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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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沐離正在奮筆疾書一些東西,一燈如豆,光線昏暗搖曳,他不禁放下筆揉了一下疲勞的眼睛。

唐鷹走過來為他撥了下燈芯,光線才稍稍亮了些。沐離盯著那燈芯,心中憤憤地想,將來要是發了,就算整不出電燈,也一定要弄他十七八個夜明珠來作照明。

“你在寫什麽?”唐鷹問。

“給唐傲天寫他閉關時的消遣用讀物。”

唐鷹不由微怒:“給他寫什麽信??”

沐離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可是他畢竟是門主,又有唐老太太和唐簡護著,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殺不了他。既然不能為敵,那至少要緩和一下關系,你以為像他那樣的人,被關了禁閉就沒法子了嗎?不要小看一個偏執狂的力量啊!”

“你給他寫了什麽?”

“政體論與門派權力組織形式的分析。”

“……那是什麽?”

“我以前寫過的一篇論文的改編版。”

“……”唐鷹已經懶得再問“論文”又是何物,“有何用處?”

“像他那樣的人,直接勸是行不通的。所以我把所有典型的權力組織形式全都列舉一遍,指出它們的優缺點。雖然我在裏面所舉的事例,目前還並不實際存在,但是如果唐傲天還不至於太笨的話,他自然就能通過對比得知,他所迷信的那種個人集權制度,並不是最好的。這樣他多少會打消一點繼續排除異己的想法,省得他總是打著追殺逆斬堂的想法。”

——還有唐簡和唐老太太這兩根大腿,就算抱不上也不能得罪了!沐離心中默默補充。

夜已深了,沐離打著呵欠放下了筆,唐鷹一直坐在邊上看著他,目光中三分欲望,七分克制。

明天他們就要短暫分別,今天晚上似乎應該做點什麽,但是兩人都不是臉皮足夠厚的人,而且兩人的第一次全都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所以對那事隱隱有一點抵觸。

一時間竟是冷場。

隔壁是藍花花的房間,此時卻傳來了相當熱鬧的聲音。陡然響起的“乒乒乓乓”聲令沐離一驚,正要去看,卻被唐鷹拉住,輕輕說了聲,“是師兄”,沐離才醒悟是唐鬼斧那貨在搞夜襲。

對於那兩人的事,沐離其實挺讚成的,於是退回,花花你自求多福吧。

事實是,藍花花似乎確實挺”幸福“的。一陣類扭打的聲音伴隨藍花花的“老鬼你在摸哪”之類的大喝之後,衣物的破裂聲,床板的咯吱聲,各種不和諧的聲音,甚至隱隱還能聽到肉體的碰撞聲,以及藍花花時不時發出的忘情的叫喊。

沐離聽得臉紅,心裏砰砰直跳,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藍花花可真是……我看她明天穿什麽出來!”

唐鷹臉上不顯,長年的訓練使他能更好地控制心跳和臉部表情,但是他的聲音卻略有暗啞,似乎在竭力壓抑什麽:“……被扯破衣服的是師兄。”

“哎?你這都聽得出來?”沐離略感訝異,這才想起唐鷹六感敏銳遠超常人,這種連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活春宮,對於唐鷹而言幾乎等同於親眼看到。

沐離大感有趣:“那他們現在用的是什麽姿勢?”

唐鷹無奈地回答:“……藍姑娘在上面。”

果然——對於藍花花這種內心漢子的人,不能接受在下面這種事實啊!

沐離還正想著怎樣用這個事去調戲藍花花時,突然就被唐鷹一伸手攬入懷中。沐離心中一緊張,立刻全身僵硬,耳邊傳來唐鷹有點沙啞的聲音:“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

沐離立刻靜了下來,默默地回手摟住唐鷹的背,兩人在室中靜靜相擁,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反倒是沐離有點按捺不住,故意往唐鷹的身上使勁貼了上去,結果大腿蹭上了對方下身某個已經堅硬突起的地方。回頭一看,只見唐鷹也正看向他,目中微有羞惱之意,按著沐離的腦袋就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輾轉反側,某種火熱在兩人之間漸漸點燃,越燒越旺,身體漸漸升溫,越來越熱,衣物在兩人的肢體交纏中被一件件褪下,亂亂地灑了一地,當最後一件遮蔽從身上落下,兩人不覺間已經滾在了床上。

南疆的四月氣候溫潤,暴露在外的肌膚並不覺冷,沐離的手掌蓋在唐鷹充滿力量的肌理之上,離經的修為使他更能感受到那溫潤彈性的皮膚下那汩汩流動的真氣。

唐鷹自創的心法已經被他自己不斷地完善並且練得純熟,為了使自己體內的真氣生生不息,他已經把真氣的流動融於全身經脈,散布於四肢百骸,只要心臟依然跳動,他的神機值就能發揮效用。

他的實力仍然在緩緩上升,眼看著都快到97級的頂端了。

真是天才啊,沐離感嘆。然後……

……然後他們就這麽純潔地抱了一晚上。

唐鷹牽掛著沐離的傷勢,即便再怎麽渴求,也決不動沐離分毫。最後還是沐離忍不下去,又替他擼了一回紅腸。

當沐離隨著第二天的射入窗欞的陽光醒來,發現唐鷹正擁著他臥於床上。一動不動地註視著懷中的情人,清俊的面容完美得讓人屏息。

突然一種叫幸福的東西充斥了沐離的胸膛,他微笑著奉上一個早安之吻。

唐鬼斧今天換上了一套苗民的衣服,聲稱自己要入鄉隨俗。但是沐離已經知道他原來的那身衣服已經喪生在藍花花的魔爪之下。

而藍花花一反往日豪放的穿衣風格,穿得比較保守,連脖子都埋在了領子裏,卻對著沐離和唐鷹一直嘿嘿地暧昧地笑,渾然不覺自己一百步笑五十步。

回萬花谷的路上並無什麽可說之事,給唐傲天的消遣讀物倒是在路上寫好了,然後用當地的驛路信使送往唐門去了。至於能有多少成效能勸得唐傲天放手,就不得而知了。沐離相信事在人為,哪怕只是蝴蝶的小翅膀,也要奮力扇一扇,說不定哪天就有奇效。

萬花谷多名人雅士,一些朝中名士也在谷中隱居,比如說顏真卿,結果連帶著谷中罰人的方法也有了點朝廷的架勢,比如說杖責。沐離在執行任務時私自出逃,按門規杖責三十。

如果認認真真地打,三十杖照樣能把人打得骨斷筋折,半身不遂。但是沐離在陳情解釋時說了,他只是在某個苗寨發現了一些奇花異草,一時見獵心喜才不覺間遠離了天策的大部隊。這種事情在萬花簡直太常見了,萬花七聖自己就是玩失蹤專業戶。

大家都是同門,杏林的沐離又向來人緣不錯,結果三十杖下去後,他呲牙咧嘴地站起來,摸摸後背,拍拍屁股走回去了。

回到住處,沐離脫了外衣往背上擦化瘀的藥酒,正覺得背上有處地方不太夠得著時,大師兄裴元推門進來了。

又不敲門……

沐離心裏暗自嘀咕,好在這一世是男子,也不怕給他看個背。

裴元原本是因聽說沐離受刑,心中擔憂,而且大唐西南似乎事態升級,他也收到谷主之令,命他啟程前去支援,於是他便過來探望,順便道個別。

見沐離給自己擦藥酒甚是不便,裴元就自告奮勇幫忙。

想想大師兄的醫術,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他的服務的,於是沐離欣然同意。

可是裴元對著沐離光潔的裸背,半晌沒動作。沐離正奇怪,突然裴元抓住他的手腕為他把起脈來。

看著大師兄嚴肅的樣子,難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了什麽奇毒?

“師弟你……”裴元沈吟一會兒,說,“你的陽元似乎虧損了不少……”

沐離“轟”地一下鬧了個滿臉通紅,這才想起自己是個容易留疤的體質。幾日前與唐鷹過的那一夜,雖然對方在最後關頭剎住了車,沒有給他來個一發入魂,但是其他該做的一點沒少,歡好留在身體上的痕跡還未褪凈,被師兄給看到了。

於是他連擦藥酒也顧不上,匆匆忙忙地把衣服套上。

但是裴元的問題還沒完,他又接著問:“那個男人,是誰?”

好嘛,師兄你是怎麽連男女都能看出來的!?……>_<……

裴元的手暗暗比劃,心想:那指印……嗯,手的大小應該與我差不多,從手的大小看,身高麽……從指印所在的位置來看,他們當時的體位是……

沐離招了。

雖然還是隱瞞了自己與藍花花的身份秘密,但是還是向裴大師兄坦白了自己與唐鷹的關系。

聽完,裴元大師兄陷入了久久的沈默,沐離只好穿好了衣服,在一邊同樣一言不發的等著。最後大師兄終於開了金口:

“他待你可好?”

想起唐鷹深情的眼神,沐離又覺得心中一甜,展顏道:“好。”

裴元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不說地起身離開了。

沐離目送大師兄離開,暗自搖頭。

自從大師兄特別喜歡捉弄他開始,他就隱隱覺得裴元可能對他有所好感,可是這種“喜歡你就欺負你”,絕對是是幼稚園級別的!

——大師兄你不是小學生恕我不能茍同啊!

在他看來,大師兄對他的那種喜歡類似於“啊這只倉鼠好可愛啊抓回去養吧”,而現在他的心情則是“和我相親相愛的倉鼠(誤)被不明來路的野狗叼走了好惆悵啊”這種……

看著大師兄的背影略帶落寞,沐離心中一軟,只覺得自己似乎對他有所虧欠,於是突然大喊道:“師兄請留步!”

裴元停下腳步回頭,沐離鼓起勇氣說:“天下之大,必有一人屬於師兄,請師兄耐心等待,沐離就……對不住了。“

裴元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眼中神色暗晦不明,轉身又走了回去,沐離坐在凳子上正欲站起,結果被裴元按住。

裴元低下頭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邊垂下一縷長發撫在沐離的臉頰上,兩人嘴唇之間的距離越靠越近……

裴元在他耳邊輕聲說:“笨蛋,說什麽呢。”然後……

——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掏出兩只大壇子!

沐離:“=口=!”

裴元:“差點忘記正事——上次的牛肉醬吃完了,再給我做兩壇,多擱點辣!”

沐離:……

接過那兩個壇子,沐離深刻地理解到,其實自己在大師兄看來不是倉鼠,而是老幹媽!

送走大師兄這尊大神他才發現——自己結果還是沒上完藥啊口胡!!

於是把門拴好了,繼續脫了衣服擦藥酒。

自力更生,豐衣足食,大師兄什麽的都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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