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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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谷的日子寧靜而無聊,而自己身邊又正好有劍三排名前三的怨偶,這五年來,沐離怎麽可能不強勢圍觀?作為和谷之嵐關系不錯的師弟,沐離對她的心情知道得八九不離十。

正如祁進對谷之嵐難舍難分,谷之嵐對祁進也是心心系念。自從姬別情將祁進其實是她的滅門仇人這事告訴她後,她就再也無法面對他。她必須恨他,甚至應該立刻殺了他,但是她做不到。她只希望自己若是從來都不認識他,那該多好。

於是谷之嵐就開始躲著祁進,可是,看見祁進為她黯然心傷,她又覺得不忍,心中暗暗希望他能獲得幸福,這樣她才可以放心地離開。這種感情已經不是單純的愛情,而是一種很奇怪,類似於……老母親的心態了。

因此,雖然谷之嵐對祁進避而不見,可事實上她一直都在離他不遠處看著他。憑著萬花谷門人之間獨有的聯系方式,沐離很快就找到了谷之嵐。找她的目的只有一個——說服谷之嵐去與姬別情談判,然後把祁進賣給他!

當初姬別情把祁進其實是谷之嵐仇人的事洩露出去時,是用了匿名信的方式,自己根本沒有出面,所以谷之嵐對姬別情一直一無所知。當她聽沐離說起這世上有一人對祁進用情極深,卻又尊重他的選擇,放任他遁入道門,只在背後默默守望時,十分吃驚,然後便想要見他一面。而至於這個人是男是女,她反而並不在意。要說原因,裴元大師兄功不可沒。

谷之嵐出身官宦人家,裴元作為她的舅舅輩,是關中四大姓裴家的一支,說起來還算是李潢的遠房表兄。裴元十六歲前,是長安有名的才子兼紈絝游俠兒,什麽男男女女的荒唐事兒都經歷過,谷之嵐小時候與這個小舅舅親厚,結果就深受他的歪理影響,對男男關系並不如其他人那般抵觸。

當然,裴元畢竟是極具慧根的人物,當他歷盡人間浮華後,心生頓悟,專心遁入萬花谷,更是由醫入武,由醫入道,從此便潔身自好(養成潔癖),直到遇見葉輕侯。

總之,只要有人能代替她照顧祁進,能讓她安心放手,從此免受心理折磨,江湖不見,谷之嵐一點都不介意對方是男是女。

(葉輕侯後來對裴元以前的黑歷史作了調查,發現當年那個長安有名的紈絝子名叫“裴宣”而非“裴元”。問起裴元此事,他回答:“我與無意入仕,與家裏鬧翻,雖然還是裴家子弟,卻是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再說,當年我頓悟之理,乃是世間繁華一場夢,返本歸元才是真——莫非你更喜歡我叫‘裴本’?”

賠本……葉輕侯果斷表示不可接受。)

姬別情不難找,正如祁進總是在離谷之嵐不遠的地方一樣,姬別情也總是在離祁進不遠的地方。之所以他會排盡萬難做淩雪閣長安分部的首領,就是因為長安分部離純陽最近,而他也在純陽的山腳下置辦了宅子,沒事時總是到那邊去住一下。

在葉輕侯看來,淩雪閣屬於一幫不會做生意的人,像他這樣的VIP居然也不給個會員卡優惠卡什麽的(不過殺人這種事,還弄八五折優惠真的沒關系麽?)——雖然如此,但是直接傳信給姬別情的權限,他還是有的。原本姬別情是不願見任何客戶的,但當他看到委托者是谷之嵐,而目標人物竟然是祁進時,深知這兩人之間瓜葛的他也不能不出面了。

如果是其他人,一但讓姬別情知道對祁進有不利之心,只怕立刻就被他殺掉以絕後患了。

可是谷之嵐不一樣,姬別情深知她絕對不會對祁進不利。而且,她要是死了,祁進會傷心不說,還一定不會放過他。因此姬別情不會殺谷之嵐。沐離之所以一定要把谷之嵐拉上,就是因為需要這塊擋箭牌。

華山下,小鎮,一個茶館裏。

姬別情和谷之嵐相對而坐,沐離和唐鷹早已避嫌出了屋外。

兩人沈默不語。

良久,姬別情問道:“這麽說,你是真的舍得放棄他?”

谷之嵐:“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不然我對不起父母在天之靈。”

姬別情:“難道你沒想過報仇?”

谷之嵐:“他當年也是遭人蒙蔽,如今只想一心贖罪,我不恨他,也下不了手。”

姬別情:“那你可以直接拒絕他。”

谷之嵐:“我早已拒絕過,可是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願離去,這使我苦惱。”

姬別情微怒:“他對你一片真心,你居然只道是苦惱!”

谷之嵐:“你對他也是一片誠心,他又何嘗不覺苦惱?”

姬別情:“……那你想怎樣?”

谷之嵐掏出一個藥瓶:“這一瓶是忘情散,乃是出自我舅舅裴元之手。他說我若無法忘懷情傷,可服下此藥,冷心忘情。如果他執意不肯忘記,你可讓他服下此藥。”

姬別情覺得自己的魅力被貶低了,冷笑一聲,將藥瓶砸碎,道:“他一心待你,你卻要下藥讓他忘情,我真替進哥兒不值!看在進哥兒的份上,我今日便不與你計較,至於你所托之事,你放心,我會辦妥。”

說罷他起身離開茶館,剛走出小鎮,姬別情突然站住。

“後面鬼鬼祟祟跟著我的朋友,出來吧。”

唐鷹從一棵樹下現身,然後從他身後走出沐離。唐鷹瞟了沐離一眼,意思很明顯:要不是你,才不會被發現。沐離聳肩攤手,然後對姬別情行禮。

姬別情看著他們,冷笑道:“谷之嵐那小妮子,如果背後沒人慫恿,一輩子都不會來找我。看來,你們才是背後的主使者。說吧,你們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

沐離道:“姬頭領多慮了,在下乃是谷師姐的同門,我們的真正目的和谷師姐一樣,都是希望你能帶走紫虛真人。”

“這與你們何幹?”

“紫虛真人向來與靜虛一脈不和,這姬頭領應該是知道的。我有一位靜虛的好友,因而得知,最近華山上因紫虛真人之過失,死了一名靜虛小童,我的這位好友雖然痛恨他,卻又不忍同門相殘,因此希望有人能夠將紫虛真人帶離華山。而我又恰好知道谷師姐也有類似想法,以及姬頭領與祁真人有舊,因此便想讓姬頭領代勞。”

“如果能帶他走,我早就動手了。可是進哥兒自己非要和那幫牛鼻子在一起,純陽乃名門大派,我不是對手。”

“所以我前來告知姬頭領,現在正是千載難逢之良機。祁真人因為無意間害死一小童,正心灰意冷,自覺無顏面對同門,你若此時出現將他帶走,他必然不會反抗。你若能將他的痛苦心情安慰一二,將他長久留下,也不是不可能。”

在沐離的循循善誘下,姬別情也不禁有些動心。祁進貴為萬眾矚目的紫虛子,他的出身是瞞不住的,而他與姬別情的關系,沒有刻意隱瞞他人,兩人曾在長安相會的事更是被不少人目擊過,因此江湖上有不少人都知道。

“你是想面對著冷冰冰的還恩令呢,還是面對活生生的人?機會只有這麽一次,等祁真人從失落中恢覆,可就再也沒機會了。”

這句話終於使姬別情下定決心。幹了!

……

純陽宮。

祁進將自己鎖在屋中閉門不出。

他的正義感強烈,因此無法忍受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一名純陽的年幼弟子慘死,哪怕他並不是直接原因。恍惚中他似乎又看見很久以前,他帶人殺盡谷之嵐一家滿門,那種刻骨銘心的內疚,使他根本無法出去面對其他同門,尤其是悲憤填膺的靜虛弟子。

而與此同時,門外的純陽宮卻十分的熱鬧。

那個二貨襄王爺自己一路馬術輕功飛奔上了山之後,被他甩在後面的同行隨從半日之後終於也到達了。三天之後,他的南行王府搬遷隊也上了山,並且帶來了一個王爺應該有的全副儀仗。

而純陽這邊也不敢怠慢,拿出了隆重的禮儀迎接。原本主持這個接待儀式的應該是紫虛子,但是李忘生考慮到祁進的心情,又考慮到襄王那聞名天下的特殊癖好,於是決定讓純陽第一大帥哥祁真人繼續閉關,而改為讓八面玲瓏的於睿來主持。

一時間純陽宮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就在這一片紛紛擾擾中,顯得格外冷清的祁進住處突然有不速之客來訪。當祁進覺察到時,一小團物事急射進他的屋內。祁進反手一抄,將東西抓入手中,卻發現是一個紙團,裏面包著的正是當年他送給姬別情的還恩令。

那張紙上簡簡單單地寫著幾個字:“速來山下一晤。”正是姬別情的筆跡。

祁進知道,以姬別情的性子,不到生死攸關是絕對不會運用這枚還恩令的。他當年不辭而別跟呂洞賓上山修道,對這位一直對他不薄的大哥心有愧意。如今見這塊還恩令出現,只道是姬別情遇上危險,雖然他此刻心有郁結,但是也顧不上了,立刻抄起佩劍,想了想留下一張字條,然後飄然下山去了。

那張字條上寫著:“下山游歷,勿念勿尋。”因為姬別情畢竟是殺手,祁進也不好說出他是去找誰。結果純陽其他四子一直以為他是因為愧見同門因此下山雲游,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疑有他……

祁進下山後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內找到姬別情,只見他已經備好一桌酒席等他。

“姬大哥找我何事,竟然要用上還恩令?”

“無他,只想與你敘敘舊。不用還恩令,只怕還請不動你這位紫虛子。”

“姬大哥,我說過我不會和你回去做殺手的。”祁進警惕地說。

“我知道你不會,所以我早已放棄,這麽多年來我可曾強迫過你?”

祁進想了想,除了幾年前在長安的那一次相逼外,姬別情還真沒再對他提出類似要求。(不知道的同學請去清一下長安任務,是舊長安哦親……)

——沐離的知心哥哥教程一:別人不喜歡的事和話題,千萬不要一再提起。

“那姬大哥今日是……”

“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來看看你。”姬別情給祁進斟上一杯酒,“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是上好的石凍春,你嘗嘗。”

——沐離的知心哥哥教程二:當別人心情不好時請吃飯,是一個合格的朋友/閨蜜的體現。

祁進看著遞過來的酒杯,滿臉疑慮,卻是沒有接。

姬別情冷笑一聲,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你看,酒中並未下毒,祁真人可還有疑慮?”

祁進頓時臉紅:“姬大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對我多有誤解,但是有一點你必須弄清楚,你是我姬別情最看重的兄弟,只要你高興,你想當道士我也不管你,但是你要有心事,別憋在心裏,傷身子。”他看著祁進鬢邊華發,不由感嘆著將手撫了上去,“你看看你,才幾年功夫,都顯老了。”

祁進只覺得喉頭一陣哽咽,似乎有千言萬語想想對這個自己最信賴的大哥傾吐,卻又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此時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麽洛風在山上會甘於靠在李潢的懷中,在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如果有一個讓人放心的肩膀倚靠一下,真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這種吸引力,不僅是對女人,也是對男人的。

他望向姬別情。姬別情的肩膀,很寬。可是,他卻又在心中暗暗否定了這個想法。洛風和李潢乃是“那種”關系,對於姬別情,太唐突了。而且,他是堂堂的紫虛子,豈能有那般小兒女之態?如果是嵐妹……

想到谷之嵐,他不由得心中一痛,抓起酒杯將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姬別情也不說話,也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然後又將兩人面前的杯子滿滿地斟上。

於是兩人相對無語,你一杯我一杯地對飲起來。

——沐離的知心哥哥教程三:對於一些比較固執的朋友,默默地傾聽和陪伴比喋喋不休地嘮叨更為重要和有效。

石凍春入口綿滑,回味柔和,但是事實上性子很烈。祁進對於品酒之事根本一竊不通,只知道這酒味道很好,喝下去之後身上熱哄哄地很舒服,加之他心中苦悶,正是需要借酒澆愁之時,再加上坐在他對面的姬別情喝得比他更爽快,有如此酒友相伴,一時間竟是收不住,喝了個酩酊大醉。

他醉醺醺地伏在桌上,手中緊緊地抓著一個酒壺,他只覺得身上熱得很,而層層包裹的純陽道袍從未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不耐。

他斜眼看著姬別情,滿面酡紅,竟是前所未有的媚態。姬別情連呼吸都粗了幾分,他一把奪過祁進手裏的酒壺,道:“進哥兒,別喝了,你醉了。”

跟一個醉漢說你醉了,就像跟一個男人說你不行一樣,祁進立刻跳起來,抓起邊上還殘存一半美酒的壇子,嘟囔著:“沒……沒醉……姬大哥,我們今天不醉不……”

一口酒下肚,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祁進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酒壇從手中滑落,“乒”地一下摔碎,酒花四濺,他自己也雙腿一軟,往地上栽倒,但是立刻就掉入一個寬厚的懷抱。

祁進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荒唐的夢,夢裏他與他的姬大哥裸,身相擁,親吻,然後……行那羞恥之事。他恍惚間覺得這樣做是不對的,想要逃跑,但是卻全身軟綿綿的用不上勁,被姬別情鐵鑄般的手臂輕易抓回。

論劍術武功,祁進穩勝姬別情一籌;可單論蠻力,比他高一頭,壯一圈的姬別情絕對完勝他。因此,他被死死地壓在床上,任由那種感覺漸漸變得越來越習慣,越來越舒服,原本就沒剩下多少的理智也離他遠去。

第二天,當他帶著一股宿醉特有的頭痛醒來時,只覺得全身都好像被大象踩過一樣的酸痛,下身某個部位還火辣辣的。當他一點點地把記憶的碎片拼起來時,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回頭一看,只見姬別情正與他同床共枕,兩人共蓋著一條薄被,但是被子下面,明顯是什麽都沒穿。

見祁進醒了,姬別情似乎有點歉意地說:“進哥兒,我們昨天……好像都喝多了……”

——沐離的拉皮,條(劃掉)知心哥哥教程四:酒是色媒人,把對方灌醉了,做什麽事都會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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