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眾人將裴元送出三生路後,回到小院中,每個人都拿起兵器,開始備戰。

裴元一走,從表面上看他們這邊的高手就只剩下葉輕侯一個,其餘的人,如果他們已經買到情報的話,就應該能推斷出,除非醫聖親臨,否則一個月內就只是群殘廢。惡人谷中對沐離等人的敵對勢力如果不傻,應該會挑這個時候下手。

果然,午時,沐離小院外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四周突然熱鬧起來。

無數紅名包圍了小院。

只是有一點和想像中不同,這些紅名不是人形怪,而是無數虎豹狼蟲。

——他們手中竟然還掌控著惡人谷中的尚獸苑!果然有點家底!

獸群之後,紅名狀態的眾世家鷹派聯軍糾集在一起,殺氣騰騰,對著沐離小院虎視眈眈。

他們已經不再考慮花這麽大代價抓沐離是不是值得。鷹派人物主腦人物的一夜之間被刺殺大半,使他們的恐懼上升到極點,迫使他們必須做出反應。

如果不能一口氣把沐離他們打壓下去,下一個死的,說不定就是自己!

這次他們壓箱底的手段盡出,如果再不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小院門一打開,一排相貌俊秀的年輕男子淡然而出,看上去除了臉色還略有蒼白外,哪裏還有重傷的樣子!眾鷹派聯軍一楞,立刻又有一陣涼意從心底升起:

——情報是假的!

——難道,向來以絕對中立為名,只認錢不認人的情報販子,竟然也投靠了沐離一方!?

他們會這麽想,沐離倒是沒有料到,但是他和情報販子們真的沒有交情。因為岳青泠的事,沒去找他們麻煩都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先下手為強!舊世家的鷹派聯軍們驅趕著嗷嗷叫的猛獸沖了上來。

有了一次與血眼龍王這樣的BOSS對戰的經歷後,清小怪這種事情對於沐離及其手下的房客們基本上沒有什麽精神壓力了。在沐離一聲“抱團”命令下,所有人極為熟練地聚在一起對外群攻。

情報販子確實沒有騙人,這些房客們確實要休養一個月後才能完全恢覆,就算是藥聖孫思邈親至,也不能讓他們提前康覆。

孫老爺子提倡的是“先養後治”,先把身子的根基養踏實了,再拔除病根。一個人的傷勢好太快,往往是以透支自身的生命力為代價的。當初肖藥兒就是這個負面例子的典型。在他手下的病患,傷病都好得極快,但是後來無不短命異常。

但是為了讓他們早一點回覆戰鬥能力,裴元和沐離對他們用了“先治後養”的法子,這麽做的好處是痊愈得快,但是壞處就是對人的根基有所損傷,日後極難徹底恢覆。

——當然,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確實是這樣。

但是,沐離他不正常呀!

別人怕透支生命力,他不怕!

就像一臺高效的生命收割機一樣,眾人的周圍,獸屍漸漸地越堆越高,而那群圍攻者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那些尚獸苑的猛獸是被灌了瘋藥的,因此可以不知死活地前赴後繼地進攻,可要是換了那些人自己……

不少人已經沒了剛來時的囂張,開始畏葸不前。

領頭的人牙一咬,下令:“放戰奴!”

一百多個渾身披甲的戰奴被押了上來,個個雙目赤紅,顯然也是被灌了瘋藥的。沐離的房客中閃過一陣騷動,有不少人在那些戰奴中看到了熟人,竟然是同樣被抓的浩氣盟俘虜。

沐離這一方的慌亂落在對方眼中,令他們一喜:“快上,他們害怕了!”

“嗷——!”

幾聲此起彼伏的長嘯之後,那群戰奴紅著眼,一副嗜血瘋狂模樣,向他們撲來,仿佛要擇人而噬。他們步步緊逼,而沐離等眾人卻慢慢後退,似乎根本不敢與他們交手。

眼看他們退得後背都快貼上小院大門的門板了,這時,小院門內突然推出一架連弩,對著這群戰奴“突突突”一陣掃射,那些中了箭了戰奴在向前蹣跚著走了幾步之後,無不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世家聯軍一方,倒抽冷氣聲連綿不絕。

灌下瘋藥的戰奴是只知戰鬥不知疼痛的殺人機器,哪怕斬斷手腳,都會向前爬著繼續拼殺,不死不休。只是這藥效一過之後,這些戰奴就會變成癡傻的廢人。如今的惡人谷缺乏奴隸資源,精壯奴隸更是緊俏,他們居然會用這種幾乎可稱得上是在自己身上挖肉的方法,可見鷹派的高層人物連續遇刺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可是,連這種戰鬥機器都能瞬間毒死,這該是多麽恐怖的毒箭啊!

當然,以沐離的本性,這怎麽可能!

這群戰奴根本沒死。

戰奴的存在並不是多大的秘密。陳家被沐離攻陷後,以陳一俊為首的陳家綠名們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既然沐離他們會算到舊世家的鷹派們會趁早動手,自然不會不防著他們的底牌。尚獸苑的猛獸們純粹意外,他們主要防的還是這些曾經是浩氣盟高手的戰奴。

雖然陳家人手中沒有這種瘋藥,但是他們卻知道誰家有;而偷東西,唐鷹表示,他除了暗殺以外,這種事也常做……

再加上當時還沒走的大師兄,這種瘋藥的解藥被研制了出來。而且這種解藥有一個特點,就是有極強的麻醉功效。在仁丹幫助下,眾人抓了幾百只蠍子取空心尾針,然後加工出了帶解藥的箭頭。

這些戰奴一倒地,小院裏又跑出一大群武功低微的小廝仆人,在一些管事的指揮下,將那些戰奴全都拖了進去。

這些人全都是徹底成為鴿派的陳家友情讚助,並且經過沐離的挑選,全部都是綠名。剛才他們之所以要佯裝畏戰,將這些戰奴們引到小院近前才下手,除了增加命中率外,就是要將他們都引到一個方便自己人的安全範圍內,拖人救人。

對面的世家聯軍們自然認得這些人是陳家的。

陳家嫡系和親信雖然死了不少人,但是家族根基未傷,原本也在聯軍的拉攏範圍之內。

奈何以前和他們關系親密的陳家當權者全都已經死了,新上任的家主陳家二少爺和他們不熟,雖然旁敲側擊地與他提起了聯手對付沐離的事,但是不知他是裝傻還是真傻,都被他“呵呵”帶過。

如今看來,他豈止是不傻,簡直就精得跟猴似的,不聲不響地就把他們這些世家反對派給賣了!

但是更讓他們震撼的,是沐離所展現出來的對曾經的敵人信任。他不但重用幾天前還是劍拔弩張的陳家人,甚至還信任地將後背交給他們!

假如這時那群在他們身後的陳家仆役們突然偷襲,肯定能兵不血刃地將沐離一眾人重創。換作是他們自己,別說是幾天前還是敵對的人了,就算是自家所謂的親朋好友,他們都不敢冒這個險。

沐離這種作法,在惡人谷簡直是膽大,或者說是天真愚蠢到天方夜譚的地步。

但是,就是這種看上去傻到極點的行為,卻在目前這個環境中收到了奇效。

那些從陳家借來的下人們本就是綠名,再加上他們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麽信賴過,在他們心中沐離的聲望一下子就噌噌升到了“尊敬”,拖起人來虎虎生風。

而對面的聯軍裏,不少人心思開始活絡起來:連曾經害得沐離他們如此狼狽的陳家都能被寬恕,聽說陳一俊那小子還一下子從不受寵的偏房跳到了掌握偌大權力的陳家大總管;自己只是在這兒站了一下而已,如果……

於是就有人默不作聲地往後挪了幾步,環視一下卻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和自己有著同樣想法的人。

旁邊一側的房頂上,葉輕侯和唐鷹早已埋伏多時。

看著那近千人的聯軍中,陸陸續續地有人變成了黃名並且向後退,留下了一攝頑固的紅名還堅挺地站在前面,葉輕侯得意地“嘿嘿”直笑。

他們的計劃就是這樣,沐離及其一眾房客們在小院前拉仇恨,他和唐鷹繞到聯軍後方收人頭。

回頭去看唐鷹,卻見他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沐離。

不知怎地葉輕侯就又想起裴元來,不由心中暗惱——當初真不應該為了貪圖一時享受與裴元糾纏不清。

於是他遷怒到底下那些紅名身上,見那些黃名向後撤得差不多了,立刻跳下去沖進紅名堆,瘋來吳山!。

唐鷹見狀也開始動手。他雖然沒有作弊的系統眼,但是他天賦過人,過目不忘,凡是從前面向後逃竄的,都沒能逃過他的追命一箭。

葉輕侯轉掉了一大波紅名後,沐離帶領著手下房客們也攻了過來。

那些黃名也開始慌亂起來。由於害怕波及自身,他們也紛紛拿起武器抵抗。

葉輕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持久戰對自己不利,看著那些黃名又開始變紅,於是大聲喊道:

“不欲傷及自身者,速速後退二十尺!吾等今日所為只求自保,不欲樹敵,凡後退者,既往不咎!黃泉為誓,三生路引,吾若違約,不得超生!”

這“黃泉誓”是惡人谷內公信度頗高的重誓,而沐離素來的仁慈名聲此時也發揮了很大效用,那些動了心思的人看看陳家活生生的例子,知道自己若及時收手,必然性命無憂,不由更信了幾分。

於是,不少剛剛變紅的又回覆成黃名,“嘩啦啦”一下,竟然十有七八是後退的。雖說那些後退的人裏也混進了不少紅名,但是只要他們現在不出手,以後有的是收拾他們的機會。

發起這次行動的敵對世家鷹派大佬們卻是不能後退的。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積蓄已久的力量竟然像一盤散沙般不堪一擊。對方的人數明明遠遠少於他們,但是凝聚力和戰鬥力卻不可等日而語。而且他們那種抱團打法簡直就是一只攻守兼備的帶刺烏龜,外頭打不進去,卻被他們一波又一波的集火撂倒一大片。

而沐離和葉輕侯也開始好整以暇地一個個查看對方等級血條,只要看上去有點像小BOSS樣子的,他們就親自上前去招呼;而只要是被他們招呼到的,全都吃了不知從哪飛來的一記追命,無不一擊致命。

混在其中的這個世家聯盟的真正主事者,卻是個武功不高的小老頭。他的等級數偏低,卻在此時使他免於第一時間被點名。

看著自己周圍忠心耿耿的心腹在不停地倒下,而不遠處的另一邊,那些已經退出二十尺的墻頭草居然還在朝這邊指指點點,他頓時一陣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噴出。

隨後他狀如癲狂地從衣袖中取出一根造型詭異的笛子,口中喃喃:“我答應了,我答應了,讓他們全都死吧……”

一陣人耳聽不見的聲波蓋過了全場,一些修為較高的人都沒來由地動作一頓,只覺得頭皮麻了一下。

只見那個小老頭直挺挺地倒下,躺在地上,眼神渙散,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突然用盡全身功力發出一個難聽至極的聲音,在上空回蕩:

“桀桀桀……惡人谷,就做本教平定北方的分舵吧!”

他剛一喊完,就全身崩血而亡。

眾人不約而同地住了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仁丹走上前去檢查了一會兒,臉色變得很難看。

“應聲蠱,確實是我五仙教之物,只是這用法太過歹毒……”

這時,只聽得由遠到近傳來如小雨一般的“沙沙”聲,和人群奔逃慘叫聲。一大片黑紅的潮水鋪天蓋地的向這邊湧來。仔細一看,卻是無數蜈蚣蜘蛛蠍子之類的毒蟲。數量如此驚人,估計毒皇院一帶的毒蟲全都過來了。

這些毒蟲明顯是狂暴化了,不管面對的是人還是獸,它們都像潮水一樣,一個又一個地淹沒,潮水退後,只留下一地啃得殘缺不全的屍骸。

這些毒蟲的到來,明顯是有預謀的,當眾人發現這些毒蟲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毒皇院那邊卻沒有預警,也不知是同謀,還是都已經遭了不測。

有幾人仗著自己輕功卓著,提起一口氣沖了出去。但四周的毒蟲之海一眼望不到邊際,他們最終還是要落在地上借力的。原本他們以為,只用腳尖在地上一點,那些毒蟲一定反應不過來。

但是,這片毒蟲之海就好像有靈智一般,這幾人才剛一下降,還未觸地,便有幾條蝰蛇竟然一躍而起,一口咬在他們腿上!

這些人大驚之下,一口真氣一洩,便從空中掉了下去。

頓時蟲海如浪,將他們淹沒。幾個全身爬滿毒蟲的人形物體慘叫著,翻滾著,只幾秒就倒下,不聲不響。

現場一片寂靜,只餘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輕響。

那幾個沖出去的人,很快就變成白骨從蟲潮中露出來。

圍剿沐離的聯軍倒了血黴。最外圍的人已經變成了毒蟲的餌食。而在裏面的那些,也不管是敵是友了,生死存亡面前,大家都聚成一個圓一致對外。

有個別膽小鬼想要往圓裏面擠,以圖不用面對那些毒蟲,立刻就有幾個壞脾氣的惡人把這幾個破壞隊形的害群之馬當場格殺,屍體扔出人群。

“蠢材!擠個屁啊!我們要是擋不住,誰都別想活!”

“格老子的,拼了!”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惡人們終於有了應該有的血性。

沐離發現,由於另有大敵當前,這些人對他而言已經統統變成了黃名。而且,外面那片蟲海也不是他這一個小院的人能抗衡的。這個地方,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只有他這座小院。與其讓那群聯軍等下來強攻他的小院,自己落個禍不單行,反而讓操縱蟲潮的人漁翁得利,倒不如自己先把這些人團結起來,共同禦敵。

他打開院門,讓門外聯軍撤入他的小院。那些人雖然對沐離此行充滿驚懼和疑慮,但是沐離長久以來的好人形象終於還是發揮的效果。

進了沐離小院後,他們在沐離的組織下,把木門,木窗,桌椅等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砍下來圍成一個圈,澆上火油,點燃後形成火墻,以阻擋蟲潮的腳步。

眾人一邊齊心協力地拆沐離的房子,一邊對這兒的主人心有歉意——要知道那些火油原本就是他們打算用來燒沐離的房子的,如今沐離放開了讓他們燒,反而讓他們不好意思起來。

蟲類天性怕火,火墻確實阻擋了它們一陣。雖然眾人自己也被烤得幾乎冒油,但是絲毫不敢有所放松,好在院中有口水井,可以暫解炎熱。

可是,就算是座森林,也有燒完的一天,沐離的小院很快就被拆完了,連書本和名畫都投入了火堆,火墻終於還是後繼無力,火勢越來越小,終於熄滅。

蟲潮瘋狂地撲了上來,眾人只好拿起兵器抵抗。奈何比起虎豹豺狼,細小的毒蟲根本防不勝防,不斷有人被毒翻倒下。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詭奇卻悠揚的笛聲,狂暴的蟲潮一聽這個聲音竟然乖乖安靜下來。與此同時,沐離和葉輕侯腦中“叮咚”一聲:

——藍花花邀請與你組隊!

[小隊][藍花花]:#鮮花#~(≧▽≦)/~#鮮花#小離!侯哥!我來啦!

一只缸大的球形蛤蟆以一招無敵風火輪從遠處氣勢磅礴地滾來,碾出了一條蟲屍鋪就的血腥之路。

遠處的一塊大石之上,一個窈窕艷麗的五毒女子正在吹奏蟲笛,不是藍花花是誰?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美得雌雄莫辯的七秀弟子和一個身材高大的唐門弟子,正是水無心和唐鬼斧。

沐離正奇怪藍花花的那支小蟲笛怎麽會有那麽大的音量,居然能鎮住這無邊蟲海,卻見蟲笛的一頭連著一個造型十分覆古的……擴音器,正是唐鬼斧為了愛妻的演唱會而專門發明的愛心產品。

唐鬼斧不愧為大唐灰太狼!

遠遠的一座山峰上,一個烏衣長發的身影見沐離他們的援軍已到,輕笑一聲,飄然而去。

蟲潮這種東西雖然可怕,但是找到克星後也不難對付。藍花花像童話“魔笛”一樣,吹著笛子指引著無數毒蟲跳進惡人谷的巖漿河。

至於肖藥兒回來後發現毒皇院幹凈得一只蟲都沒有怎麽辦?唐鬼斧“嘿嘿”笑著扔出了一串天一教徒,活的死的都有。

正是這些家夥主謀了這次蟲潮事件,只是在他們全神貫註地操縱蟲潮時,被唐鬼斧毫無難度地從背後一一收拾了。

惡人谷機關重重,外人如果沒有內應的引路,是進不來的。而這些天一教徒不但有幾十個之多,還掌控了毒皇院的毒蟲,明顯是在那兒藏身已久。

惡人谷的世家弟子們雖然混蛋,但也知道天一教不是什麽好鳥,於是眾人把還活著的那些個舊世家聯軍的領頭人抓起來一陣好打,終於有一個吐露實情:

——在“十惡”走後第二天,就有天一教的人和世家中的鷹派取得聯系,提出願意幫助他們掌控惡人谷,只是條件頗為苛刻,竟然要把惡人谷中一半的人煉成毒屍。

絕大多數鷹派代表都表示反對,只有首領及少數人偷偷留下了與天一教聯系的小蟲笛。只是沒想到那笛子裏也暗藏殺機。

世家聯盟的首領竟然勾引天一教,出賣惡人谷!

那些幸存下來的鷹派們一下子就蔫了。

惡人谷裏百惡皆可,只有背叛是不可饒恕的。世家聯盟的首領氣極之下一招昏棋,使他們徹底失去了惡人谷裏的群眾基礎,從此再也不足為懼;

反倒是沐離他們,這一次反抗天一教的陰謀有功,不但聲望刷到了尊敬,還被世家聯盟的鴿派聯手贈送了一座比他以前的小院還大五倍有餘的大宅。

當然這些對沐離和葉輕侯來說,目前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葉輕侯:“花花,我不是讓你待在五毒嗎?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藍花花:“你和小離滿天下旅游,我卻只能待在五毒?不要!”

葉輕侯:“你還要照看無心啊!”

藍花花:“所以我把他也帶上了啊!<( ̄︶ ̄)>我怎麽可能丟下我的親傳徒兒!”

葉輕侯:“……唐鬼斧你居然也跟她胡鬧!”

唐鬼斧:“花花說什麽都是對的。”

葉輕侯:“……”ORZ

當然,唐鬼斧絕對不會承認,把藍花花帶到惡人谷來的真正原因,是想找沐離給看看婦產科……

算算看唐鬼斧在藍花花身上也已經辛勤耕耘了有一段時日了,日子安定下來之後,唐鬼斧也打起了生個娃兒的主意。

老婆孩子熱炕頭,嗯,完美!

只是無論怎麽努力,藍花花都懷不上。原本唐鬼斧是絕對不會讓沐離這個男大夫來看的,五毒好歹也算個治療門派,於是唐鬼斧一開始找的是據說樹村裏最德高望重的巫醫。

推開沈重的柴門,光線昏暗的樹屋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味道,墻上爬滿了各種巨大毒蟲,地上鋪滿了色彩斑斕的蛇,一個幹癟如僵屍的老太婆坐在鋪著巨大呱太皮的木墩上,攪動著一大鍋無論氣味還是顏色看上去都極度危險的……大概是“藥”湯吧……

那勺子裏舀上來的正在蠕動的東西是什麽,唐鬼斧一點都不想知道!

“小夥子,找我有事嗎?”僵屍般的老巫醫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看向唐鬼斧。

唐鬼斧立刻把肩膀上打算用來當診金的小野豬扔下:“沒什麽,給您送點東西,打擾了再見!”

立刻大輕功落荒而逃。

開玩笑!如果讓藍花花在那種地方診治,就算懷孕了也會生出奇怪的東西來吧!

婦科什麽的,果然還是中原的大夫靠譜啊!

而說起中原的大夫,自然是萬花谷的最好;藍花花有個朋友就是萬花谷的,最近還因為執行了一個據說很稀罕的手術出了名,而藍花花最近一直嚷著要出去找基友(基友是啥?)——好,就是他了!

——以上,是唐鬼斧童鞋來惡人谷的真實目的。

對此沐離會幫忙嗎?

當然不!

藍花花從漢子稀裏糊塗地變成妹子,再從妹子稀裏糊塗地變成人、妻,本來就已經很難為她了,要是再讓她生孩子——

——沐離不難想像藍花花暴走的樣子!

於是,沐離對唐鬼斧從各種方面進行了諄諄教導,從他早年當殺手時服用的藥物,到他流連青樓時的生理衛生,從他的身體構造,到他的內功心法——真科學偽科學並上,終於成功說服唐鬼斧相信——

——藍花花懷不上,其實是他自己的原因。

唐鬼斧頭上氣壓驟低,他郁卒了。

沐離拂衣而去,深藏功與名。

水無心的到來,使沐離很久以前的一個想法得到了實踐的機會:他手下的那些房客們,究竟能不能點奇穴呢?

答案是:能!

水無心按照每人的心法特點給他們點了奇穴之後,他們陡然就覺得自己身上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他們默默地去院子裏擼了一陣木樁後,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驚詫了:他們現在的實力,竟然又漲了一大截!

沐離和他們切磋了一下之後,默然地發現,他們中很多人都已經能和他打個平手,而有些他都已經打不過了……

於是沐離將他們聚到一起,向他們陳述了這一事實:

“你們現在的實力,就算放在門派的精英弟子中,也可稱得上是骨幹力量了,假以時日,你們必將超越我,我這兒已經沒有可以教你們的了。如今你們已有一技傍身,天下之大,只要不去涉險,你們已無處不可去;若是回門派,只要不是太過招搖,揚眉吐氣也是不難。你們今後如何打算?”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無人答話。

沐離輕嘆:“要你們一下子想出答案也難,你們慢慢想,想好告訴我,不管你們做何選擇,你們永遠都是我沐離的朋友。”

沐離正要向外走去,卻聽得背後“嘩啦啦”一片響,回頭一看,眾人竟是跪了一地。

“吾等若不是先生相救,早已是惡人谷內一具枯骨。”

“先生還指點我等武藝,若無先生,我等此生也難有這等成就。”

“先生對我等有再造之恩,我等本應為奴為仆,終身侍奉。”

“但是先生卻拒絕了我等,只願平等相待。”

“而我等在門派之中地位低下,何曾受過平等相待!回不回去,意義真的不大。”

“天下之大,吾等願與先生共行!”

“先生救吾等性命,授吾等武藝,無師之名,有師之實。”

“先生不欲我等為仆,我等也不敢與先生腆居同列,因此,吾等願奉先生為師。”

“拜見師父!”

“拜見師父!”

“拜見師父!”

……

一口氣竟然有了十多個90——95級徒弟,場面十分震撼,沐離被驚呆了。

[小隊][沐離]:#驚恐##驚恐#葉子!我的房客們全都要拜我為師啊!

[小隊][葉輕侯]:……你這是在向我炫耀吧?

[小隊][沐離]:不是啊!我現在沒有幫貢,給不起出師禮,養不起這麽多徒弟弟啊!

[小隊][葉輕侯]:你不知道我就劍廬帳房,相當於幫會物資商嗎?沒關系,全都收下!他們的裝備我包了!對了,那兩個明教記的帳我看過了,我覺得他們相當有當秘書的天分,送給我調、教吧。

得到葉輕侯的保證,沐離喜滋滋地把他們全都收下了。

那群房客,不對,現在應該叫徒弟了,從地上爬起來後,個個都神情輕松了很多。過去那幾個月,他們的一直過得小心拘謹,如履薄冰;如今卻像是從心頭去掉了一個大包袱。

這一年來,他們在惡人谷受到的傷害太深了,以至於在得到沐離的好心救助之後,因為前後反差太大,一直讓他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後來慢慢他們習慣了沐離的溫柔,武藝修為奇跡般地不斷突破,種種以前想都沒想過的好處,反而在惡人谷這個原本讓他們受盡折磨的地方得到了;原本已經心如死灰,以為此生就這麽屈辱地毀了,卻沒想到竟然還能在一夜間充滿希望。

太美好了,美好到虛幻的地步。

無論在門派還是浩氣盟,他們地位低下,所以都非常清楚,像他們這種地位的人,上面賞給他們多少,他們必然要付出多少,甚至要加倍付出;可是,沐離給了他們很多,卻沒有絲毫要求回報,就連他們自請為奴的要求,也被他拒絕了——這一點,令他們很不安。

房客?呵,這算什麽?你有見過這種不用付房租的房客麽?

如今他們享受著令人羨慕的機遇,可以後要他們付“房租”時,不知這一副一無所有的輕賤身子是否能付得起?甚至有人心中都在擔心,生怕這種美妙的生活只不過是南柯一夢,也許第二天一睜眼,又回到了以前那種殘忍的現實——

如果是這樣,他們一定會崩潰。

——沐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根深蒂固的民主平等思想,會給這些不幸的浩氣棄子帶來這麽大的精神壓力,否則他說不定一開始就幹脆地答應收他們為仆了。

現在他們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沐離的徒弟上,即使有的人年紀比沐離還要虛長幾歲,但是本著能者為師的原則,倒也不算逾越。關鍵就是,這個身份使他們終於有了心安理得的理由。

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渴望平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