先去吃個午飯，再出發可以嗎？”
他笑了笑回道：“不好意思啊小苒，我忘記了，可以的，你想吃什麽？”
“隨便……，都可以……。”
於是，我們在車站附近轉了轉，李昊指著不遠處一家本地的小館子：“那家看起來不錯，是本地的特色面，要不要試試？”
“好啊！”我點點頭，跟著他走了進去。
店裏人不算太多，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菜單推到我面前：“小苒，你先點，想吃什麽都行。”
我翻了翻，點了一碗番茄雞蛋面，他笑著說：“那我也來一碗和你一樣的。”
我看著他的臉，似乎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他，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我點什麽他就也要一份一樣的。
我指尖無意識地地摩挲著菜單邊角，曾經的那些回憶不斷在我腦海中閃過，最終我在李昊的呼喊中回過了神。
“小苒，你在想什麽呢？”
我搖了搖頭，淺淺地笑了笑：“哦……，沒有什麽。”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些什麽，只是和我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
外面也有著不少來來往往的旅客，大家都穿得五顏六色的，像是把夏天穿在了身上一樣。
有人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腳步匆匆地趕車，有人抱著冰奶茶，和身邊的人笑著說話，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站臺外的樹影拍照，連風裏都帶著點夏天的熱鬧氣息。
吃完飯後，我們打了一輛車子去往了南潯古鎮，一路上風景從城市的鋼筋水泥慢慢過渡成了水鄉的青瓦白墻。
車窗外的樹影，晃得人眼暈，風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帶著點河水的濕氣。
李昊坐在我旁邊，手裏翻著手機裏存的古鎮照片，語氣輕松：“我之前來過一次，這裏的百間樓特別好看，傍晚的時候夕陽落在河面上，連水都是金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裏的古鎮確實很美，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倒映著兩邊的燈籠，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
“聽起來很不錯，”我輕聲地說著。
他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等下到了，我帶你去吃這裏的定勝糕，甜而不膩，還有雙交面，是這邊的特色。”
“嗯，好……。”
我原以為，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時，老天爺卻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的藍天瞬間烏雲密布，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連空氣中都裹挾著悶熱感，使得坐在車上的我有些難受。
我看向窗外，輕聲地抱怨道：“怎麽這麽倒黴啊！快要到了它就下起了雨。”
李昊在一旁低聲回應道：“沒事的，沒準一會就停了。”
“哎，但願吧！”
下了車，雨勢也越來越大，我轉頭看向李昊問道“你有訂住的地方嗎？要不我們先去住的地方再說。”
他的表情有些讓我捉摸不透，話到嘴邊卻又不說出口。
我皺著眉頭再次問道：怎麽了？
“那個……，小苒我忘記訂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忘記了，那我們晚上住哪裏？”我驚訝道。
此時的雨也越下越大，我們很狼狽地躲到了一家店的屋檐下，彼此大眼瞪著小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說道：“小苒，前面有一家客棧，不如我們去那裏問一問，看有沒有空餘的房間？”
“行，就按你說的辦。”
“您好請問是需要住店嗎？”
李昊有些緊張道：“哦！是的，請問你們這邊還有空房嗎？”
“有的，剛好剛才有位客人退掉了一間房，您看您這邊需要嗎？”
“需要……需要。”
我又連忙問道：“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就只有一間嗎？還有沒有多餘的空房？”
“實在是非常抱歉女士，今天只有這一間了。”
我轉頭望向李昊，眉頭微皺：“這裏只有一間，那我們還是換下一家吧！”
李昊拉了拉我，將聲音壓低道：“小苒，你看外面下那麽大的雨，要不今天晚上我們就先這麽湊合一晚，反正明天就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隨後又看向了門外，只見雨下得很大，路上基本都看不到游客了，我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道。
一旁的李昊明顯也松了一口氣，連忙對著前臺說道：“那我們就要這間，麻煩你了。”
“好的，不麻煩，請把身份信息提供給我一下。”
“好的。”
“好了，這是您的房卡，房間在二樓，左拐第三間就是了。”
“好的，謝謝。”
李昊走在前面，我緊跟在他身後，內心卻是無比地忐忑不安，總感覺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房間整體還算寬敞，但是只有一張床，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臉頰也微微泛紅，就連呼吸都變得紊亂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李昊，看出了我的擔憂，他輕輕咳了一聲，語氣也帶著些顫音：“咳咳咳……，那個……小苒，你睡這張大床，我……我在這張小沙發上湊合一晚就好了。”
我猛地擡起頭，剛好與他的目光相對：“這怎麽行，還是我睡沙發上吧，畢竟我瘦小些睡著也不會太難受。”
李昊的耳尖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他別過臉，聲音放得更低：“不行，你是女孩子，怎麽能讓你睡沙發？再說……我也舍不得。”
他的這句話像一塊小石頭一樣直擊我的心臟，也許是我得到的愛很少，所以才會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一顫。
他看見我不說話了，便又笑著開口說道：“好啦好啦！就這麽說定了，剛才你還淋了雨，就先趕快去洗漱一下吧，免得又感冒了。”
“嗯嗯。”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剛才的情緒，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走了出來，接著李昊也緊跟其後。
此時，外面的雨也停了，我和李昊商量著一會兒出去看看，順便嘗一嘗江南小吃。
不過一會兒，我們便出了門。
一場大雨將南潯古鎮，變成了真正的煙雨江南，許多來往的行人都不禁停下了腳步，拿著手機到處拍攝著。
古鎮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踩上去發出“噠噠”的輕響，空氣裏也混著濕潤的草木香，和巷口飄來的糕點甜香。
李昊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巷口轉角處的一個小攤上。
那是一個賣糖人的攤子，鍋裏的麥芽糖在小火爐上冒著細密的泡，小販正用手裏的銅勺在石板上游走，畫出一只活靈活現的兔子。
“小苒，你看那個賣糖人的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他指了指那個賣糖人的小攤笑著說道。
“好啊！”
我們並肩走到小攤前，銅鍋裏的麥芽糖在小火爐上咕嘟作響，琥珀色的糖漿在石板上凝固成剔透的紋路。
小販笑著問我們：“是要買糖人嗎？看看要什麽圖
案。”
“對，好的。”
我看著各式各樣的糖人圖案，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突然一旁的李昊驚道：“老板，你這還能畫卡通人物啊！”
老板又笑了笑回道：“對啊！需不需要幫你們兩個畫一個。”
李昊立馬點頭說道：“可以啊老板，那就幫我畫倆個吧！”
“好嘞，客氣了。”
老板一邊畫著，一邊說道：“兩位也是來旅游的吧？”
我和李昊同時回道：“對的。”
話音剛落，老板又笑著說道：“哈哈哈！連回答都這麽同步，一看就是心有靈犀的小情侶。”
聽到這話，我瞬間紅了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局促。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不敢去看李昊的眼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又帶著幾分認真。
老板將畫好的糖人遞了過來，拿到手中的那一刻我不禁驚嘆道：“哇！老板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老板只是笑了笑，十分謙虛地回道：“不敢當，也就是守著，這小攤幾十年，練出的熟手罷了。”
離開小攤之後，李昊伸手拿起了手機，朝我拍了幾張照片，我幾乎是躲閃著問道：“你拍我幹嘛？”
他眼神溫柔地笑著，跟我解釋道：“留個紀念，以後我們要是再回想起來，至少，在這天也並沒有那麽糟糕，起碼我們吃過這麽甜的糖。”
我又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糖人，內心無比的覆雜，我對他只是妥協，而他對我卻是真心的好。
他越是這樣對我好，我就越是會感到愧疚，像是欠了他一筆還不清的債，連呼吸都帶著沈甸甸地負罪感。
“小苒……小苒，怎麽了？”李昊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手問道。
被他這麽一問，我才發覺到，自己走了會兒神，連忙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回道：“哦，我沒事，就只是覺得這糖有些太甜了。”
李昊笑了笑：“甜才對呢？不甜的話能叫糖嗎？”
我也笑了笑並沒有再說些什麽，我們就這樣肩並著肩，沿著小河邊走了一小段路，簡單的吃了個晚飯過後，天空又開始下起了小雨，我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客棧。
回到了房間之後，李昊先是脫下外套抖了抖水，隨後又遞來了一條毛巾給我：“小苒，你快擦擦，別等會又著涼了。”
我接過毛巾點了點頭：“嗯，你也是。”
簡單洗漱完了之後，我們便都躺了下來，也許是因為，不是在自己家裏的原因，所以我怎麽睡也睡不著，來來回回都翻了好幾次身。
忽然，一旁傳來了李昊的聲音：“小苒，你睡了嗎？”
“還沒有。”
李昊又繼續說道：“我也睡不著，小苒，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回道：“可以的，你問吧。”
“你愛我嗎？小苒。”
聽到這個問題，我頓時停頓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好像我對他談不上是愛，更多的是合適。
這一刻房間裏很安靜，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住了一樣，仿佛只剩下了我的呼吸聲，還有心跳聲。
我翻了個身，剛好背對著他的方向，隨後輕聲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很難回答嗎？”
“李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先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我將被子又往身上攏了攏，突然，一雙手將我拉了過去，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他一邊拉扯著我，一邊又問著我到底愛不愛他，我徹底慌了神，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聲音破碎得不成調：“我……我不知道，李昊，你別這樣。”
他的力道沒有絲毫松懈，語氣帶著從未有過地怒吼：“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嗎？我們在一起這麽久，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哽咽著重覆著：“李昊，我求你了，你……你不要這樣。”
我越是這樣，他越是將我抓得緊緊地，沒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絕望之下，我用盡全身力氣，偏頭撞向了他，緊跟著，又給了他一巴掌。
隨後，我拿著行李，便跑出了門。
一路小跑到外面時，我才發現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躲在了一個小店的屋檐下，失聲痛哭著，連拿著手機的手，都是顫抖的。
此時，古鎮裏已經沒有了什麽人了，我只能不斷的在打車軟件上加著錢，希望能有一輛車子帶我遠離這個鬼地方。
在此期間，李昊不斷的打電話和發消息給我，煩得我一氣之下，直接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緊跟著，我的目光又死死地盯著手機看著，“無司機應答”的提示反覆跳動，那一刻我恨不得沖進雨中。
突然，天空劈下了一道閃電，遠處也傳來了幾聲犬吠，嚇得我頓時又沒有了勇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趕忙打開，是系統提示：“有司機接單，預計五分鐘到達。”
我猛地站起了身，朝路口走了過去，雨水打濕了我的半邊肩膀，還好現在是夏天不覺得冷，要是換做冬天，我指定又要大病一場。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我面前，後座下來了一對情侶，司機師傅也搖下了車窗問道：“姑娘，是你叫的車吧？快上車……雨大。”
“是的，好的，謝謝你啊師傅。”
我迅速地鉆進了後座，將手上的背包和一些行李放到了一旁。
此刻的我，終於可以放下緊張的心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姑娘，你這麽晚去市裏幹嘛啊？”司機師傅有些疑惑地問道。
“有點急事。”
“哎，你算是幸運的，要不是前面那對情侶要來這裏，你怕是今天一晚上都叫不著車了。”
“是啊，謝謝你啊師傅。”
“不客氣不客氣，你都加了那麽多錢了，那我這又剛好順路，這單生意不賺白不賺呢。”
司機師傅笑了笑說著，我也跟著應和著，隨後又從包裏拿出了紙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著有沒有回南昌的票，好巧不巧已經沒有票了。
我迫不得已，在車站附近的酒店訂了一間房，打算先湊合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人，反正這個地方我是一點都不想再待了。
過了許久，我終於來到了酒店，將行李放下，身子就重重地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這一晚睡得也不是很好，總是在不停的做噩夢，夢裏全是那些讓我窒息的畫面，好幾個人同時在追我，我在黑暗裏拼命奔跑，卻怎麽也找不到出口。
直到窗外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車鳴聲，我才驚醒了過來，猛地坐起了身，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又擡頭看向窗外，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很亮了，時不時還能聽見街道上的喧鬧聲。
我趕忙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早上的八點多鐘了，又立馬給自己買了張回南昌的車票，緊接著，急忙的收拾了一下。
將房卡退掉了之後，我便匆匆地趕去了車站，剛好卡上檢票的時間，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就隨著人流湧進了車廂。
找到座位時，我幾乎是癱軟地坐了下來，後背被汗水浸得微涼，卻在列車啟動的那一刻，忽然松了口氣，輕輕靠在窗戶旁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到南昌了，出站之後我便又立馬的趕回了家裏。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心底所有的委屈全都湧了上來，抱著剛起來的佳怡哭訴著我昨天的遭遇。
佳怡聽完之後，也很是惱火道：“不是，他怎麽能這麽對你呢？簡直就是禽獸，我去找他，我不罵他兩句我心裏難受。”
我拉住了佳怡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哽咽地說道：“佳怡，你別去了，他估計還在南潯。”
聽到這裏，佳怡更加的憤怒：“呵……，他倒好，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你也是苒苒，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和我打個電話呢？”
“那麽晚了，你估計都睡，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回來再說。”
“苒苒你傻不傻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呢？”佳怡一邊擦拭著我臉上的淚水，一邊輕柔地說道。
我又靠在佳怡的肩膀旁，小聲地說道：“我要和他分手。”
佳怡瞬間拍手叫道：“我同意你苒苒，這種男人今天敢對你這樣，以後還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呢？”
“是啊！”，我長嘆了口氣，又擦了擦眼淚，“佳怡我先去睡會兒。”
“好，有事叫我。”
“嗯。”
第二天，我一早就來到了學校，看見了同樣也早早等在校門口的李昊，我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朝著辦公樓的方向了過去。
李昊也快步追了上來，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些悔意：“小苒，你聽我解釋，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我不該那樣對你的，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我停下腳步，用力甩開了他的手，冷冷地說道：“李昊，我們分手吧。”
他突然楞住了，語氣中帶著些許得不可思議：“分手？小苒你是認真的嗎？”
我點頭回道：“對，認真的，和你在一起，我感覺真的很累很累。”
“呵……是嘛？那要不要我打電話告訴叔叔阿姨，看看他們到底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我瞥眼看去，死死地盯著他看著，心中的怒火升了又落落了又升，手指也死死地攥著衣角，又冷聲說道：“你威脅我？”
李昊聳了聳肩攤手回道：“我可沒有，我只是想讓你，想清楚點再和我說，不然到時候叔叔阿姨知道了，你又免不了被他們訓斥一頓。”
我慢慢的松開了攥緊的衣角，思考了片刻回道：“不分手可以，那請你以後不要碰我。”
李昊又皺了皺眉頭說道：“什麽意思？我們是情侶，難道連碰都碰不得嗎？”
我直接給了個白眼，語氣冷冷地回道：“在你沒有學會尊重我之前，請你和我保持點距離，因為我覺得很膈應。”
話音剛落，我立馬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隨後的幾個月裏，一切還算得上風平浪靜，我也把重心全部放在了教學上，每天都琢磨著怎樣講課，才不會讓那群調皮鬼們覺得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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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天氣也開始炎熱了起來，我出門都是一整個全副武裝，寬檐帽、冰袖、防曬衣，再加上一層又一層的防曬霜，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被紫外線給曬傷。
當然，也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麽做，辦公樓的絕大部分老師都和我裝扮一樣。
這天，我剛下完課，李昊向我就走了過來，詢問道：“小苒，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發現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都沒有正式約過會。”
我停頓了片刻，想著找個理由拒絕過去，可是好巧不巧，被一旁入過的吳曉萱給聽見了。
吳曉萱笑著調侃道：“呦呦呦……，李昊老師還挺浪漫的嘛！”
李昊瞬間尷尬道：“也沒有，我也不是個很浪漫的人，要不然怎麽這麽久了，都沒有正式約過蘇老師。”
我站在一旁聽著他的話，手指將課本攥的緊緊地，緩了一會之後，便笑著對吳曉萱說道：“吳老師，你不是等會還有課嗎？”
吳曉萱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哎呀，瞧我這記性，我還真得趕緊去備課了。”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李昊看著吳曉萱走遠，又把目光轉向我問道：“小苒，你還沒回答我呢，明天可以嗎？。”
“嗯……可以，嗯……去哪裏？”我思索了片刻問道。
“南潯古鎮，怎麽樣？”李昊輕聲詢問道。
“嗯，我都可以，你安排吧！”
“好，那等會你把證件信息發我，我來安排。”
“嗯，那我先去上課了，明天見，”
“好……。”
隔天一早，李昊一早就來到了樓下等我，我隨意挑選了幾套舒適的衣服搭配著，正當我對著鏡子反覆欣賞時，一旁的佳怡突然開了口調侃道：“嘖嘖嘖……，苒苒，難得看見你這麽捯飭自己。”
我輕皺眉頭，回道：“我平時不也這樣打扮嗎？”
佳怡笑了笑：“哈哈哈……，是是是，但今天很特殊哦！”
我聳了聳肩，拖長語調回道：“也沒有好吧，只是他約我的時候，剛好被我同事看見了，如果不去的話，回頭她們和我聊起，那才是真的尷尬。”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我先走啦！”我拎起收拾好的一小包行李出了門，耳後傳來了佳怡的笑聲：“好好，玩得開心啊！”
走到樓下時，李昊好似已經等了許久，他習慣性的接過了我的背包，我也上下打量著他今天的穿搭，怎麽說呢？就一個字“潮”。
我半開玩笑地，打趣道：“你今天怎麽風格三百六十度大反轉啊？”
他輕微皺了皺眉，回道：“怎麽？你不喜歡嗎？”
我笑了笑：“沒有，就是平時沒見過你這麽打扮，所以今天看到有些意外。”
可心裏卻在偷偷嘀咕：“明明也就比我大幾個月，平時在學校裏穿得跟三四十歲的大叔一樣，今天倒是開竅了。”
“哈哈……，原來，你喜歡我這樣打扮啊！”他挑著眉笑著說道。
“也沒有，就是比起你之前的成熟風，這個更適合你現在的年紀，”我咬了咬下唇回道。
“行，那我下回就按照這身打扮，這個也是我在網上學的，沒想到還真的很招你們女生喜歡呢？”
“哈哈哈，那你用心了。”
“那我們走吧！十點多鐘的高鐵，現在過去剛好能卡上點。”
“嗯嗯……。”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們來到了高鐵站，剛好卡上了檢票的時間。
一路上排隊的人很多，我站在自動扶梯上的時候，被身後的人輕輕撞了一下，腳下一滑，差點踩空，還好李昊在後面扶了我一下，不然我今天就要摔在這了。
我有些驚魂未定，擺了擺胸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點後怕問道：“沒事吧？”
我搖搖頭，心跳還沒平覆下來，“還好……謝謝你。”
周圍的人潮依舊湧動，自動扶梯帶著我們緩緩向下，廣播裏檢票的提示音清晰可聞。
他下意識地用手摟住了我的胳膊，我知道，他這是在保護我，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我還是努力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找到座位時，他很自然地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則把背包塞到頭頂的行李架上，動作利落又沈穩。
“困嗎？”他聲音很是輕柔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回道：“嗯有點……。”
“那就先睡一會，時間還很長，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嗯嗯。”
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也向後退去，我靠在椅背上，輕輕地睡了過去，期間睡意很淺，時不時的能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昊小聲將我叫醒，我才知道是列車到站了。
我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意識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聲音軟軟地：“到了嗎？”
“嗯，剛停穩，”李昊伸手幫我把頭頂的背包取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到我，“東西都帶齊了嗎？別落下什麽。”
我點點頭，把自己的小挎包往肩上攏了攏：“都齊了，沒落下。”
他走在我身側，伸手輕輕撥開前面擁擠的人流，語氣自然：“慢點，人多，小心別被撞到。”
“嗯……。”
我跟著他的步伐向出口走著，剛才的那點睡意也在慢慢褪去。
走到出口時，我不禁肚子有些餓了，再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我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李昊詢問道：“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嗯……，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怎麽了小苒？”他拿出手機查看著，隨後又眉頭緊鎖著問道。
我有些喪氣道：“還有這麽久，我有點餓了，我們能先去吃個午飯，再出發可以嗎？”
他笑了笑回道：“不好意思啊小苒，我忘記了，可以的，你想吃什麽？”
“隨便……，都可以……。”
於是，我們在車站附近轉了轉，李昊指著不遠處一家本地的小館子：“那家看起來不錯，是本地的特色面，要不要試試？”
“好啊！”我點點頭，跟著他走了進去。
店裏人不算太多，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菜單推到我面前：“小苒，你先點，想吃什麽都行。”
我翻了翻，點了一碗番茄雞蛋面，他笑著說：“那我也來一碗和你一樣的。”
我看著他的臉，似乎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他，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我點什麽他就也要一份一樣的。
我指尖無意識地地摩挲著菜單邊角，曾經的那些回憶不斷在我腦海中閃過，最終我在李昊的呼喊中回過了神。
“小苒，你在想什麽呢？”
我搖了搖頭，淺淺地笑了笑：“哦……，沒有什麽。”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些什麽，只是和我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
外面也有著不少來來往往的旅客，大家都穿得五顏六色的，像是把夏天穿在了身上一樣。
有人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腳步匆匆地趕車，有人抱著冰奶茶，和身邊的人笑著說話，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站臺外的樹影拍照，連風裏都帶著點夏天的熱鬧氣息。
吃完飯後，我們打了一輛車子去往了南潯古鎮，一路上風景從城市的鋼筋水泥慢慢過渡成了水鄉的青瓦白墻。
車窗外的樹影，晃得人眼暈，風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帶著點河水的濕氣。
李昊坐在我旁邊，手裏翻著手機裏存的古鎮照片，語氣輕松：“我之前來過一次，這裏的百間樓特別好看，傍晚的時候夕陽落在河面上，連水都是金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裏的古鎮確實很美，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倒映著兩邊的燈籠，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
“聽起來很不錯，”我輕聲地說著。
他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等下到了，我帶你去吃這裏的定勝糕，甜而不膩，還有雙交面，是這邊的特色。”
“嗯，好……。”
我原以為，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時，老天爺卻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的藍天瞬間烏雲密布，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連空氣中都裹挾著悶熱感，使得坐在車上的我有些難受。
我看向窗外，輕聲地抱怨道：“怎麽這麽倒黴啊！快要到了它就下起了雨。”
李昊在一旁低聲回應道：“沒事的，沒準一會就停了。”
“哎，但願吧！”
下了車，雨勢也越來越大，我轉頭看向李昊問道“你有訂住的地方嗎？要不我們先去住的地方再說。”
他的表情有些讓我捉摸不透，話到嘴邊卻又不說出口。
我皺著眉頭再次問道：怎麽了？
“那個……，小苒我忘記訂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忘記了，那我們晚上住哪裏？”我驚訝道。
此時的雨也越下越大，我們很狼狽地躲到了一家店的屋檐下，彼此大眼瞪著小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說道：“小苒，前面有一家客棧，不如我們去那裏問一問，看有沒有空餘的房間？”
“行，就按你說的辦。”
“您好請問是需要住店嗎？”
李昊有些緊張道：“哦！是的，請問你們這邊還有空房嗎？”
“有的，剛好剛才有位客人退掉了一間房，您看您這邊需要嗎？”
“需要……需要。”
我又連忙問道：“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就只有一間嗎？還有沒有多餘的空房？”
“實在是非常抱歉女士，今天只有這一間了。”
我轉頭望向李昊，眉頭微皺：“這裏只有一間，那我們還是換下一家吧！”
李昊拉了拉我，將聲音壓低道：“小苒，你看外面下那麽大的雨，要不今天晚上我們就先這麽湊合一晚，反正明天就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隨後又看向了門外，只見雨下得很大，路上基本都看不到游客了，我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道。
一旁的李昊明顯也松了一口氣，連忙對著前臺說道：“那我們就要這間，麻煩你了。”
“好的，不麻煩，請把身份信息提供給我一下。”
“好的。”
“好了，這是您的房卡，房間在二樓，左拐第三間就是了。”
“好的，謝謝。”
李昊走在前面，我緊跟在他身後，內心卻是無比地忐忑不安，總感覺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房間整體還算寬敞，但是只有一張床，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臉頰也微微泛紅，就連呼吸都變得紊亂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李昊，看出了我的擔憂，他輕輕咳了一聲，語氣也帶著些顫音：“咳咳咳……，那個……小苒，你睡這張大床，我……我在這張小沙發上湊合一晚就好了。”
我猛地擡起頭，剛好與他的目光相對：“這怎麽行，還是我睡沙發上吧，畢竟我瘦小些睡著也不會太難受。”
李昊的耳尖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他別過臉，聲音放得更低：“不行，你是女孩子，怎麽能讓你睡沙發？再說……我也舍不得。”
他的這句話像一塊小石頭一樣直擊我的心臟，也許是我得到的愛很少，所以才會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一顫。
他看見我不說話了，便又笑著開口說道：“好啦好啦！就這麽說定了，剛才你還淋了雨，就先趕快去洗漱一下吧，免得又感冒了。”
“嗯嗯。”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剛才的情緒，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走了出來，接著李昊也緊跟其後。
此時，外面的雨也停了，我和李昊商量著一會兒出去看看，順便嘗一嘗江南小吃。
不過一會兒，我們便出了門。
一場大雨將南潯古鎮，變成了真正的煙雨江南，許多來往的行人都不禁停下了腳步，拿著手機到處拍攝著。
古鎮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踩上去發出“噠噠”的輕響，空氣裏也混著濕潤的草木香，和巷口飄來的糕點甜香。
李昊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巷口轉角處的一個小攤上。
那是一個賣糖人的攤子，鍋裏的麥芽糖在小火爐上冒著細密的泡，小販正用手裏的銅勺在石板上游走，畫出一只活靈活現的兔子。
“小苒，你看那個賣糖人的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他指了指那個賣糖人的小攤笑著說道。
“好啊！”
我們並肩走到小攤前，銅鍋裏的麥芽糖在小火爐上咕嘟作響，琥珀色的糖漿在石板上凝固成剔透的紋路。
小販笑著問我們：“是要買糖人嗎？看看要什麽圖
案。”
“對，好的。”
我看著各式各樣的糖人圖案，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突然一旁的李昊驚道：“老板，你這還能畫卡通人物啊！”
老板又笑了笑回道：“對啊！需不需要幫你們兩個畫一個。”
李昊立馬點頭說道：“可以啊老板，那就幫我畫倆個吧！”
“好嘞，客氣了。”
老板一邊畫著，一邊說道：“兩位也是來旅游的吧？”
我和李昊同時回道：“對的。”
話音剛落，老板又笑著說道：“哈哈哈！連回答都這麽同步，一看就是心有靈犀的小情侶。”
聽到這話，我瞬間紅了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局促。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不敢去看李昊的眼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又帶著幾分認真。
老板將畫好的糖人遞了過來，拿到手中的那一刻我不禁驚嘆道：“哇！老板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老板只是笑了笑，十分謙虛地回道：“不敢當，也就是守著，這小攤幾十年，練出的熟手罷了。”
離開小攤之後，李昊伸手拿起了手機，朝我拍了幾張照片，我幾乎是躲閃著問道：“你拍我幹嘛？”
他眼神溫柔地笑著，跟我解釋道：“留個紀念，以後我們要是再回想起來，至少，在這天也並沒有那麽糟糕，起碼我們吃過這麽甜的糖。”
我又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糖人，內心無比的覆雜，我對他只是妥協，而他對我卻是真心的好。
他越是這樣對我好，我就越是會感到愧疚，像是欠了他一筆還不清的債，連呼吸都帶著沈甸甸地負罪感。
“小苒……小苒，怎麽了？”李昊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手問道。
被他這麽一問，我才發覺到，自己走了會兒神，連忙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回道：“哦，我沒事，就只是覺得這糖有些太甜了。”
李昊笑了笑：“甜才對呢？不甜的話能叫糖嗎？”
我也笑了笑並沒有再說些什麽，我們就這樣肩並著肩，沿著小河邊走了一小段路，簡單的吃了個晚飯過後，天空又開始下起了小雨，我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客棧。
回到了房間之後，李昊先是脫下外套抖了抖水，隨後又遞來了一條毛巾給我：“小苒，你快擦擦，別等會又著涼了。”
我接過毛巾點了點頭：“嗯，你也是。”
簡單洗漱完了之後，我們便都躺了下來，也許是因為，不是在自己家裏的原因，所以我怎麽睡也睡不著，來來回回都翻了好幾次身。
忽然，一旁傳來了李昊的聲音：“小苒，你睡了嗎？”
“還沒有。”
李昊又繼續說道：“我也睡不著，小苒，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回道：“可以的，你問吧。”
“你愛我嗎？小苒。”
聽到這個問題，我頓時停頓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好像我對他談不上是愛，更多的是合適。
這一刻房間裏很安靜，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住了一樣，仿佛只剩下了我的呼吸聲，還有心跳聲。
我翻了個身，剛好背對著他的方向，隨後輕聲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很難回答嗎？”
“李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先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我將被子又往身上攏了攏，突然，一雙手將我拉了過去，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他一邊拉扯著我，一邊又問著我到底愛不愛他，我徹底慌了神，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聲音破碎得不成調：“我……我不知道，李昊，你別這樣。”
他的力道沒有絲毫松懈，語氣帶著從未有過地怒吼：“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嗎？我們在一起這麽久，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哽咽著重覆著：“李昊，我求你了，你……你不要這樣。”
我越是這樣，他越是將我抓得緊緊地，沒有半分要放手的意思，絕望之下，我用盡全身力氣，偏頭撞向了他，緊跟著，又給了他一巴掌。
隨後，我拿著行李，便跑出了門。
一路小跑到外面時，我才發現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躲在了一個小店的屋檐下，失聲痛哭著，連拿著手機的手，都是顫抖的。
此時，古鎮裏已經沒有了什麽人了，我只能不斷的在打車軟件上加著錢，希望能有一輛車子帶我遠離這個鬼地方。
在此期間，李昊不斷的打電話和發消息給我，煩得我一氣之下，直接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緊跟著，我的目光又死死地盯著手機看著，“無司機應答”的提示反覆跳動，那一刻我恨不得沖進雨中。
突然，天空劈下了一道閃電，遠處也傳來了幾聲犬吠，嚇得我頓時又沒有了勇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趕忙打開，是系統提示：“有司機接單，預計五分鐘到達。”
我猛地站起了身，朝路口走了過去，雨水打濕了我的半邊肩膀，還好現在是夏天不覺得冷，要是換做冬天，我指定又要大病一場。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我面前，後座下來了一對情侶，司機師傅也搖下了車窗問道：“姑娘，是你叫的車吧？快上車……雨大。”
“是的，好的，謝謝你啊師傅。”
我迅速地鉆進了後座，將手上的背包和一些行李放到了一旁。
此刻的我，終於可以放下緊張的心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姑娘，你這麽晚去市裏幹嘛啊？”司機師傅有些疑惑地問道。
“有點急事。”
“哎，你算是幸運的，要不是前面那對情侶要來這裏，你怕是今天一晚上都叫不著車了。”
“是啊，謝謝你啊師傅。”
“不客氣不客氣，你都加了那麽多錢了，那我這又剛好順路，這單生意不賺白不賺呢。”
司機師傅笑了笑說著，我也跟著應和著，隨後又從包裏拿出了紙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著有沒有回南昌的票，好巧不巧已經沒有票了。
我迫不得已，在車站附近的酒店訂了一間房，打算先湊合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人，反正這個地方我是一點都不想再待了。
過了許久，我終於來到了酒店，將行李放下，身子就重重地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這一晚睡得也不是很好，總是在不停的做噩夢，夢裏全是那些讓我窒息的畫面，好幾個人同時在追我，我在黑暗裏拼命奔跑，卻怎麽也找不到出口。
直到窗外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車鳴聲，我才驚醒了過來，猛地坐起了身，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又擡頭看向窗外，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很亮了，時不時還能聽見街道上的喧鬧聲。
我趕忙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早上的八點多鐘了，又立馬給自己買了張回南昌的車票，緊接著，急忙的收拾了一下。
將房卡退掉了之後，我便匆匆地趕去了車站，剛好卡上檢票的時間，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就隨著人流湧進了車廂。
找到座位時，我幾乎是癱軟地坐了下來，後背被汗水浸得微涼，卻在列車啟動的那一刻，忽然松了口氣，輕輕靠在窗戶旁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到南昌了，出站之後我便又立馬的趕回了家裏。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心底所有的委屈全都湧了上來，抱著剛起來的佳怡哭訴著我昨天的遭遇。
佳怡聽完之後，也很是惱火道：“不是，他怎麽能這麽對你呢？簡直就是禽獸，我去找他，我不罵他兩句我心裏難受。”
我拉住了佳怡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哽咽地說道：“佳怡，你別去了，他估計還在南潯。”
聽到這裏，佳怡更加的憤怒：“呵……，他倒好，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你也是苒苒，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和我打個電話呢？”
“那麽晚了，你估計都睡，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回來再說。”
“苒苒你傻不傻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呢？”佳怡一邊擦拭著我臉上的淚水，一邊輕柔地說道。
我又靠在佳怡的肩膀旁，小聲地說道：“我要和他分手。”
佳怡瞬間拍手叫道：“我同意你苒苒，這種男人今天敢對你這樣，以後還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呢？”
“是啊！”，我長嘆了口氣，又擦了擦眼淚，“佳怡我先去睡會兒。”
“好，有事叫我。”
“嗯。”
第二天，我一早就來到了學校，看見了同樣也早早等在校門口的李昊，我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朝著辦公樓的方向了過去。
李昊也快步追了上來，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語氣裏帶著些悔意：“小苒，你聽我解釋，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我不該那樣對你的，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我停下腳步，用力甩開了他的手，冷冷地說道：“李昊，我們分手吧。”
他突然楞住了，語氣中帶著些許得不可思議：“分手？小苒你是認真的嗎？”
我點頭回道：“對，認真的，和你在一起，我感覺真的很累很累。”
“呵……是嘛？那要不要我打電話告訴叔叔阿姨，看看他們到底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我瞥眼看去，死死地盯著他看著，心中的怒火升了又落落了又升，手指也死死地攥著衣角，又冷聲說道：“你威脅我？”
李昊聳了聳肩攤手回道：“我可沒有，我只是想讓你，想清楚點再和我說，不然到時候叔叔阿姨知道了，你又免不了被他們訓斥一頓。”
我慢慢的松開了攥緊的衣角，思考了片刻回道：“不分手可以，那請你以後不要碰我。”
李昊又皺了皺眉頭說道：“什麽意思？我們是情侶，難道連碰都碰不得嗎？”
我直接給了個白眼，語氣冷冷地回道：“在你沒有學會尊重我之前，請你和我保持點距離，因為我覺得很膈應。”
話音剛落，我立馬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隨後的幾個月裏，一切還算得上風平浪靜，我也把重心全部放在了教學上，每天都琢磨著怎樣講課，才不會讓那群調皮鬼們覺得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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