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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殺一個太子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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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殺一個太子還不簡單?……

鐵器鋪的後院和店鋪內相比, 竟像是兩種天地。分明已是初冬,氣候本就轉寒,可這後院裏竟還能看見許多綠意與花色。

錦簇的花叢, 甚至中央還有一道人工勾勒的潺潺流水,平添幾分雅致。

若不是鄭驚鶴知曉此處為北地, 恐以為走進了江南院景。

江南……

任何一個人或許在看見此處都會覺著驚嘆,尤其是在北地, 可鄭驚鶴卻只覺著身子有些發寒。

一種不安湧上心頭,占據了她的心神。

富貴一直想要搭把手,可始終沒有機會,無奈,他只得當個引路人,繞過那流水處,將人引到後院一處假山。

鄭驚鶴在看見那假山入口時, 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在富貴轉而看她時恢覆了疑惑。

她不解地歪了歪頭。

富貴朝她伸手, “把東西給我吧。”

鄭驚鶴雖然不解, 但照做。

她便瞧見那箱子被眼前人放在在漆黑的入口處,而隨即只見蹲下身的人使勁向裏一推, 那沈重的箱子便就勢向下一滑, 消失不見。

鄭驚鶴驚訝, 她無聲地張了張嘴, 指向那暗道, 富貴猜出她心中好奇, 臉色卻在剎那有些蒼白,朝她連連搖頭,沒有跟她有任何解釋, 便又開始搬其他重物。

這些東西都似乎被分門別類放置,有的是推向假山暗道,有的則是放在後院偏房。

鄭驚鶴其實在來到這後院,便發現了這後院幾處偏房,都有人影走動。

而他們要放的第二批貨,則是安置在某個偏房裏。

兩人一人抱著巨大的口袋,沈重幾乎像他們的手臂下陷,直到來到了一處偏房門口。

偏房門上了鎖,兩側守著兩個正在打哈欠的胡廝,瞧見他們兩個人來了,便招了招手,“快點快點!”

那鎖被他們落下,鄭驚鶴抱著貨物就要跨過門檻踏進去,卻被人攔了下來。

攔她的正是那守門之人,將她上下打量,“懂不懂規矩?東西放在這,人走。”

鄭驚鶴“呆呆”看著他們。

富貴連忙上前,幫她把箱子給放下,並且對著守門人哈腰作揖個不停,“各位胡爺恕罪,他是今日新來的還不懂規矩,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拉扯著鄭驚鶴的衣服,就離開了那兩個胡廝的視線。

直到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他才看向身旁的人,責備道:“你方才怎麽敢直接進去?也怪我沒有提醒你,這個後院裏任何房子,任何暗道我們都不能進去,你要在這裏面當成一個瞎子、一個聾子,少說多做,才是生存之道。”

他看著眼前這位,從一開始便沒有開過口的少年,發現他這句話似乎有些強硬,便軟了語氣補充道:“不過有些事情,連做都不能做。”

鄭驚鶴無辜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了指方才偏房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

“沒錯,方才的事,日後可千萬莫再做了。若是被那兩位胡廝告到掌櫃面前,只怕明日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鄭驚鶴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你這段時日便跟著我一起幹活吧,我也給你好好講一講這鐵器鋪的規矩。”

富貴對眼前這個無法說話的同類非常同情,或許是因為曾經他也有一個天生啞病的妹妹,讓他對這位“啞弟”多出了幾分憐憫。

鄭驚鶴來鐵器鋪的第一日,便一直跟在富貴的身後,忙前忙後。而那掌櫃的則總是視有若無的像他們這個方向瞟來。

因為某些心知肚明的原因,近日鐵器鋪的生意極好,他也沒有過多的心思落在這兩位難民學徒身上。

鄭驚鶴由於是新來的學徒,不會講話,便被安排著幹一些雜活、重活。

而就是這雜活、重活,也讓她更多地接觸到了這鐵器鋪裏面的行當。

鐵器鋪來往的客人形形色色,有胡人,有本地人,還有穿著著常服但腰帶官牌的官差。

鄭驚鶴註意到,這些人看似都是來買這鐵器的,但只要認真觀察,便會發現不同的人做的事不同,有的是買家,有的是賣家,而有的則什麽都不是。

最讓人驚疑的是,這些所謂的“買家”,也從來不會買這鐵器鋪內的東西,多是被引到後院。

偶有幾個當真是在買鐵器,在打量了那菜刀後,發出了納悶,問掌櫃:“掌櫃的,你們這刀也忒厚了,又厚又重,切菜不好切菜。”

掌櫃的莞爾一笑,“客官,咱們這刀可不是別家刀能比的,用處大著呢,不僅能切菜,還能切點別的什麽玩意兒,你要是有意,不妨買一把回去試試?”

那買刀的人打量了許多,最後還是遺憾地搖頭將其放回去,“我只是買來切菜用,這刀太厚太重,開刃的角度感覺也和普通菜刀不一樣。”

他這話剛說完,掌櫃的笑意更深了,等那買刀客離開後,他便將目光落在還在前面收拾的的鄭驚鶴,突然出聲,“小子,你過來。”

鄭驚鶴怯怯回頭,好似沒料到掌櫃的會叫她。

“對,就你,”掌櫃的見到靠近,一把抽出那菜刀,直直沖鄭驚鶴劈來,見眼前人臉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上,他才哈哈大笑,“膽小鬼,幹你的活去吧。”

鄭驚鶴白著臉從地上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重新跑回了方才收拾的地方。

而沒有人註意到,她在轉向墻時臉驟然冷了下來,那雙因為懼怕失焦的黑眸垂下,擦拭著那些成堆的,尺寸極大的馬蹄鐵。

這些都是給馬準備的,但即使是鄭驚鶴這般不太了解鐵器相關的一些東西,便因為覺察出了這鋪子裏的不對勁。

這外面的東西,都不是真正要買的,大多數都是為了應付上頭來的檢查。

而所謂上面的檢查,也不過是一些小官吏前來,每次來了便轉悠一圈,在掂量著掌櫃的給的“孝敬”後,便笑瞇了眼離開。

這些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這鐵器鋪還有二層,再上一層不是他們這些學徒能上去的,但每一次有胡人面孔的買家來,掌櫃的便會引他們上去。

而再下來時,那些人便會提著一袋子東西離開,叮叮當當的聲音讓人不由側目。

她的臉色漸沈,想著該如何才能夠弄清楚這裏面究竟在搞些什麽名堂,尤其是那些暗道,裏面都藏有什麽。

而就在這時,樓上忽而傳到一陣淒慘的尖叫聲。

鄭驚鶴擦拭馬蹄鐵的動作一頓,她下意識回頭,便看見了令她心驚肉跳的一幕。

鐵器鋪的門不知在何時被人緊緊關上,而在上樓的階梯上,滿身是血的人從樓上滾下來。

直到重重地摔在地上,露出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一雙瞳孔驚恐地瞪著,連想要去捂臉的手,也盡是血色。

富貴!?

鄭驚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過去,而靠近則更加讓人震驚,那是被生生剝下來一層皮,甚至能看見臉上的骨架。

她的胃開始止不住地抽搐,而眼前的人早已經疼得神志不清,地上是被留下的血跡,而分明已經痛極,但地上的人卻再沒有發出過聲音。

而就在這時,鄭驚鶴聽見了樓梯上傳來的動靜,有人在向下而來。

她咬著牙看向地上的富貴,手指都在顫抖,身軀都克制不住地發抖,可她知道現在還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暴露。

她只能當機立斷躲起來,眼見著上面的人就要下來,她躲到了櫃臺側後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全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麽,極快的語速說著非大周官話。

但鄭驚鶴如何聽不出那語氣中的滿意與興奮。

掌櫃的和他們用著胡語交流,說到上頭時,甚至伸手去拍了拍已經暈死過去的富貴。

嘴裏嘰裏咕嚕個不停,而就在鄭驚鶴皺著眉頭之際,忽然聽見了什麽重物被拖拽的動靜。

她躲在暗處,便看見那胡人買家正往她這處走來。

而刺目的殷紅,拖的正是喪失意志的富貴。

鄭驚鶴攥著拳,只能快速弓腰後退,向後院的方向而去。

可她動作再快,也沒有那兩人的腳步快,眼見著那雙腿已經出現在視野裏,只要稍微低頭,才能瞧見躲在下方鬼鬼祟祟的她。

鄭驚鶴下意識屏住氣,腦海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若是被撞見,該如何應付。

近了。

越來越近。

血腥味彌漫四周,向鄭驚鶴的鼻腔裏鉆進,讓她忍不住胃裏翻滾。

眼見著馬上就要被發現,店鋪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那兩人止步。

店鋪門被打開一道縫,掌櫃的看見外面是誰後,才將人放了進來。

來人見到裏面的血腥一幕,嚇了一跳,“你你你們!”

“別廢話,發生了何事?”

“京城那邊咱們的人傳消息,說如今的太子監國,似乎察覺到了咱們的動靜,要對咱們動手了!”

“動手?”拗口的官話突兀響起,帶著不屑,“就那個軟弱太子?咱們還需要怕他?”

“我們不怕,他們大人可怕,畢竟吃的是朝廷的飯不是嗎?”掌櫃的聲音輕飄飄傳來,“不過你們莫不是忘了,京城可有的是不吃朝廷飯的人。”

下一瞬,一句話讓鄭驚鶴驟然擡眼。

“殺一個太子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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