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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莫非是思念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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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莫非是思念過甚?

鄭驚鶴看到了少年眼中燃燒的野心, 臉上逐漸爬起笑意。

不過在想到那仍然不願意自省的帝王,欣慰的笑旋即,被冷笑所替代。

“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紮罷了, ”她指腹摩挲過杯壁,目光卻落在少年身上, “殿下,他的大勢早已經去了, 如今不過是強弩之末,你可千萬別被他嚇退。”

周懷鈺對上那雙黑眸,裏面的光亮猶如指路的星光,他自然知曉,他也更不會被嚇退。

從他被任命為監國太子後,就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知道想要什麽,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鄭姑娘的制舉, 不僅僅是為大周開辟的新道路,更是為他開辟的局勢, 讓他能夠構建自己的勢力。

制舉由他頒布, 受封的是來自民間的能人,由他欽點官職, 這些人都是過了他的手。

若說科舉, 進了殿試被提拔錄取的進士, 乃是天子門生。

那麽這制舉發展下去, 這些制舉進士, 又何嘗不是他的門生呢?

只不過, 那時的朝廷,只怕會掀起軒然大波。

如今關於制舉,會選出同等科舉進士的制舉進士還未定案, 待上議朝廷,他已經能夠預料到,那些人的反應了。

只不過,制舉一事,早已經勢不可擋。

父皇也阻止不了,除非他能忍受那些損害大周的士族們重新得勢,但即使父皇能忍受,他也不會忍受,而其他人更不會忍受。

如今還在朝堂之上的多少臣子,之所以能夠立足,尤其是那些士族舊勢,誰不是踩著士族重回朝堂的。

“鄭姑娘,待此事罷了,你便是一等的功臣。”

鄭驚鶴對上那雙眼睛,裏面滿是對她的信任。方才飲過的熱茶,在此時溫熱蔓延到四肢。

她本想說兩句,若是沒有殿下的實施,事情無法進展得如此之快。可是不知道為何,在面對他時,那種自謙都褪去了。

讓她忍不住想要逗他,“殿下,若我是功臣,那你又是什麽?”

周懷鈺沒想到她會反過來問他,楞了一下,在對上少女的笑眼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視線。

鄭驚鶴:?

“我自然是,”他抿了抿唇,粉紅爬上了耳根,梨渦漸深,“自然是……”

鄭驚鶴好奇微微睜大眼,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傾,想要將那漸漸弱下來的聲音聽清,卻沒想到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陣喧囂的笑聲。

引得鄭驚鶴下意識看過去,透過鏤空竹窗看去,便瞧見院子外跑過去的幾個身影。

認真去聽,便發現是趙福生得意自滿的笑聲,而其他追著的笑罵他的,是幾個受不了他的太監宮女。

鄭驚鶴被他們逗樂了,不過也是這時候,她感受到了一道有溫度的目光,她偏頭看去,便瞧見了少年正認真看著她。

她眨了眨眼,“怎麽了?”

周懷鈺沒想到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方才的話,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不知道大聲些,如今再讓他說一遍,他已經開不了口。

不過看見少女的笑容,他又覺著這些不算什麽。

他註視著和他同坐羅漢床的少女微微偏頭看他,一雙黑眸在竹影下流轉,半個身子都被那搖曳的竹影遮住,給那身青衫平添幾分竹紋。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格外牽動人心弦。

而對上那雙眼睛,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來了句,“鄭姑娘一定很合適穿紫衣。”

“紫衣?”鄭驚鶴驚訝,“殿下還是第一個說這個的。”

周懷鈺由衷,“鄭姑娘一定適合。”

鬼使神差的,鄭驚鶴居然聽出了他的言下意。

紫衣,如今朝堂之上,只有左右相才有資格穿紫色朝服,寓意紫氣東來,乃是祥瑞之兆,也是地位身份的象征。

她想到了陸頌身著的紫色朝服,心中微動,忽而笑了,“我想也是,只不過想要穿上,只怕我還需要再努力努力,才能真正穿上那件最漂亮的紫衣。”

“鄭姑娘必然可以。”周懷鈺毫不懷疑。

而說到這個,自然就要提到不日後,鄭驚鶴身為尋訪使,便要啟程去民間尋訪賢才。

“準備的盤纏可足夠?若是不夠,我再給你添些。”周懷鈺有些不放心她。

鄭驚鶴無奈,“殿下,你真的別擔心了。這些日子不管是你,還有李大人劉司閨,東宮的眾人,還有九公主安平郡主,都給了太多東西,我一個人根本帶不走。”

有時候甜蜜的負擔,雖然甜蜜,但也真的負擔,字面意義的負擔。

想到自家爹爹,甚至想給她準備半扇豬肉,就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聽說你想去奉啟?那邊可不算太平,”周懷鈺微微皺眉,“為何一定要去那處?何不換個地方?南沅是個好選擇,人傑地靈,或許更能找到……”

他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徹底吞在了喉嚨裏,他看見了一雙有些哀傷的眼眸。

“奉啟是個好地方,”鄭驚鶴喃喃,“那裏有你我需要的人,我必須去。”

周懷鈺註意到了你我二字,本想再詢問,可看見眼前人的神情,欲言又止,隨即點頭,“既然是鄭姑娘所選之處,那麽必然是極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鄭驚鶴在離開前,再去見了鄭唯鄭父,父親抹了抹眼睛,滿是不舍,又對自家閨女滿是驕傲。

“好孩子,好鶴兒,去吧,”鄭唯為她理了理鬢發,指尖留戀地劃過那柔軟的發絲,那是他的孩子,是他最珍貴失而覆得的好鶴兒,“記得好好吃飯,好好歇息,別讓爹爹擔心知道嗎?”

鄭驚鶴被抱在懷裏,臉頰貼在爹爹的的肩膀,輕聲道:“我會的,爹爹你也別太擔心我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想我的時候別哭,記得笑一笑,你笑起來最好看了。”

“好……嗚……”淚包爹爹已經忍不住哽咽,泣不成聲了,在鄭驚鶴三步三回頭下,不斷擦眼淚,“記得……嗚記得早點歸家!”

鄭驚鶴又跑回去,再次給了自家淚包爹爹個結實的擁抱,“等我。”

鄭驚鶴確認了目標地,但沿途也會走走停停,去觀察民生,觀察民情。

深入了解各地情況,再在客棧歇腳時,把那些都整理下來再傳信給遠在京城的監國太子。

而她沒有註意的是,在她某一次回信時,把原本該給信鴿的筆友信,給了另一只用來傳遞民間消息的信鴿。

兩信混亂,即使落到某位太子手中,她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變化。

而彼時的東宮。

周懷鈺像往常一樣,將發冠摘下,朱紅朝服被他脫下,隨手披了件素衣外袍,便坐在桌案前,執筆處理朝務。

直到疲倦籠罩他的思緒,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趴在桌上陷入了沈睡。

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長長的夢,卻一段又一段,好似經歷了無數個輪回,又在輪回中不斷徘徊,好似一具行屍走肉。

而不知道從哪一段開始,他忽然看見了一封來信,讓那時的他忽然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想要見見那位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筆友,那個信另一端的摯友。

深陷積雪裏的他,掙紮著用早就鮮血淋漓的手指,顫抖著在上面留下一個“好”字。

書信在剎那間化為灰燼,他也墜落在雪地裏,卻在極致的寒冷間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他的身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他在不同的輪回裏,身邊多了一個身影,那人的模樣多變,眉眼間的氣質卻始終如一,再一次又一次透入他的骨髓。

可那時候的他,早就已經如同一副枯骨,強撐著的不過是一層皮囊而已,他每一次都勸過那個來到他身邊的人,讓她不要再靠近,可那倔脾氣卻如何都不願聽他多言。

一次又一次的飛蛾撲火,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周懷鈺陷入了死循環中,周身是如何都驅不散的迷霧。

可迷霧的不遠處,卻總是有一團火炬在燃燒,像是在指引著他,去尋找出真正的路。

無數的試錯,無數次的失敗,卻都沒有換來那人的放棄,反而是讓她更加堅定。

直到迷霧在一個夜晚撥去,他疼痛劇烈地蹲在東宮的某處小道,往日裏少有人踏足,卻在那裏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

那是數次輪回裏不曾熄滅的燭火,是幼時感受過的溫度,是……鄭姑娘?

周懷鈺怔忪,在夢中少女撫去他滾燙的淚水,溫熱的掌心讓人眷戀,更加鼻酸,不願意醒來。

模糊的視野被水色淹沒,不斷被壓抑的情緒在此刻徹底洶湧上來,如何都無法抑制。

而就在這時,臉頰忽然被輕輕觸碰了一下,洶湧的情緒在剎那間空白,周懷鈺僵住了,整個人定在原地。

溫暖的懷抱,少女輕微的呼吸聲,構成了格外清晰的夢境,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呼吸時,眼前的夢碎了。

【驚鶴!我回來啦!快來歡迎本系——】腦海裏乍響聲音戛然而止,也毫不客氣地將周懷鈺拉回了現實。

“……”

他從桌案上擡起頭,身上披著的外袍不知何時滑落,可方才夢中殘留的溫度,還未散去,將他周身烘得暖洋洋的。

周懷鈺出了好一會兒神。

【……完蛋了。】

腦海裏的聲音瞬間拉回了他的思緒,周懷鈺臉色微變,幾乎是立刻起身,環顧四周,“何人!”

久久沒有動靜,整個屋內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莫非是他對鄭姑娘思念過甚,竟生出了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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