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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師父,我好崇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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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師父,我好崇拜你。

徐禪擯棄所有雜念, 專心於頓悟突破之中。

他豁出去了,既然都突破了,那不如突破得更多更久一些。

此地不愧悟道之地, 和武道戰臺上隔絕周圍氣機不同,這裏地下還布置了高階聚靈陣,為弟子悟道之用。

徐禪突破築基一重後, 依舊處在頓悟之中。

外界的靈氣朝他聚集, 徐禪心臟空間內的靈氣直接進入他的體內, 隨著不死秘典在體內運轉, 成為精純的靈力,將丹田氣海中央聚集而成的液滴, 讓它逐漸變大。

一刻鐘後。

築基境一重巔峰。

三刻鐘後。

築基二重!

三刻鐘過半,徐禪睜開了眼睛。

修為穩固在築基境二重,距離第三重僅一步之遙。

體內力量充盈,身體好似強勁了百倍,他想如果現在的他對上程松然, 或許能更輕易取勝。

為了這次考核,他買了天品法器裂千棍,還買了數本攻擊術法。

花白胡子老頭就負手站在他旁邊,笑盈盈地點了點頭,要去了他的玉牌, 並指寫了個字, 又遞還給了他。

玉牌光幕上出現了第二個赤紅的“通”字,不過奇怪的是, 第一個“通”字顏色淡了許多,徐禪心下疑惑,沒有打擾其他人, 便打算離開此間選拔地。

但倏然間,他心臟猛縮了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徐禪停下腳步,下意識地運轉靈力,化形術施展,變成了個矮胖的青年,同時改變了自己的魂力波動和靈力波動,這才走出選拔地。

剛出純白結界,面前人來人往,有一人站在旁邊,薄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徐禪不經意地擡眸看了一眼,接著一股寒氣莫名從腳底竄上背脊。

那人身著白衣,樣貌年輕,五官刀削似的俊美但有幾分刻薄,眼裏帶著目空一切的孤高,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腰上也系著身份玉牌,想必也是參加浮華宮考核的人。

徐禪只覺莫名,擡腳走向和那人相反的方向,他走出去數遠,依舊能感覺到如芒在背,但他並不認識那個人,是錯覺?

依舊是邊走邊切割空間。

突破築基後,施法距離是一丈範圍內,切割的氣海空間大小多了兩倍,最高三十萬方了。

接連數次到手氣海空間超過二十萬方。

修煉變強最重要,徐禪暫時按下方才的小插曲,來到第一個武道選拔地,排隊見到執教長老,道:“長老,我武道選拔的那個‘通’字顏色變淡了,這是何故?”

執教長老道:“你突破境界了?”

徐禪點頭道:“我先前一戰是煉氣境,現在築基了,是先前那場勝的就不算了嗎?”

可如果不算,那紅“通”應該會直接消失,怎麽只是變淡了呢。

執教長老笑著道:“還是算的,但你需要再戰一場,如果你能挑戰金丹境成功,那之前那場戰鬥也算,算你贏了兩場選拔。可如果你挑戰失敗,之前那場勝績也會消失,等於敗了兩場選拔。”

徐禪頓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發愁,初入築基就要挑戰金丹麽,這跟要他死有什麽區別。可如果贏了就等於再通過一次選拔,他正愁不知道怎麽過五場考核,可若是失敗,他就只有一次失敗機會,而且其他的四場選拔也不知道選什麽,他拱手行禮:“多謝長老。”

沒抽簽,他決定今晚回去鞏固一下境界,做足了準備,明日再戰。

徐禪出了武道考核地,繼續對著外人切割空間。

十二萬多方氣海空間。

八萬多方氣海空間。

五萬多方氣海空間。

十一萬方氣海空間。

……

施法距離變長之後,施展空間切割術更從容了些,徐禪一邊修煉,一邊漫無目的地在考核地內閑逛,一個一個選拔地逛過去,都找不到一個他能通過的選拔。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總覺得有個視線如影隨形。

浮華宮每屆會選擇一萬人入學,一直到一萬人通過為止,隨著考核的難度,一場選拔可能持續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也有可能一天就結束了。

徐禪覺得時間緊迫,最後,他停在了福祿道選拔處。

福祿道是選拔氣運拔尖之人,五星及以下是尋常人的運道範疇,五星以上則是氣運者,十星以上則是大氣運者,福祿道選拔至少要在六星以上,可是也不知是不是浮華宮對氣運的要求比較高,因此今日考核過半,通過福祿道考核的只有一百三十六人。

徐禪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許睿新上前測試氣運星級。

一道白光從高曰五尺的天石之上冒出。

其上顯示文字。

氣運,七星。

許睿新微微蹙眉,拿著烙下通字的令牌,出了考核地。

徐禪看了一眼就走了,連許睿新都才七星,他的氣運怎麽可能跟許睿新媲美。

更何況氣運這東西是變化的,他還有築基詛咒在,很快就要跟金丹境一戰了,沒贏之前,他擔心自己的氣運不足。

縱使徐禪十分心動,福祿道選拔可以說是最簡單的選拔之一,可惜他不敢貿然參與,只能扼腕離開。

徐禪繼續尋找有可能通過的選拔,他在人群中穿行。

浮華宮選拔從早上辰時開始,到下午酉時結束,第一日通過考核的弟子便有兩千零四十二人。

徐禪心中不安,趁著人多的時候隨著其他弟子離開。

此間為選拔特地開辟的靈島奇大無比,靈島禁空,道場之外便是枯草地,柔順的枯草也被修剪成雲朵的形狀,中間是鋪了白石的小路,交錯縱橫。

徐禪化作灰塵飛到一半,停了下來。

周圍的景致很熟悉,半刻鐘之前見過。

他猛地回頭,視線所及之處,空無一人。

無形的風宛如刀割般刮過衣袍,揚起他的頭發,徐禪看到幾根被切斷的發絲飄到他眼前。

徐禪瞬間施展同塵,揚起勁風,但那呼嘯而來的風,阻斷了他行進,徐禪飛快地施展和光,一步來到一裏開外。

與此同時,徐禪心臟劇烈跳動,他飛快地穿梭,可半刻鐘後卻驚悚地發現,他還在原地!

他分明在往前,卻好像見鬼一般,始終在原地打轉。

是那個人來了麽?要抹 殺徐家築基的那個人?

暗中窺探的視線就是那個人?

對方不是金丹境,少說是元嬰,對方能輕而易舉抹殺他築基期的天才哥哥,覆滅他們徐家,豈會放過他這唯一一條漏網之魚,徐禪不敢停下地繼續瞬移,心驚肉跳,那種驚恐和無力感讓他鼻尖發酸,他不想死。

徐禪顫抖著手拿出傳影石,點開靜淵尊者的信道人像,想說點什麽,卻終究沒有發出消息。

這一剎那,他只是感覺到大陸頂級的強者和他的距離,是在他的傳影石能聯系到的地方。

如果他今日難逃一死,會不會有一天,他的師父會想到他這個徒弟,順手給他報仇……

能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徐禪瞬移發現自己停留在原地,這一刻他似乎忘記了恐懼,他幹脆豁出去般,他飛快地聯系靜淵尊者,寫了一行字。

“師父,我好崇拜你。”

徐禪發去消息,便發現自己全身都被束縛住了,他從上空栽了下來。

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那人稍稍擡起手掌,輕輕一握。

徐禪渾身骸骨像被擰碎了一般,定在半空中,同塵無法施展,渾身動彈不得。

而對他動手的,正是悟道考核地外見到的那個年輕男子,他掌心之上懸浮著一塊赤紅晶石,正發著血光,徐禪感覺自己身上也籠罩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你是什麽人?”徐禪喉間被風盈滿,以至於哽塞。

“殺你的人。”

風袖瞬間禁錮徐禪,徐禪全身靈力幾乎被封禁,他渾身筋骨盡斷,四肢扭曲,沒法動彈,能開啟心臟空間,但他進不去!

這就是元嬰境嗎!

他近乎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子,風袖眉頭皺得很緊,他分明沒受傷,卻感覺到筋骨寸斷的痛苦,走一步都是鉆心之痛。

“卑賤的螻蟻居然妄想茍活。”

風袖來到徐禪面前,擡手對著他的無心。

不給任何反抗的機會——滅魂術。

徐禪在他靠近之時便嗅到死亡的氣息,幾乎是在他靠近自己一丈距離之時,空間切割術!

施展成功!

剎那間,徐禪只覺頭顱中好像擴大了一片虛空,頭一次感知到了魂魄的所在,他的魂魄懸在識海之中,他閉上眼能感知到周圍的風吹草動。

三十萬方識海空間!

眼前這人果然少說是元嬰境!而且識海空間奇大無比,直接便是切割的上限。

與此同時,徐禪施展了萬裏追蹤。

同樣施展成功。

他感知到了眼前之人的存在,無論對方如何隱藏身形,他都能清楚地“看”到對方身體所在。

滅魂術入腦的瞬間,徐禪靈臺處的天品魂器懸光碗綻放無量光,竟是擋住了那抹滅殺魂魄的灰芒。

“負隅頑抗。”風袖撚動手指,滅魂術威力大增。

懸光碗出現裂紋,接著轟然粉碎。

徐禪神魂巨震,危急關頭,他的魂魄轉身鉆進開啟的體內空間……

同時,滅魂術洞穿了他眉心。

鮮血從眉心流下,劃破了面門。

氣息全無。

風袖擡起手,掌心之上的血源晶石,猝然熄滅。他輕飄飄地後退一步,一步躍至一丈開外,他擡手祭出一道火焰,火焰落入枯草之中,將地上樣貌普通的青年屍身吞沒。

留個全屍不保險,還是揚了吧。

傅雲曄百無聊賴地在樓閣之上看浮華宮選拔,實在無趣,他感覺身體沈重,睡了一小覺,等醒來,一日的選拔已經結束,但沒有任何人敢來叫醒他。

傅雲曄往外走,順便拿出傳影石來消磨時光。

傅雲曄看了一眼,看到一個人的時候,眉頭不由跳了下。

崇拜?

傅雲曄想到那青年,一步踏出,來到一處,大火熊熊燃燒,裏頭有一具屍骸,屍骸邊站著一個不知死活的人。

風袖倏然感覺到一絲危險,他看了眼前正在燃燒的“屍體”,終究沒有等到徹底焚燒成灰燼,便化作一縷風,消失在海岸之上。

傅雲曄認出那人的身法,揮手間熄滅了火焰。

地上的人了無氣息,眉心已經被洞穿。

分明已經死了,但離奇的是並沒有魂魄碎片溢散。

“假死?”

傅雲曄順手救了人才皺起眉頭,雖然不知道這徒弟為何惹上那一勢力的人,但那是這徒弟的事,就算徒弟死了,那又與他何幹。

那該死的四百萬!

不然他絕不會多管閑事!

未免那人去而覆返,傅雲曄隱去身形,靜靜地守著地上的屍骸。

徐禪的神魂留在心臟空間之中,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他知道對方絕不會放過他的屍體,他的心臟空間隨時可能崩塌,但只要心臟空間沒被摧毀,說明他的肉身還沒有完全破損。

築基境的魂魄實在脆弱不堪,徐禪擔心離開識海太久,魂魄會枯竭,就在心臟空間中堆積成山的靈石旁邊等了近一個時辰。

他的魂魄再也扛不住的時候,徐禪豁出去讓魂魄試探著離開空間,回歸識海。

沒有覺察到危險,他的氣息緩慢覆蘇。

傅雲曄隱去身形,抱臂看著。

眼前的矮胖青年緩緩坐了起來。

徐禪內視體內情況,他靈臺所在識海空間被開辟,足有三十萬方。

魂視範圍有三丈,隨時隨地,方圓三丈的風吹草動了然於心。

這本該只有元嬰境才能做到,而他現在就可以了。

來不及高興,矮胖青年渾身燒傷嚴重,心有餘悸之下,飛快動用空間靈力,直接動用遁地術,遠遁數百裏,來到海面之下。

徐禪揮出一個氣泡包裹住自己,在氣泡中他能順暢地呼吸,徐禪動用匿跡隱去身形,迅速調動天地靈氣,先修覆自己的右手,然後拿出愈傷的丹藥往嘴裏塞,幸好不差錢。他用空間靈力長出空靈花來,一口一朵花,身上猙獰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

療傷了差不多四個時辰,海下漆黑一片,他身上的內傷外傷好得差不多,只是骨頭碎了重長的,又需要正骨。

徐禪一刻不耽誤地變作游隼,飛過茫茫海洋,來到最近的靈島,尋到裏頭的醫堂。

徐禪意識清醒地躺在病榻上,意識到自己撿回了一條命,還有些不真實。他目光空無地緩了半晌,拿出傳影石來,看到裏頭給師父發的消息,他不由擡手擋住口,眼裏盡是震驚與悔意。

徐禪越想越抓狂,最後雙手握拳,鏗鏘有力地道:“徒弟崇拜師父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傅雲曄以為他在思考什麽大事,聞言一陣無語。

徐禪收起傳影石,神色便恢覆了沈靜。

那人殺他一次未遂,必定還會殺他第二次,他能逃過一次,還能逃過第二次麽。

不過說來,如果知道他沒死,那人為何不折返回來再動手?

是他的魂魄離體後,血脈詛咒斷了?徐禪不敢往好的方向想。

傅雲曄管了這閑事,心中生煩。

突然,他按住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氣。

徐禪似乎聽到動靜,左右看了看。

傅雲曄退出門去,拿出傳影石,給大弟子陸湛傳訊:“叫個徒弟過來,本尊有事吩咐。”

過了一會,躺在榻上的徐禪收到了消息,他迅速翻身從床上坐起,撐著重新正骨後痛不欲生的身體,半點不耽擱地出了醫堂,來到岸邊租了艘靈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月明島。

徐禪往靜淵尊者住處走,心裏還七上八下。

完了,師父這麽晚找他有什麽事,該不會因為他突然說了有的沒的,要秋後算賬逐他出師門吧!

早知道就不自作聰明了,當時臨死前膽大,現在勉強逃過一劫,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雖然他確實崇敬師父,但直接這麽說有種諂媚的意思,而且如果師父知道他方才經歷了生死,或許會猜到他是想討好賣乖請外援之類的,那他更加沒法解釋。

於是,徐禪決定隱瞞他遇劫受傷一事。

本來師父就覺得收徒麻煩,他不能讓師父知道他是個真的麻煩,哪怕他的仇人對師父而言或許不算什麽,但誰願意無緣無故沾上覆滅一族的仇恨呢。

傅雲曄等他上了月明島,這才跨過空間來到主島,進了善醫堂,找到堂主歐陽諾。

歐陽諾遞上錦盒,道:“這副藥之後,還剩最後一副藥,尊者的身體便會徹底痊愈,還是我來給您熬藥?”

“不必,我要帶走。”傅雲曄片刻都不逗留,徑直撕裂空間,回到月明島住處。

他留有餘力地坐下來,便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尖銳的劇痛攪和著他的身體,額上冷汗便沁了出來。

這是昔年與上一位宿敵一戰後留下的舊疾,每隔兩年左右就會發作一次,療傷所需靈藥珍稀且罕見,他備好藥材,堂主為他煉制封存,等到發作那日,取了藥只需要簡單熬制一下就能服用。

以往傅雲曄都是在歐陽諾那兒渡過發作的時間,都是堂主給他煎藥,現在他擔心如果他不盯著,這徒弟可能要沒,所以這藥,就只能……

但願這個弟子不會趁他之危,在他好不容易采集的藥裏動手腳。

可轉念一想,傅雲曄頓了下,他的舊疾連他大弟子都不清楚,他為何要為一個才收不到四個月的小弟子做到這種地步,把自己虛弱的一面暴露在對方面前?萬一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呢!

傅雲曄正要打開空間門戶去找歐陽諾的時候——

“師父,弟子徐禪求見。”

徐禪在屋外等候了一會。

“進。”

屋內傳來靜淵尊者低沈的聲音。

徐禪步入屋內,醒神的清香縈繞鼻尖,靈臺隨之清明,他是說藏經閣四樓的香氣宜人,似乎在哪裏聞到過,原來是在師父這兒,而且師父這兒的香味更清雅一些,應該比起十塊上品靈石一根的靈香“浮生”要更貴重一些。

徐禪不帶絲毫探究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靜淵尊者身上:“弟子拜見師父。”

傅雲曄臉色微白,冷冷地看著徐禪靠近,眼裏寫滿了戒備和警惕,心想但凡這徒弟有任何不敬,他就直接殺了就好。

徐禪感受到針紮似的視線,怎麽都想不明白強大如師父怎麽會突然受這樣的傷,他莫名升起幾分怒火,道:“師父怎麽了,是誰幹的?”

傅雲曄聽他話裏的憤慨,錯愕了下,稍稍放下一分戒備,輕飄飄地道:“一點舊傷罷了。”

“弟子能為師父做些什麽,師父盡管吩咐。”

傅雲曄還是決定給他一個機會,如果這人能兢兢業業安守本分,那日後自己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召他來。

“你在這裏熬藥,熬好了端給我。”

傅雲曄心念一動,屋子裏出現了火爐陶罐藥臺等物。

裝滿半成靈藥的木匣就在藥臺中間,裏頭一張紙上寫著熬藥方法。

徐禪怔然:“可是弟子……”他不會熬藥啊!他都沒有接觸過任何藥道相關的東西,他連最基礎的靈藥都不清楚。

“弟子會努力。”徐禪感受到了沈甸甸的器重,他拿起厚實的紙張,仔細看了看,卻見只是最簡單的煎藥,他曾給祖父煎過草藥,饒是如此,他也不敢馬虎,開始熬藥之前,他忍不住問:“師父,這藥只有一份麽,如果我熬壞了……”

傅雲曄冷冷道:“那就擰掉你的腦袋。”

徐禪立刻縮了下脖子。傅雲曄還從沒想過這普通的熬藥有熬廢的情況,這世上不會有人看到方法都不知道怎麽熬藥吧……如果這徒弟連最簡單的熬藥都不會,那日後都不必要再理會了,他不待見廢物。

徐禪用點火術燃起火爐,小心翼翼地往裏面放入一塊藥膏,打開盛放靈液的瓶子,那靈液像水一般,和他買的那些冒綠光、黃光的屬性靈液卻很不一樣。

徐禪十分認真,不出一個時辰,一碗藥便熬好了,他特地聞了下,沒糊。

徐禪擦了下額上的汗珠,目光投向床榻,見師父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面色平和。

傅雲曄閉著眼睛,實則魂視著徐禪的一舉一動,確定他沒有多加、少加或者亂加一些東西,嗅著藥味,和以往一樣。

藥熬好後,被端到他面前,傅雲曄睜開眼睛。徐禪問:“弟子扶您起來?”

傅雲曄任他攙扶著起身,倚靠在床欄上,背後墊了柔軟的狐裘,他臉色蒼白,表情嚴肅,眸光冰冷,徐禪看了心底發怵,避開他的目光,站在床邊,彎腰低頭,雙手端著碗舉過頭頂,遞到傅雲曄面前:“師父喝藥。”

“……”

小小的遞藥硬是被他端出了儀式感。

傅雲曄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徐禪立刻接過藥碗,傅雲曄感覺身體輕快了一絲,一如往昔大概睡一覺,明日便會轉好。

“此事不必外傳。”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也不必知道。

“弟子必定守口如瓶,絕不給師父添麻煩。”

徐禪把碗放到藥臺上,又給藥臺用了個清潔術,輕聲將一切收拾好之後,才溫聲道:“師父,弟子先下去了?”他又道:“弟子可以在門外修行,師父有什麽需要,只管叫弟子。”

他就不信那人敢在靜淵尊者殿門口殺人。

“……”傅雲曄道,“你就宿在隔壁吧。”

徐禪感激垂首:“是。”

徐禪走後,傅雲曄緩了一會,臉色稍稍好轉,他轉動了下指間銀黑交織的指環。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人,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單膝跪地。

傅雲曄忍著不耐,一不做二不休,道:“去查一下徐禪的身世。”

徐禪在隔壁殿內打坐了一晚上,始終留意著傳影石上的動靜,等著師父傳喚,結果一晚上,無事發生。

辰時還差一刻,徐禪來到浮華宮考核地所在的靈島。那裏已經聚集了上萬人,徐禪感知到萬裏追蹤之人的所在。

那人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方。

對方旁邊還站了個人,衣著華貴,容貌俊俏,看起來人畜無害,只是說的話卻讓人心頭一寒:“徐家那小子真死了?你怎麽沒把骨灰帶回來?”

徐禪化作灰塵,瞬移至他腳邊的草地上,剛好便聽到了這句話。

風袖道:“當時有人來了。我離開之前,那人已經咽氣,現在血源詛咒已經沒有了反應,便證明那人已經死了,少主大可放心。”

徐禪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泵動的聲音,他的魂魄進入心臟空間,與身體隔絕,居然真的能掐斷血源詛咒的追蹤,那他現在是不是能去福祿道選拔了,他覺得他現在的運氣肯定比昨日好了!

那位被尊為少主的俊俏青年面上掛著堪稱殘忍的笑:“你的處事作風,還是如此粗心大意,難怪先前會漏掉一條漏網之魚。對方身著島主親傳弟子袍,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來歷,更不知道他背後有誰,如果他跟人吐露了他的血海深仇,而對方很賞識他,你說那人會不會為他報仇。”

風袖道:“小小築基,死了也就死了,就算有人為他報仇,我們會怕麽。”

今日他們再去昨日戰鬥之地,那地方連火燒的痕跡都沒有了,可能是清理會場的人做的。

“風袖,你不認真,也太傲慢。”少主也是無奈,眼前這人乃是他們宗門年輕一輩第一,年歲不過二十五,便是元嬰境,師從道主,前途不可限量。

讓他去屠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家族,他本是不情願的,能收尾已經是他有耐心了。

這時,選拔之地的大門開了。

徐禪飛快地切割了幾次空間,方才真實為了聽廢話,耽誤了他大好的修煉時間。

吸收靈氣補充虧空,徐禪來到左手邊第一個選拔道場——武道道場。饒是他已經極為迅速,去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三十多人,輪到徐禪的時候,他將手放在抽簽陣石上。

白光閃過,其上浮現他和他要挑戰的人的姓名。

徐禪,築基境二重;金旭,金丹境中期。

徐禪不由深吸一口氣,他來到帳外,只覺頭頂的陽光刺目,烤得人背心直冒冷汗。

徐禪來到第三十七戰臺。

等待的時候,徐禪腦門上冒出冷汗,萬裏追蹤所指的那人,正往他所在的戰臺而來。

徐禪背脊僵硬,他想到自己用了化形術,那化形術不是說外人無法看穿麽,難道真是誇大其詞?他被發現了?

風袖停在戰臺外,接著一人跳上戰臺。

徐禪看著來人,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提一口氣,胸腔內心臟狂跳不止。

那人容貌俊俏,眸光溫和多情,看著人畜無害。

正是和風袖站在一處的那位不知來歷的少主。

原來他叫金旭。

臺下,風袖在觀戰。

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自己來,徐禪極力壓制著上湧的氣血,身體卻在微微戰栗,他的臉色發白,呼吸微促。

金旭見他十分緊張,不由露出標志性的無害笑意,給人溫暖和煦之感,道:“你放心,我不會取你性命,頂多讓你疼一疼。”

徐禪卻渾身冰涼,他想到死去的族人,被摧毀的徐家,心底嗜血的殺意翻湧,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金旭拿出一把長劍來,那長劍薄如蟬翼,光可照人。

一旁的傳影石墩上投射虛影,說明了對戰規則,和昨日一模一樣。

戰鬥開始,徐禪眸光一凜,拿出禦靈劍,飛快來到他身前一丈處。

空間切割術!

三十萬方體內空間到手!

這人是天賦不低於許睿新的天才!

體內空間少說方圓千裏。

徐禪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金旭見他手中的玄品長劍,不由心底嘆息,他擺出劍勢,九十九道劍靈如小魚般在他周身游走。

徐禪直接動用空間靈力,催動饕餮劍陣。

籠罩半個戰臺的饕餮虛影瞬間成型,徐禪體內的空間靈力抽空了七成,他頭腦萬分冰冷,周身十道劍光閃爍,劍氣與劍光呼嘯而至,饕餮虛影穿透了金旭的肉身。

剎那間,金旭身上法衣盡碎,皮開肉綻,徐禪被數十道劍氣穿透了身體,鮮血浸透全身,他持著禦靈劍撐地。

劇痛傳遍金旭全身,轉眼戛然而止,他全身靈力被抽幹,饕餮虛影緩慢消散,隨之倒下的還有金旭的身體。

僅僅是一擊,以藍鯨空間靈力催動的一擊。

饕餮劍陣能對付高過他靈力境界兩個小境界的人,暴怒的境界奇高,全盛的饕餮劍陣怎麽會是區區金丹境能夠抵擋的呢。

金旭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徐禪的玉牌光幕上多了第三個赤紅的“通”,而第一個淡色的“通”也恢覆了原樣。

現在他玉牌上已經有三個“通”了,再有兩個,他就能通過此次選拔,成為浮華宮弟子。

臺下的風袖目光不明地盯著金旭,大戰結束,他便跳上戰臺,將金旭的屍身抱了下來,他看向徐禪。

徐禪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動不了了,他幹脆站在原地。

背影看著挺拔如松,半點沒有戰臺上的膽戰心驚。

或者說他在戰臺上的反應,都是偽裝。風袖道:“你知道他是誰麽?”

徐禪聽著他牙縫中吐出的卻有有幾分哽塞的話,想到昨日差點死在他手中,唇邊不由勾起惡劣的笑,問:“他是誰?”

風袖道:“他是無情宗合歡道少主,未來的道主。”

他還是靜淵尊者弟子呢,他說話了嗎。徐禪哦了一聲,他只知道滄海宗,無情宗作為大教,在北洲有名,但這裏是東洲。

徐禪冷漠地道:“那又如何,我的底牌只有這一招,如果不是他死,那麽敗的就是我了。武道選拔,本就生死不論,我也不是故意的。”

風袖咬緊牙關,死死道:“你會為你今日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徐禪也會讓殺他徐家滿門的人付出代價,風袖該死,他原本以為只有風袖一人,但風袖年歲不到三十,又怎麽可能是給他們徐家下血脈詛咒的人,所以只可能是這人背後之人。

金旭同樣也想置他於死地的人,也該死。

徐禪不經意地問:“你也是無情宗合歡道的人?”

浮華宮有合歡道這種道統嗎,這兩人是為何而來,不會是專程為他來的吧。

風袖道:“不錯。”

徐禪思忖著害他全家的那人,大概就是無情宗合歡道的人了。

風袖問:“你是誰?”

徐禪見他聽過虛影說過一遍都沒記住自己名字,只是冷笑了下,道:“滄海宗靜淵尊者弟子,徐禪。”

原來是靜淵尊者弟子,風袖面色冰冷,那麽殺了也無妨,這裏不能動手,得等今日選拔過後。

興許是到了時間,身上的束縛解除,徐禪跳下戰臺,朝著風袖走去,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朝他施展了個空間切割術。

三十萬方識海空間!

大戶。

徐禪只覺自己的魂力提升了不少,魂識的範圍也有六丈了,哪怕閉上眼睛,也能“看”到身後六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徐禪彎起唇角,頭也不回地步入人群。

風袖摟著金旭的屍身,微垂著頭,額前碎發擋住了沈暗的眼。周圍的人不由向他看來,開始指指點點,同時信道上也熱鬧起來。

“【主島伏蓉:無情宗合歡道少主死了!】”

“【百蠻島吳封:誰幹的!?】”

“【主島伏蓉:月明島靜淵尊者小弟子,徐禪。】

“【花燦島元景:徐禪不是煉氣境麽,如果我沒記錯,金旭是金丹境吧!】”

信道上一下子鬧開了鍋。

煉氣境贏了金丹境,這怎麽可能!?

而且徐禪這兩個多月來毫無水花,悟道鐘音,排名前十的人就只有他一個沒有頓悟,新弟子們都覺得他空有資質,悟性不行。

“【拂枝島竇章:他突破築基境了,現在是築基二重。】”

“【古法島戚武:!?】”

“【血羽島朱峰:怕不是暴斃,誰有戰鬥畫面?】”

“【主島伏蓉:[畫面][畫面]】”

“【花燦島元景:不是,饕餮劍陣是這麽厲害的殺招麽!?】”

閣樓之上,不少滄海宗的長老們都有幾分激動,無情宗少主的戰局,有長老是隨便一看,結果卻萬萬沒想到,居然在一個築基期弟子面前沒有撐過一招。

那可是無情宗天資卓絕的少主啊!下一任無情宗合歡道道主,被全宗門重點培養的人,居然被他們滄海宗一個築基期小弟子殺了。

“戰敗金旭的是靜淵尊者的弟子!”

“靜淵的弟子!?不可思議!”靜淵尊者不可能教導弟子,所以說這人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全靠他自己?

“又是這個徐禪,上次騎鯨的是不是他?”

“靜淵尊者一脈出息了,月明島難得出一位有戰績的弟子。”

傅雲曄坐在欄桿邊,一手支著頭,翻看著傳影石裏的畫面,他以為這徒弟惹上無情宗的人以後,會隱藏身份避其鋒芒,沒想到直接便把無情宗少主給斬了,倒是有魄力和膽量。

徐禪一邊切割來來往往的外來弟子的氣海空間,感知著體內氣海空間在變大,心情美滋滋,可惜再也沒碰到能讓他識海空間變大的元嬰境弟子。

他留心著各門各道的考核之地,根本沒看傳影石上的言論。

今日選拔之後,風袖必然會對他下手,除非他今日通過浮華宮選拔,成為浮華宮弟子,得浮華宮庇佑。

徐禪來到棋道所在的考核地。

棋道考核地內放了一百個棋盤,一邊放著一塊陣石,陣石上顯化虛影,那虛影是個氣質和善的黑發老頭,而對面則坐著參與選拔的弟子。

如果能和老頭對弈不敗,就能通過這一選拔。

算是徐禪能找到的他擅長的道統,如果這一道他過不了,他就只能去畫道,但聽說畫道需要畫出的東西顯靈,徐禪一竅不通,所以只能來這兒了。

對弈的老人乃是浮華宮元老,棋技極為優秀,不過聽進出的弟子說,這位長老的棋技在浮華宮也不算頂尖,至少不及靜淵尊者,可饒是如此,就算他是幻化虛影同時和百人對弈,想要贏他也還是很有難度。

畢竟上面寫著要贏二十目啊,那可是二十目!就算對上個半桶水也很難贏這麽多子,更何況是跟一個十分擅長下棋的人下。

而且下棋耽誤時間。

外面每時每刻都有弟子選拔成功。

但徐禪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他在書院待了九年,後來又搬進書院,時常和夫子對弈,棋技在書院算是第一。

好在當他在棋盤一邊坐下,棋盤上便擺下了一局殘棋——如果從頭開始對弈,可能需要對上一整日。

徐禪從未見過這殘棋,瞬間被吸引了註意,想了一會,落下一子。

頓時一股帶著血腥的氣浪迎面襲來,伴隨著肅殺之氣,他似乎聽到了金戈鐵馬之聲,棋盤上出現了刀兵呼嘯的聲音,剎那間他好像置身凡間戰場,他的白子是他麾下士卒,而對面的黑子,每一尊都像殺神。

由於此刻棋盤上黑子氣更多,因此黑子幻化的黑甲兵氣勢超群,他白子幻化的白兵略弱。

每落下一子,就好像自己在廝殺,他本身不會劍法刀法,但置身這一棋盤之中,只覺自己好像被陣勢裹挾,儼然好像變成用刀劍矛戟幾十年的人,每揮出一刀架住一劍都有經驗加身,揮動利器的感覺留在了心裏,徐禪覺出好處,全身心沈浸在對弈之中,與對面的虛影對殺了起來。

最後挽了頹勢,卻是以半子只差落敗。

就在徐禪嘆息的時候。

他的玉牌光幕上,出現了一個“通”字。

徐禪萬分不解,旁邊看他棋盤的執教長老道:“起初的棋盤,黑子勝三十七子,現在只勝了半子,棋局只要扳回二十目就算通過,你贏了三十六子半,自然是過了。”

徐禪長舒一口氣,眼角不自覺稍稍彎起。

他眉間朱砂殷紅,眼波微漾,像揉碎了日華,美得動人心魂,旁邊經過的弟子都不由頻頻回頭,不得不說這位靜淵尊者徒弟長得是真好,一眼便很難忘懷。

可想而知這人能在滄海宗信道裏出名,除了戰績優越,還有一點就是他過人的樣貌讓人一見難忘。

在修真界,一個強者首先以強聞名,然後再是容貌,所以基本上被吹捧容貌好看的人,往往實力強大無比,而徐禪就目前為止少有人提及他的容貌,是他的實力還沒有達到那個層次。

徐禪完全沒理會周圍的人異樣的眼光,他手裏的身份玉牌,已經有了四個“通”字,只差最後一個,他就能過關浮華宮選拔!板上釘釘成為築基殿的一員!

而且有了浮華宮弟子的身份傍身,那個同樣也在考核浮華宮的風袖,若不想被逐出浮華宮永不錄用,應該不會對他下死手。

最後,徐禪來到福祿道選拔之地門口。

不知道風袖會不會查出他徐家人的身份,難得的機會,他想知道自己的氣運究竟是多少,就算沒過關也無妨,反正這次之後,還有兩次失敗的機會。

徐禪排隊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步入賬內,來到測氣運的石碑前。

他將雙手附上去,石碑便微微發光。

很快他的氣運星級就出現在了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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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抽獎星期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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