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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晉升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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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晉升主任

唐東風打來的一通電話,破壞了葉麗娟休假的悠然心情。這通電話說來也是曲折,先是打到了明珠村武青岳的家裏,葉麗娟不在家,葉母接了又打電話到葉懷民家裏,葉麗娟這才出門找了個公用電話回撥給唐東風。

一聽是葉麗娟的聲音,唐東風無奈地說:“同志,為了聯系上你,幾經曲折,我可真是不容易。”

葉麗娟笑道:“唐大公安辛苦了!不好意思,我這幾天休假沒在村裏,說吧,什麽事兒這麽急著聯系我。”

“也沒什麽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什麽?”葉麗娟裝作聽不見,“我這兒可能信號不好,要是沒要緊的,我先掛了啊。”

“別別。”唐東風連忙討饒,“是禮珠村聯合我們派出所抓捕行兇歹徒的事,鎮上表揚了禮珠村和我們派出所。”

“這怎麽了?”葉麗娟一時摸不著頭腦。

“別急。”唐東風繼續說:“楊副鎮長這人夠意思,在會上提到了你,說有一位女同志主動參加抓捕行動,並以自己為誘餌,不然事情不會這麽快地推進,一時鎮裏傳了你勇敢的美名!我今天食堂打飯的窗口的阿姨都在念叨,說要是自家閨女有你這股子颯爽勁兒就好了。”

葉麗娟聽了哭笑不得,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自己的事早晚會傳開,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受到表揚了,自然不算壞事,可想到父母,他們二老聽說了會是怎樣感受?想想就有點頭疼。

結束通話回去,只見伯母一臉不快地坐在沙發上,看她回來了,怪聲怪氣地說:“小娟,聽說你受到了表揚,成了敢於和犯罪分子做鬥爭的女青年?”

葉麗娟怔了怔,一下被伯母這拿腔拿調的話給逗樂,伯母見狀站了起來,恨鐵不成鋼地道:“還笑,多危險你知道嗎?萬一警察沒能及時趕來,你該怎麽辦?21世紀了沒錯,可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你不知道大大聽了這消息有擔心。”

葉麗娟心中感動,上前牽起伯母的手,撒嬌道:“哎呀,已經過去了。大大,你看我不是全須全尾的嗎?反而是那些犯罪分子,全讓我送進了監獄。”

伯母“哼”了一聲,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葉麗娟光潔的額頭,恨聲道:“別以為糊弄了我這事就完了,總之,這事你以後不能再幹。我得到這個消息,還是你大大打電話告訴的我,等他回來看你怎麽解釋。還有你爸媽,肯定也會知道,想想吧你。”

大伯的不滿在葉麗娟的預料當中,晚上下班回來,少有的批了她一頓,讓她以後不許以身犯險。隨後,又對楊光明表示不滿,看在楊光明做事還算周全,知道把功勞往葉麗娟身上分,打算適當微敲一下警告。

聽大伯要敲打楊副鎮長,葉麗娟有心辯護一句,可是想到對方一聲不吭算計自己一招,此時大伯又在氣頭上,她只好順其自然了。

至於怎麽敲打的楊副鎮長,幾日後,她回去禮珠村上班才得知。原來分管縣裏文教醫療工作的大伯,派人調研禮珠村的教育工作時查出一些問題,調研的科長當場批評了禮珠村班子對於教育工作的懈怠。這樣的事,要說問題是問題,要說不是問題也不是,可這次被縣教育局的調研組逮著問題批評,楊副鎮長一行人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乖乖認了。

令葉麗娟倍感意外的是,縣電視臺聽聞了她的事跡,打算采編一期專題報道。旨在鮮活呈現一位主動投身基層的新時代女青年的昂揚風采,敢於直面惡勢力並與之堅決鬥爭,以無畏之姿守護著村鎮這一方安寧樂土。她從未料到,當初不過是順遂本心又陰差陽錯做成的一件事,竟被賦予了如此崇高的意義,就連她自己聽聞後,都不禁臉頰發燙、面露羞赧。

當攝像機紅燈亮起的剎那,葉麗娟望著反光板裏自己發紅的臉,話筒遞到唇邊時,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導演卻興奮地揮手打斷,示意機位再拉近些,“這種質樸感太棒了!就是要展現基層幹部最真實的一面!” 葉麗娟望著鏡頭外舉著打光板的工作人員,突然覺得這像是場精心編排的舞臺劇。

身為永寧鎮副鎮長兼禮珠村黨委書記的楊光明,感受著發生在身邊的一系列變化,暗嘆一聲僥幸。擅自主張利用葉麗娟引誘歹徒現身的事情上,是他做得魯莽了,更忽視了對方的副縣長大伯。好在他醒悟得及時,在會上著重提到了葉麗娟,否則他真就把副縣長得罪狠了。

他深知自己與葉麗娟之間不經意間有了裂痕,為了修覆這份關系,也為了表示對葉麗娟工作的肯定,做出了提拔葉麗娟為禮珠村黨委辦公室主任的決定。村裏的黨委辦公室主任,雖然級別不高,但對於下一步提拔副科級是一個有力的跳板,想必那位副縣長會十分滿意,說不準以後能有機會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說幹就幹,楊副鎮長找葉麗娟談了話,代表支部委員會提議她為禮珠村黨委辦公室主任。盡管真正當上主任,需要經過一定的程序,可葉麗娟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入職不到兩個月,升任村裏的黨委辦公室主任?

黨委辦公室主任的工作說起來很多也很嚴肅,比如協調村黨委各部門工作關系、解決矛盾,並代表村黨委對外聯絡溝通;起草工作計劃、總結報告等材料,及時收集報送工作信息;後勤保障領域,管理辦公用品采購發放、調度公務用車(若有)以及維護辦公環境;還有利用宣傳欄、廣播、公眾號等平臺開展黨務宣傳等等。

具體到禮珠村這個有點落後的村子,黨委架構簡單,辦公室主任崗位更側重執行層面工作,日常如資料整理、上傳下達等,對資歷要求較低。之前的黨委辦公室主任經常掛個名頭,沒什麽事不過來上班,她來到村裏幹的收報紙、看報紙,傳達文件,這些就是黨委辦公室主任工作的一部分了。

不過,也不能小看了這身份,無論級別如何,村裏的黨委辦公室主任承擔了處理日常行政事務和協調各項政府活動的重要職責,是確保政府決策在基層順利實施的關鍵角色。從現在開始,她葉麗娟不再是一個沒地位的新人,開始正式進入禮珠村班子序列。

下了班,她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大伯,身在縣政府加班的葉懷民聽說了這事,笑罵楊光明有見風使舵的本事,鼓勵侄女好好幹,爭取早點升副科。

葉父和葉母聽說了女兒冒險當誘餌的事,本來心裏老大不高興,怨葉麗娟做事之前不跟他們商量,太過冒險等等。可是,提拔黨委辦公室主任的消息一出,心裏那股埋怨少了許多,改成叮囑女兒以後做事要穩當一些。

葉麗娟提拔的事在禮珠村班子內部有一些不同的聲音,一是該位置需要協調多方關系,新人缺乏經驗可能導致工作銜接不暢、群眾認可度低,二是現任的黨委辦公室主任幹的好好的,該調往何處。

楊光明見這群人跟自己打官腔,心裏不以為然,嘴上卻是說得有理有據,“別看麗娟剛入職年紀小,她可是咱們省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又通過了縣委組織部搞的黨政幹部考試入職。就算她一來,直接做管理崗位的工作也是符合提拔錄用要求的,何況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歷練,對於基層的工作已經相當熟悉。再者,她在前段的抓捕行動中,主動請纓不惜以自身來冒險,經過縣電視報道,在我縣引發熱烈反響,為新時代基層女青做出了表率……”

下面的人聽了感嘆,不愧是副鎮長,這理論水平果然高。至於談到現任黨委辦公室主任的去向,直接一個村民文化活動站打發了。楊光明早對這個老油條不滿了,平日沒事在家裏不是睡大覺就是打麻將,有事召過來還拖拖拉拉,抓捕行動也是推脫不來,前段時間還因為聚眾賭博的事被民警抓個現行,是他去說的情。

有楊光明這個一把手推動,也不是什麽太緊要的位置,大家放下成成見,在民主推薦流程上達成一致意見,並把結果報送給永寧鎮黨委那邊。這期間,葉麗娟也沒閑著,在村裏到處跑動,了解基層的各項工作,不然她這個即將上任的村黨委辦公室主任也太不稱職了。

上級黨委考察來人葉麗娟熟悉,正是永寧鎮黨委辦公室主任靳曉蕓,她帶了幾個人過來走流程。一見葉麗娟就笑了,“麗娟,真是素質高年輕有為,這麽快就做出了成績,得到了村黨組的認可。看來把你送到禮珠村工作,是永寧鎮黨委十分英明的決定。”

葉麗娟親自給眾人倒了茶水,來到靳曉蕓旁邊坐下,“靳主任,您過獎了,我能有現在的成績,離不開鎮黨委一直以來的信任與支持,是您和鎮裏領導給了我到禮珠村鍛煉的機會。在村裏工作,我時刻都想著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多做些實事。要是沒有鎮黨委的指引和村裏幹部的配合,我哪能做出什麽成績呀,還得繼續努力呢。”

“很好,你有這份心,工作肯定能夠再上一層樓。而且啊,你這踏實肯幹的勁兒,很好,繼續保持。鎮黨委一直都很關註像你這樣有沖勁、有想法的年輕幹部,未來也不能松懈啊。”

不久後,擬提拔葉麗娟擔任禮珠村黨委辦公室主任的任前公示順利貼了出來,葉主任的稱呼在禮珠村“兩委”叫了起來。禮珠村村主任葛正也是個機靈人物,知道葉麗娟背景不一般,跟著楊光明在民主推薦上大力支持,如今見公示下來,提議去禮珠村最好的餐館老郭燉雞撮一頓,慶祝慶祝。

一聽要去慶賀,葉麗娟欣慰的同時又有些頭疼,與這群老大爺們聚一起,少不了喝酒。上回的接風宴喝醉酒,可是讓她難受了好半天,可是大家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楊副鎮長又當場拍了板,還能說什麽?

這次的宴會與上回差不多,她不是級別最高的,但她是主角。村裏一些班子成員級別上不如她,但一個個年紀比她長,作為後生晚輩,她要喝的酒可太多了。哪怕她拿出自己是女人,巧妙示弱的手段,也是喝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幾何。

“酒品見人品”,在不少地方,人們都秉持著這樣的看法,農村地區更是如此。村裏來了一位上面派來的大學生,沒過多長時間就被提拔為黨委辦公室主任,這難免讓部分村民對她產生一種天然的抵觸與不信任。

其實應對這種情況倒也不難,葉麗娟只需秉持一個原則——話不多說,只管喝酒。在農村的社交語境裏,很多時候那些難以言說的隔閡與誤解,在酒桌上往往能迎刃而解。只要一瓶酒下肚,大家圍坐在一起,幾輪酒過後,的矛盾與不快基本會被這醇香的酒液化解掉。

到了第二天,這些人見了其他人,還會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這姑娘行嘞,是個能幹實事的人!”說到底,在農村幹部內心深處渴望的,不過是一份來自他人的“尊重”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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