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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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越來越昏暗,而山谷裏已經完全黑了,好在白雪反光甚強,還不至於不見五指。唐鷹迅速地砍來了一根松枝,做成松明點燃,然後沐離認準一個方向後,開始沿著山谷趕路。

華山松多松脂,經久耐燒,火光明亮。再加上天氣不錯,雖然天上只有半個月亮,但是也足夠他們辨認方向。

沐離和唐鷹走了半個時辰後果然在山崖一邊發現了棧道,只是棧道已經年久失修,看上去很是危險。但是,這難不倒唐鷹,雖然他的機關術一塌糊塗,但是基本的工匠手藝還有具備普通水準的,再加上他武藝高強,修不好的地方就馱著沐離飛躍而過,終於有驚無險地通過了棧道,再步行半個多時辰就回到了密林別院,一共也只花了兩個時辰而已。

雖然密林別院有一半房屋被唐鷹走火入魔時毀壞,可此時卻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被修好了,想來是呂洞賓幹的。想那老頭連人體這麽覆雜的東西都能修好,這房子不用鋪水管煤氣電線網線,修起來不跟搭個積木似的?

天早已黑了,華山的夜間果然很冷。本來兩人都是習武之人,這點夜間寒冷應該難不倒他們,但是,沐離幾天前才剛剛大失血啊!雖然唐鷹下手狠準,他死得很快,沒有流過多的血,但是,好歹還是流了一地大約1000CC啊!在大冷天的夜晚走了兩個時辰,沐離連嘴唇都有點發白了。唐鷹顧慮他此時體虛,而沐離也不想和唐鷹分開,因此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決定在密林別院先住一宿。

密林別院裏生活物品齊全,沐離一到,就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瓶肉臊醬和一包凍面條,顯然是早有準備。

沐離終於如願以償地讓唐鷹吃上了一頓熱乎乎的面條。晚飯後,沐離坐在他面前,開始審問:“好了,現在你給我好好說,你那心魔是怎麽回事?我可不想一輩子和你只能見不能碰。”

唐鷹也不說話,只是垂著頭不作聲。這一路上沐離沒話找話地問了他一路,可是他都只當自己是一個鋸了嘴的葫蘆。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氣一般,有點瑟縮地擡起手,撫上了沐離的臉。

當第一個帶著一些猶豫的吻落在沐離的唇上時,沐離不給他一絲反悔的機會,反手回抱住他。這個親吻從短暫而遲疑變各綿長而熱烈。兩人都還年輕,在如此一個靜謐的夜晚,在同一張床上面對著心上人,產生欲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感情這種東西,在極度熟稔時,有時候什麽語言都不用,只用行動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屋內小小一盞油燈,豆大的一點細光,安安靜靜的回蕩著悉悉簌簌的衣物脫落之聲,兩人互相愛/撫親吻的聲音,以及沐離微不可聞的嘆息和申吟。他們彼此之間都已經十分熟悉對方的身體,都知道怎麽做才能最大限度地取悅對方。脫衣的過程十分的緩慢,或者說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將衣服脫掉,而是利用一切的機會輕輕撫慰著對方。唐鷹感覺到沐離陷入顫抖和迷亂,沐離感覺到唐鷹正在動搖。

最終裸裎相見時,唐鷹無儔的俊美和完美無缺的身姿,總是讓沐離挪不開眼。由於前幾天失血,沐離的身子微涼,唐鷹便將他緊緊摟在懷中。貪戀著戀人的體溫,沐離瞇起眼享受著溫暖和令人心安的心跳。唐鷹的身子居高臨下地覆著他,披散垂下的發絲在他的胸膛上拂動,一絲絲的癢,一直要癢到心裏去。唐鷹俯下頭來,在他的耳邊喃喃低語,聲音醇如美酒,聽得人都要醉了。

“阿離,一直以來都是讓你做那辛苦的一方,這未免不公,你——難道就不想試試我?”

……想!!!!

沐離將頭偏向一邊。媽呀!不行了!這性感得慘絕人寰,再多看一眼都要狂噴鼻血而死了!來到這個世界,莫名其妙地身體換了結構,多出了一個以前不曾有過的東西,說實在,沒有想過試試當攻的滋味,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對唐鷹,不行。

就算他自願,也不行。

當初他在南詔遭遇七天非人的虐待,谷道之處早已損壞殆盡,雖然有沐離這個半路出家的肛腸科大夫為他治療,但是,一則損傷過於嚴重,二則當時也沒有黑玉續斷膏這樣的逆天神藥,因此沐離極盡所能,也只是能保他正常生活。他的谷道早已毫無彈性,更不能分泌腸液,若行再行那龍陽之事,只怕會終身失禁。

沐離今生只認定了唐鷹做為伴侶,當然不會放任他受傷,因此在床笫之間,只好自己辛苦一點。

唐鷹見沐離先是臉紅著動搖了一會兒,可是瞬間又很堅定地拒絕了,也不知他是怎麽想,便也躺下來,將沐離的身子抱在懷中為他取暖。

在一陣尷尬後,兩人的情/欲都退了不少,唐鷹將臉埋在沐離的發間,摩挲一會兒,之後,就開始老老實實地解釋:“我的心魔,恐怕就是當初在南詔皇宮的那次失敗的任務。”

那時唐鷹遭受了七日七夜無眠無休的淩虐,換作常人,光是七天不睡覺就已經到達死亡界線了,可是唐鷹還要經受遠比沒有睡眠更加殘酷的身心折磨。以他的倔強性子,在面臨這些痛苦時只會奮力反抗,但是這個過程中的心理傷害卻在暗中在他的潛意識中落下了根,而且要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深。

如果是一般人,經過這樣的事情之後,只怕一輩子都無法再行性/事,可是,他遇到了沐離,一個他願意不顧一切愛上的人。而與相愛之人行情/愛之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而且,一方面,唐鷹不自覺地排斥位於人下,於是就在上面了,而沐離由於上輩子的性別問題,躺在了下面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這攻受問題在兩個人的潛意識作祟下,就這麽解決了……

唐鷹的前幾次頓悟,都是關於自身武學的,因此,這個心理的暗傷並沒有發作;可是,在呂洞賓的劍氣指引下,他所領悟的東西直指大道,是對自己整個靈魂的審視,雖說悟得越深刻,收獲便越大,可是,相應的風險也會大大增加。在他悟道所產生的幻境中,南詔的那次慘痛經歷不斷重演,令他暴怒發狂而不自知,最後卻是失手誤殺了前來探望的沐離。

本來,像他這樣走火入魔是極其兇險的,武功盡廢都算是較輕的後果,可是,情人血,尤其是以生命為代價的情人心頭血,是破除心魔的最佳良藥。沐離被唐鷹一招洞穿心臟,鮮血淋了他一臉。唐鷹很快回過神來,見到的卻是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盡管沐離陰差陽錯地又覆活了,可是,每當想到那令他恐懼到極點的場景,唐鷹就害怕不已。與失去沐離相比,他那點小小的磨難簡直不值一提。

誤殺沐離這件事給他帶來了極為嚴重的心理陰影,甚至他一度想過這一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沐離面前,生怕萬一的萬一,那個狂暴的自己再度出現,再次傷害沐離。可是,看到沐離有輕生之舉,唐鷹雖然心裏明知這麽個懸崖難不倒沐離,但是身體還是本能地現出身形跳下去救人。

現在他已經想通了,與其一世逃避,不如勇敢面對問題,想方設法解決,這才是沐離所希望看到的。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恥辱經歷,這使他比誰都知道雌伏於人下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因此他感到極為羞愧,他竟然讓沐離一直承受這種痛苦。雖然做承受的一方是他極度排斥的一件事,可是,如果對方是沐離的話,對他而言卻是可以接受的,說不定能破除他對此事的陰影。

但是沐離對做受這件事並沒有太大排斥。唐鷹在與他纏綿時總是極盡溫柔,甚至有些太過謹慎以至於刺激不足。所以,除了那意外的第一次,其餘的都沒什麽不適,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只是臉皮薄不太好意思說罷了。而且從唐鷹的主治醫生角度出發,他是堅決反對讓唐鷹那已經半殘的谷道再去受那過度的刺激的。

“可是我那心魔……從此武藝再無寸進事小,我只怕留下後患,將來有一天對你們不利。”

沐離扶額:“讓我上一下,你的心魔難道就沒了?我看這也是治標不治本。反正你的那個地方的情況我最清楚,我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去碰的。”

“阿離,依你之見?”

“不如我們去除掉鳳伽異?”

唐鷹仔細想想,此事因鳳伽異當年對他的侵/犯而起,如今去把鳳伽異殺了,還真不失為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

可是,鳳伽異是誰?南詔的皇世子,除南詔王閣羅鳳之外西南之域最有權力的人,被無數人像神一般崇拜的皇子,但是在沐離口中,卻是死了就死了,就像土雞瓦狗一般,唐鷹真有點懷疑他們兩人誰才是真正的殺手。

“阿離你可真是……你們的總是這麽獨特,好像所有人都敬畏的皇權在你們眼中不值一哂。”可是再一想,他眉頭緊皺,搖頭道,“不妥,南詔目前兵精將強,刺殺鳳伽異太過危險,這件事我來就行,你還是不要牽涉進來為妙。”

沐離笑:“你以為我是一時突發奇想嗎?這件事我早就想了很久了。我們這次去嶺南,與南詔乃是毗鄰,你以為我們和他們能和平共處?將南詔主戰派的首領鳳伽異除去,是我們一開始就制定好的戰略。”

他攬上唐鷹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說:“而且,就像你不能容忍別人傷害我一樣,我也絕對不會放過曾經傷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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