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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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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潢被李倓叫了幾聲才回過神來。聽到李倓的提問,他神色暧昧地掃了一下李潢和他懷裏的美婦,露出一個“是男人都知道”的表情:“我理解,我理解,我啥都沒看見。”

李倓身為皇親貴胄,文韜武略俱佳,所交往的不是鴻儒才俊,就是梟雄豪傑,竟然被李潢這種猥瑣紈絝當成同類,頓時一噎,感覺被拉低了智商。

再說南詔這邊因為軒轅社的介入,局勢已經瞬息萬變,而南詔的叛變遲早會引起大唐的更大的反彈。如今大唐之北雖然群狼環伺,但是還沒有爆發真正的戰事,如果動靜鬧得太大,在南詔還未發展壯大之前就引來大唐的全力鎮壓,以南詔目前的國力,實在不能與之匹敵。

——罷了罷了,南詔之局,辛苦半天,好不容易拉攏了星宿派,段氏,菩提會,天一,明教,卻只怕是不得善了,趁早脫身,才是上策。

一念及此,李倓便立刻起身向南詔王妃告辭:“天色不早了,小王向王妃請辭。如果王妃有機會來我中原,小王必定好好盡地主之誼,以報王妃今日厚待。”

南詔王妃一聽傻了:“建寧王,你、你要拋下我?你不帶我回去嗎?”

“是小王疏忽了,王妃勿怪。”南詔王妃才剛松一口氣,就聽李倓吩咐左右,“你們將王妃護送回南詔皇宮。”

“哦不!不!”南詔王妃被一左一右兩人架起,她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建寧王!你過河拆橋!你我茍且之事閣羅鳳一定已經知道了!他會殺了你!大唐皇帝要是知道此事他也不會放過你!嗚!”

李倓遙遙一指虛揮,便已點了她啞穴。

“事關南詔一國體面,王妃慎言。你們速速將王妃送回宮,註意不要被人發現。”

至於李隆基那邊,自家孫子睡了別國皇妃,只會把這當成是有本事的表現,頂多口頭上笑呵呵地訓斥一下,明貶暗褒——能上位者,都是不要臉的楷模。

那兩人架著南詔王妃一下便消失在樹林深處。然後李倓又轉向李潢:“八弟,你又有何打算?”

李潢想都沒想:“我要回南詔皇宮去找媳婦。”

說罷就抱起謝曉元,沿著洱海邊向著遠處的皇宮走去。李倓覺得這個八弟身上頗有疑點,卻又說不出可疑在哪,拳頭緊握,猶豫著要不要將他留下。這時,只見李潢突然轉身,對著李倓一笑道:“哦,對了,咱以後在嶺南定居了,二哥有空的話去我家坐坐啊。”

李倓還是把手放下了。

他的兄弟之中有野心者眾多,這個八弟雖是個傻的,卻是為數不多的心思單純的人,因為得罪楊貴妃被流放嶺南瘴癘之地,無權無勢,前途未蔔,著實可憐。自己還有大事要辦,幫不上他多少忙,但是落井下石之舉,卻是萬萬不能的。

見李倓終於轉身離開,李潢背後的白毛汗才收回去一點。

——媽呀,嚇死人了!剛才親情buff突然消失,BOSS名字變紅,對著他讀條,打斷,讀條,打斷,這是最殘忍的精神攻擊啊!幸虧老子機靈,及時給他來一招親情攻勢,把他打回綠名,不然可就交待在這裏了!

走回洱海邊,從大石頭上撿起曬得半幹的衣服穿上,他抱著謝曉元就往皇宮去了。

這一路上他總算摸索出和這個小鬼的相處模式。乖乖地抱著他,他絕對是一臉怨氣地盯著你,但是如果把他拋起——接住——拋起——接住,他反而會覺得好玩,開心地“咯咯”笑起來。

於是兩人邊玩邊往南詔皇宮走,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因為擔心而趕來接應的洛風,結果被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潢正舉著小朋友“戰八方”,臉色瞬間青了……

李潢只覺得身子一麻,又被定住了。眼前白影飄過,謝曉元便落入到一位道長懷中。小東西一見洛風,立刻又從眼神兇惡的熊孩子變成甜蜜可愛的小天使,撲在他懷中極盡各種賣萌之能事,只留下李潢在後面大聲喊冤:

“媳婦兒你聽我解釋,我們真的只是在舉高高轉圈圈……”

……

洛風自然是不會一直把李潢定在那兒,畢竟人家南詔王還等著與他商量正經事兒。除了洛風以外,沐離,藍花花和沐離手下的一幹徒弟則出去尋找那些隨著酒桶不知道漂到哪裏去的人。皇宮要留下一個和南詔王談判的人,閣羅鳳點名留下了談生意高手葉輕侯。

在團隊頻道中激烈爭論一番後,葉輕侯說服了其他人,理由有三,一,反正也已經身陷敵營,留下他一個和留下多個人區別不大;二,多幾個人出去,反而能最大限度保存實力,王宮外面也不安全,有唐鷹等高手在,至少可以保證沐離等人安全;三,為了表示做人質的誠意,由他獨自坐鎮,更能穩住閣羅鳳。

與此同時,南詔皇宮被天策主力夥同部分軒轅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鳳伽異的殘軍外加與他有勾結的星宿派,段氏,吐蕃,血眼龍王和惡人谷原三惡等人的勢力也被清洗,簡直順利得一塌糊塗,令李承恩疑心大起。

這時他下屬的探子來報,皇宮周圍的南詔駐軍飛虎,飛豹,飛熊,飛象四大營開始拔營向這邊趕來了。天策軍雖然精銳,以一當十,可畢竟在人數上過於單薄,無法承擔一場滅國之戰,這次奇襲皇宮竟然能成功,主要歸功於皇宮內部莫明其妙出現的內亂上面,基本就是一場奇跡。可是,回想剛才的戰鬥,與他們交手的不是神劍宮就是菩提會,大多數是江湖勢力,真正的軍隊反而不多,怎麽感覺就像——

——南詔王在借他們的手清除異已?

最後與他們交手的“閣羅鳳”也十分可疑,身為一國之君,竟然親自出馬與他們一班小卒交手不說,舉手投足間似乎已經受了傷?

只是面對一國之主,如無聖旨,不可擅殺,他們與之動手時不免投鼠忌器,以至於被他給逃脫了,不然真應該抓住了好好審問一番,以解心中之惑。

而皇宮外十幾裏處,高高的蓮花峰上,真正的南詔王正和葉輕侯站在一起眺望皇宮。皇宮內發生的一切,正通過一封封的密報源源不斷地送到閣羅鳳手上。只見閣羅鳳一派指點江山的瀟灑,竟然絲毫不見他有半分不快。最後還是葉輕侯忍不住,問道:

“陛下,他們可是打破了你的皇宮哎!正在你家裏鬧騰哎!你真不介意?”

“天策軍紀律嚴明,秋毫無犯,你看,孤宮中多有珍寶,他們竟然一件都沒拿。他們還幫孤清除了宮中的鬼蜮魍魎,居心叵測之輩,雖說繳走他們的兵甲武器,那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如此仁者之師,當真讓人欽佩至極。”

“這道理我也懂,可是從陛下口中說出來,——我怎麽就聽著這麽別扭呢?”

“因為孤做不到啊!如果是孤的軍隊打到大明宮,必定劫掠一切,燒殺三日,凡不能帶走者一律焚毀,絕不留片瓦於敵。孤的軍隊,只有用金銀和血肉才能餵飽,才能保持他們的忠誠和獸性,如果是像天策軍這般嚴格要求,只怕早就嘩變了。”

葉輕侯默然。

和大光明寺之變不一樣,在這個皇權至上的世界裏,唐朝軍隊如無皇帝的旨意,哪怕是在別國皇宮,也不能對他國皇族擅開殺戒。

南詔叛亂的事其實一直被劍南節度使壓著,所以李隆基還以為只是正常的邊境小摩擦,因此這次天策軍根本就沒有擒拿敵酋的旨意,這次攻入皇宮還是借的軒轅社之名,已是大大逾矩了。結果就是基本沒造成啥破壞,殺掉的人還是南詔王上直想殺又不好意思殺的,簡直就是來當雷鋒送溫暖的。

素質太高也不好,打仗還是得靠流氓啊!武裝到牙齒的黃埔軍校高材生還不是幹不過小米加□□的鄉下人。——而且,在他這個大唐人面前居然講打破大唐皇宮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這個閣羅鳳似乎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這才是王者之師,真正的君王身邊就應該有這樣的軍隊。原本孤也有的,只可惜……唉,異兒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閣羅鳳轉身又對葉輕侯說:“不過,據我所知,天策軍似乎不受大唐皇帝寵信?反而是那神策軍更得聖心,可有此事?”

葉輕侯也不得不承認:“確有此事。”

“呵呵,這就好。”閣羅鳳又望向遠方,“大唐皇帝識人不明,國運必衰;而我南詔此次雖有小損,卻也排盡膿血,不無裨益。”

葉輕侯見他太過自信,實在忍不住想要打擊他一下:“別忘了鳳伽異可是逃出去了。”

“無妨,他此次犯下大錯,本就不能繼任王位,甚至已經不能再出現在人前。而且孤定下的繼承者是他的兒子,最後結果與他繼位又有何異?所以,他非但不會反對,還會成為他的兒子異牟尋的影子,為他的繼位鋪路。”

“在孤看來,大唐已經日薄西山,而我南詔卻才剛剛崛起——葉公子,你等就不想與孤一試逐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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