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戲裏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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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戲裏戲外
可是很快他這個想法就沒了，只見熊副書記伸出手來主動跟武青岳握了握，“小武，我當然知道，我家小子的房頂就請他打的，那質量沒的說，又好又實惠，我還跟他坐下來喝過好幾回呢。”
在基層當領導，哪個不是機敏之人？雖然不明就裏，但是看到熊副書記“禮賢下士”，便猜想這個農民有背景，不簡單。大家紛紛變得自來熟，主動跟武青岳招呼起來，場面好不熱鬧。
官場就是名利場，沒有無緣無故的燒香拜佛，每一落處都是有所求。不說別人，她葉麗娟自己何嘗不是，輔導武青岳的兒子武佳佳也是在提前布局，固然有喜愛這個孩子的意思，但何嘗不是希望借此能夠認識在鄲澤市擔任市長助理的武青山。
就這樣，宴席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十分融洽，一邊品嘗著美食與酒，一邊暢談生活。熊副書記和羅所長坐到下午三點多鐘，喝得個半醉才走，唐東風喝得不多由他來開車。一眾幹部把三人送到明珠村的水坑旁邊，看著車子走遠了才有說有笑回去葉麗娟家裏待了會兒，然後才各自散去。
葉家留一些親戚見次，打定主意要跟葉家的關系搞得堅實，多多往來才行，說不準以後什麽時候就得用得上人家幫忙。
過會的熱鬧氛圍，對於孩子們來說，那可是比任何寶藏都更有吸引力。他們才不會去管大人們那些你來我往的交際應酬，心裏只惦記著街上的好玩事兒。吃飽喝足後，孩子們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跑到街上去撒歡了。
街上的人多得幾乎到了人挨著人的地步，道路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像一條五彩斑斕的長龍。攤主們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著，招攬著顧客；顧客們則在攤位前挑挑揀揀，不少人還和攤主搞起了價。
“老板，這個風車能不能便宜點呀，你看我都帶了這麽多小夥伴來照顧你生意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手裏緊緊攥著父母給的零花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位上組裝玩具，小嘴像抹了蜜一樣跟攤主討價還價。
攤主被他的可愛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說：“行嘞，看你這麽會說話，就給你便宜五毛錢！”小男孩一聽，高興得手舞足蹈，連忙把錢遞給攤主，接過組裝玩具。
還有幾個孩子圍在一個套圈的攤位前，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策略，小心翼翼地扔出手中的圈。套中了，就興奮地跳起來，大聲歡呼；沒套中，也不氣餒，繼續拿起圈，再次嘗試。
葉家的親戚們，往常很少會留下吃晚飯。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過會的時候來聚一聚，午飯過後就各自回家了。只有那種要好的，比如葉麗娟的外公外婆、阿姨舅舅，才會留下來吃晚飯，享受難得的團聚時光。
但今天，情況卻有些不一樣，大家像是有了默契決定留下來吃晚飯。葉懷英的妻子和幾個親戚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她們熟練地煮著面條，那白白的面條在滾燙的水裏翻滾著，不一會兒就變得軟糯筋道。另一邊，鍋裏正熬著肉香四溢的豬肉鹵，濃郁的香味彌漫在整個屋子裏，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咽口水。
“來嘍，熱氣騰騰的面條來啦！”隨著一聲吆喝，一碗碗澆上豬肉鹵的面條被端上了桌。那鮮艷的鹵汁裹著面條，上面還臥著幾個荷包蛋，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面條，一邊聊著家常，歡聲笑語回蕩在屋子裏。
也有幾個親戚不太愛吃面條，中午的大鍋菜重新熱了熱端上桌，他們吃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地誇讚著：“還是大鍋菜吃得地道！”
吃完飯，大家又圍坐在一起聊了會兒天。話題從家長裏短到村裏的變化，再到孩子們的學習和成長，無所不談。直到天色擦黑，一一起身告辭，葉麗娟和母親與大家送別，期間少不了客套，讓把禮品帶回去雲雲。
父親葉懷英作為東道主，家裏來了這麽多村鎮幹部，這可是頭一遭。他心裏既高興又緊張，酒桌上難免多喝了幾杯。下午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到了晚上，他簡單吃了點東西，又倒頭睡下。
葉麗娟作為女子，在酒桌上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幾杯，別人也沒有硬灌。看著父親熟睡的樣子，又看了看熱鬧過後杯盤狼藉的家裏，心中感慨萬千，當了幹部就是不一樣。
大伯剛剛當上領導那會兒，家裏也十分熱鬧，可是人家求過來辦事，都被父親一個一個擋了，漸漸來的人就少了。所謂縣官不如縣官，自己當了禮珠村的黨委辦公室主任，後面再當副鎮長、鎮長什麽的在預料之中，大家都在這十裏八鄉的過活，少不了有事幫忙。可以想見，往後的過年過節，家裏只會更加熱鬧！
“想什麽呢？”母親見女兒在哪裏發呆，叫了幾聲也不回應，聲音大了幾分。
葉麗娟笑了笑，過去幫忙母親一起收拾起來，“這個會好熱鬧，我想，以後只會更熱鬧。”
“這還不是你的功勞？”母親跟著笑，眼中不無自豪，“你娘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是我閨女有本事，他們才這樣來的。”
過會前幾日，村子向大家夥集資，請來了戲班子唱戲，一天兩場，分別是下午和晚上。戲臺在以前的村大隊，現在的明珠村村民委員會旁邊的舞臺，到了晚上很是熱鬧。愛看戲的村民們帶上自家的小孩和小板凳，或者與要好的鄰居結伴，呼啦啦往舞臺這邊趕。
隨著鑼鼓聲響起，演員們粉墨登場，精彩的西調開始了，時不時贏得大家的陣陣掌聲和喝彩聲。來看戲的中老年人居多，如葉麗娟這樣的年輕人對此並不感冒。可是，她很想陪陪母親，就像小時候母親牽起她的手，無論走到哪裏都帶著她的小寶貝麗娟！
在明珠村，不僅在過會、過年這樣喜慶的節日裏請來唱戲，有點積蓄的家庭舉辦婚禮或喪事，也會熱熱鬧鬧地請來戲班子，增添一份別樣的韻味。受地域因素影響，村子請來的戲班子多以本土的西調為主，或是鄰省頗具特色的豫劇。
葉母自幼便與戲曲結下了不解之緣，對聽戲有著近乎癡迷的喜愛。外婆家與葉麗娟家相距不過一公裏，每當外婆村裏唱戲時，葉母總會興致勃勃地趕過去湊個熱鬧。要是明珠村唱戲，葉母幾乎場場不落，年幼的葉麗娟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被母親帶著一同前往。
每至戲曲深情之處，便是奏樂人員大展身手之時。他們奏出悠長婉轉的調子，如潺潺流水，又似山間清風，與演唱人員那持續的高音相互交織、相得益彰。那旋律，時而激昂澎湃，如萬馬奔騰；時而低回婉轉，如泣如訴，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美不勝收。
戲裏的場景豐富多彩，有歡快愉悅的，也有悲傷淒涼的。當醜角登場，他們滑稽的動作、詼諧的語言，總能引得觀眾哈哈大笑。然而，一旦出現殺人、上吊等悲傷場景，年幼的葉麗娟總會嚇得瑟瑟發抖，緊緊地抓住母親的衣角。
小時候的葉麗娟，耐心實在有限，往往開場沒多久就開始嚷嚷著要回家。母親心裏既想繼續看戲，又不想讓女兒不開心，只能滿心不舍地抱著女兒回去。不過，有運氣好的時候，母親哄她睡，她躺在母親溫暖的懷裏，聽著那隱隱約約的戲曲聲，在迷迷糊糊中進入夢鄉，那戲曲聲仿佛成了甜美的搖籃曲。
母親對戲種的興趣極為廣泛，河南豫劇的豪邁奔放、河北梆子的高亢激昂，甚至京劇的典雅華美、昆曲的婉轉細膩，她都願意去聽一聽、品一品。《梨園春》欄目更是母親每周必看的節目，她坐在電視機前，眼睛緊緊盯著屏幕，跟著演員的唱腔輕輕哼唱。
最讓母親開心不已的，是前幾年村裏的一場盛事。村裏花了比往常更多的錢，請來了唱河北梆子的專業戲班。這次演出可不同以往，有著精彩的特效，還因為舞臺效果需要在村外臨時搭建了一個大臺子。舞臺上燈光絢麗奪目，五彩斑斕的光線交織在一起，營造出如夢如幻的氛圍……
一場戲，悠悠唱了三個多小時。葉麗娟坐在臺下，腦袋裏思緒飛舞，完全弄不清臺上唱的是哪一出。她的目光在戲臺上、母親身上以及周圍的觀眾間來回游移。
看著眼前溫馨又美好的一幕幕，葉麗娟心中滿是滿足。此前，她對回到村裏工作，心裏其實還藏著一些芥蒂。村裏的生活和城市相比，有著諸多不便，她有時也會懷念城市的繁華與便捷。但此刻，感受到這濃濃的鄉情和親情，她覺得都值了！
人生一世，除了追逐自己的夢想，能讓家人快樂，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一種值得為之奮鬥的追求呢？
散場的時候，觀眾陸陸續續起身，三三兩兩地離去。那些推著小車來賣東西的攤主們，也開始忙著收攤，準備回家。葉麗娟突然眼睛一亮，一把叫住了其中一個攤主，指著一個可愛、滑稽的豬八戒形象的小糖人，脆生生地說：“娘，我要。”
葉母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寵溺的笑容，從兜裏掏出錢遞給攤主，為女兒買下了那個小糖人。葉麗娟甜甜地笑著，小心翼翼地接過小糖人，仿佛接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走在回家的路上，葉母笑著打趣道：“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葉麗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再大也是母親的小女兒呀。”
“這倒沒錯。”葉母被女兒的話逗得失笑，眼中滿是疼愛。
“我還想在娘的懷裏睡覺……”葉麗娟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一絲撒嬌，一絲眷戀。
隨後，這聲音漸漸消散在夜色中，深夜歸於平靜，只留下母女倆溫馨的身影，在月光下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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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是今年的農歷五月廿二，家裏那邊過會。想到過會的橋段純屬巧合，目的是寫葉麗娟的得勢。
母親與戲這段是聯想到了自己與母親。回家陪母親看戲，大約很難實現了，一是村裏的戲臺子早沒了，二是這些年沒了請戲班子唱戲的風俗。只好在文字世界裏實現這一願望嘍。
2025年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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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他這個想法就沒了，只見熊副書記伸出手來主動跟武青岳握了握，“小武，我當然知道，我家小子的房頂就請他打的，那質量沒的說，又好又實惠，我還跟他坐下來喝過好幾回呢。”
在基層當領導，哪個不是機敏之人？雖然不明就裏，但是看到熊副書記“禮賢下士”，便猜想這個農民有背景，不簡單。大家紛紛變得自來熟，主動跟武青岳招呼起來，場面好不熱鬧。
官場就是名利場，沒有無緣無故的燒香拜佛，每一落處都是有所求。不說別人，她葉麗娟自己何嘗不是，輔導武青岳的兒子武佳佳也是在提前布局，固然有喜愛這個孩子的意思，但何嘗不是希望借此能夠認識在鄲澤市擔任市長助理的武青山。
就這樣，宴席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十分融洽，一邊品嘗著美食與酒，一邊暢談生活。熊副書記和羅所長坐到下午三點多鐘，喝得個半醉才走，唐東風喝得不多由他來開車。一眾幹部把三人送到明珠村的水坑旁邊，看著車子走遠了才有說有笑回去葉麗娟家裏待了會兒，然後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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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會的熱鬧氛圍，對於孩子們來說，那可是比任何寶藏都更有吸引力。他們才不會去管大人們那些你來我往的交際應酬，心裏只惦記著街上的好玩事兒。吃飽喝足後，孩子們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跑到街上去撒歡了。
街上的人多得幾乎到了人挨著人的地步，道路兩旁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像一條五彩斑斕的長龍。攤主們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著，招攬著顧客；顧客們則在攤位前挑挑揀揀，不少人還和攤主搞起了價。
“老板，這個風車能不能便宜點呀，你看我都帶了這麽多小夥伴來照顧你生意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手裏緊緊攥著父母給的零花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位上組裝玩具，小嘴像抹了蜜一樣跟攤主討價還價。
攤主被他的可愛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說：“行嘞，看你這麽會說話，就給你便宜五毛錢！”小男孩一聽，高興得手舞足蹈，連忙把錢遞給攤主，接過組裝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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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的親戚們，往常很少會留下吃晚飯。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過會的時候來聚一聚，午飯過後就各自回家了。只有那種要好的，比如葉麗娟的外公外婆、阿姨舅舅，才會留下來吃晚飯，享受難得的團聚時光。
但今天，情況卻有些不一樣，大家像是有了默契決定留下來吃晚飯。葉懷英的妻子和幾個親戚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她們熟練地煮著面條，那白白的面條在滾燙的水裏翻滾著，不一會兒就變得軟糯筋道。另一邊，鍋裏正熬著肉香四溢的豬肉鹵，濃郁的香味彌漫在整個屋子裏，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咽口水。
“來嘍，熱氣騰騰的面條來啦！”隨著一聲吆喝，一碗碗澆上豬肉鹵的面條被端上了桌。那鮮艷的鹵汁裹著面條，上面還臥著幾個荷包蛋，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面條，一邊聊著家常，歡聲笑語回蕩在屋子裏。
也有幾個親戚不太愛吃面條，中午的大鍋菜重新熱了熱端上桌，他們吃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地誇讚著：“還是大鍋菜吃得地道！”
吃完飯，大家又圍坐在一起聊了會兒天。話題從家長裏短到村裏的變化，再到孩子們的學習和成長，無所不談。直到天色擦黑，一一起身告辭，葉麗娟和母親與大家送別，期間少不了客套，讓把禮品帶回去雲雲。
父親葉懷英作為東道主，家裏來了這麽多村鎮幹部，這可是頭一遭。他心裏既高興又緊張，酒桌上難免多喝了幾杯。下午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到了晚上，他簡單吃了點東西，又倒頭睡下。
葉麗娟作為女子，在酒桌上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幾杯，別人也沒有硬灌。看著父親熟睡的樣子，又看了看熱鬧過後杯盤狼藉的家裏，心中感慨萬千，當了幹部就是不一樣。
大伯剛剛當上領導那會兒，家裏也十分熱鬧，可是人家求過來辦事，都被父親一個一個擋了，漸漸來的人就少了。所謂縣官不如縣官，自己當了禮珠村的黨委辦公室主任，後面再當副鎮長、鎮長什麽的在預料之中，大家都在這十裏八鄉的過活，少不了有事幫忙。可以想見，往後的過年過節，家裏只會更加熱鬧！
“想什麽呢？”母親見女兒在哪裏發呆，叫了幾聲也不回應，聲音大了幾分。
葉麗娟笑了笑，過去幫忙母親一起收拾起來，“這個會好熱鬧，我想，以後只會更熱鬧。”
“這還不是你的功勞？”母親跟著笑，眼中不無自豪，“你娘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是我閨女有本事，他們才這樣來的。”
過會前幾日，村子向大家夥集資，請來了戲班子唱戲，一天兩場，分別是下午和晚上。戲臺在以前的村大隊，現在的明珠村村民委員會旁邊的舞臺，到了晚上很是熱鬧。愛看戲的村民們帶上自家的小孩和小板凳，或者與要好的鄰居結伴，呼啦啦往舞臺這邊趕。
隨著鑼鼓聲響起，演員們粉墨登場，精彩的西調開始了，時不時贏得大家的陣陣掌聲和喝彩聲。來看戲的中老年人居多，如葉麗娟這樣的年輕人對此並不感冒。可是，她很想陪陪母親，就像小時候母親牽起她的手，無論走到哪裏都帶著她的小寶貝麗娟！
在明珠村，不僅在過會、過年這樣喜慶的節日裏請來唱戲，有點積蓄的家庭舉辦婚禮或喪事，也會熱熱鬧鬧地請來戲班子，增添一份別樣的韻味。受地域因素影響，村子請來的戲班子多以本土的西調為主，或是鄰省頗具特色的豫劇。
葉母自幼便與戲曲結下了不解之緣，對聽戲有著近乎癡迷的喜愛。外婆家與葉麗娟家相距不過一公裏，每當外婆村裏唱戲時，葉母總會興致勃勃地趕過去湊個熱鬧。要是明珠村唱戲，葉母幾乎場場不落，年幼的葉麗娟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被母親帶著一同前往。
每至戲曲深情之處，便是奏樂人員大展身手之時。他們奏出悠長婉轉的調子，如潺潺流水，又似山間清風，與演唱人員那持續的高音相互交織、相得益彰。那旋律，時而激昂澎湃，如萬馬奔騰；時而低回婉轉，如泣如訴，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美不勝收。
戲裏的場景豐富多彩，有歡快愉悅的，也有悲傷淒涼的。當醜角登場，他們滑稽的動作、詼諧的語言，總能引得觀眾哈哈大笑。然而，一旦出現殺人、上吊等悲傷場景，年幼的葉麗娟總會嚇得瑟瑟發抖，緊緊地抓住母親的衣角。
小時候的葉麗娟，耐心實在有限，往往開場沒多久就開始嚷嚷著要回家。母親心裏既想繼續看戲，又不想讓女兒不開心，只能滿心不舍地抱著女兒回去。不過，有運氣好的時候，母親哄她睡，她躺在母親溫暖的懷裏，聽著那隱隱約約的戲曲聲，在迷迷糊糊中進入夢鄉，那戲曲聲仿佛成了甜美的搖籃曲。
母親對戲種的興趣極為廣泛，河南豫劇的豪邁奔放、河北梆子的高亢激昂，甚至京劇的典雅華美、昆曲的婉轉細膩，她都願意去聽一聽、品一品。《梨園春》欄目更是母親每周必看的節目，她坐在電視機前，眼睛緊緊盯著屏幕，跟著演員的唱腔輕輕哼唱。
最讓母親開心不已的，是前幾年村裏的一場盛事。村裏花了比往常更多的錢，請來了唱河北梆子的專業戲班。這次演出可不同以往，有著精彩的特效，還因為舞臺效果需要在村外臨時搭建了一個大臺子。舞臺上燈光絢麗奪目，五彩斑斕的光線交織在一起，營造出如夢如幻的氛圍……
一場戲，悠悠唱了三個多小時。葉麗娟坐在臺下，腦袋裏思緒飛舞，完全弄不清臺上唱的是哪一出。她的目光在戲臺上、母親身上以及周圍的觀眾間來回游移。
看著眼前溫馨又美好的一幕幕，葉麗娟心中滿是滿足。此前，她對回到村裏工作，心裏其實還藏著一些芥蒂。村裏的生活和城市相比，有著諸多不便，她有時也會懷念城市的繁華與便捷。但此刻，感受到這濃濃的鄉情和親情，她覺得都值了！
人生一世，除了追逐自己的夢想，能讓家人快樂，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一種值得為之奮鬥的追求呢？
散場的時候，觀眾陸陸續續起身，三三兩兩地離去。那些推著小車來賣東西的攤主們，也開始忙著收攤，準備回家。葉麗娟突然眼睛一亮，一把叫住了其中一個攤主，指著一個可愛、滑稽的豬八戒形象的小糖人，脆生生地說：“娘，我要。”
葉母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寵溺的笑容，從兜裏掏出錢遞給攤主，為女兒買下了那個小糖人。葉麗娟甜甜地笑著，小心翼翼地接過小糖人，仿佛接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走在回家的路上，葉母笑著打趣道：“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葉麗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挽住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再大也是母親的小女兒呀。”
“這倒沒錯。”葉母被女兒的話逗得失笑，眼中滿是疼愛。
“我還想在娘的懷裏睡覺……”葉麗娟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一絲撒嬌，一絲眷戀。
隨後，這聲音漸漸消散在夜色中，深夜歸於平靜，只留下母女倆溫馨的身影，在月光下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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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是今年的農歷五月廿二，家裏那邊過會。想到過會的橋段純屬巧合，目的是寫葉麗娟的得勢。
母親與戲這段是聯想到了自己與母親。回家陪母親看戲，大約很難實現了，一是村裏的戲臺子早沒了，二是這些年沒了請戲班子唱戲的風俗。只好在文字世界裏實現這一願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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