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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兩百四十四章 徐禪抱住傅雲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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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兩百四十四章 徐禪抱住傅雲曄。

徐禪張了張口, 又閉上,再次張了張口,又猶豫著閉上,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傅雲曄道:“想問什麽,直說。”

徐禪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家的事是他自己的事, 他的仇恨也是他的, 他不想讓師父覺得他是在求助或者尋求庇佑。

而且最關鍵的是, 他不知道一旦說了自己的仇恨之後, 師父會怎麽想他,會覺得自己之所以取悅尊者是想利用尊者什麽的, 他垂著臉,十分苦惱地道:“沒什麽。”

傅雲曄道:“讓我猜猜你想對我說,但又不好意思說,你不相瞞我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我的事吧。”

“你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徐禪豁然擡眸, 師父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師父也太無所不知了吧!

傅雲曄道:“你不會以為我收徒弟,不會查清楚這個徒弟的底細吧。”

徐禪低著頭,只覺後頸繃得些許難受,他悶著臉, 閉著口, 好似接受著審判。

傅雲曄道:“不是你的錯。”

徐禪猝然深吸了一口氣,鼻子開始發酸, 他知道哥哥還活著的時候,曾對哥哥說過這句話,不是你的錯, 但從來沒有人對他說。

他也會想,如果不是他無能,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叔叔伯伯堂兄堂弟……那麽多人,會不會就不會死,會不會至少還能活下來一些人……

徐禪把頭埋得更低了,袖中的手緊緊握住。

傅雲曄想抱一抱他,但實在起不來也沒力氣,他費力地擡起手招呼了下,道:“你過來坐下。”

徐禪悄悄看了下師父,見他擡手的動作都很無力,卻是讓他到床邊去坐,徐禪見師父的臉色,不忍拒絕,於是來到床邊坐下。

傅雲曄的手摸了摸他的頭:“所以這就是你日夜苦修的原因?”

徐禪摸了下自己頭上被他碰過的地方,他心裏除了仇恨,還有抱負,他還想成尊做主呢。

徐禪猝然想到了什麽,他擡起頭來,眼睛露出明亮的光,問:“師父都知道了?”

知道多少,知道他的仇人是誰嗎!

傅雲曄道:“都知道了,你家族被覆滅,你家的仇敵是誰,還有……”最後那句話傅雲曄沒有說,而是,“就這些。”

這已經是全部了,徐禪知道覆滅他全族的人是風袖,但風袖不是幕後主使,他目光迫切地道:“我家仇敵是誰?是誰下令覆滅我全族的?”

傅雲曄看著他的眼睛,卻問了句:“你準備好接受這份祖上的仇恨了?”

徐禪楞了下,他覺得師父實在是細心又貼心,這不只是他祖上的仇恨,更是覆滅他全族的仇恨。

他早就往最深最可怖處想過,自己家族的仇敵或許是個龐然大物,無論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如今的他,靜淵尊者唯一弟子,滄海宗弟子中的第一,浮華宮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他有底氣去面對,有勇氣去承擔,而且他並不是孤軍奮戰,他還有哥哥。

徐禪眼裏燃起烈焰,一字一頓地道:“我早就準備好了。”

傅雲曄心想徐禪現在都有他了,自然無論怎樣的仇恨都承擔得起,道:“這事還得從徐清止說起,你知道徐清止嗎?”

徐禪點頭:“知道,太太太祖,徐家老祖,徐家祖輩不得突破築基的詛咒,就是從他開始的,聽說是因為他造了孽,惹到了不能惹的人,這才遭遇了詛咒,徐家族人世世代代都在埋怨他,我也不怎麽喜歡他。”

傅雲曄道:“那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當年你祖上徐清止,是當年無情宗合歡道道主的徒弟,也是無情宗合歡道少主,他本無情無心,他師父溫心道主屬意於他,一直想和他雙修共同增進修為,被他反覆拒絕。溫心道主並未責怪他,也沒有理由責怪,因為只要徐清止成了道主,就會成為她這位太上道主的爐鼎,她等得起。可誰知,徐清止下山一趟,愛上了一個名叫景華的低階女修。”

景華,徐禪的太太太祖奶奶。

“他想離開合歡宗,寧可將一身修為還給宗門,也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傅雲曄說到這裏的時候,看著徐禪的臉,想看看他的神色。

但徐禪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他聽得很嚴肅。

“溫心道主震怒,想要那景華的性命,徐清止以命相護,他為無情宗做出不少貢獻,而且無情宗也有弟子還俗成家的傳統,對徐清止,溫心道主沒有任何理由做出收回修為之外的懲罰,但景華就不一樣了。

“她不是無情宗人,更不是什麽宗門弟子,只是一介最卑微的散修,溫心道主有無數個方法可以取他性命,徐清止懇求師尊放過他妻子,溫心道主就給了他一個選擇,離宗可以,讓景華活命也可以,徐家世世代代不得突破築基,否則全族死絕,當然他可以選擇景華死,他還是合歡道少主。”

“結果你也知道了。”

徐禪神情嚴肅,道:“所以覆滅我全族的,是這位溫心道主?”

傅雲曄道:“是。這位溫心道主,現在是無情宗宗主。徐清止離開宗門後,她改修無情大道,徐清止死在了她手裏,徐清止的兒子、女兒也死在了她手裏,孫子孫女、外孫也是,徐家一直在延續,但世世代代無一善終,都直接或間接死在她手裏。”

徐家真是上好的口糧,如豬玀一樣養著,來成就她的無情大道。

徐禪呼吸都急促了,眸光淩厲帶著怒火,他有幾分鄙夷地道:“所以這個無情宗宗主,到現在還是對我太太太祖念念不忘耿耿於懷?至今還恨著?”

傅雲曄道:“無情道無愛無恨,所有親人師徒都能用來成就無情大道,一旦開始修煉,就會忍不住想要殺那些知道還在世的親人,這是他們的大道使然。無情宗無情道弟子屠殺親族,外人嫌惡他們,卻無法說他們有罪。”

徐禪只覺心臟劇痛無比,但這是他徐家之人該死的理由嗎,他道:“如果不是因為有溫心呢?”

傅雲曄道:“他離開宗門只需歸還所修術法,修為尚在,不會有另外的代價。”

還真是個龐然大物,他的仇敵竟然是無情宗宗主。

徐禪真是一點意外都沒有,他忍不住笑了,他太太太祖什麽錯都沒有,就是這個該死的溫心!

傅雲曄見他的冷笑,卻不是害怕的意思,沈吟了下,繼續道:“還有你哥哥……”

徐禪立刻打斷:“師父,我知道我哥哥還活著。”

傅雲曄看著他,沈默許久,到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徐禪道:“多謝師父幫我隱藏身世。”

傅雲曄道:“日後暴露身份了也別怕,你是我唯一弟子,對你出手,就會惹怒我,哪怕是無情宗宗主,也得掂量一下。”

徐禪呼吸一滯,所以這才是師父將其他弟子遣散,只留他一個弟子的原因。

是為了庇護他?

因為只有唯一弟子才能彰顯他的重要。

徐禪低聲喃喃:“什麽時候?”

傅雲曄沒聽清:“什麽?”

徐禪道:“師父什麽時候幫我隱藏的身份?”

傅雲曄想了下,道:“你參加浮華宮選拔,被風袖追殺之後?”

徐禪不禁動容,道:“那次風袖沒有將我的身體銼骨揚灰,是因為師父……”

傅雲曄點了下頭:“我恰好路過。”

徐禪感激得無以覆加,更不知說什麽才好,那時候他和師父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師父卻為他做了那麽多,就因為他修成了《不死秘典》麽……

傅雲曄道:“隱藏你的身份只是順手之事而已,你不必太過感……”

話沒說完,他身上覆了個人。

徐禪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壓在了身後的被褥上。

傅雲曄的嘴角一下子翹了起來,他費力地擡起手臂,搭在了徐禪背上,輕輕撫摸了下:“放心吧,沒事了,師父不會讓你有事。”

徐禪忍住淚意,他真是無以為報,他何德何能,滿腔情緒壓下,他站直了身體,擡起衣袖橫過眼睛,用力地擦拭了一下,睜著通紅的眼睛,認真地對傅雲曄道:“如果有一天,我殺了無情宗宗主,或者做了別的事,激怒了無情宗,會給師父帶來麻煩嗎?”

傅雲曄笑了下:“無情宗那些貨色,死了就死了,我還不放在心上。”

徐禪心中湧現出莫大的勇氣,這就是有上位者撐腰的感覺嗎,他想過取悅尊者,但從未想過真的能有這麽大的回報。

徐禪眼睛又濕潤了,他用袖子又揩了下,卻怎麽都揩拭不完。

傅雲曄沒有由著私心去擁他入懷,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撫著。

徐禪半晌才收拾好了心思,又覺得有點難為情,居然在師父面前哭了,他露出些許靦腆的笑容,有幾分孺慕地看著眼前的尊者,他攪弄著尊者身上的被褥面料,看著眼前有氣無力的尊者,終於想起來,道:“師父怎麽樣了,為什麽會臥床?”

傅雲曄見他眼睛一怔,然後面露自責之意,笑著道:“不妨事,舊傷覆發而已。”

最後一次了,就像傷勢回光返照的反撲,所以格外猛烈一些。

徐禪給他掖好被角,問:“師父的舊傷,每隔兩年就會覆發嗎?”

徐禪記得兩年前,也是這時候,他照顧過舊傷覆發的師父,那時候師父渾身戒備,遠沒有現在這麽溫柔。

傅雲曄想說馬上就好了,但話到嘴邊,他道:“很快就會好的,不妨事。”

說完又有點不會悔改的內疚,徒弟都這麽小可憐了,自己還要裝傷扮可憐來欺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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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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