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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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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賣身契

沈玉睜大了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段堯松開手,起身冷冷道:“起來吃早餐,吃完來書房找我。”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沈玉一個人躺在床上發楞。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手指溫熱的觸感,沈玉仔細回想剛才段堯說的每一個字,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段堯究竟是打算怎麽報覆他了。

八年前,任性嬌縱的沈小少爺第一次見到少年段堯時,擡起一只手,指著他說:“我不管,我就要他。”

一句話,段堯被迫成了小少爺的貼身男仆。

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該是他還債的時候了。

想通後,沈玉費勁扒拉地翻身下床,先去衛生間洗漱幹凈,換上自己的舊T恤和短褲。

換衣服時他對著鏡子看了眼鎖骨的位置,睡前被段堯咬出來的牙印還在,好在沒有紅腫發炎,只是用手觸碰時還有輕微的刺疼感。

這下好了,鎖骨的舊傷還沒好,屁股上又添了新痛。

沈玉打開房門,由於屁股疼,下樓的姿勢都不是很自然。

幸好樓下餐廳沒有人,只在餐桌上擺著豐盛的西式早餐,還有一盤洗凈切好的水果拼盤。

沈玉以前喜歡吃西式早餐,但這幾年經常早上來不及上課或者兼職,就在樓下那家據老板說開了二十年的早餐店買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邊吃邊趕路,實惠又方便。

但眼前這桌早餐會不會太豐盛了點?難道是把他當成豬了,想等養肥了再殺?

沈玉莫名其妙地笑了下,其實段堯人還挺好的,至少願意讓他做個飽死鬼。

他拉開椅子落座,火辣辣的臀尖剛一挨到椅面,又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沈玉完全忘記了幾秒前還在誇人挺好,又開始在心裏偷偷罵段堯,罵來罵去還是那幾個詞。

罵完後他拿起一塊培根芝士卷咬了一口,隱約覺得味道有點熟悉。

隨後他又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可能的念頭拋開了。

沈玉吃得差不多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少爺!”

一轉臉,他看見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面相很和善,看向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

沈玉怔了足足有十多秒,猛地推開椅子跑向對方,動作太急以至於膝蓋撞到了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根本顧不上膝蓋痛,一下子撲進中年女人的懷裏,說話聲音都在抖:“容姨......我以為、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容姨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他,一時間老淚縱橫:“小少爺,容姨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小少爺......”

沈玉母親去世的早,可以說他是容姨一手帶大的,為此容姨一輩子沒有結婚生子,將他視如己出,他一直認為自己會給容姨養老送終。

直到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帶走了他生命中最後的親人,將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他和容姨也有整整五年沒見過面了。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容姨才松開懷裏的小少爺,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先不說了小少爺,段先生還在書房等你呢。”

沈玉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在容姨的催促下,只好先去找段堯。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書房門口,躊躇了片刻,還是敲響了書房門。

裏面傳來一道低冷的聲音:“進。”

沈玉推開書房的門,看見段堯正坐在書桌後面,手上拿著一份文件。

他望向沈玉有明顯哭過痕跡的臉,淡淡問道:“見過容姨了?”

“見到了。”沈玉走進去,忍不住問道,“容姨怎麽會在這裏?”

“你覺得呢?”段堯冷笑一聲,“這些年容姨四處找不見你人影,後來在新聞上看見我的消息,就找到我這裏來了。”

沈玉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麽?”段堯打斷了他的話,“過來。”

沈玉聽話地朝書桌走近了幾步,發自內心地道謝:“無論如何,謝謝你願意收留容姨。”

“用不著你謝我。”段堯並不領他的感謝,“容姨一直待我很好,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提到以前,沈玉又不敢說話了。

當年沈家所有人都喜歡長得好看還特別優秀的少年段堯,容姨當然也不例外。只有他從小被慣壞了,表達喜歡的方式一言難盡。

段堯沒繼續這個話題,將手上的文件遞給他。

沈玉接過文件,低頭一看,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同居協議》。

他一時楞住了,段堯開口道:“別誤會,協議只有這麽寫才有效。”

沈玉心下了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任何違反公序良俗的協議都是無法生效的,所以只能冠上同居協議的名頭。

由此看來,段堯這次真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沈玉翻開文件,上面寫著甲方段堯,乙方沈玉,下面是具體條款。

第一條,乙方需要在甲方指定的住所居住滿一年。

第二條,乙方需要滿足甲方所有的日常生活需求。

沈玉擡起眼眸,虛心求教:“什麽叫滿足所有的日常生活需求?”

段堯反問道:“你覺得呢?”

沈玉想回一句我不知道啊,你能不能說清楚點?

但他見段堯一副根本不想解釋的樣子,只能低下頭繼續閱讀下面的條款。

第三條,協議期內,乙方不得擅自離開甲方指定的住所,如需外出,需提前征求甲方的同意。

沈玉指著協議,再次發出質疑:“第三條是合法的嗎?這不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

段堯面無表情地回道:“你可以報警。”

沈玉被他一句話噎住了,假笑了兩聲:“哈哈,你比以前幽默多了。”

報警?報警說什麽呢,說自己過去強迫人家當自己的男朋友,分手五年後又被前男友抓回來反向強制了?

警察大概會以為兩人在玩什麽情趣play,把他轟出警察局。

很快,沈玉看完了所有的協議內容,內心相當絕望。

這份協議完全就是舊社會奴隸的賣身契,上面的每一條都是霸王條款,他不僅沒有一毛錢工資,如果他違反了以上任何一個條款,還要賠付兩千萬給段堯。

兩千萬曾經不過是沈玉的零花錢,但現在把他全身上下拆開來賣,都賣不到這個價錢。

當年他頂多是讓段堯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如今這人做得比他更過分,果然是搖身一變,成了萬惡的資本家。

“看完了嗎?”段堯扔給他一支鋼筆,“看完了就簽。”

沈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試探著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簽會怎麽樣?”

段堯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好,我可以簽,但我要加一個前提條件。”沈玉鼓起勇氣和他談條件,“履行這份協議的所有條款,必須在不影響我學業的情況下。”

段堯沈默了片刻,淡淡回道:“我以為你在國外拿到學位後才回來。”

“呃......”說到學位,沈玉有些心虛,“你也知道的,我的英語除了口語外一塌糊塗,實在跟不上國外的課程。”

五年前他被緊急安排送出國,在國外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兩年,直到某天突然清醒過來,拿著僅剩的最後一筆錢買了回國的機票。

後來他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學習,重新參加國內高考,勉強考上了一個還不錯的大學,邊上學邊打工掙學費和生活費,下學期就要讀大三了。

雖然比別人晚了三年,但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重新開始的機會,任何情況下他都不能再放棄。

“好。”段堯答應了,重新拿了一支筆,在協議的最後一頁添加了新的條款。

沈玉看著他在紙上落下的字,心裏有些感嘆。

年少時段堯就寫得一手極其漂亮的字,而他就恰好相反了,在紙上撒把米,雞啄出來的字都比他寫的好看。

段堯手寫完最後一條協議,重新將文件推到他面前:“現在能簽了?”

沈玉眨了眨眼睫,確認道:“一年協議期滿後,我們就能兩清了對嗎?”

段堯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可怕:“你要跟我兩清?”

沈玉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能不能兩清,要看債主的態度,由不得他這個欠債人來決定。

他咬咬牙,拿起筆飛快地在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段堯目光牢牢鎖定在他簽字的手上,等他一停筆就拿起協議,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一邊:“行了,你出去吧。”

沈玉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過身:“我晚上要去酒吧兼職,這也需要提前跟你打報告嗎?”

段堯頭都沒擡:“酒吧兼職不用去了。”

“不行啊。”沈玉有點急了,“我下學期學費還沒攢夠,不去酒吧兼職我哪來的錢?”

段堯翻閱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掀開眼皮:“學費的事你不用操心,協議期間只要好好履行你的義務就行了。”

沈玉:“......好。”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我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結,我還是得回酒吧一趟。”

雖然錢不多,但每一分都是他辛辛苦苦端盤子換來的,一想到這錢會打水漂他的心就很痛。

“工資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我會讓人去給你結清。”段堯微一停頓,強調道,“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哦好。”這下沈玉終於放心了,很有禮貌地道謝,“謝謝。”

段堯目送他離開書房,片刻後,拿起剛才放在桌邊的協議,打開一道上鎖的抽屜放進去。

想了想,他又抽出下面的文件,將協議壓到最底層蓋住。

剛重新鎖好抽屜,又被殺了個回馬槍。

沈玉趴在門框後,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那個,我還有最最後一個問題。”

段堯惜字如金:“問。”

沈玉臉有點紅,吞吞吐吐道:“關於協議裏滿足所有日常生活需求這一條,包不包括那方面……”

段堯:“哪方面?”

“就那個啊……”沈玉用手指扣了扣門框,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以前他強迫段堯跟自己談戀愛時,兩人年紀都還小,他腦子裏沒什麽不純潔的想法,最大尺度也不過是有一次他趁段堯睡著時,偷偷親了一口少年的臉頰。

但現在兩人都長大了,作為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人,萬一段堯的日常生活需求裏包括生理需求......

“嗯。”段堯應了聲,“你是說,上床?”

沈玉臉頰上的熱意蔓延至耳後根:“要不要說得這麽直白?”

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段堯一直都長著張高冷又禁欲的臉,看起來沒什麽世俗的欲望。

說實話他有點不太能接受這張冷冰冰的嘴裏,說出這麽不符合人設的話來。

段堯微微瞇了下眼眸,語氣變得意味不明:“你這麽問,是在期待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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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青天大老爺,冤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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