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第 89 章 溫熱的吻落在她的指背

關燈
第89章 第 89 章 溫熱的吻落在她的指背

前來見她的, 正是戶部之前安排尋訪的的尋訪使者。

就在方才,他們收到了儲才所的消息,在人還沒送到他們戶部大門時, 便立刻馬不停蹄地上來給這位新任儲才所司業賠禮道歉。

而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見到的不僅僅有這位新任司業, 還有一位看不清表情的太子,站在鄭司業身後。

從這位尋訪使方向看去, 只見他們這位監國太子與他身前的女子半身仿佛重疊在一起。

周圍的場景都顯得格外模糊,只有這兩個靠近他的人,讓他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安。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向周懷鈺行禮,向來溫和的太子殿下只是朝他頷首,隨即沒再看他。

顯然,他在這裏需要面對的不是太子,而是這位新任的鄭司業鄭大人。

他將走之前上官交給他的話重覆一遍, 卻發現身前久久沒有吭聲,擡頭一看, 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瞳仁如深潭般凝視著他。

“鄭……鄭大人?”

鄭驚鶴眼瞼微擡,旋即邁步上前, 與身後半身融於一體的少年太子分離, 來到了這位戶部主事皆戶部外派尋訪使面前, “吳主事, 我以為你此次來是想要與我儲才所握手言和, 畢竟你幹的那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被稱之為吳主事吳錢臉色微變, 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太子,但對方壓根沒有看他,只是在一旁喝茶出神。

“……”他咬牙, “下官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哦?當真是不知道嗎?”鄭驚鶴繞著他轉了一圈,直把人打量得心裏發毛,才開口,“聽說你在外尋訪時,四處散播儲才所乃是歪門邪道,還專門去選那些身負命案亦或者品行不端之人入我儲才所,怎麽?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搞臭儲才所名聲麽?”

吳錢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朝周懷鈺的方向瞬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殿下明鑒!微臣絕無此意啊!”

他話音剛落,還來不及看清太子的反應,身前的深緋便占據了所有的視線,他淚眼模糊的擡頭,瞧見的是隔絕他視線的儲才所司業。

“哭什麽?”鄭驚鶴蹲下身來,與他平視,“難道說,你是被人蒙蔽了?你並無此意,那就代表著你背後的人有此意了?戶部有此意了?”

“……”

“怎麽不說話了?”鄭驚鶴甚至好心給他遞手帕,“擦擦眼淚,咱們起來慢慢聊。”

吳錢如今後悔死了為何當初為了投誠,攔下尋訪使這麽個差事,如今好不容易從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回來,又被人推到了儲才所來當人消遣的靶子。

而且他自認自個兒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如今儲才所的司業以及太子殿下和他坐在一起,尤其是因為鄭司業的嘴,方才還讓人後背發涼,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將所有事都吐露出來。

等他從儲才所大門出去才後知後覺濕了後背。

他回頭看向儲才所這座大周培養的的新生力量,才知道它的根基有多穩固。

有太子為背,那位攪動風雲的鄭司業為首,他們這些六部的老臣,可再也不比當年了。

想到戶部如今的形勢。

兩位原本管事的侍郎皆被士族劇變中被清洗,原本年事已高的的尚書大人不得不重新掌舵,但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手下的戶部眾臣們各個蠢蠢欲動心懷鬼胎,想著上位侍郎。

尤其是侍郎下的四位郎中大人,各個鉚足了勁想要上位,而其中最為突出便是度支司郎中,當初就是因為聽了這位郎中說待他上位,便會升他為郎中的承諾,才鬼迷心竅接了這個差事。

想到方才那位鄭司業甚至察覺到了他如今還穿著舊衣,就讓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他在戶部整整十年了。

當初科舉進士出身,卻一直遲遲不得重用,當初士族當道時他們為了自保甚至不敢太過於張揚,只能隱忍地幹完不屬於他的臟活累活。

天知道他在聽說士族大清洗後他有多高興,可隨著高興而來的是期待,但很快期待在發現那些士族雖走,可戶部那些欺壓他們的老臣還在。

壓在他們上頭的人,從一批換成了另一批。

而在聽那位度支司郎中說提拔他,他如何能不心動,況且他也確實看不上那些民間非科舉出身的所謂能人。

他們的出現,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好事。尤其是年前這位鄭司業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帶著那個名叫李珠的女子踢館戶部。

當時他也是不服氣的一員,卻被那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女子給震住了,他不得不服,又不願意服。

“……”

不想這些了。

他該回戶部回命了。

鄭驚鶴坐在椅子上,方才從那吳主事口中,她也大概得知了如今儲才所都招惹上了些什麽人,無非是覺著儲才所的成立擋了他們的路。

而且這種情況甚至是上下一致的,上位者擔心儲才所動搖他們的權力,底下的人則唯恐儲才所的眾人進了六部,搶了他們的飯碗。

“殿下——”她突然出聲,而就在這時,她感覺手邊一熱,低頭一看便瞧見是一杯熱茶。

“潤潤嗓子吧,別讓自己太累了。”周懷鈺靜靜地看著她,輕聲說道。

“……好。”

面對某人又是豪飲一口幹的周懷鈺,表情已經十分波瀾不驚了,很快便又續上一杯遞過去。

鄭驚鶴喝了幾杯,確實嗓子舒服多了,不過她沒有忘記方才想說的話,“朝廷需要新鮮血液,要的也是能真正看到能力的,為國家能有貢獻的人。這也是為何會建立儲才所的初衷,而且儲才所只是一個開始,還有不久後就要開始制舉,也是重中之重。這不是為了阻攔某些人額的路,而是開拓大周面前早已經堵塞的大道。”

她想到方才吳主事的擔憂,也大概明白了問題,她看向身邊還在鍥而不舍為她倒茶的太子,“殿下,我們現在最根本的問題是讓他們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她用手點在桌面,緊緊地盯著身旁人,“這是變革最重要的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團結真正的朋友,去打擊共同的敵人。”

敵人是誰?顯而易見,所有讓大周走向末路的存在。

之前是士族,如今是腐朽老舊的官僚,以及北方虎視眈眈的胡人。

“儲才所的存在並不是為了擠兌他人,而是填補大周人才空缺,讓整個朝廷重新運轉起來,我們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如今本就內憂外患,更不該只在意眼下的虛名。

況且,某些人當真是會給手下人制造焦慮,真正壓迫他們手下人的從來不是鄭驚鶴,不是儲才所,而是借梯子想要登高位的家夥。

“殿下,那些該來儲才所教習朝廷規矩的人選可定了?”

“已經定下來了,都是品行尚可之人,”周懷鈺對此事也很上心,“你之前提到的連坐擔保也落實了,明日便會有人來儲才所,如今的安排是每五日一輪。”

鄭驚鶴對周懷鈺的安排很放心,而且對方也提出了會跟六部敲打溝通,讓他們管好手下的人。

若是管不好,那就只能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了。

“對了——”

“之前——”

兩人同時開口。

對視一眼,鄭驚鶴忽然笑了,“你先說。”

“之前去後院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與我聽嗎?”周懷鈺沒有忘記當時本來能說上話,結果轉眼某人就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註意。

“我正要說這個。”鄭驚鶴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中,隨手掏出了一份草稿,而在這時有人已經伸出頭來靠近。

兩個人直到額頭撞在了一起,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距離太近了。

周懷鈺註意到少女立刻想要縮回去的想法,幾乎是慌不擇路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溫熱的手。

指尖觸碰的剎那,仿佛被雷給點中般,麻了半個手臂,熱意爬上了臉頰,但周懷鈺仍然沒有放手。

他緊緊地看著眼前同樣開始泛紅的少女,那雙黑眸難得慌亂地躲開他的視線,那只手一開始想要縮回去,可不知道為何又遲遲沒有動作。

只是垂眸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

咚。

咚咚。

鄭驚鶴的心跳得牽扯到了五臟六腑,一直到被熱意包裹的手指。

她本來應該撤開的,本來應該像白日一樣在發現奇怪時就立刻遠離,可她好像做不到。

做不到在看見那雙盡是她的眼眸中無動於衷,做不到在那從手上傳遞的哀求中置之不理。

指尖的觸碰,讓人心中悸動,而隨著視線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不斷靠近,虎口以及食指因持劍練弓留下的繭子則格外清晰。

蹭過她的指腹、掌心,生出了一絲酥麻與癢意,讓人想要縮回手,卻在屈指時不經意撓到了那柔軟的掌心。

不過剎那,那只虛握住她的手與她掌心相觸,而在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她的指背。

鄭驚鶴呼吸一滯,驟然擡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