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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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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叫哥哥。”

徐禪的表情一下子沈寂了下來, 他的神情變得麻木不仁,黯淡的眸子看向徐知,聲音有點微不可覺的飄忽:“你說什麽?”

奉朝暉聽到這個秘辛, 連呼吸都放緩了,他看著徐禪的目光有些心疼。

秦央則有些不解地看向兩人,她問奉朝暉:“這人是誰?”

奉朝暉道:“徐知, 徐禪的……親哥哥。”

徐禪渾身心臟在聽到“親哥哥”的時候緊縮, 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 呼吸如野獸般粗重, 道:“你跟風袖還真是交情甚篤,連這種謊話也幫他編。”

徐知很是隨意, 又很是理所當然,他像看傻子一樣看徐禪,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修無情道,會放過我們全族?你為什麽從來沒想過那些修煉路上的絆腳石,都是我親手鏟除的呢?”

徐禪面上蒼白的笑容放大, 道:“是啊,我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呢!”

“在你看來的絆腳石,是我們血親啊!是父親母親,是叔叔伯伯,是堂弟堂妹, 那些視你如驕傲的親人們, 你說他們是絆腳石?”

徐知道:“當初風袖奉命去殺我,他留了我一命, 引我入無情道,我入無情道之後,便去殺了徐家全族, 我殺光了所有人,只留了你一命……”

徐禪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頭腦中嗡嗡直鳴,他化作一道光,來到徐知面前,手中長劍朝著徐知胸膛捅去。

徐知胸口浮現一道銅光,鐺地一聲重響,長劍刺中銅壁,發出震耳的聲音,徐禪首當其沖,猛地吐出一口血,徐知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宛如實質的殺氣如繭,徐禪祭出無影神劍,拿出骨鞭戒,同時取出大乘境傀儡。

一道身高七尺的黑荊傀儡出現在眾人面前。

黑荊傀儡猛地一拳正中徐知胸膛,那道銅光被擊得凹陷,發出悶響,徐知身體像斷線般飛了出去,砸穿了墻壁,周圍的無情宗之人沖上前來阻攔,被黑荊傀儡一左一右,抓住頭顱,嘭嘭兩聲,腦漿四溢,那兩個出竅境修士被捏爆了頭顱,身體如破布般被扔了出去。

剩下的無情宗之人頓住了。

徐禪沖入縣衙之中,徐知已經醒來,身上傷勢已然覆原,只是臉色有些許蒼白,徐禪手持骨鞭戒,狠狠朝著徐知抽去,他的鞭法雖然不至於頂尖,但有《追蹤》,每一擊幾乎都能保證能正中目標。

徐知道:“你為何惱怒?”

“我為何惱怒,”徐禪道,“徐知,你是不是修道修壞了腦子!”

“叫哥哥。”徐知道。

“你不配。”

“小禪,你不乖。”

徐知祭出長刀,長刀與骨鞭交鋒,電弧彌漫。

徐禪用骨鞭纏繞住長刀,靠近徐知,同時動用空間風暴。

線條混亂的風暴猶如暴風朝著徐知絞殺而去,徐知身上浮現一道銅鐘虛影,那空間絲線撞擊在神鐘虛影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劃痕,能看到徐知的表情逐漸發白,似乎靈力在飛速消耗,但那銅鐘卻始終不滅。

空間風暴無法割傷他的皮膚。

徐知將長刀收進體內,身體猛地後躥數步,看著徐禪的目光裏充斥著滿意之色:“這樣真好。”

“好什麽?什麽好了?”徐禪見他的臉色,五臟六腑都好似被利器絞碎,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仇恨席卷了他幾乎所有理智,他滿含殺意,道:“我會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徐知道:“現在這樣,無論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結局都很好。“

徐禪不解:“你說什麽,”他歇斯底裏地道,“你在說什麽東西!”

瘋子。

看著眼前神態輕松的徐知,徐禪腦中除了殺意,就只剩下這兩個字。

徐知道:“你殺了我,就能為全族報仇,我殺了你,我的修為能更進一步。”

哈哈,徐禪居然被這瘋子的邏輯征服了。

徐禪道:“這就是你拜溫心為師的理由!?”

徐知道:“我修無情道,能拜無情宗宗主為師,是我的榮幸啊。”

徐禪想到之前徐知對他說他要殺溫心,現在當著無情宗之人的面又說這種話,他不知道對方在謀劃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有謀劃,只是想殺了他證道罷了!

徐禪幾鞭下去,徐知被抽得東倒西歪,而徐知的刀鋒劈中徐禪,那可怖的力道輕而易舉地被《傲骨不滅》消弭,徐禪來到徐知周身,施展了五次空間風暴,每一次從徐知身上反哺來的靈力,都足以讓他再施展半次空間風暴。

徐知面色越發蒼白,但眼裏的興致卻越濃,徐禪越強,越能激發他的喜色,他身上銅鐘碎裂之後,又冒出一道冰梭,空間風暴絞殺之下,只能削出一道道冰屑來。

徐禪魂力外放,徐知不為所動,他身上必然有至少合道境級別的魂器,能抵擋合道境的魂力威壓。

“溫心當真是看重你,居然給你這麽多寶物。”

以往徐禪不屑旁人說“靜淵尊者真是看中他,給他那麽多寶物防身”,因為寶物都是他自己得來的,所以這是他能想到的侮辱人的羞辱之一。誰知,徐知聽完,竟然笑了:“沒錯,師尊確實對我很好。”

徐禪氣急攻心,而這時,大乘境傀儡攜著一身血霧過來,徐知神色一凝,拿出一塊玉玨,猛地捏碎,鮮血染紅了玉玨,接著他的身影就在徐禪面前虛化消失。

大乘境傀儡的五指在下一瞬穿透了那虛影的身體。

而虛影不過是徐知離開是留下的一道幻身而已。

徐禪全部魂力外放,籠罩數十萬裏地域,卻沒有找到徐知的身影。

徐禪面目森然地走出府衙大門,卻見門口十餘灘鮮血,那十多位無情宗弟子倒在血泊裏,有的身體被捅穿,有的腦袋碎裂,幾乎都是被一擊致命。

徐禪面無表情穿過血地,一個人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徐禪想要擡頭,卻發現自己脖子僵硬得厲害,他停下腳步,把腦袋掰上去,能聽到腦後的頸椎哢嚓作響的聲音。

擋在他面前,用一種十足心疼的目光溫柔地看著他的人,是燕梧,或者說傅雲曄。

附近的人已經在秦央面前的長桌邊排成長隊,奉朝暉也在旁邊也支起了攤子,給雙耳失聰的人療傷,諦爵的啼哭導致的失聰,需要用到諦爵的口水,現在兩人面前的長桌上都放著一個碗,裏頭裝了些透明的黏液。

傅雲曄懷裏已不見諦爵,想來可能是放到了小世界裏面,徐禪沒有多問,或者說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想那些。

想到徐知殺了全族人,而且還死不悔改,說“這樣真好”的畫面,他便感覺肺腑被繩勒住,眼前陣陣發黑,同時覺得這世道很好笑,無情道,無情道是個什麽東西,憑什麽從未作惡的族人都死了,殺了全族的人還能無恥而囂張地活著。

傅雲曄往前一步,朝著徐禪擡起手。

徐禪後退了一步,看向傅雲曄,他突然間明白了對方之前提到風袖時的所有欲言又止。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傅雲曄沈默,沒法說,他要怎麽跟徐禪說,是你哥哥殺了你全族。

連風袖都在圓這個謊,他要撕開這層傷口,再把淬了毒的箭深深紮進去嗎。

徐禪深呼吸到一半,眼眶裏就盈滿了淚水,他看著眼前的傅雲曄,痛苦充斥著胸腔,他想放肆地喊出來,卻只能發出嗚的聲音。

傅雲曄拂袖,一道陣法在兩人腳下浮現,街道上吵雜的聲音瞬間離他們遠去,原本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也變得茫然,像是找不到目標。

傅雲曄伸手將徐禪攬入懷中,捏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他的唇。

只是觸碰。

徐禪猛地推開傅雲曄,一巴掌抽在他臉上,胸口劇烈起伏。

傅雲曄偏著頭,摸了下微微發麻的臉,讚許地對他道:“你怪師父好了,你哥哥做的事,與你無關,這不是你的錯,你當時沒有任何辦法。沒有人告訴你,你想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徐禪冷笑了下,是啊,想不到,他怎麽能想不到。

太理所當然了不是嗎,若不是殺了全族,他的修為怎麽可能提升得那樣快,幾個月,從初入築基到元嬰後期,又眨眼突破化神。

徐知對他這個年幼時最是親近的弟弟都屢下殺手,更何況是其他親人,其他手無寸鐵的親人。

修了無情道的徐知,第一件事肯定是滅族,就像其他所有無情道修士一樣。

控制不住啊,怎麽能控制得住,就像修煉時要吸收靈氣一樣,無情道修煉就是要殺血親的呀,那一個個血親,就是一道道入體的靈氣,吸收靈氣天經地義的呀。

可是,那是親人啊,怎麽下得去手。

徐禪蹲了下來,一陣幹嘔,他渾身緊繃,額上青筋冒出。

傅雲曄彎腰,輕輕拍著徐禪的後背,道:“師父帶你回家,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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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零點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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