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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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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李沐堯這才註意到把她扔下之人, 方才好似因為她的嘔吐物,遠遠躲到門口去了。

但李沐堯仔細一瞧又有些懷疑,真的是方才扛她之人?

因為眼前的男子實在是……跟土匪沾不上邊。

一襲飄逸白衣長身玉立, 氣質清華,黑發一半用白玉簪隨意固定, 一半如墨般披散, 鳳眸薄唇, 皮膚瓷白透亮, 連女人看了都汗顏,整一個妖孽書生模樣啊!

見李沐堯絲毫沒有驚慌, 反倒是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看, 月食堡匪首花衍邪魅一笑, 索性張開雙臂轉了一圈, 讓她看個夠。

“世子妃,這下可看夠了?”

這聲音軟糯,但還是帶著男性的特征,不然李沐堯真的要懷疑眼前這位是不是女扮男裝的姑娘了。

“可否給點水喝?”李沐堯鼻腔還充斥著嘔吐物的味道, 很是難受。

“有。”花衍楞了楞,沒想到是這個回答,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嘔吐物, 去到案幾邊沏茶。

李沐堯盯著他慢條斯理地拿出茶具,燙杯,洗茶……實在看不下去了,抓起他燙杯子的水, 一飲而盡。

未等滯住的花衍有所反應, 李沐堯接著道:“受不了這嘔吐物的味道吧?巧了, 我也是!可有地方沐浴?待我梳洗一番, 再來跟您品茶可好?”

花衍語塞,朝廳堂南邊指了指。

“多謝!”李沐堯會意,腳步輕快地離開。

李沐堯出門便找到了浴房,與侍立在裏面的婢女說明來意,很快便有人準備好熱水、幹凈衣物和一應洗浴用具。

如此貼心周到,婦女之友?

快速沐浴完的李沐堯也不敢耽擱,將濕發擦到半幹,匆匆綰了個發髻便回到了方才的廳堂。

剛一步入,一柄長劍便輕飄飄落到了她的脖頸一寸處。

李沐堯:哈!終於從她那一通胡亂操作中回過神來了嗎?不錯不錯,好在撿了個大便宜洗了個澡,她本就好幾日未曾沐浴了,如今神清氣爽,賺了!

“你不怕?”

“怕啊,誰不怕死啊!”李沐堯一動不敢動。

“我瞧你一點不怕的樣子!”

“怎麽不怕,我都洗幹凈準備赴死了!”李沐堯視死如歸。

花衍:“……”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李沐堯用餘光瞄著這花一般的妖孽,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要是她姓花她就吞掉自己的拳頭。

“花衍。”

“噗~”李沐堯感覺一口老血即將噴出,脖子一動立刻火辣辣地疼起來。

“你找死啊!”花衍嚇了一跳,執劍遠離了她一些,眼看著一道殷紅的口子在李沐堯白凈的脖子上劃拉開。

“沒沒沒,誤判誤判,”李沐堯環顧四周找手絹,這身衣服她挺喜歡的,可不想被血跡弄臟了,可轉了一圈也沒有收獲,她只好看向花衍,眼中滿是乞求,“花大俠,可有手絹?”

花衍又一次語塞,伸出兩根手指從胸口拈出一方繡帕,李沐堯接過連聲感謝,捂上了脖子處的火辣。

李沐堯捂著脖子靜待血止,而花衍不知所措地繼續用劍抵著她,兩人一時沒了下文,大眼瞪鳳眼。

片刻後,花衍總算憋出一句,像是在找回場子,“本座定要殺了你。”

“我知。”

“你當真不怕?”花衍又怒了,索性扔了劍。

“我當真怕得很!”李沐堯不厭其煩地解釋,“可怕有何用?你都知我是世子妃,自然是要殺我的!”

“萬一我是以你做人質來要挾段雲時呢?”花衍氣到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那必定死得更快了!”

“哦?”花衍滿是疑惑。

李沐堯點頭如搗蒜,一臉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大俠不知我與世子是形婚夫婦?我若是死了,這世上最開心之人便是他了,沒有之二!”

“狡猾的女人,定是框我!”花衍不再瞧她,喚來手下,“去傳信!”

……

另一邊,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的段雲時正回到營地做休整,見他的親衛之一穆南在營帳口鬼鬼祟祟的,“何事?”

穆南深吸一口氣才走了進來,看著段雲時支支吾吾道:“稟世子,世子妃她……好似被劫了……”

正擦著寶劍上斑斑血跡的段雲時驀地一頓。

穆南見狀不敢再拖,急急說道:“是月食堡的那幫土匪,劫了世子妃一人便走了,方才傳信過來,說是匪首花衍,邀您一敘。”

穆南偷眼看著段雲時逐漸青黑的臉色,不自覺地顫了顫。

“何時的事?”

“約摸兩刻鐘前送來的信……”

“我說什麽時候劫走的?穆青呢?!”段雲時脖子上青筋暴起,壓抑低吼。

穆南瑟縮了一下,急忙道:“是……是今晨被劫走的,穆……穆青傳信說他當時去探……探路了,等趕回來世子妃已被劫走了。”

“哢”的一聲,穆南面前的桌子一角被應聲斬斷,穆南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段雲時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他茫然朝月食堡所在的北方看去,可入眼只有被風吹起輕微晃動的帳幔。

“傳令,修整,入夜再攻!”

“是!是!”穆南不敢多留,倉皇退下,退到帳幔處又覺不對,入夜繼續攻此地,那世子妃呢?他忍著懼意回頭,“世子,那世子妃……”

“滾!”

……

這廂的花衍盼星星盼月亮,一日一日地苦等,也未等來段雲時的任何回應。

這幾日,花衍向各方求證的飛鴿傳書也都有了回音,他越看越郁悶。

京城方面:確是形婚,大婚當日公主大鬧婚宴,世子妃被勒令禁止爬床,三年後和離。

雲城方面:從未同室而局,一觸即吵,兩相生厭,形婚無疑。

各地散人:世人皆知,必是形婚。

花衍扶額:難道我劫了個寂寞?

……

李沐堯與花衍確認除了自己被劫,其餘婢女護衛都安然無恙之後就在月食堡安心住下了。

在月食堡好吃好喝了幾日,看著花衍由成竹在胸到逐漸自我懷疑,再到如今的煩躁不安,心中竊喜只餘,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知段雲時不能來救她,不是不願,是不能。

可經他無度寵了這幾月,她少不得也生出幾分妄心,也許他會為了她不顧一切,單槍匹馬殺將過來,救她於水火。

“夫人,洗腳水來了。”花衍派給她的丫鬟春兒麻利地放下木桶,欲伸手給李沐堯脫去鞋襪。

“不必了,我自己來吧。”

李沐堯近日養成了睡前泡腳的習慣,也可以說是段雲時潛移默化引導她養成的。

可一樣的水溫,相同的步驟,同款玉足膏,卻總覺少了些什麽,不得勁兒。

這時,外頭響起一陣琴音,肆意無章,卻曠遠如天籟。

李沐堯匆匆結束了這沒滋沒味的洗腳過程,循著琴聲找了過去。

她所住之處是一座三層的小樓,她住二層,平日裏除了花衍這位自稱的匪首,其他土匪她連見也沒見過,就如此一路無人地拾級而上,李沐堯終於在三樓的一處高臺上見到了琴音的主人,自然是匪首花衍了。

今日他一身落魄扮相,單薄松垮的青衣,披散的墨發,隱約可見的胡渣,身邊一壺酒,交錯四散的觥籌……

李沐堯:這春寒料峭的,不冷嗎?唉,念在他彈琴好聽的份上,就忽略他這幅裝波依的樣子吧。

一曲終了,花衍拾起酒杯,斟滿,朝李沐堯遙遙一舉,一飲而盡。

李沐堯湊近嗅了嗅,“好香,這是什麽酒?”

“本座特制的杏花釀,世子妃自便!”他大袖一揮,又欲撫琴。

李沐堯也不客氣,找了一只未用過的酒杯,倒了半杯,輕抿一口,香苦酸醇,清冽回甘,確實不錯!

琴聲再度響起,這一回氣勢磅礴,頗有笑傲江湖的味道。

李沐堯一時有些技癢,她支教時特地跟當地的一位老藝人學過幾年琴簫,雖不說能出師,但一般的樂曲難不倒她,見花衍彈得忘我,她也不敢打擾,朝他身後的樂器架子走去。

這樂器架子倒讓她想起了曹王村的曹益村長,頗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收藏狂人吶。

很快李沐堯就從眾多樂器中挑出一支古樸的琴簫,指尖輕點了幾個拍子,趁勢吹奏融入了他的曲調中。

花衍琴音微頓間,已被李沐堯鳩占鵲巢,一個贈音結束前曲,直接轉調她最拿手的《廣陵散》。

被打斷的花衍正欲發怒,卻被那狂放不羈、超然脫俗的樂音鎮住了,他入迷地聽完了整段曲調後,纖指一挑,加入戰局,一時琴簫合鳴,震斥四野。

……

距花衍老巢五裏地的一處荒草掩映處,段雲時正在聽前方探路護衛的回報,“稟世子,世子妃就在那處小樓裏,樓中除三個侍奉婢女外,只有世子妃與匪首花衍二人。”

段雲時瞳孔微縮,下令道:“走!”

……

三層小樓內,經過幾輪的切磋,花衍這幾日劫人的郁氣一掃而空,他舉著酒杯,晃晃悠悠走到了李沐堯身後,盯著眼前清麗脫俗的女子,鳳眸含光。

李沐堯感受到脖頸後似有似無的酒氣,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兩步。

背後的花衍一陣輕笑,酒氣愈加濃郁,他緊追兩步,湊近李沐堯細白的雪頸,“既然無人管你,不如做我的壓寨夫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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